失戀組(17)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7368 字
留小藍一個人在房間,從賓館出來後,千歲在賓館門口看見了騎在摩托車上的高山。
“喲,太晚了吧?”
聽見千歲的招呼,高山只是無言地眯起眼睛。千歲繼續說,
“出手那麼快,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卻來得那麼慢啊。還是說,你是在讓我嗎?”
過了一會高山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小鬼如果討厭的話,怎麼可能讓你得逞。”
“那萬一他不討厭我呢?我做了也可以咯?”
“我管不着。”
高山撇開視線,
“如果他真的選擇了你的話。”
之前兩人約定過,如果能讓小藍愛千歲愛到打消變性的主意,高山就抽手。變不變性暫且不管,千歲也是認真打算攻陷小藍的。但就算容許千歲,也不代表小藍愛上了了千歲。高山應該比誰都更清楚。明明沒有輕易放手的打算,卻又在裝模作樣。
“別逞能了,明明一張不允許的臉。”
千歲有點火大地皺眉,他往後靠在停在賓館門口的自己的摩托車上問,
“你會和你家選定的對象結婚嗎?”
高山露出一臉喫了酸梅的表情。
“是你喜歡的對象嗎?”
“怎麼可能啊,我連對方會是誰都不知道。”
“沒法拒絕嗎?”
高山沒有回答。
“那麼,這事我就不管了。”
“如果,我不再對他出手,你準備怎樣?”
高山下了摩托車,以乾澀的聲音說道。
千歲提起一邊嘴角,
“沒啥事。”
“你喜歡小藍嗎?”
“...沒想到你在乎這種事。”
“而且就算你想把小藍當作情婦,小藍也不是那種人。雖然他是把自己當男的,但如果你真的結婚了,他就不可能再和你保持關係了,他至少知道出軌不好。”
“那麼今後你打算拿小藍怎麼辦?”
“......”
“我本來也以爲自己不會在乎,但真是不想被你說。”
“怎麼,就因爲被那小子甩了,你就垂頭喪氣了啊。”
“怎麼可能。”
“你啊本來不是把他當小孩子一樣嘛,就因爲上了牀就意亂情迷了?這也太沒定力了吧,反正你又不缺女人,何必呢?”
和千家比起來,赤誠那傢伙要擔心的還真不少。千歲只是在一旁聽着就受不了了,赤誠不會胃穿孔嗎?而且如果告訴他最新進展,他好像會更加煩惱。但因爲不想胃穿孔,千歲早早地脫離了戰線。
“我?”
千歲少見地認輸了,這就是宣言。高山心領神會地說,
“我當然可以下手,小藍因爲不在乎,大概和我們兩個都可以做。但你真的受得了嗎?看到他身上有我的痕跡,你還做得下去嗎?”
“千歲?”
不是小藍太難攻陷的問題,而是千歲做不到。
“我還以爲你會酒精中毒,差點叫救護車。”
在離開賓館之前,把兩人的心意告訴了小藍。如果瞭解了高山的真心,小藍就不得不做出回應。然而自身的性別,高山的家業,兩人之間的問題數不勝數。
而且高山確實很自由,但同時也被束縛着。
“......如果這是你的決定的話,但我沒想到你會放棄,因爲這次你是認真的吧?”
還以爲對自己的渣有自覺,但居然渣到這個地步,連千歲自己都有點沒想到。
“沒錯,正因爲認真,所以放棄了。”
高山應該察覺千歲沒有做成功。千歲也可能繼續出手,也可能放棄。但至於以前是指還是三個人一起或怎樣,千歲卻沒有明說。
“少爺,我姑且經驗豐富,連我都不行,你能做到什麼地步也是可想而知了。”
“別拿我和你相提並論。”
但千歲卻逃避了。
千家本來很支持千歲的戀情,不禁驚訝地問道,
“赤誠同學說你們是三角戀的關係。聽說高山同學也喜歡藍同學。”
“你覺得討厭嗎?”
“和高山同學還有藍同學吵架了嗎?”
因爲厭惡感。
高山自嘲地笑了,
“因爲我很擔心你。”
千家立刻理解了所有狀況,沉靜地問道,
既然如此,千歲不在也沒關係了。想要像以前一樣或許也行,小藍並沒有愛上千歲或高山。千歲失敗了,但高山也比千歲好不了多少。而且高山說他要收手。
“只要萌是萌,我就會喜歡她。”
高山已經搶佔了先機,而千歲落於人後。而且千歲對此耿耿於懷。
“反正你又不能怎麼樣。”
“這就打算敷衍過我嗎?”
“你還真敢說啊。”
要是吵架倒還好,但鬧脾氣的只有千歲,另兩人顯然在包容着他,小藍或許連千歲斷絕消息的理由都不懂。
看到被別人玩過的女人,就覺得沒興致了。
如果他選千歲就能輕鬆了。
“你獨佔欲那麼強地留了那麼多吻痕,還好意思問我嗎?是個人都做不下去。”
但那股酸澀又辛辣的滋味卻怎麼無法散去。千歲已經沒招了,他使出了全部招數。
千歲諷刺地說,高山沒有回應,露出千歲從未見過的陰沉表情。
對小藍來說,千歲確實和高山一樣。但就是【一樣】才讓人無法忍受。不過這也代表他【一樣】不會愛上高山。
千歲應該是喜歡小藍的,但也正因此,不能容忍他的失身。比起說是嫉妒,更近乎討厭,甚至連丁點的關愛都沒有。
“爲什麼這麼說?”
但又不一樣。
“也是啊,小萌確實不是會出軌的女孩。”
“意外嗎?”
千歲背對着千家問,
“你不也因爲不被小藍當回事而垂頭喪氣嗎?”
“你是認真的?不會覺得討厭嗎?”
“是嗎,”
“沒什麼,我退出了。已經不是三角戀了。”
“千萬別啊,小藍可還只有十五歲,還是必須好好學習的時候。雖然他學了或許也全都忘光了,但至少高中還是要讀完的。”
“所以你沒做下去嗎?”
“不怎麼樣,像以前那樣過唄。”
“要我說的話,小藍和西村一點都不像。你喜歡的難道不應該是那種更加聰明獨立有主見的女人嗎?小藍既不夠成熟,也完全不會察言觀色,和女人味更是丁點都沾不上邊啊。”
“現在一想,就算你做到最後,小藍好像也根本不在乎,似乎也沒有擔心的必要了啊。”
“...我知道啊。”
“你失戀了嗎?”
“......”
“大學讀完後就結婚嗎?”
“千家我問你,萬一小萌和別人睡了,你還會喜歡她嗎?”
“那次是我第一次反抗,不去家裏選擇的高中,而是進入現在的高中就讀。我以爲遇到了人生中唯一一個想要的東西。當然是有條件的,大學之後馬上爲組織賣命,今後不許娶小妾,一切都要按照家裏的安排。但就算一輩子都是提線人偶,我覺得只要能得到她就是值得的,結果你也知道了吧。”
“我能自由的時間只到讀完大學爲止。”
明明做過不計其數,事到如今卻因爲這點事退縮了。
“而且赤誠同學也很擔心藍同學。你們和高山同學的關係太好了,但變成三角戀的話,情況好像更加複雜了。而且藍同學有性別認同障礙,不管是和你還是高山同學,都不是普通戀人間的情況。再加上高山同學的家業。”
千家有點猶豫地問,
千家的聲音很溫柔,
即使如此,小藍也是不會逃避的吧。
“其實他和我也去賓館了。但我卻沒能做到,落荒而逃了,很丟臉吧?”
“還是說,你會帶着小藍私奔?”
“......”
“爲什麼?你不是喜歡藍同學嗎?你要認輸嗎?”
千歲和高山是一樣的。
“發生了什麼事嗎?”
高山沒有應答。一遇到自身家業的問題,他就變得尤其沉默寡言。但他也沒有否認,這就是答案了。
“先是訂婚吧,總之到那時對象也該定下來了。”
不由得用了鬧變扭的語氣,但現在沒有一點掩飾的餘力。
牀邊的千家遞來水杯和藥,馬上接過喝了下去。然後轉身蜷縮在牀上,避開了千家的詢問。
“藍同學...和高山同學發生關係了嗎?”
之後幾天千歲不接小藍的電話,也不接高山的電話,斷絕消息,一直流連酒吧拼命喝酒。在喝到不省人事後,就被高山的保鏢送回家。醒來時就看到千家一臉沉痛地坐在牀邊,
不是千歲,而是高山真是太好了。千歲沒有愛人的資格。
撐起無力的身體,想要倒杯水,胸口噁心得不得了,看來身體已經陷入了深度的宿醉狀態。真要命。
千歲皺起眉頭,
“那麼西村那時,你是怎麼和家裏溝通的?你不會以爲能把西村當作情婦吧?”
高山沒有應答。
現階段千歲無法攻陷小藍,但就算高山向小藍出手,小藍也沒那麼容易被攻陷。
“我之前就覺得了,你和赤誠關係還真好啊。別因爲一樣是哥哥就組成同盟,私下交換情報啊。”
千歲也想象過爲了追求西村,高山一定做出了某種程度的犧牲,和家裏談好了條件。但這麼一聽,就算是親兒子,好像也只是組織裏的一個齒輪。
“我不覺得萌會出軌,也不願想象萬一的情況發生。”
千家沉默了一下才說,
“但就是很可愛吧,變得不想放手了?”
內心疼痛了一下,把頭埋在枕頭裏的千歲微微皺眉。
“...太誇張了吧。”
千歲調侃地說完後,認真地看着高山確認,
“沒想到吧,我居然會在乎這種事,我自己都沒想到。而且只因爲這樣,就放棄了。明明還覺得很重要,很糟糕吧?”
“這可說不準,說不定我比你經驗豐富?”
不是失戀,也不是被兩人撇下,就算落於人後,只要追回來就好了。
只是千歲已經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兩人了。
原以爲已經習慣放手的疼痛,結果還是不堪一擊,明明這次是自己拋棄的。
明明是很重要的東西,卻無法原諒,所以任性地拋棄了。但又覺得不甘心,就和小孩子耍脾氣一樣。
千家什麼都沒說,他和千歲不一樣。
就算被女朋友背叛,他也不會心灰意冷,不然也不會憑一張照片六年不交女朋友。
面對困難的戀情時,千歲會選擇遊戲花叢,而千家卻會默默地思念着夢中情人。
明明是雙胞胎,怎麼差那麼多。不想認識到自己這麼沒用,就用酒精麻痹自己,所以發覺時已經完全晚了。
本以爲這已經是最低谷了,誰知道還能更糟糕呢。
“喲小鬼。”
在接到小愛打來的電話時,聽到的卻是某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當時千歲根本醉得動彈不得,只能倒在酒吧的櫃檯上迷迷糊糊地反問,
“小愛怎麼了?”
“來了你就知道了。”
“好,等着我哦。”
接着手機又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地址,勉強支撐起無力的身體,扶着櫃檯走向店門。
一走到大街上就叫了出租車。坐上車後拿着手機給司機看,
“去這個地方。”
“好的。”
車子發動了。千歲從出租車車窗看向後方,高山的保鏢也開着車,慣例跟在身後。
“最初告訴我們可以利用你挑釁林丹會的就是那個人哦?”
一方衝着千歲,一方衝着高山。
從那時開始就被怨恨着了嗎?
“小朝。”
“那次果然是衝着小藍來的嗎?”
“是啊,我真的深刻反省了。”
其實風波還在繼續,在千歲不知道的水面下。
到了指定地點,看見完全不想再見的男人正坐在沙發上抽菸。這裏是一處廢棄的酒吧,天花板上沒有開燈,昏暗的室內還有好幾個男人,但沒看見小愛。
事到如今對方還會來找千歲的理由,除了用作引誘高山的人質外,那就只有和千歲有私仇了。
千歲做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從小秋開始,還把小藍和小愛捲了進來,這一切全都歸咎於千歲的花心。
千歲無法否認。
要不是今天對方抓住了小愛,千歲甚至不知道自己被保護着。
“又,是什麼意思?”
小朝的聲音冷若冰霜,
千歲撇撇嘴,這他還真沒想到。
“沒錯,而這全都是因爲你,真是作孽喲。”
“沒什麼,最近我們沒見面。”
對方慢慢走到千歲跟前,千歲抬頭望着她,目眩般微微眯起眼睛,
“但你們可不能對小愛出手,我剛剛打過電話了,你們的大貴人應該已經給你們下了新的指示吧。”
千歲被帶進了別墅,然後被人從身後壓制住,跪在鋪有紅毯的地板上。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刺得人眩暈。眼前有一座從二樓延伸下來的螺旋樓梯。
“俗話說禍福相依,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你小子有福氣。”
唐山會只是被當作槍使了,一定有人在背後指使他們。
“恨我嗎?”
“沒事,反正是我不好。”
小朝俯視千歲,千歲聳聳肩,
“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人,但能利用的就要利用。雖然失敗了,但那個人把我保釋了出來,雖然不知道花了多少錢,但那個人說不管花多少錢都無所謂,要我們去襲擊綁架過的那個小鬼。不過我也真是沒想到,那小鬼居然是女的。看她被道尾組的小子保護得那麼嚴,難道是情人?但她不是你的情人嗎?”
是千歲帶給他的火種。
因爲小藍只是個普通女生。
千歲勾起嘴角。雖然死了就沒意義了,但自己還真是被深深怨恨着。千歲聳聳肩,
因爲隱隱約約有些懷疑,那時千歲還特意說了疏遠小藍的話,現在看來根本沒用。
“爲什麼針對小藍?”
這是了斷。
“沒,之前就猜到了一點,但沒想到是真的。”
因爲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所以馬上聯繫了對方,也對對方的要求心知肚明。
明明是千歲自作自受。
“因爲你對她特殊對待。”
已經要說再見了。
“你們被吩咐要殺掉小藍嗎?”
“所以把你的命給我吧。”
“你小子女人緣真是不錯,但玩火自焚,也該遭報應了。”
是不是通知高山一聲比較好,這樣的想法只在醉酒的腦袋裏一閃而過,馬上又消失了。
“驚訝嗎?”
高山一定全都知道,不管是瞄準小藍的人,還是千歲的風流債,或許他已經去和那個人接觸過了。
在卸貨場遇襲,然後在醫院醒來的時候,就擔心會不會是這樣了。
說通了對方,雖然也有可能是騙千歲的,但小愛還有作爲人質的價值吧。只要千歲乖乖聽話,小愛就能平安。因爲不能全託於希望,所以高山那邊也聯絡了。
“哼你也只有現在能嘴硬了,那個人可是說不管死活都可以哦。”
“呵呵鬧掰了?但可省我功夫了,我們可不能再壞了那個人的心情,雖然那個人沒說什麼,但我們也沒多少時間了。”
千歲皺着眉頭問。頭目嘻嘻一笑,
和上次一樣,這次換小愛被綁了。但和小藍不同,小愛沒有自衛能力。真的太糟糕了。
“很遺憾,小藍既不是我的情人,也不是少爺的情人。”
“哼,去了的話,你會有什麼下場我可不願想象,那可真是個可怕的人。”
千歲和高山不一樣,不是特殊人物,當然不可能認識太多能讓一個組織爲其做牛做馬的能撒錢的有錢人。
“小愛呢?”
她臉上是和臺詞相反的淡然表情。
千歲不止一次領教過女人的直覺有多敏銳,但還是第一次領教女人能有多狠心。
“沒,反正是我不好吧。”
之前被重點瞄準的是小藍。高山知道,但是卻沒有這麼告訴千歲。
咫尺之間的紅脣囁囁,
但,這就是最後的請求了。
“真讓人嫉妒。”
既然不惜抓人質都要逮住千歲,私仇的可能性就很高。
高山曾說想用兩千萬讓千歲一輩子做牛做馬,但這下欠他的恐怕都不止兩千萬了。
頭目不懷好意地說,
“保鏢在外面等着呢。”
“哼,怎麼都行。但道尾組的小子太難搞了,無論如何都沒法得逞。明明只要殺掉那小鬼,就能得到數不盡的錢。”
聽見千歲的回答,他哼了一聲,把煙丟在地上踩滅。
千歲和高山遇襲都是理所當然的,但如果對方瞄準的是小藍,那一定是千歲的錯。
因爲鬧掰了就不要保鏢跟隨也太孩子氣了,所以就算單方面斷絕了聯繫,千歲也沒對保鏢的事說什麼。但千歲現在才知道高山堅持派保鏢跟着自己的理由。
但和高山不同,千歲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沒錯。”
而且自從上次在賓館門口分別,兩人一直沒見面,就連在學校也避開了高山。在鬧脾氣的時候知道這種事真是尷尬得要死,而且還要求他幫忙。說起來從寒假開始,一次又一次的真不知道欠了高山多少。
對方也確實是衝着高山來的吧,或許最初指使的就是不同人物。
“我跟你們走,但小愛要毫髮無傷地還回來哦。”
“騙人,你明明把她當作女孩看待。”
“只有你,必須愛我。”
小朝的聲音帶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一般。以千歲對她的瞭解,她很少有這樣的表現。
“喲沒想到還挺有文化的。”
千歲確實做了會惹禍上身的事。試想一下,也是因此才和他們有了緣分。雖然最後鬧掰了,但果然還是開心的時候比較多吧。但從寒假開始到現在,一切都是千歲不好,欠了他們太多。
通知是一定要通知的,醉酒的身體疲軟無力,光靠千歲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了。一定要救出小愛。但只要救出小愛就好了,自己跟着對方走也無所謂。
和對方是有私仇,最初也想過是衝着千歲來的。但風波漸漸平息,所以千歲也漸漸忘記了。高山一定早就知道了,但他什麼都沒說。
小朝恐怕不止一次見過小藍穿女裝的場景。當初千歲拜託小朝混進高山綁架赤誠的那個宴會場的時候,雖然沒遇見,但當時小朝應該也在場。第二次則是高山把兩人帶去同學的生日宴會時遇見了。
從上次卸貨場到今天,已經過去快三個月了。
但即使是眼下這個情況,那副身姿也顯得十分美麗。
“沒錯,和這次一樣,因爲你而被怨恨了呢。真是可憐吶。但那小子被嚴密保護着,畢竟那可是道尾組的本家啊,就算想偷襲也是沒辦法搞的。然後目標就又變成你了。”
所以至今一直都是高山在背地裏保護了千歲吧。
不光是指使唐山會,最初在寒假期間撒錢讓人襲擊千歲和讓唐山會去綁架小藍的,恐怕全都是她。寒假那次能精準地知道千歲的位置,恐怕是前一天過夜的時候在千歲衣服裏裝了定位。
黑色的長卷發,鮮豔的紅脣,目空一切的黑色眼眸。
在來這裏之前,已經對一切心知肚明,所以毫無猶豫。一瞬間小藍和高山的身影掠過腦海,但把對那兩人的眷戀全都留在今天。
稍稍被揍了一頓,完全沒骨折,只是臉上有點破相,嘴角一股血味,千歲舔了舔。對方算是很手下留情了,恐怕是怕壞了那個人的心情吧。然後被拉着領子帶上車。車子開了沒多久,最後到達了一棟豪華的別墅。和剛纔陰暗的酒吧一比,這裏顯得尤其富麗堂皇。
“可以啊,我奉陪。雖然上次好不容易沒留殘疾,這次也請手下留情哦。”
指使組織把千歲帶來這裏的,毫無疑問就是眼前這個人。千歲已經和她通過電話確認了。
“不久前我們得到了那個人的聯絡,說那小鬼就算了,只要把你抓去,一樣能交差。畢竟一樣是有錢人,或許是道尾組的小子做了什麼吧。但你小子身邊也增加了人手,就算想抓你,硬碰硬也太勉強了。用這種手段你倒是乾脆地來了。道尾組的小子沒告訴過你不能去嗎?”
即使變成情敵,兩人鬧掰,他也沒有捨棄千歲。
唐山會的小頭目這次看起來不像上次那麼落魄,但金項鍊和花花的西裝,實在說不上有品味。
當初千歲被懷疑和小秋有聯繫,會被瞄準也是理所當然的。但這個懷疑已經洗清了,但又帶上了新的火種。
千歲明知故問。
“這次是一個人來的啊?”
“反正就算我是這種嫉妒心強的女人,你也會愛我不是嗎?”
她在千歲面前蹲下,彷彿美杜莎般印下一吻,
“沒錯,你身邊一直有兩三人在監視,明明就是個普通小鬼,另一個小鬼也是。”
“這可真是天大的誤會,小藍是男孩子哦。”
一個人從樓梯上緩步而下。彷彿對一切都毫無興趣般,步伐十分悠然。那一襲紅色禮裙在樓梯上形成了波浪般的拖尾,噠噠的深紫色高跟鞋發出清脆的聲音。
千歲皺了皺眉頭,他用醉酒的腦袋想果然如此嗎。
不論是對那兩人的不捨,還是對那兩人的不滿,這一切都會在今天迎來終結。
不論是上一次卸貨場還是至今以來,一直都讓小藍身臨險境。如果沒有高山的話,小藍或許已經被害了。爲了保護小藍,所以高山才讓小藍住下了嗎?千歲還覺得被兩人排除在外,但如果有必要,高山或許會讓千歲也住進他家。況且如果真的要排除千歲,只要說出一切就好,高山卻一直隱瞞着。
“好啊。”
這個代價對千歲來說,不如說有點太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