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7455 字
到了星期一,赤誠卻沒能把衣服還給高山。
高山缺席了。赤誠在收到西村的短信後才知道這件事。高山似乎經常缺席。
以前不知道,現在只能聯想到一些非日常的景象,但也有可能只是因爲失戀而翹課。高山成績好,再加上他的家境,或許學校也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高山家是真正的黑幫,託他的福,赤誠過了一個原本難以想象的驚奇聖誕節。
前天赤誠回到家後,被萌急着追問情況。事實上赤誠並沒有和西村單獨過夜,而是和西村一起被迫停留在高山家中,兩人還一起參加了財經界大人物齊聚的宴會…沒法說出全部實情,赤誠只能斟酌着把能說的部分告訴萌,
“其實我們那天正巧碰上同學,就去對方家裏了。結果因爲玩得太晚回不來。”
“我明白的哥哥!是我不應該問的!不用不好意思!”
萌完全聽不進去,滿臉興奮地握拳。
和萌的想象背道而馳,這件事並不普通,但反正就算報警也不能怎麼樣,所以和西村商量後這件事還是決定不了了之。
但至少衣服不還給高山的話…不然赤誠留着也沒用。普通高中生的他沒機會穿到那麼高價的禮服。不如說要是被家人發現還很麻煩,不能放在家裏。
但好不容易帶來了學校,高山卻沒來。
“你帶着什麼包裹啊?都要放寒假了,你還帶行李到學校來嗎?”
“是問別人借的東西。”
說實話就算在學校,這東西也很難讓人看見。當被後座看到掛在課桌旁的塑料袋時,赤誠只能矇混過去。
回家後根據衣服的標識查了一下,結果發現這一整套的價值在十萬以上,這已經稱得上一筆財產了。難以解釋赤誠會去買這種高價服飾的理由。而且萬一遺失了,赤誠賠也賠不出來。
“這是什麼大型道具啊?”
因爲是昂貴的衣物,赤誠也知道應該細心對待。但他既沒有收納禮服的袋子,也對相關知識一竅不通,甚至連該不該熨燙一下都不知道,結果只能疊起後裝進大型塑料袋裏就帶來了。
“你是不是傻?就不能用郵寄嗎?你都去過了,也知道住址了吧?”
下課後,千歲嬉笑着嘲諷赤誠。但當初被帶去時很慌亂,說實話還真不知道。而且,
“高山也會收快遞嗎?”
普通高中生怎麼會有保鏢跟隨,但如果是高山就不稀奇。
不管怎麼說,赤誠終於把衣服的問題解決掉了。
而且西村也仍然留在身邊。西村拒絕了高山,但這不代表赤誠贏了高山。所以赤誠也沒有藉此憐憫高山的想法。
“真有意思,你是在關心少爺嗎?”
“這可說不準,畢竟對高山少爺來說,學校不過是過家家吧?況且比起要見到甩了自己的對象,不如翹掉最後一天,等過年後開學再見面比較不會尷尬。”
“還是說你要再去一次高山家。”
“你可以走了。”
當然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事,現在只有先把決心表明。
“不去。”
千歲露出邪笑。和一聽就懂的千歲不同,赤誠依然雲裏霧裏,上條看着赤誠表示,
畢竟很會惹麻煩,又爲所欲爲的人身邊還有一個。
雖然互爲情敵,而且對方還是黑幫,但赤誠感覺高山本性並不壞。甚至有點孩子氣。
“然後根據赤誠的回答,我會再決定要不要請求赤誠和我複合。”
“嗯?女生的話,我全都知道哦?”
“那麼我沒機會了?”
無視一臉陰鬱的赤誠,千歲賊笑着作勢要走。
“難道…”
就算是假裝的,赤誠也依然是流行音樂研究社的社員。西村是社外人士。這裏當然應該由身爲社長的千歲發言。
不過這裏姑且是學校,應該不會遭遇什麼危險吧。
但除此之外,好像還留有隱患。
在此之前,赤誠要成爲配得上西村的人。
赤誠完全不認得對方,然而情報一向靈通的千歲居然也沒有吭聲,讓赤誠有些驚訝。
西村點點頭,
明明是高中生,卻是很世故的遣詞用句。而且和千家不同,姿態很高。
很有西村風格的前言。
“還不算?怎麼,你們還沒有複合嗎?”
“我記得你是A班的上條同學吧?”
“最後一天他總會來的吧?”
“那當然,收得可勤快了。考慮到他的家業,不得有挑戰書、恐嚇信或是危險物品要寄到嘛。”
“我看到你們帶着個大包,所以就在想會不會有什麼困擾。上週末的事是這邊的過錯,本來的話應該登門道歉。但只怕那樣做反而會引發混亂。”
千歲誇張地張開手臂,使得赤誠白眼看他,
“…決定權在我嗎?”
“人總是會被和自己相反的事物吸引,或許這就是少爺執着於你的理由吧。”
“其實,我是有高山同學的電話的,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給他。爲了還衣服的事特意打給他,反而會讓他不愉快吧。”
“原來你也是這所學校的嗎?”
“不知道高山同學明天會不會來學校,要是錯過明天的話,後天就要放寒假了。”
千歲抬抬眼鏡。
不是說像高山一樣給西村榮華富貴,但西村值得更優秀的人,她有這個價值。
這裏是個沒人知道的社團,照理說不會有人來。而且纔剛遇過類似綁架的事件,讓三人的神經都有些過敏。
“聽了這話,我應該放心嗎?”
“不過你要原諒他,因爲他還是處男啊。”
“因爲你的成績每次都是年級前十。”
“放心吧,少爺不會因此就一蹶不振的。他可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哦,沒有那麼多愁善感。說到底,兒女情長不過都是小事,只是年輕時的一時衝動罷了。那個人可是會成爲左右日本地下社會的人物呢。戀人不過是人生中的一點消遣。”
好不容易脫離了虎口,怎麼能再自己送上門去。何況就算去了,赤誠也不一定進得去。
“之前是我單方面決定分手的,但現在我才發覺,”
在見識過高山的周遭後,感覺就算遇到一些小麻煩,自己也能平心靜氣地應對了。自那天起,感覺變得更加處事不驚。
上條看着西村,微微眯起眼睛,
千歲向赤誠轉過頭,
這時上條看了赤誠一眼,
“你不行,你太正直了。就算只是消遣,你也無法來到我們這邊。就算勉強,最終也會拖後腿的。所以你能乾脆地拒絕少爺真是太好了,我代表我家感謝你。”
“…你是在完成任務嗎?我剛纔是開玩笑的啊。”
“這個就是他不對了。”
很有言下之意的感謝。
“但男人的話,而且看起來又是像你一樣安分守己的類型,我怎麼可能會去一一記住啊?”
所以赤誠才更要努力。
“那不就不行嗎?”
“衣服就交給我吧。”
但高山的環境卻太可怕了。普通人最好不要有牽扯,但西村的存在已經被知道了。
“沒想到學校里居然有你不認識的人。”
“你可別去招惹那種人。”
這裏是流行音樂研究社。因爲要談的事不能被別人聽見,所以三人約在了這裏見面。
“他…不來學校嗎?”
雖然難得的聖誕節約會因爲高山泡湯了,但也因高山,赤誠有了一次不平凡的體驗。
“我只是跟着少爺進來的,也算是保鏢吧。”
赤誠看向上條。對方不高不矮,外貌普通。剛纔西村說他每次都是年級前十,那麼就是說比在場的幾人成績都要好。明明如此卻和每次都第一的高山不同,給人十分低調的感覺。
正可謂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赤誠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千歲打開門後,門外站着一個男學生。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赤誠和西村望着千歲,千歲挑起了眉,三人全都有些詫異地看着門外。
因爲感覺到一股陰冷,赤誠忍不住擋在西村身前。
“喲,原來如此。”
“因爲赤誠還沒有對我表態過。”
“怎麼會,我可是安分守己的良好市民哦。”
赤誠反問西村,但千歲提起了嘴角一笑,
“我們還不算情侶。”
見識過高山後,赤誠有了危機感,他明確感受到西村的優秀。就算這次拒絕了高山,下一次或許會出現更符合西村心意的,和西村同等優秀的人。
“你別信口開河了。”
看對方走進來,教室內的西村有些不確定地詢問。
“你不記得我了吧,我是少爺的跟班。”
“和我交往吧。”
西村心情複雜地蹙眉。對方微笑着看了西村一眼,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情侶吧,反正也沒課了,你們隨意。”
水澤家對這次的事一無所知,確實要是對方上門道歉,赤誠反而麻煩了。
千歲故意這麼問道。
“不是,只是有些事我要先問清楚。”
“還請放心,我們不會向正經人出手,除非特殊情況。”
“我們只是排除一切不利因素,一切都是爲了道尾組。”
既然已經被拒絕了,以高山的性格,應該也不會再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了吧。
留下這句不詳的話後,對方帶着衣服就離開了。
“就是說如果西村選擇和高山在一起的話,視情況你們會排除她?”
“沒錯,上次就是我帶你騎的摩托車哦。”
“這次的事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少爺還年輕,總有氣盛的時候。或許你們覺得我陪着胡鬧有什麼資格說,但我出於立場也沒法違抗他,還請原諒。”
只是赤誠仍然不覺得高山是個討厭的人。
“但就算少爺迷戀你,也不能讓你成爲少爺的軟肋。及時抽身真是太明智了,不愧是少爺看上的人。”
把看熱鬧的千歲趕走後,赤誠關上社團教室的門。在轉過身的下一秒就向西村說道,
面對千歲的調侃,西村波瀾不驚地看着赤誠回答,
西村遲疑地說着,望着放在桌子上的包裹,裏面是高山送給她的禮裙。
“普通快遞也收的啦。”
“找我們什麼事啊?”
就算拒絕了高山,也不代表西村會選擇赤誠。
千歲裝模作樣地搖搖頭,
上條聳聳肩,
把衣服帶走就夠了,但在還衣服之前,赤誠先問了個問題,
“果然真傢伙就是不一樣。”
“沒想到你認得我。”
“聽你胡扯。”
西村望着上方的天花板吐了口氣,
“我真是太狹隘了。”
西村看向赤誠,
“家庭矛盾只是些小事,我卻一副知難而退的樣子,捨棄了重要的事物。”
西村眼裏有些愧疚。
“明明赤誠就算因爲我被牽連進麻煩,遭遇危險,也沒有逃跑。我以前卻怕這怕那,當然那些也不是小事,但對比現在一看,根本沒什麼。”
在被西村分手時,赤誠說過要兼顧所有,但事後一想其實他並沒有自信能說到做到。
試問如果前天的事發生在赤誠住院期間,和萌藍及千歲的問題撞在一起的話,赤誠一定會焦頭爛額,難保不會疏忽某一方。
或許萌的問題沒有赤誠在場也能解決,但要赤誠撇下當時鬱鬱寡歡的萌去幫西村,赤誠心理上也會過不去。
只是運氣好,纔不用面臨關心家人,還是保護戀人這種極限的二選一。
西村的顧慮是對的,結果赤誠光是應付一方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而且在萌和藍的事情上,西村一直在幫赤誠。
幫西村是理所當然的,就算是爲了報答她,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她被高山搶走。
“我想了一下,如果和高山在一起會怎麼樣?”
赤誠聽了侷促不安起來,西村繼續說道,
“我或許真的必須爲了他捨棄一切,父母,未來,學校,不然的話就沒法踏入那個世界。”
高山是黑幫,要和他交往,抱着半吊子的心態是不行的,必然會面臨危險。
“然後我就會逐漸習慣,對那個世界的繁華和殘酷。雖然光彩,但也腥風血雨。然而我或許會逐漸忘記這一點,一想到這裏我就變得很害怕,我將變得不再是我。”
西村低下頭,
“是人都會改變,這或許就是成長吧。但我不想變成那麼冷漠的樣子。好像會變成傷害到他人也毫不在意的人。”
“這次小藍和小萌不都幫了我們嗎?特別是小藍,必須找個日子好好答謝一下她們呢。”
“我之前就覺得,你和我的學妹及朋友的關係有點過於親密了。”
“真的嗎?就算我是黑幫看上的女人也可以嗎?”
西村突然話鋒一轉,
就算西村沒有愛高山愛到願意爲他踏入那個世界的地步,那個世界本身也具有非凡的魅力。
所以就算再光鮮亮麗,也無法被那份美麗吸引。
西村微微睜大眼睛。
不論是弓道,還是電影,或是家族,因爲有渠道,赤誠得到了不少西村的個人情報。但這踏錯一步就是跟蹤狂的行爲,或許會惹得西村很不愉快。
“我無法捨棄現在這個世界。不論是你還是其他一切。就算在某些人看來,我所擁有的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事物,對我而言卻很重要。我也想珍惜當下的心情。”
“爲了你,我會努力。但不能把水澤家捲入。就算發生危險,只要我和水澤家斷絕關係,還好我家是重組家庭,我本來就打算上了大學後就搬出去。”
雖然高山放棄了,以後這樣的事或許還會發生。
“現在一想,我也有點太悲觀了。有錢有勢不一定就不好。只要有條件,就可以變得更優秀。當然,不可能變得像高山那麼特殊,但至少有努力的資本了。”
“看吧,我其實沒那麼遙不可及。高嶺之花這種話,只是旁觀者不負責任的流言。”
西村沒轍地嘆息,重新嚴肅地看向赤誠問道,
但西村的着重點卻有微妙的不同。
“我就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弓道社已經連粉絲團都有了。”
“努力打工存錢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吧。”
“我問你,假如今後因爲我的原因讓小萌一家受到威脅,你還會選擇我嗎?”
就算會被斷言沒出息也好,赤誠就是很害怕那個世界。
西村突然眯起眼睛說。赤誠有些遲疑地自白,
希望能傳達到。
“那麼我們可以複合了嗎?”
但赤誠不想僅僅只是成爲一個停留的理由。
其實赤誠自那天起,心裏一直有個疙瘩,
西村拉着赤誠的手,貼上自己的臉頰,
“那這次橫幅做完後,你還會爲我做什麼?”
西村彷彿寒冷般撫摸着自己的手臂。
西村不適合那種瘋狂。
曾經千歲說過西村和赤誠很像。但赤誠卻覺得自己沒有西村那麼果斷和優秀,他只爲高山所在的那個世界退縮。
“那時,我差點拋下你去幫藍。”
這時手機發出了來信提示,赤誠回過神來。向西村示意了一下,拿出來一看,發現是弓道社的低年級發來的信息。
柔嫩的觸感讓赤誠分外懷念,赤誠一時動彈不得。
“我一直在尋找接近你的機會。或許我是在祈求你的不幸,我其實就是這種人。”
美麗、優秀、果斷,西村或許很適合那個世界。
西村微微皺眉,
不得不做出抉擇和自願捨棄是兩回事。
“那麼如果我選擇高山,你就眼睜睜地看着嗎?”
一邊瞭解西村,一邊譜寫西村的故事。
讓人眩暈。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正因爲發生了意外,我纔有了目標。因爲我不知道能爲你做什麼,也找不到接近你的機會。從這個層面來說必須感謝高山。”
“下次,我想爲你拍一部電影。”
他想成爲西村的依靠。千言萬語都匯聚成一句話,
西村的存在已經被他家知道了,隱患肯定少不了。
赤誠回想起那個金碧輝煌的世界和鮮紅的禮裙。他能很肯定地說,就算身處那個世界,西村也不會落於下風。
“不許再和她們聯絡,有什麼想知道的直接來問我本人。”
“我也不會輸給高山的,以後會努力精進。因爲我喜歡你。”
一旦回首,就能發現自己內心的黑暗面。
“那麼,現在換我來問你。你要選擇我嗎?”
“有需要的話。”
“我的想法很卑鄙吧?”
“這就是你和我的學妹及朋友私下聯絡的理由?”
他現在已經能繡出一些簡單的圖案了,西村有趣地看着那些試作品。雖然時間有點緊,但距離寒假結束,選拔賽開始還有一個月。必須在此之前出個成果。
赤誠微微皺起眉頭,
西村一而再地重複道,
不僅如此,他打工的經驗或多或少也能運用到電影上。
然而或許西村也一樣。不,女生的西村要比赤誠更爲膽怯。
“我不能給家人添麻煩,但也不會放棄你。”
“到底是誰教會你這種手段的…”
“…這個說法真的一點情調都沒有呢。”
西村堅定地看着赤誠,
好像觸手可及一般,什麼都不足爲懼。
“…確實,小藍要比你這個哥哥厲害呢。但要習慣綁架嗎?”
上流社會不一定就紙醉金迷。現在想來只是第一次遇見的大場面讓兩人嚇破膽了。
端坐在椅子上的西村挺直背脊,
“赤誠,我現在重新問你,你要考慮清楚。”
西村喜歡電影。
“什麼事都是可以努力的啊,但那個世界太特殊了。”
普通人無法想象的世界、地位、權勢、金錢。
赤誠卻利用了這點,藉此拉近了和她的距離。
赤誠毫不猶豫地回答,
除了禮服,赤誠還隨身帶着刺繡,一有空閒就練習起來。他從書包裏拿出刺繡。
“我沒有受到強迫。”
“你說無法捨棄的心情,我總算稍微體會到一點了呢。”
“但是我並沒有做什麼。如果保持聯絡會讓人誤會,那麼我會和對方說清楚。”
這是赤誠第一次想爲家人以外的人做些什麼。
在被高山強行帶走時,她一定很害怕。
“相比之下,現在的困難都是努力就可以解決的。或許我現在說這種話已經太晚了,但今後我也不想隨便放棄。”
“赤誠,你要知道如果你受傷的話就不得不麻煩到家人了,就像上次一樣。”
不用打工了,赤誠多出了不少時間。雖然他原本參加了流行音樂研究社,但本來就是幽靈成員,現在又沒有繼續社團活動的理由了,於是斷然轉換方向。但爲了以後還能使用社團教室,暫時沒有退社。學校也承認兼顧社團。
“你是說他給了你機會嗎?”
“…織田。”
“但你留下來了。這就足夠了。”
有的只有危機感。
“世界可不存在於想象之中哦。”
赤誠比高山更劣質。
“…我喜歡你,但你的心情纔是最重要的。”
“雖然我只是想接近你,但對方說這樣絕對有效…”
就算有各種盤算,但至少不能阻撓西村的決定。
“所以我不想讓你和高山在一起。高山的背景太特殊了,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失去你,但其實我不比高山善良多少。”
“不要說爲了我而離開家裏這種話。”
萌雖然不知情,但爲了幫赤誠矇混家長煞費苦心。藍則跑到現場來解救赤誠。
西村有些詼諧地問出關鍵的問題。
“你很溫柔,就算和我分手,也一直在爲萌的事操心着不是嗎?你什麼都沒有放棄。”
其實赤誠加入了電影研究社。
再過幾天就要放寒假了,姑且不論缺席的高山,周圍也瀰漫着一股鬆散的氣息。
但那裏卻是個寂寞的世界。是個不捨棄其他事物,就無法到達的世界。
爲那份巨大所壓倒,但在那份力量之前又無從抵抗。
她的眼裏蘊含着覺悟,
至少能找到聊天的機會就好了,這麼盤算着。
赤誠能爲西村做的只是些小事,但原本不覺得,經歷過前兩天的事後,就顯得自己做的事是如此寒酸。
“正因爲你不會放棄,所以你的家人也不會放棄你。這就是你的強大之處了。”
“我還不夠強。但就算是綁架,我也會習慣。今後會去學格鬥術,變得能派得上用處。”
“我想讓你回心轉意。但我也不想強迫你。”
即使微不足道,現在赤誠和西村還停留在這個世界裏,赤誠爲這個現實感到喜悅。
內容是關於明年一月的選拔賽。短信上不僅有很多具體消息,還有各種可愛的表情。
在赤誠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向這邊伸出手。臉接近到至近距離,卻沒有下一步行動。
“這時候該怎麼做?”
而是反問赤誠。
“可以嗎?”
看見西村的眼神,知道無需再問。這時候多說一句也是多餘的。
在懷裏的西村的輪廓變得越發分明。
不論是頭髮的香味,還是指尖的長度。
“這真不像我。”
西村垂下眼懊惱地說,
“我還有話沒有說完…居然會因爲嫉妒而不顧大局。”
“我很高興。”
“戀愛是不如人意的,真是說得一點都沒錯。”
“那是彼此彼此啊。”
“不過,這也是我第一次談戀愛呢。”
“這是我的榮幸。”
有懊惱,也有喜悅。和西村的戀愛讓赤誠獲益良多。就連和西村分手帶來的痛苦,都是如此的彌足珍貴。
“…我很生氣。”
西村捏了捏赤誠的鼻子,
“那麼,我們複合吧?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繼續端着也不是我的風格呢。是我輸了。”
“我不是想和你比賽。”
“這次我會做到更好。”
“所以呢?”
西村終於露出了熟悉的笑臉。
“沒關係,我原諒你。”
“謝謝你願意重新選擇我。抱歉上一次讓你失望了。”
“那我也不能輸給你呢。雖然我不是爲此學弓道的,但也是鍛鍊着過來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