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1.1萬 字
赤誠上醫院的事引發了大騷動。
因爲他到家已經超過晚上十點,所以再要去醫院的就不得不掛急診。但西村耳提面命要赤誠一定要去醫院,不然她就不肯回家。所以赤誠爲了拿錢和保健卡又不得不回趟家纔行。結果一回到家就發現萌正等在大門口。
“哥哥,你沒事吧!”
從西村那裏聽到赤誠受傷一事的萌,驚慌失措地衝上來問。然後發現赤誠頭上的劃傷和臉上的青紫後,她一瞬捂住嘴發出悲鳴。
“爸爸!媽媽!”
“萌冷靜點,沒事的。我回房間拿保健卡去一下醫院就好。”
赤誠趕緊安撫大亂陣腳的萌,但被已經淚眼婆娑的萌大吼道,
“不行!”
當時新愛和大地已經回房休息,於是兩人匆忙地跑出房間。當看到受傷的赤誠後,新愛震驚地呆立原地,大地露出嚴肅表情。難得安靜的晚上亂成一鍋粥。
明天是星期一,大地還要上班。赤誠剛想表明自己可以獨自打車去醫院,但大地已經穿好衣服,並吩咐母親說,
“新愛,準備一下,去醫院。”
然後大地趕到赤誠面前問,
“要叫救護車嗎?”
“爸,我沒事。”
大地的表情顯得十分擔心,赤誠一瞬感到十分自責。
到了醫院,值班醫生慢悠悠地說着,
“傷口有點深,還是縫一下吧。另外你是被鐵棒打到的,爲了避免感染,還要接種一下疫苗。而且被打中頭部是很危險的,最好留院觀察兩天。”
赤誠原本想做個檢查就可以回家了。沒想到不知不覺間已經被轉移到病房裏。
病房是雙人間,但另一張牀是空的。
“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嗎?或是有哪裏痛嗎?”
“這不行。明天再回家拿東西,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沒事沒事,是怎麼一回事呢?”
“你媽還特意躲着我呢!”
“是是的,好好久不見,叔叔。”
“爸…我難道是橋下抱回來的嗎?”
注意到萌的藍,瞬間顯得侷促不安起來。
但萌留在了病房裏。
和在暑假之後時不時碰面的藍不同,赤誠足足三年沒和親生父親見面了。
“不好,這裏是醫院,要保持安靜。不好意思笑話你了赤誠。”
“…好的。”
“和我住院的時候比一點都沒變化啊。”
“這樣也很合適你,不愧是兄妹,和赤誠很像。”
“這倒沒有,不過你媽出軌後有了你也不是不可能。”
大地則對藍的外貌感到驚訝。因爲當初在水澤家時,藍是一副少女味十足的打扮。
到了中午的時候,爲了避免尷尬,水澤家和霧原家分別去不同的地方喫飯。
現在的藍穿着連帽外套和褲子,頭髮也變短了。
大地突然爆出笑聲,他連忙捂住嘴,
然後在赤誠喫飯的時候,她緩緩地說着,
醫藥費就不說了,給大地添了那麼大的麻煩,赤誠覺得十分過意不去。
萌說着環視了一下病房,
但和穿着普通外套的大地不同,親生父親依然一絲不苟地穿着西裝,他扯了扯領帶,
大地親切地打招呼。父親朝他打量了一眼後開口說,
“…是的。”
“幸會,我是霧原。”
“你還在給那兩人推波助瀾嗎?”
說着親生父親和大地交換了一次握手。
“真稀奇啊,”
“不,暑假時藍…妹妹的事已經麻煩您了。”
“沒有,藍已經被甩了。”
“和同學走在繁華區的時候,和我在一起的女生被糾纏住了。對方有兩個人,危機之中想辦法打倒對方後總算逃跑了。”
親生父親冷漠地把赤誠從頭到尾打量了一圈,以與關切相去甚遠的語調這麼問。不過這就是赤誠熟知的一貫的父親。
“哥哥今天的午飯是蝦哦,這個很好喫,味道還是和以前一樣,菜單也完全沒變!”
“爸,沒事了。和媽一起回去吧。我一個人沒關係的。”
“沒想到你居然會去打架。”
同樣是父親,大地很包容。而萌果然和大地很像。
但只是一句話就讓赤誠回憶起曾經的父親。
在大地和萌以買飲料爲藉口,讓霧原家的人獨處時,親生父親突然說道。
“你看了剛纔那個,還能這麼說嗎?像那樣的人才受歡迎,你媽和藍都被死死拿捏住了,而我就是被剩下的那個。”
“我沒想到你會那麼不死心,也沒想到你會去打架,所以有一些驚訝。但更多的是安心了。”
大地轉頭對母親說完後,母親就一言不發地默默點頭。她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欲言又止地看着赤誠。和擔心赤誠受傷的大地相比,母親很明顯是在害怕赤誠是不是闖禍了。
“小藍,好久不見。”
“就是說已經分手了,那你們還一起出去了?”
“……不,”
親生父親哼了一聲。赤誠難得看到父親鬧彆扭的樣子,沒想到他也會對大地感到自卑。
“這種話別在我面前說啊…”
“抱歉啊,在你受傷的時候還對你說這種話。早點…”
“…不,那個…”
“你好,我是水澤萌!”
“…我們是同學,之前交往過一陣子。”
第二天,連藍和赤誠的親生父親都急匆匆地趕來。
“哥,沒事吧!”
“能問一下受傷的理由嗎?發生了什麼事?”
萌笑着向她說,但張口結舌的藍卻沒能好好回答。
和水澤家的溫情脈脈相比,霧原家就相當的冷若冰霜了。要不是這次這個機會,兩家人也沒可能齊聚一堂吧。
一番猶豫後,赤誠還是決定千歲的事暫且按下不表。
“你好。”
今天明明是星期一,結果爲了赤誠的事,大地、萌、親生父親和藍全都請了假。
“你是個好孩子,也一直很關心萌,我真的很高興。但我也想讓你能更加放鬆一點。你從沒麻煩到我什麼,但我時不時地會想,我是不是沒法讓你依靠。”
這時站在大地身旁的萌深深地鞠了一躬。親生父親看着她抬了抬眼鏡回答,
可以很明顯地看出,藍對萌還念念不忘。
大地詫異地挑起眉,
猛地闖進病房的藍面色慘白地圍着病牀問個不停。
“你剪頭髮了?”
“那個啊,我能理解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你們有不想說的事也很正常,只是有點寂寞,連新愛都,沒對我完全敞開心扉。”
“不是,爸你還年輕吧,藍的問題雖然有點麻煩,但再婚也不是不可能嘛。”
“爸,你不考慮再婚嗎?”
大地這時看了一眼手錶,
萌的男友出軌了,所以赤誠想找人問清楚。沒想到被捲入那個男友被別人圍攻的捉姦現場,發生打鬥後受傷了。赤誠斟酌着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十分抱歉。”
赤誠在剛纔得知以前車禍時萌住的就是這家醫院。
於是病房裏只剩父子兩人。新愛也不在。爲了準備大地和萌的午飯,早上來過就回去了,之後要等到中午纔會來。所以和霧原家錯過了,遇見也是尷尬。
現在藍也不在場。
“沒事的,今晚我會留下來。新愛,你先回去告訴萌沒事了。”
大地對藍笑彎了眼睛。
雖然藍是來探望赤誠的,但很顯然注意力完全被萌吸引。自從被萌拒絕後,兩人還沒有好好見面談過一次。看到雖然站在病牀邊,視線卻一直追着萌到門口的藍,赤誠拜託她去買可樂回來,她意會過來後啊啊嗯嗯了一陣,最終猛地轉身追着萌而去。
而且赤誠覺得自己也挺自私的,所以果然遺傳了旁若無人的父母的血統吧。
“你是被打壞腦袋了嗎?”
“謝謝您。”
“沒多想見,反正見到的肯定也是一張哭喪臉。”
大地沒有生氣地責罵赤誠,但當然會覺得奇怪了。
但就算被甩了,赤誠還是希望藍和萌最後能好好談一次,和平分手。因爲或許今後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母親離開後,大地坐在客用椅上問赤誠,
“爸,你想見媽嗎?”
萌已經喫完了午飯,前前後後照顧着赤誠。還在偷喫了赤誠的病號餐後興奮地發表評論。
“我聽萌說你有一個超級漂亮的女朋友呢。本還想着哪天你能帶到家裏來見一次。”
大地溫和的表情看起來卻有些悲傷。
大地和新愛站在赤誠牀邊。頭上和身上包了繃帶,換上了病號服的赤誠在牀上低下頭,
大地淡淡地笑着,
“西村姐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對不起哥,因爲我的事…”
“是嗎?我多少看得出來。”
“是打架嗎?”
“因爲我死纏爛打,不想分手。”
“好懷念啊。”
既然如此,希望趁今天可以做個了結。
“也不早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和憨厚的大地相比,親生父親顯得更加刻薄,鼻樑上的眼鏡更加深了這種印象。
“是你女朋友嗎?”
“噗哈哈哈哈哈。”
“難怪藍會喜歡上那女孩啊,”
“藍其實和你媽很像。都喜歡那種天真又包容的人。就像飛蛾撲火一樣,人總是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我和你媽都是那種只顧自己的人,不太會爲別人考慮。這麼一想,赤誠,你真不像我們的孩子啊。”
“你是幹了什麼好事嗎?”
咦,赤誠驚訝地抬頭,
“幸會,這應該是初次見面吧,你好,我是水澤大地。”
“抱歉,爸,給您添麻煩了。那麼晚了,請回家休息吧。萌還一個人等在家裏。”
大地突然一笑,
赤誠停下剝蝦的手,
“不是的,當初要不是我慫恿藍告白,應該也不會變成這樣的。”
“哥哥沒有錯,做出決定的是我,哥哥沒有強迫我…小藍也沒有…”
萌給赤誠倒了一杯熱茶,
“剛纔我和小藍談了談。小藍只對我露出很抱歉的表情,因爲喜歡我的事而對我道歉。啊,爸那時不在,只有我和小藍兩人談的話。”
赤誠喫起了煎蛋,但食不知味。雖然拒絕了藍,但萌應該也不是對藍毫無感覺。
“萌,你喜歡藍嗎?”
赤誠問出了曾幾何時的問題。和曾經不同,萌沒有爽快地回答,而是垂下眼簾。
“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小藍,但我很害怕喜歡上她,因爲我已經有千歲哥了啊。所以我拒絕小藍傷害了她。這樣的我真的還能和千歲哥在一起嗎?”
“我想說的只有一點,就是不管能不能和你在一起,無論如何,藍都希望你幸福。”
但現在千歲卻出軌了,狀況又變得不明不白起來。
萌應該已經知道所有事了,她沉靜地問赤誠,
“哥,千歲哥出軌了嗎?”
赤誠以沉默代替回答。
“本來就是嘛,是我先出軌的,也不能怪千歲哥啊。還因爲這種事讓哥哥受了那麼重的傷。”
萌裝作沒事地笑了笑。小心地把赤誠剝下的蝦殼收集起來扔掉,洗手後回到赤誠身邊,
“我已經不在意千歲哥了,我今天就打電話給他,放心吧哥!”
“真的這樣就好嗎?”
赤誠語重心長地問萌。當然,事到如今,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萌和千歲在一起了,但萌的心情又該怎麼辦呢?
“和我在一起的千歲哥,和以前相比完全沒變。雖然染了金髮,打了耳洞,看起來好像輕浮了許多,但還是我一直喜歡的小哥哥。他應該不是會出軌的人,所以我有點搞不清楚了。千歲哥究竟變沒變呢?不過回憶是會被美化的嘛,或許是我記錯了也說不定。”
“我爲什麼沒法像小藍那樣,明明我也很喜歡千歲哥的,明明是我先出軌的。但我卻在被辜負後,就對千歲哥失望了!”
當初西村明說是不想淌渾水才和赤誠分手的,結果現在依然留在赤誠身邊幫助他。
西村之前雖然知道千歲是萌的初戀,但似乎並不知道兩人曾在小學見過的事。
“那也是事實。”
“那個白癡!”
“…不,絕無此事。”
“…白月光?”
電話沒有接通,嘟嘟聲響了好幾次。在赤誠着急的時候,西村安慰他說,
但現在萌已經知道了一切,事情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就是讓她調整好心情,這方面或許還要麻煩西村幫忙,但和赤誠沒有直接關係。當然如果千歲敢糾纏不休,就輪到赤誠出場了。
“萌,你現在只是有些混亂罷了,不要輕易下結論。再花些時間慢慢思考吧。就算要甩掉千歲,也不用勉強自己做出決定。”
雖然現在變得開朗了,但也變得輕浮了。
赤誠並不想讓西村感到負擔,於是轉換了話題,
赤誠咒罵了一聲。至今只覺得千歲是花花公子,雖然情殺不是不可能,但現在看來他有幾條命都不夠用。
“沒關係,”
“那麼,小萌對他來說就是曾經的白月光。”
西村搖搖頭,
赤誠確實仍喜歡西村。實際上也通過萌和千歲的事,重新接近了西村一點。
西村意有所指地看着赤誠說,
“爲什麼不把千歲哥出軌的事早點告訴我,還去調查什麼的,萬一出事了怎麼辦?你應該利用這個藉口,和西村姐去約會纔對!”
千歲也很有人緣,但曾經的他據說沉默寡言。
千歲和萌是在小學認識的,那時千歲確實還沒誤入歧途。
“完全沒事,只不過看起來有點誇張而已。”
“哥哥大笨蛋!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機會就是機會啊!我已經不想再拖哥哥的後腿了!”
雖然檢查結果顯示有輕微腦震盪,傷口也縫了十二針。但赤誠覺得沒必要特意說出來讓西村過意不去。
“你們談過了?”
“你昨晚回去得那麼晚沒事嗎?”
“這是什麼意思?”
赤誠也知道,西村是個正直的人。既然在一起的赤誠受傷了,她或許會感到有責任。
“畢竟你都受傷住院了,這不是小事,就算報警也無可厚非,我想之後他也會來看你吧。”
萌移開視線。收拾起了赤誠喫完的餐盒。
赤誠馬上拿出手機。現在不是爲能見到西村偷着樂的時候。千歲出軌的事被藍知道了,真要命。不過就算藍想去找千歲打架,她應該也進不去學校。
“他雖然喜歡小萌,卻沒法信任小萌。尤其是發生了小藍的事後,他害怕被辜負,本性不改或許也是一種沒自信的表現吧。”
萌用指尖不斷地在病牀的餐桌上畫圈。
赤誠之前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而那個選擇造成的後果,現在正展示在眼前。
“說起來,我剛纔在門口看見了小藍。”
“別急,現在周圍有很多大人在,小藍也不會一時衝動亂來吧,應該沒關係的。”
西村一臉凝重地喃喃。
“我認爲千歲同學確實是喜歡小萌的。”
況且最近雖然一直見面,但完全不是萌說的約會,昨天晚上還讓西村遭遇了危險。
“小藍剛纔問我,還能繼續喜歡我嗎?她說即使已經被甩了,即使不能見面,不能打電話,只要能繼續喜歡我就夠了。”
西村突然低下頭,
“因爲這次是我不好,必須挽回。另外,我也沒想到居然會那麼危險。不單是你,今後我也要好好考慮和千歲的來往了。”
所以西村已經沒有任何和赤誠見面的理由了。
“…何以見得?”
“他是自暴自棄了嗎?到底在想什麼!”
西村笑了笑,沒有明確回答赤誠的問題。以她來說十分少見。
赤誠覺得自己傷害了萌,會和西村分手也是理所當然的。但萌卻覺得赤誠和西村的分手是自己不好。所以明明因赤誠而受傷,萌卻爲赤誠盡心盡力。
“不是你讓我受傷的,所以就不要介意了。”
而且赤誠也不能因此就若無其事的和西村在一起。
“這樣啊……什麼?”
赤誠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西村繼續說道,
“哥哥,比起我的事,你要更關心自己的事啊!”
“我們都還是未成年人,如果鬧出暴力事件就糟了。你是怎麼和家長解釋的?”
被她這麼一說,赤誠才安下心來放下手機。接着西村坐在了病牀旁的客用椅上,擔心地看着赤誠頭上的繃帶。
“萌,難道你覺得我和西村會分手是自己的錯嗎?”
“你是在揶揄明明已經不是女朋友了,還若無其事地跑來看望你的我嗎?”
“因爲小萌是千歲同學自甘墮落之前喜歡的對象。”
怎麼會,就算心裏覺得難以置信,但看到西村來探望,赤誠還是覺得很高興。
西村瞪了赤誠一眼,
“怎麼會,如果當時沒能逃掉,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但千歲同學也不贊成報警。說爲免對方報復,還是以後少靠近爲妙。”
“哥哥,你真的是太寵我了啦。不要爲我做危險的事啊。”
“她似乎很生氣的樣子,一臉陰沉地走了。你和小萌剛纔在談千歲同學的事吧?我就在想她是不是在門口聽見了你們的談話。”
“…因爲事關萌的隱私,我沒能說出千歲的事。只說是和同學在一起時受到了糾纏,抱歉,拿你當擋箭牌了。”
“……你早退了?”
西村清了清喉嚨開始說,
這時西村朝赤誠投以閃亮亮的眼神,赤誠一時看呆了,不禁停止了抱怨。
“那西村姐,哥哥就拜託你照顧了。”
赤誠在搞砸了萌的戀情後,還藉此接近了西村。然而萌的認知顯然和赤誠不同。
然而受傷的卻不是赤誠。甚至原本因此分手的西村,現在也在身邊爲赤誠分擔。
也有了不少黑歷史。
西村嘆息道,
“千歲今天怎麼樣?有去上學嗎?”
萌低着頭,半長髮微微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沒有聽你的話,結果暴露了千歲出軌的事,只是讓萌傷得更重而已。本來的話,是可以讓她和千歲自然分手的。”
“有,我去你班級找他時,他雖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臉上的傷也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你覺得呢?千歲同學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呢?”
“我來說說我的看法。”
西村不惜早退都要來探病讓赤誠覺得有點奇怪,但之後她的一句話讓赤誠回過神來,
“是沒錯。”
她突然鼓起臉頰,兩手叉腰地說,
比起報警,赤誠更不想和對方再有瓜葛。
萌欲言又止地看着赤誠,
“我昨晚詢問了下小萌,聽說小萌和千歲同學曾在小學時見過面?”
“那傢伙是沒自信的料嗎?”
但這也太於理不合了。
但現在纔剛過中午。西村明明是個很認真的人,赤誠覺得有點不敢相信。
萌的語氣十分淡然,
不知道她要不要緊,赤誠正擔心的時候聽到了敲門聲。當看到和應門的萌一起走進來的西村時,赤誠不禁愣了愣。
“霧原,你還記得昨晚小梅說過的話嗎?假設他曾因小考落榜墮落,變成現在這種性格,那他或許會對自己的過去感到自卑吧。”
“…不用報警吧?反正也不是什麼大傷。後天我就能出院了。”
“這怎麼行。我們已經分手了,她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在幫我。”
萌噘起嘴,揮舞着筷子,
“是啊,因爲小萌一點都沒變吧?還是那麼開朗溫煦,在學校也很有人緣,大家都喜歡她。相對的,千歲同學卻變了。”
“那些人不會真的是黑社會吧?他搶了黑社會的女人嗎?!”
萌意有所指地說完後,朝赤誠豎了豎大拇指,馬上就識趣地離開了病房。
“比起我來,請擔心一下自己。因爲讓你受傷了,昨晚我把你和我出去的事告訴了小萌,今天則向小萌把所有經過都坦白了。”
“不是這樣的萌,是我思慮不周,你要怪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哥哥這種死腦筋的地方真的和小藍好像。”
“不,你的見解也有道理。小萌對千歲同學仍有感情,就算能不知道出軌的事就分手,心裏也會留下疙瘩的吧。”
“他倒說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對方發生關係的。”
“……我打電話問她一下。”
“我怎麼會怪哥哥,哥哥一直在爲我的事操心,但因此和西村姐分手就太過分了!”
“你的傷沒事吧?”
“不如說,如果千歲哥一出軌,我就變得討厭他了。那我真的是喜歡他的嗎?我不知道啊,這麼說我喜歡的果然是曾經的千歲哥嗎?千歲哥一變,我就不喜歡他了,這能叫做真正的喜歡嗎?”
喫完午飯的赤誠邊擦嘴邊問。萌哪有拖赤誠後腿?是赤誠搞砸了萌的戀情。
“…纔不是過去,他的墮落是現在進行時。”
“沒錯,所以他或許覺得小萌已經遙不可及。”
“但他又不肯和萌分手。”
“這就證明千歲同學對小萌是真心的。雖然昨晚我說千歲同學是爲了對抗小藍,纔不和小萌分手。但那是我瞎說的。”
西村神采奕奕地向赤誠說,
“因爲在小萌考慮的期間,他一次都沒有主動聯絡小萌,反而在遊戲花叢不是嗎?雖說爲了公平起見,但如果不想輸給小藍的話,難免會想要偷跑吧?”
就算他來了,或許也會被當時的赤誠趕跑吧。
“人在遇到真愛的時候,不也會變得膽小嗎?對千歲同學來說,這或許是第一次經歷戀愛。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小萌,但小萌確實是他喜歡的人…甚至是初戀,所以他纔不願意和小萌分手。”
赤誠想起千歲一而再地說他對萌是真心的。
他說他從沒有忘記過萌。但雖然喜歡萌,他和以前相比變化太大了,已經不是萌喜歡的那個小哥哥了。他或許因此煩惱,但自甘墮落是他自己的選擇。
西村露出思考的表情,用手指掂着下巴,
“也可能有其他原因,千歲同學纔不願意和小萌分手。不過聽小萌說她只是在以前和千歲同學見過,我想不到其他千歲同學會特別執着於小萌的理由。”
赤誠也想不出來,但這個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千歲是不可能了。我和萌談過了。雖然萌還對他有感情,要花些時間才能忘記他。但那種人,絕不能讓萌和他在一起,或者說今後我也要和他撇清關係。”
“真的嗎?”
西村看着赤誠說,
“不管怎麼抱怨,昨天你沒多想就決定幫他了,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把他當好友的呢。”
一句話說得赤誠啞口無言。赤誠只能嘆息。
下午有幾個檢查要做,萌沒有回來,全程都是西村陪着赤誠跑進跑出。
雖然住院了,但赤誠完全可以自己走路。
當下也不能解釋說是前女友,剛想說是同學的時候,手背被捏了一下,赤誠頓時閉上嘴。事後西村雙手抱胸地說,
“爲什麼?”
第二天,西村和萌都在放學後,前來病房探望赤誠。藍也來了,不過她姑且有好好去上學,雖然下午早退了。
親生父親還調侃了赤誠一句。
雖然千歲是不行了,但也不是說藍就可以。但藍沒有那麼多慮,要怎麼向藍說明纔好,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時藍的一句話震驚四座,赤誠頭疼地表示,
“自演唱會以來,終於又見到你了。”
“是的。”
這時新愛突然發出小聲卻尖銳的質問。沒想到她會發聲的赤誠喫了一驚,
“也不用特意去解釋吧,反正又不是親近的人。”
這時萌終於看向千歲問道,
西村還沒回去,她站在所有人面前坦蕩蕩地說,
不過十年還很長,這件事可以從長計議。
在場的人之中,大地似乎在忍住不笑,新愛皺起眉頭,只有萌在悄悄地對藍豎大拇指。
校服外穿着外套的千歲一如既往地向萌打招呼,
“怎麼,原來你已經被甩了?”
“爲什麼那麼晚了,還要在那種地方遊蕩?”
原本就一臉蓄勢待發的藍,終於忍不住提起了千歲的衣領。
“…那…”
“還記得嗎小萌,這裏就是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哦。”
“嗚嗚嗚。”
“但她不是你女朋友嗎?”
“我也一直叫你霧原,但細想一下的話,如果等一下遇見你的家長,這樣很容易搞混。”
“你怎麼知道的啊?”
晚上,所有人都回去後,終於獨處的赤誠接到了藍打來的電話。
“聽藍說的。”
“你還要留下來嗎?”
“爸,其實是這樣的…”
“我向小萌告白了。”
“不想讓我和雙親見面嗎?”
“沒事,赤誠是男生,這點傷馬上就能恢復。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以後多注意就行了。”
“我也覺得很抱歉啊,真沒想到那時會在那裏遇上他呢。不過多虧了他,我才能脫逃。大家還能聚在這裏,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走在前面領路的護士小姐笑呵呵地回頭看着兩人說。
“我一個人也沒關係的。謝謝你今天來看我,你還要回宿舍吧,最好早點回去。”
赤誠強硬的語氣讓新愛移開了視線。
和紛爭四起的水澤家不同,霧原家從頭到尾都安靜地待在角落看戲。藍心不在焉,親生父親則趁沒人注意時,只對赤誠說了一句話,
赤誠本以爲西村只是出於責任纔來探望自己,迅速的發展讓赤誠很驚訝。
即使在藍心中,赤誠只能屈居第二,她也在認真擔心赤誠。
“你們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會給家人添麻煩的吧?”
“真是貼心的女朋友呢。”
“…我們沒複合。”
“您好,我是霧原的同學。”
“媽?”
“到底怎麼受傷的?發生了什麼事?是那傢伙做了什麼嗎?我要是知道他的住址…”
如果到時藍仍然喜歡萌,或許事情還會發生變化。
但西村遮斷了她的話,
不一會,水澤家和霧原家全員都回到了赤誠的病房。藍也在其中,但她莫名顯得慌張。
“哥,好好休息。今天就先回去了。”
“你是?”
“這次受傷是我疏忽了,以後我會注意。”
“媽,不要怪哥哥!”
西村沒有回答。正當赤誠以爲被無視了的時候,只見微微皺眉的她喃喃低語道,
“咦?但都特地來看哥了,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哥哥也說過喜歡她不是嗎?”
“原來你是外貌協會的?”
赤誠不覺得有這個必要,但西村是很守本分的人。
“另外對了,哥,恭喜你和女朋友複合!”
“不行,不準鬧事。你得好好去學校上課。萌可是很聰明的,你不想配得上她嗎?”
對母親來說,自己只是個麻煩嗎,赤誠嘆了口氣。
她說的好像明天還會來一樣。
“你果然偷聽到了啊。”
西村馬上站起身,低頭向詢問的大地打招呼,
“是的,新愛,孩子們的安危纔是最重要的。”
“藍,別說了。”
這時萌站了出來,似乎想把前因後果解釋清楚。
“而且我也擔心哥,哥是因爲那傢伙才受傷的吧?”
“因爲我想見小萌嘛。”
“是的,赤誠…霧原保護了我,讓他受傷一事,真的十分抱歉。”
“昨晚的事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畢竟要說明一下。”
“我想和你父母見個面再回去。”
“是因爲千歲哥,哥哥纔會受傷的嗎?”
“…你認真的?”
萌在一旁比出耶的手勢。大地咳了一聲,總算止住笑,向西村點頭說,
“沒關係,我能走。”
“我和霧原在前段時間確實分手了,但關於今後我們的關係會如何發展,我依然抱着觀望的態度。視情況而定,複合也不是不可能。”
“赤誠就拜託你了。”
“你明天還會來嗎?”
藍轉而又認真地低語,
“媽,不是西村的原因,是我帶她出去的。還好她沒事,要怪也只能怪我。”
“好久不見呢,小萌。”
“這個稱呼聽了很不爽。”
“嗯,因爲小萌要和那傢伙分手了吧?話說,那傢伙居然出軌,太過分了吧!”
“但西村不會討厭嗎?”
然後,千歲出現了。
“你這混蛋。”
然後萌也是一樣的表情。而且當視線一接觸,兩人馬上又像受到驚嚇般,不約而同地連忙雙雙移開視線。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嗎?赤誠有點擔心。
“這件事不是西村姐的錯…”
“要扶你嗎?”
西村抿起嘴。赤誠知道新愛從昨晚開始就很不滿。母親不容許任何人威脅到她的平穩生活,即使是她的親生兒子受傷了。
“少給我嬉皮笑臉的。哥哥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又告白?”
要怎麼稱呼,既然分手了,就沒有再直呼名字的資格了。
“那麼,難道昨晚和赤誠在一起的就是你嗎?你沒事吧?”
萌沒有吱聲。千歲繼續說,
“嗯,所以我會等小萌整理好心情,反正我會一直喜歡小萌。所以我告訴她會等她十年。”
西村向大地深深低頭,但原本就是赤誠把西村帶去了晚上的繁華區,讓她遭遇危險的。
對了,藍…這時藍來到赤誠病牀前叮囑道,
西村眯起眼睛問。
“我沒事,謝謝關心。”
“西村?”
“當然了,我絕對不會出軌的!”
然後大地轉向西村說,
“…不,沒有。”
“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西村望着赤誠認真地問,赤誠婉言謝絕,
現在已經下午三點了。雖然知道西村責任心很強,但這麼親切很難讓人不期待。
但萌靜謐的宣言比藍熾熱的怒火更爲犀利,
“千歲哥,我們分手吧。”
千歲眯起了眼睛。
“爲什麼?”
“我反倒想問千歲哥,爲什麼是我?”
萌露出飄渺的微笑,
“千歲哥喜歡的女孩有很多吧,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但是從以前開始,我的戀情就不會實現。我已經厭倦被甩了。所以我需要小萌。”
這時千歲朝拉着他衣領的藍抬了抬眼鏡,
“果然,小藍比我重要嗎?”
“不是的!我是喜歡千歲哥的,在遇見小藍之前,就一直一直…”
萌難得地大吼道。
“我也是哦。”
千歲越過藍看着萌說,
“一直喜歡小萌,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他一字一句地表示,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對小萌是認真。”
萌暫且沉默不語,藍和千歲的視線在近距離交鋒。
“明明出軌了。”
“小藍或許不明白,但人都有隨波逐流的時候。不過你說得對,我願意洗心革面。”
那是千歲送她的生日禮物。自從拿到後,雖然之前在和藍見面時會一時摘下來,但其他時間她從沒有摘下來過,直至現在。
就算真的如西村所說,千歲還對萌有所眷戀,但早已習慣遊戲花叢的他或許已經變不回萌喜歡的那個小哥哥了。
這時萌走近千歲,拉住他的耳垂問,
“……”
千歲沉默不語,萌的眼裏已經閃現淚花,
“你忘記了嗎?”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呢?”
“送我的那對耳環,和千歲哥是成對的。爲什麼拿下來了?”
“我沒有忘記。”
那是千歲,有兩個千歲。
怎麼可能,彷彿看着某種奇怪的現象一般,望着闖入者的赤誠感到難以置信。
“等一下!”
千歲無視藍的恐嚇,直接請求萌說,
赤誠覺得他是自作自受。但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打開,某個聲音打破了千歲的沉默。
赤誠之前不知道,萌爲了考慮藍的告白,不惜爽約。而那時千歲或許早已把萌忘在了腦後,正和其他女孩約會吧。
千歲安慰萌說。但萌沒有罷休,
“耳環,怎麼了?”
而且那個聲音還和千歲一模一樣。
“但是千歲哥給我的感覺和以前不一樣。”
病房裏的人都喫了一驚。萌捂住嘴,西村瞪大眼睛。只有藍不明就裏地歪歪頭。
“演唱會之前那天,我們說好下週末要一起去水族館。雖然斷絕聯絡的我沒資格說,但千歲哥一句詢問的短信都沒有發過來,千歲哥爲什麼不責備我呢?”
千歲仍然笑着,卻好像貼在臉上的面具般僵硬。
萌耳朵上依然掛着一對銀色的月型耳環。
“你是說我變了嗎?畢竟都過去六年了,當然會變嘛。不過小萌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把頭髮染回來啊。如果還有哪裏小萌不喜歡的地方,我也可以改哦。”
“這個嘛,只不過是湊巧今天忘在家裏了,明天我就戴上好嗎?”
“別胡說八道了。”
萌沒看千歲,視線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