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3180 字
雖然藍來得突然，但大地爽快地答應讓她住下。
然後放下行李的藍坐上了飯桌。萌熱情地招待藍，將自己的配菜推到藍面前，
“啊，你叫藍嗎？我是萌，我也是十五歲，可以叫你小藍嗎？還沒喫過飯吧？我的分給你！”
赤誠心情複雜地坐在一旁，最終還是搭不上話。喫完飯後，萌又讓藍優先去洗澡。
“你累了吧，要不要去洗澡？還是和我一起洗？”
“不，不用了。”
藍抖了抖肩膀，趕忙逃進浴室。萌又在浴室門口喊道，
“有沒有換洗衣服，要不要我的借給你？”
比起爲藍的到來驚慌失措的赤誠和新愛，反而是局外人的萌和大地更爲熱情。不知不覺間，藍連澡都洗好了，在輕輕敲門後，進入了赤誠的房間。
“哥哥，謝謝你的衣服。”
藍把溼頭髮挽起，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寬大衛衣。那是赤誠借給她的換洗衣服。
“哥哥的衣服好大。”
藍嘆了口氣，
“爲什麼我跟哥的身體那麼不一樣。”
赤誠離開椅子，坐到牀邊的地板上。然後讓藍也坐下。以前兩人經常並肩坐着。藍隔着衣服，摸着自己的胸口說，
“這東西很礙事，而且又重。”
藍除了身上的連衣裙和內衣外，一件衣服都沒帶。在寬大的衛衣下，能看出明顯的凸起。
剛纔還沒注意，不僅是身高，藍的身體和麪容都已有所成長，變得頗有大人風範。
和萌不同，藍有着一頭漆黑的長髮。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乍一看就是一個宛如株蘭花般亭亭玉立的少女。
但一副楚楚可憐樣貌的藍，卻用着男性用語低喃，
藍不好意思地低着頭，
赤誠也覺得不妥。這只是逃避，無法解決問題。畢竟藍的監護人還是父親。
當時父母的婚姻已經進入末期，藍的事成了最後一根稻草。結果藍的問題還沒得到解決，她就跟着父親一起走了。
兩人聚在一起時，藍總是熱衷於好萊塢電影的海報，輕笑着用手指着裏面的英雄。
藍有些羞澀地低着頭，
但在藍來了月經後，事情就急速加劇了。
赤誠確認到，藍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這次離家出走的理由也不難想象了。
“快三年不見了，哥哥的怎麼樣，變大了嗎？”
藍完全沒注意到赤誠的臉色，興奮地說，
但問題不在這裏，藍也不可能一直留下。
藍拉住自己的頭髮，一頭長髮已經長到腰部。
注意到藍的視線集中在自己的下半身，就算是赤誠也尷尬地轉了個方向。
“雖然是這樣，但混在女生裏打球會讓我不自在啦，而且感覺很像作弊。”
“那你就睡這吧，我去睡客廳。”
想起剛纔新愛疏遠的態度，赤誠想不到安慰的話。他移開視線，摸了摸藍的頭。
“嗯，”
水澤家離赤誠原本的家比較遠，藍當然是第一次來。
“嗯嗯，”
“你在看哪裏啊？”
“哥，怎麼辦？”
“啊啊學校裏好無聊，要是一直放暑假就好了。”
“還是說去男生廁所比較好？”
只有赤誠知道，藍是個男生。就算不普通，但藍的事都必須建立在這個前提下。
“但爸卻一直只肯讓我穿女生的衣服，也不許我剪掉頭髮。如果是單純的吵架還好。但我們都累了，最近就和爸媽離婚時一樣，連話都沒說呢。”
她一臉紅暈，宛如女孩般動人，但只有一股不詳的預感充滿着赤誠的內心。妹妹雖然是女兒身，但內心是個男子。
心裏明明清楚，但赤誠卻無法輕易認同。別這樣，赤誠在心底吶喊，不要寄望於我，我做不到成爲藍的依靠。否則最初我就不會拋下藍逃跑了。
本來父母並不知情。藍也壓抑着自己，打扮成父母喜歡的文靜少女的樣子。
“誒，我想留在這裏，不行嗎？反正還是暑假。”
藍的嘴角扭曲了，
但赤誠又覺得希望不大，這幾年來藍應該也努力過了吧，而結果就是這個樣子。
大地和萌不是小氣的人，或許會接納藍，讓她想住多久住多久。但新愛不會同意。
不論音樂還是電影，藍的喜好都偏向男生。
“你不會當面說出來了吧？”
首先應該做的，是取得兩人親生父親的諒解。好好交談，讓他理解藍的情況。
赤誠一直覺得很苦澀，在母親再婚的同時就斷了音訊。但同時也覺得很慶幸。
“果然爸爸還是沒法理解，不管我打扮得多像女孩子，穿裙子，留長髮，我還是不是女孩。”
“媽媽也覺得我很噁心，她看我的眼神和分開時一樣。”
“不不，那是犯罪。”
而在父母看來，藍的冷淡是源於病症。
“嗯，”
“那個啊，雖然我不想給哥和媽媽添麻煩，但現在我不想回去，而且也無處可去。”
萬一她喜歡上萌的話…那情況會難以預料。
“真的拜託你別那麼做。”
這時藍的聲音突然一變，
藍撅起嘴說，
藍從下方偷瞄赤誠說，
赤誠搖搖頭，
“是啊，年齡和你一樣。”
藍綻顏一笑。她只會在赤誠面前敞開心扉。
但在赤誠面前，藍經常使用男性用語，談論的也總是男生感興趣的東西。
所以藍纔會爲了抗議，把衣服都丟在家裏。
藍聲音嘶啞地說，
“我絕對做不到。”
“很難受嗎？”
在赤誠來不及移開視線的時候，與藍對視了。藍依然像小孩子時一樣好奇地問，
雖然藍是赤誠的妹妹，但與她分開已久的赤誠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問題。
混在女生堆裏似乎會讓藍感到無所適從。在外界看來，藍或許是個冷淡的少女。
藍髮泄般說，
“謝謝哥！”
一看就是女孩的藍要是去了男廁只會引起大騷動。藍無助地抱着膝蓋嘟囔着，
性別是女生，再加上外表還是個美少女的藍，對那些男生來說難度有點太高了吧。
“不，哥也有哥的生活，我不想拖累你。不論爸媽離婚還是我的事都不是哥的錯。”
雖然暫時不能對大地和萌說明情況，但他們應該不會深究，而是會默默守望。
“嘿嘿，媽再婚前，哥哥不是打電話告訴我了嘛。”
藍說過她的事不是赤誠的錯，但也不是她自己的錯。孩子應該跟在理解自己的人身邊，怎麼能一味被人否定呢。
“就算想加入男生裏打，但我這個樣子會嚇他們一跳。別說打球了，男生都不願和我說話，我倒很想和他們聊天。”
“我都不想穿胸罩了，雖然也束過胸，但果然怪怪的。”
“你妹妹，是叫小萌嗎，真可愛啊。”
“虧你能找到這裏啊。”
藍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對妹妹來說這根本不重要。
但赤誠知道，藍只不過是個天生冷淡的少年罷了。安靜又不引人注目，但她內心畢竟是個男生，也會在意異性。
赤誠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但和之前預感的一樣，藍似乎真的會揚起一陣暴風雨。
“變得更像男孩子就好了吧，比如學會抽菸喝酒。”
“我纔不會和女生說話呢，多不好意思啊。”
如果現在是上學時期，藍是不可能留下的吧。
藍撲到赤誠身上。雖然能感到一股非常柔軟的觸感，赤誠卻不斷在內心感到愧疚。
“如果能讓這東西消失，再難受也無所謂啦。但這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束胸也沒用，我根本沒有男生的衣服。”
既然如此，比起把藍趕回那個沒有容身之所的家，不如讓藍留下。即使新愛也不能理解，但至少還有赤誠在。
“我又不是女孩子。”
“總之你今晚先睡哪？萌應該肯讓你一起睡，你行嗎？”
從藍身邊解放的那天，赤誠才終於變得普通了。赤誠不想打破好不容易到手的日常。赤誠藏起心情，轉頭看向藍問，
“抱歉，留你一個人。”
“等等，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學校裏沒有那樣的女生呢，她們總是聚在一起說悄悄話，又不親切，我還以爲女生都是趾高氣揚，嘰嘰喳喳的呢。”
妹妹有性別認同障礙。在進入青春期後，身體開始變化，所以情況更加嚴重。這也是導致父母離婚的原因之一。
“果然，肯聽我說的只有哥了。所以纔來這裏。抱歉，哥，我的事只是麻煩吧。”
“和爸爸吵架了？”
“就算不想看見，但想要出門根本不能不戴胸罩，因爲胸部會到處亂晃啊，麻煩死了。我討厭胸部，想和哥一樣。”
“你不是很受歡迎嗎？我記得在小學時，你好像還參加過幾次籃球部的活動吧…”
“那麼哥，該怎麼辦好？告訴爸媽嗎？他們肯定會嚇一跳吧，而且他們每天都冷戰。”
“不，”
當時藍經常找赤誠商量。兩人躲在房間裏，聽着藍爲身體變化而苦惱。同樣進入青春期的赤誠，總是被藍用羨慕的眼光看着。討厭自己的身體的藍，在房間角落裏抱緊自己的身體。
“因爲，又沒有其他人可以說這種事。以前不是經常討論嘛，爲什麼只有哥聲音變低，長出喉結。而我卻不一樣啊。真好啊哥哥，我只有胸部變大呢。”
“哥哥快看，這個好帥，我也想變成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