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組(28)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7835 字
這之後高山依然忙於工作。學校已經不強制上學了,但必須到處去考大學。包括寒假在內,直到明年四月,高三學生都忙着參觀大學或考試吧。高中時光可以說已經結束了。
高山並沒有那麼留念高中生活,但一旦高中畢業,他就必須正式入組了。時限已經近在眼前。
時間到了新的一年。那小鬼應該也開始放寒假了。但自從上次留他一個人在房間裏後,高山一次都沒有再見過那小鬼。
讓保鏢跟着他,但拒絕他來家裏,也不接電話或回信。
突然被疏遠,可以想象他一定覺得很莫名其妙,也一定不能接受突如其來的疏遠吧。但高山沒有餘力慢慢拉開距離。
接到了很多未接來電和短信。但全都沒回。短信連看都沒看就刪掉了。
忽然間那小鬼寂寞的表情浮上心頭,但強忍着不聯繫他。要是看到短信一定會功虧一簣,所以不能看短信。
就彷彿想要忘掉那小鬼的事一樣,投入進工作中。
也和宮部見了面。宮部被關在別居的一個房間裏。看見露面的高山後,他就露出諷刺的表情說,
“哈哈沒想到啊,我是想要道尾組幫我一把,但不是想道尾組把我待過的那個地方都整個滅掉。”
但現在已經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既然暴露了那小鬼的存在,就不能心慈手軟。要想完全控制宮部背後的組織,不是把那個組整個吸收,就是完全消滅。反正只是個小組織,不管要滅要收都沒什麼。
“你的想法無關緊要,這裏我說了算。還是說怎麼,現在變得懷念以前那些人情世故了?想報仇的話可以試試看哦?”
宮部自嘲地一笑,
“不用了,要說懷念還是憎恨,果然還是後者比較深刻。那個地方沒了,對我來說沒什麼不好。”
“哼別以爲這樣你就能撇清了,別忘了你現在可是我家的階下囚。沒有人會來幫你。”
“那麼,要把我處刑嗎?那就乾脆點吧。年紀大了,受不了一直擔驚受怕。說不定在處刑前就一命嗚呼了呢?”
宮部背後的組織也沒有了,據調查他似乎也沒有家人的樣子。像他這樣的混混就算哪天忽然失蹤了也不會有人關心。不論本家想把他怎麼樣他都沒法抵抗。
話雖如此,宮部的待遇並不差。
身上穿着乾淨的襯衫,喫的也和手下一樣。
雖然宮部是高山擅作主張帶回來的,但他有腕力,作爲打手可以用的上。結果那個組裏他是最能打的,也難怪組裏不肯放他走。
既然聽他大哥說他現在繼承了那女人的公司,那當然不會輕鬆了。
“如果對象是南的話,毫無怨言。”
不能把那個單純的小鬼捲進高山這個黑暗的世界。
“也是啊。上次摸到的胸發育得很好啊,雖然沒能摸到下面。”
“沒這回事,離朝子姐去世還沒過多久。本來今天還想穿黑色的裙子來呢,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一直惦記着悲傷的事也不好。”
“最近好嗎,南?”
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和自小就是青梅竹馬的月在高級咖啡店見了面。
不,這都是藉口。或許高山只是在害怕讓他失望吧?
美風的提點,宮部的境遇,那小鬼的感情,所有一切都讓高山退縮。
“再有下次就砍掉你的手。”
“在死之前,你的命都是我家的。就算毒癮犯了也不會放過你,你就好好在這裏戒毒,反正最後還是死不掉的。”
“還不夠。這就是吸毒的下場。不這樣喫一次苦頭就不會吸取教訓不是嗎?”
如果那小鬼真的愛上高山……這麼一想到就退縮了,也做不到最後。
月翻看着菜單,隨興點了一杯愛爾蘭咖啡後,關上菜單看向高山問候。
“你倒是,真的要和我結婚嗎?”
月穿着綴有很多蕾絲的銀色連衣裙,戴着一頂蕾絲貝雷帽,就好像出逃公主的打扮。就算是在有錢人的世界,她的興趣也很不一般。
終究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
宮部的背上有着整片刺青,不是小混混刺着玩玩的程度,像他這樣的也確實做不了正經人了。
話雖如此,但既然熬過了戒斷反應,把宮部留下來的事已經板上釘釘了。
不能再見面了。
“是呢,很精神,但顯然是假裝的。南你也知道吧,我們的世界對外人可不溫柔,如果沒有家世就和袒身裸體無異。雖然千歲先生外貌出色,但他能利用的也只有這一點了。”
“那就上點心,學學在這裏該怎麼對我說話。”
“不過今天算預演吧,是不是太刻意了一點,果然我們要結婚嗎?”
“少爺,看在你姑且算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要告訴你。一旦到了關鍵時刻,比起守護,學會捨棄才更重要啊。難道你家裏沒教過你嗎?”
那間曾經用來關住宮部的房間已經呈現半毀狀態。房間裏的窗子、桌子、椅子還有牀都無一倖免。要不是大門外用鐵欄杆擋着,或許門都會被他撞壞。如果房間內有人,他一定會殺了對方。
“那傢伙看起來怎麼樣?”
只要他自己能認同,他會接受高山的一切。就算沒法認同,他也不會唯唯諾諾保持沉默。
“沒什麼。你呢?過得怎樣?似乎心情不錯嘛。”
但那小鬼很單純。他太乾淨了。
月微微蹙眉,
“他不是我情人。”
“那小妞難不成是雙性人?”
奇怪的是,在追求美風的時候,從來沒害怕過美風會改變。高山曾經發誓會保護好美風。而且美風很堅強,一定不會被玷污。
他會受傷,被染黑,被玷污,到時高山一定會後悔的。然後明明是高山弄髒了他,卻會變得無法再直視他,忍不住想要遠離。到了那時就來不及了。
“感覺已經好幾百年沒看過朝陽了,這種話好像小說裏的臺詞一樣啊,到底該說太糟了還是該說太好了,總之不想再來一遍了。”
在忙碌的間隙,偶爾會想起那小鬼。
“盡睜眼說瞎話,我們也那麼長的交情了,你以爲我會看不出來嗎?”
“都四十歲的女人了,也不年輕了。”
“現在給你選,是要臣服,還是要死。”
他應該不是貪財的人,也不是那種執着的性格。爲什麼不惜勉強自己,都要保護那些既麻煩又和他完全無關的東西。高山完全想不通。太久沒見了,變得搞不懂那個花花公子了。
戒毒當然不是光是這樣就算完成了。完成了第一階段的脫毒,之後還有漫長的脫癮。需要一到兩年的時間,直至完全戒毒。
“沒有。”
他就好像一張白紙。坦率地接近高山,也不曾害怕高山。而且就算在面對高山時,他也不曾屈服過,完全不聽高山的話。
宮部暫時作爲預備組員,住進了本家。日後根據他的表現,會考慮讓他留在本家或是分配到旗下組織。
急性戒斷反應期結束後,從地牢裏爬出來的宮部鬍子拉碴,身上全是灰塵,無可奈何地看着朝陽嘆息,
宮部在朝陽中呲牙咧嘴地說,
今天是把宮部帶回來的第五天,當然沒給過他毒品。聽說他已經發作過數次。期間完全不能靠近他,因爲他會像頭猛獸一樣發狂。甚至把傢俱都砸破,房間也換過了一次。
美風很理智,所以得出了不能接受高山的結論。但那小鬼很單純,就算吵吵鬧鬧,他也依然沒有離開高山身邊。
“怎麼可能。”
洗完澡,換了身衣服的宮部總算有了點人樣。
刺青後正式入組。然後就是成家立業。沒有停歇和留念的時間。
雖然時不時會說些玩笑話,但其實現在宮部難得有清醒的時候。
月的家世世代代都是房地產大亨,現在已經延續了四代。
反正要扔掉,就要趁早扔。在傷害更大……變得更加動搖之前。
“那可敬謝不敏。我這把老骨頭真的快被拆散了。”
“哈……哈……”
“不過這個腕力,堪比慶嘉了啊。難得見到這麼有力道的男人,死了確實有點可惜。”
“哈哈,”
“明明剛結婚不久卻去世了,真是可惜。朝子姐還那麼年輕。”
月放下喝了一口的咖啡杯,
“不過真的好嗎?有了情人,就代表有了弱點。何況那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小鬼。”
宮部皺起眉頭,
很少有敢和高山大吵大鬧的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會每晚都在女人牀上週轉吧?剛想這麼問,月就搶先一步說道,
不知不覺之間,高山也變了。變得擔心,多慮,軟弱。
“…你似乎真的很想死啊?當心我把你送回地牢去。”
高山家明面上有着幾家上市公司,如今經營得順風順水。如果兩家人結成親家,自然是利滾利。
“真無情啊,我這條命可不值得這麼折騰。”
但也只是從癮君子變回黑幫。到底變不回普通人。
“那麼就是玩玩的關係了?上過幾次了?一定挺爽的吧?”
但高山早就習慣了她的作風,若無其事地點了一杯雞尾酒。
“夠了……給我一個痛快吧……”
難道他真的愛上那女人了嗎?怎麼可能。他喜歡的是那個小鬼。最初也是爲了那小鬼,被逼無奈才結婚的。
“哈哈還真是着迷呢。不過爲了那小妞,就不惜滅掉一個組,是不是太迷戀了?”
“要滅掉你以前的組連爭鬥都算不上。”
“之前不覺得,但到了這地步才發現,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
“你還真是撿了一頭不得了的猛獸回來啊。”
雖然難得清醒的宮部總是說些喪氣話,或是故意找死般挑釁這邊。但就算每次發作後只能像塊破布一樣倒在地上,最後還是活了下來。
有一次看着被宮部毀掉的房間殘骸,父親傻眼地說。
“朝子姐的後事也結束了,各種風浪也差不多平穩了。不過她的丈夫千歲先生好像很困難的樣子。南,你和千歲先生是同學吧,有沒有想過幫幫他?”
到時改變的恐怕不是那小鬼,反而是高山了。
“但是南已經有其他意中人了不是嗎?”
高山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
美風曾說過,要是踏入高山的世界,一定不得不改變。變得冷血,變得醜陋。
到了戒毒的第十天,高山站在地牢外俯視在地牢裏鬧到筋疲力盡的宮部。
高山已經很久沒見過那個花花公子了,只在他結婚前後在宴會場上偶遇過。
“哈哈就不能放過我嗎?”
“話說,那小妞還好嗎?”
但那個花花公子也不是自願結婚的。憑他的素行,怎麼會送到嘴邊都不喫。
月搖搖頭說。說起來,那個強迫花花公子結婚的女人是月的遠親。
高山還沒有刺青。不過已經預定這個月要去刺青師那裏了。
他以他自己的準則,觀察高山。然後接受了高山。
“輪不到你來對我指手畫腳。”
“還沒結束,你可別慶幸得太早了。”
“沒有這種消息哦。雖然最近他似乎一直都在出席交際,但絕不會和女性發生關係。朝子姐纔去世沒多久,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高山不曾因美風改變,卻因爲那小鬼擔心受怕。
“就是那個活蹦亂跳的小妞。”
爲了強制宮部戒毒,剝奪了他的自由。最初是把他關在房間裏,但因爲鬧得實在太厲害,到了第八天只能把他關進用來動用私刑的地牢。
高山眯起眼睛,
宮部無奈地一笑,
“誒呀,女性不論到什麼年齡都是感性的哦。南,你太沒情調了。”
但在那女人死後,他也沒有回來,而是在不習慣的上流社會摸打滾爬。既沒有聯絡高山,似乎也沒有聯絡過那小鬼。不會是變得見錢眼開,捨不得富豪生活了吧?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利用外貌,成爲富豪太太的小白臉。當然就算如此,要完全保住那女人留下的產業也不是件易事。
好不容易剛出了地牢,宮部又死性不改地露出賊笑。
只要一天不吸毒,癮君子就會陷入戒斷反應。最長三天一定要吸到毒品,不然就會引發生理和精神上的各種痛苦。這種痛苦至少會持續一星期。堪稱生不如死。
高山撓撓頭嘆了口氣,
“…真是瞞不過你。”
“那個夢中情人怎麼了?”
“早就被甩了。”
“誒呀真可惜。那麼果然,是上次那個孩子嗎?長相很可愛,舉止卻粗枝大葉的。名字似乎叫藍?明明是女孩子,卻叫藍。真是有趣呢。”
確實是叫這個名字,感覺已經很久沒聽過那小鬼的名字了……高山不曾叫過那小鬼的名字,如今卻覺得懷念,明明自最後一面沒過多久。
“他老哥還叫‘赤誠’呢。”
“誒呀好有趣。”
月呵呵輕笑。
“那麼,南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
“南,那孩子好像是個普通的孩子。把她捲入這個世界真的好嗎?”
“我知道,所以已經斷乾淨了。”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呢。”
高山撇撇嘴。打小就認識了。雖然不是像情人間的關係,但她卻一直都在高山身邊。可以說她比父母還要了解自己。
“我也知道感情是沒辦法勉強的,我也不打算做第三者,與其婚後出軌,不如成全你。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容忍情婦的存在呢。但就算不能成爲你的妻子,我們也是那麼久的朋友了。我們彼此都自小生活在這個世界裏,所以早就有所覺悟。但萬一我們彼此都出軌,變成僞裝夫婦的話,那有違我的美學,南覺得呢?”
“你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對象。”
“我可以和南結婚,但沒有感情,沒有愛的話,我或許就活不下去。”
雖然把愛掛在嘴邊,但她並不是天真無邪的大小姐。
“朝子姐真厲害啊,她是真心愛着千歲先生的呢,所以才結婚了。在生命的盡頭,她還是選擇了自己的所愛,畢竟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小子,把今天來的目的說來聽聽。”
父親打斷了爭吵的兩人。
“你在這裏幹什麼?”
“而且南不也是一樣爲愛而活嗎?明明都有過夢中情人了,還不明白這點嗎?”
“你要帶回去嗎?”
“爸!”
轉頭衝着父親叫道。父親若無其事地調侃,
他依然一動不動,也沒有看高山。
他一言不發地從酒壺裏倒了酒舉到嘴邊。
“那麼那孩子呢?喜歡那孩子難道是因爲那孩子是有錢人嗎?”
“千歲先生也愛着朝子姐。”
“只要是爲了愛,什麼都可以原諒。就算之後你說要悔婚,我也會原諒你。”
高山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杯子,忍耐着砸在地上的衝動捏在手裏低語,
“但他說要入組。”
“我纔不想被南教訓。”
“這是你那裏的小貓吧?不看牢一點被他溜出來了嗎?”
“南,關上門,進來。”
周圍的手下都一副面面相覷的表情,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有特意詢問。回房換了衣服後,就去了會客廳。
高山不知道對象會是誰,也沒興趣知道。反正自己也只是完成任務罷了。早就習慣一步步走在鋪好的軌道上,連痛苦和疑問都不曾有過。
連父親的催促都聽不見,只是呆呆看着坐着的他。但他直視前方,明明應該察覺了門口的高山,卻沒有轉過頭來。
“我要入組。”
這個世界很自由,也如此的不自由。
“別開玩笑了。這可不是在過家家。”
他想要的明明不是錢。
但月卻用一副瞭解的口吻說着,
那小鬼波瀾不驚地回答,
但即使聽見父親的揶揄,高山也控制不住自己。踏着大步走進房間,直接走到他面前。
“開什麼玩笑。”
父親打趣地喝着日本酒說。他絕對早就知道了,卻在看熱鬧。
“爲什麼,你們要一個個從我面前消失……”
某次把那小鬼帶去找花花公子的時候,就是讓月爲他化的妝和選的衣服。那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差點陷入回憶,高山決絕地從圓桌旁站起身,
“即使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也會爲愛而活。”
這時飲料送上來了,父親舉着酒杯問他說,
這或許是高山第一次無視父親的話低語。
高山也知道,她從以前開始,就是戀愛至上主義。
“怎麼了,進來啊?”
“怎麼可能啊。”
“不要,”
月握着咖啡杯,微微垂下眼簾,
“給我走。”
高山的世界錢就是一切,而她是這個只看重錢的世界裏的異類。雖然也不是討厭她,但從以前就和她三觀不合,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不過南,這小子是你的情婦嗎?”
“總之,先來喫飯吧。小子,你有不喫的東西嗎?”
“有個年輕人要入組。”
“誒呀我可不是爲了你哦,是爲了自己啊。我是唯愛主義。不可能去拆散真心相愛的人。”
很不能理解,爲什麼花花公子會自願擠進這個世界。
“那女人把那個花花公子的一切都毀掉了。”
“沒。”
但大多數時候光憑愛是行不通的。畢竟愛不能當飯喫,也敵不過武力。
“真魯莽呢,直接找到本家來嗎?是不是要轟出去?”
一瞬間懷疑自己的眼睛,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聽了高山不屑的低語,月翹起嘴角,
“我沒有在開玩笑。”
“呵,你怎麼那麼過度保護。”
只是偶爾前方看起來會有岔路。想說服自己認爲那不過是錯覺,但還是忍不住心生迷茫。
“我不值得你這樣……”
“除了愛之外,還有其他能毀掉一切的東西嗎?”
“既然我們彼此都明白了,那彎路能少則少,現在還來得及……”
高山趁這個機會朝他低語。
“小子,我們組不收未成年人。”
“下次再把那孩子帶來,我來給她打扮吧。那孩子長得漂亮,一定會很合適洛麗塔裙,還要戴上蕾絲髮飾和長袖手套。”
高山反駁了月,
他依然看也不看高山一眼。
開什麼玩笑,高山狠狠瞪着他的頭頂,他依然目光向前,沒有朝高山抬起頭。父親問道,
“能不能喝酒?”
就像月說的,今天只是預演。想必不久之後就會有正式的相親了。
“你是喫錯藥了嗎?”
“開什麼玩笑……”
“不,你也一起來喫飯吧,順便看看他。”
“很遺憾,恐怕沒這個機會,他最討厭裙子了。”
“他只是個小鬼。”
“南,你意外地幼稚呢。”
“…因爲不想離開南身邊。”
“怎麼可能。”
而且他還是個會親近高山的奇怪的小鬼。
“那算愛嗎?即使對方沒那個意思?”
月閉着眼睛,嗦了一口咖啡,
比起那女人,高山和那小鬼才和花花公子更親密纔對……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現在花花公子更愛那女人嗎?即使那女人已經死了?這種愛根本毫無意義。囚禁那個花花公子,讓他愛上自己,然後撒手人寰?真是個自私得不得了的女人。
“那就是愛啊。”
“南,你的一切都是組織的,可沒有一件是你的東西。”
“不許喝。”
父親翹起嘴角,
那小鬼只是個普通的小鬼。不,他或許也不普通。別說學習不好了,還有性別認同障礙。
“怎麼,這是你的熟人嗎?”
但月卻用像是看着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的眼神看高山。高山咂了砸嘴拿起玻璃杯。
父親若無其事地訂正後,看着他問道,
“我也想像朝子姐一樣,全心全意去愛一個人。”
“正因如此啊,”
他的聲音在房間裏靜靜響起,
“當然要帶回去,這是我的人。”
一拉開門,看到他坐在會客廳的地板上,隔着不小的距離正和父親面對面。
“好。南,別傻站在那兒了,進來吧。你會那麼衝動還真少見啊。”
回到家後,難得被父親打了招呼。
“哈,在我們的世界談論愛嗎?這種不值錢的東西說了又能怎麼樣。你還是老樣子那麼浪漫啊。”
“理由呢?”
他沒有反應,回答的卻是父親,
“正因爲身處這個世界,纔不能忘記愛呀。怎麼能從少女手裏剝奪做夢的權利呢?”
不能否認因爲花花公子被搶走了,對那女人有點嫉妒。
“已經結束了。”
月欲言又止,
他抬起頭,今天第一次看向高山。十天不見,他的臉色不太好,似乎有些憔悴了。但眼神卻很銳利,
不知道是怎麼理解這句話的,只見父親微微眯起眼睛,一時陷入沉思。
但月一笑置之,
“是呢,最初或許不是那樣的,但現在一定愛着朝子姐,不然不會那樣拼命守護朝子姐留下的東西。真是太好了呢,朝子姐沒有愛錯人。”
父親根本沒在聽,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嗯,你的品味啊……怎麼說呢,和我一點都不像。”
“這還真是抱歉。”
“你是同性戀嗎?”
“纔不是,他是女的啊!”
父親無視高山的話,轉向那小鬼說道,
“雖然你不夠格當組員。但情婦的話就無所謂了。小子,要當嗎?”
“當。”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麼就沒事了。不留下喫飯的話,你就帶回去吧。”
聽了父親的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催促他站起身。這次他終於乖乖聽話。準備關上門的時候,父親在高山背後警告道,
“總之,你應該明白,情婦的話無所謂,就算你想要養男人都可以,知道了嘛?”
走出會客廳後,看到一羣手下站在走廊上探頭探腦。高山訓斥道,
“是你們讓他進來的?”
“……不,他等在門口的時候,正好組長回來了。組長就問他什麼事,他說是來見少爺的。組長說少爺沒空見組外的人,他就說要入組……”
明明只要無視或趕走他就好了。父親絕對是故意對他說那種話的。不由得對背後的門乾瞪眼。
“那你們爲什麼不把他趕走,要讓他在門口待着?”
“少爺你說別讓他進來,但沒說不讓他在門口啊。天氣那麼冷,他又不肯回去,說實話我們也覺得太可憐了,一直待在那裏會感冒的,今天風又大,至少要在能擋風的地方……”
“我是讓你們當保鏢,不是讓你們當保姆,我說了別再讓他來了,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嗎?!”
“不要怪小幸他們,是我硬要進來的。”
“什麼?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警告完手下後,一把抱起吵吵嚷嚷的他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再有下次,當心我把你們全都做成瀝青沉去海里。”
“你和黑幫講個屁道理。”
“哈?!”
“廢話,你就是罪魁禍首。但你不是組員,所以他們就要代你受罰。”
拍打了一下據理力爭的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