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M世界
《惡魔同盟》 · うえお久光 · 4.3萬 字
1
確認昴和咲杳平安(?)走下摩天輪,被帶到辦公室之後,真嶋嘆氣說道:
「害人擔心死了……我看昴就算沒有成爲惡魔同盟,也不會度過平凡的人生吧。」
說出這句話後,她驚覺自己失言,趕忙望向洋平。可是洋平卻一臉茫然,用表情訴說他不明白什麼是「惡魔同盟」?
小鳥遊喃喃說道:
「昴剛剛的激烈行動……」
「……咦?」
「如果是知道昴存在的人——應該會因此察覺他來到了遊樂園。」
真嶋理解小鳥遊的言下之意,高聲說道:
「……該不會——」
……小鳥遊笑着搖頭否定。
「不……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可是萬一……
惡魔同盟。
那是負責獵取人類的靈魂——可能性的人類。
真嶋很清楚,這個世上存在著名爲「智慧果實」的魔法道具。那些具有超常能力的物品,會以奪走人類的靈魂作爲交換條件,實現憑藉人力所無法達成的願望。當願望實現的瞬間,「智慧果實」就會發出「契約完成的魔力」,惡魔接收到訊號之後就會現身,奪走他的靈魂。而代爲執行這頃任務的人就是惡魔同盟——昴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選擇成爲惡魔的盟友。當然,並非所有人在達成願望之後,都願意坦率地交出靈魂。其中也有隱瞞、否認自己使用「智能果實」的人,他們會設法抵抗惡魔。碰到這種情形,惡魔就得跟人類鬥智,進行對決。
昴已經有過兩次戰鬥經驗。
可是第二次的經驗有些不一樣。
一般來說,得到「智慧果實」的人類,即使在實現願望之後,除非實際見到惡魔,否則他們不會知道惡魔的存在。人類與惡魔訂立的契約會被記憶於潛意識中,直到惡魔出現在面前爲止都不會想起,那是一般的規則。但是第二次的狀況卻不同。持有「智慧果實」的犯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忘記這些事。舉凡契約和靈魂會被奪走的事等等,他都記得一清二楚。甚至還知道昴是惡魔的盟友,企圖直接奪走他的性命。
犯人說這些都是「在夕陽中出現的男人」告訴他的。
「在夕陽中出現的男人」——
對話內容十分溫馨。
「看來的確有什麼事發生了。」
昴現在已經連耳根子都紅透,瞪視三人。
昴想要追問這句話的意思——
「……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發覺……?」
雖然不比剛剛的情景,可是眼前的狀況也讓真嶋不願目睹。她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呆了。相信小鳥遊和洋平也一樣。
「……你、你們都看見了嗎?」
「嗯。從頭到尾都看得很清楚。」
真嶋張口結舌,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拋向空中的手機摔落地面,清脆地響起「啪」一聲。她瞪大眼睛看着昴系在手機上的青蛙人偶——昴稱之爲小吊飾——摔落地面,然後彷彿是在強調它與手機無關一般,自手機上掉落,滾到一旁。
「——這怎麼可能?」
……這是怎麼一回事?
「……昴。」
(——好!任務達成!)
「……是這樣?」
「不、不是……我、我今天是來約會的啦!」真嶋抓住洋平的手臂說道。
真嶋制止向前邁步的小鳥遊。
「……琪?」
昴的神色和語氣,讓他們爲之戰慄。
「……午安。」洋平的表情比真嶋更加複雜。
「『完美世界』?」
「……好像是亞鳥打來的。」
「……妳也看到了嗎?」
「這樣啊,原來你們是來約會。」
對方悲喜交加的叫道:
「午安。」真嶋的表情很複雜。
「……我們先去問他到底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吧?雖然我覺得應該沒有發生什麼意外,但爲了以防萬一——」
真嶋點頭回應小鳥遊,就在這一瞬間——
「搞……你、搞什、你們到底是搞什麼啊!」他看到小鳥遊後揚起嘴角說道:「妳化妝了嗎?挺可愛的嘛。」
小鳥遊也發覺眼前狀況。
過了一會兒——
昴說道:
昴喫了一驚。
「——妳說什麼?」
可是掌聲吸引他的注意力,他轉過頭——
雖然他有些錯愕,但還是貫徹初衷讓咲杳轉過頭,不顧她的反應,奪走她的脣。
三人靜靜聽昴講電話。
「啊!」洋平發出可笑的叫聲。甚至還爲兩人解釋情況。
三人以鼓掌的小鳥遊爲首,一步步走近。昴的臉愈來愈紅。
案件就此揭開序幕——
「……?」
接着——
咲杳露出靦腆卻開朗的笑容,害羞地回答:
「……!」
真嶋急忙拉扯小鳥遊和洋平,可是昴卻沒有打算走過來這邊。他走到入口附近,咲杳看不到(可是真嶋等人可以清楚看見)的服務站角落,接起電話。
「你、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亞鳥打電話過來?
「你、你是誰啊!我現在非常非常忙啦!」
真嶋等人聽到昴的說話聲。
昴露出賊笑看着張口想要辯解,最後又閉口不語的洋平,點頭數次後說道:
真嶋清楚見到昴的頭顱爆裂。
咲杳面露微笑,抓住昴的手臂說:
「好棒喔!我跟你們說,我們現在也是在這——」
然後啞口鈕嘗口。
「我也不知道,可是他剛剛說了吧?『完美世界』這個詞……」
2
「啊!」洋平叫道:「昴兄出來了。」
他應該知悉昴的真正身分,並持有複數——足以分給其它人——的「智慧果實」,同時也是昴明確的「敵人」。
(……?)
「……妳在生氣嗎?」
「……昴、昴~~!」
可是——
「走吧。」小鳥遊發難。
「沒有啦。」
因爲當他打算要接吻的下一刻,原本抬起頭閉上眼的咲杳臉龐變成了後腦杓。
過了一會兒。
「我也不知道。」
「——啊、啊?」
「磅」一聲。
「我只是嚇一跳而已,我完全沒發覺你走到背後了呢。」
風咻地從喉嚨深處吹出。
(……?)
昴看到抱着自己哭叫的褐膚少女之後,已經不再驚訝,而是超然地嘆道:
鮮血的滋味逐漸擴散於口腔——過去的案件影響昴,讓他在接吻時總是會感覺到鮮血的滋味。換句話說,鮮血的滋味正是接吻的證明。他確認不實的幻覺——幻味?之後,安心地移開嘴脣。看到咲杳因爲驚訝而瞪大眼睛的神情,突然覺得十分害羞。
「昴,真有你的,手腳真快啊。咲杳,恭喜妳。」小鳥遊露出賊笑。
——剛纔還在講電話,然後頭被轟飛的昴,現在正於遠處跟咲杳接吻。
真嶋轉過頭。
咲杳所說的話,昴沒有辦法聽到最後。一陣伴隨質量的褐色強風突然吹來,讓昴的身體浮上空中——當他這麼以爲時,某種柔軟的物體輕輕抱住他,讓他安然降落到地面,然後繼續被緊緊擁抱。
(果然有事發生了——)
柔軟的感觸,以及——
「約、約會?」洋平一臉錯愕。
「難道是發生事件了?」
「好像還沒要接吻啊……」
「我今天是來約會的啊。」小鳥遊不悅地說道,摟上真嶋的肩。「所以打扮一下也是應該的吧。」
當那即將化爲慘叫的瞬間——
真嶋不禁喃喃問道:
「……咦?昴兄他……?」
——真嶋點頭附和。
「……等一下。」
然後——
「喔喔——」
真嶋抬起頭,看到昴離開咲杳身邊,朝這裏走近。
小鳥遊的疑問和洋平倒抽一口氣的聲音,讓真嶋絢麗的雙眼找回焦點,將視界遠方——那幕情景傳達進大腦。
「喔——?」
「……原來如~~~~~~~~~此?」
真嶋看到昴規規矩矩地豎起小指頭吟唱打勾勾之歌,不由得笑了出來(不過身旁的洋平顯得很驚訝)。
「快走啊!」
「難道……他們要接吻……?」
身旁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不、不、不要再……」琪哭着訴說。「不要再讓我……看到同樣的景象!」
「……什麼?」
從四處響起掌聲。昴紅着臉,環顧四周。裝扮特殊的女孩子從周圍漸漸聚集在一起。昴當然不會認爲她們是一般遊客。他恍然大悟地點頭。昴清楚知道,琪-妮所屬的舞原家特務部隊——「黑衣」的存在。她們八成就是……可惡……依花那傢伙,什麼都沒跟我說……
「恭喜妳!」
「恭喜妳!咲杳大小姐!」
咲杳看到熟悉的面孔一一出現,興高采烈地拍起手來。
「咦?大家都來了啊!大家都是來這裏約會嗎?」
「是的!」
她們毫不避諱地回答。一位女孩抓住本次唯一的男性出勤人員赫敏的手,將他拉到前頭。赫敏(十八歲)被拉到咲杳面前,並且受到衆多女孩子包圍,不禁困擾地搔起頭。
咲杳驚訝地說道:
「嗚哇,赫敏好受歡迎喔!」
「……不,這該怎麼說……」赫敏害羞地答道。
被琪抱住的昴瞭解到他的接吻被這麼多人圍觀,一時惱怒,站起身罵道:
「很好很好——大家都來約會,而且大家都很幸福。但是請你們各自去享受自己的幸福,別來打擾我們好嗎?沒必要因爲我們接吻,就一一過來道賀『恭喜』吧?你們是外星人嗎?是從恭喜星飛來的恭喜星人嗎?想告訴我們鼓掌道賀免費是不是?」
小鳥遊搖搖頭:
「別那麼生氣,老實說……我餓了。」
「……妳餓了?妳、妳說妳餓了?」
「對,我餓了。所以,咲杳請客吧。」
「什麼?」
「慶祝接吻成功所以要請客啊。妳看,那邊有人在賣熱狗吧?聞起來很香對不對?這種值得祝賀的時刻,就應該要和大家一起慶祝嘛。」
「沒錯,我們現在大概——」
「我看看——」真嶋接着回答。
真嶋臉色發青。
「有,我們主要也是用這個聯絡。」
「我不想解釋兩次,等你回來我再跟你說。」
「等一下,妳說的鑑識小組,是在這座遊樂園外嗎?」
「我確定。我們從彈道分析狙擊位置,已經派部下前往了……」
「然後呢?」
「我有帶。」
「……也就是說,現在無法和舞原家取得聯絡囉?」
「子彈貫穿你之後射入地面。我們讓鑑識小組回收調查了,就等他們報告結果。」
「昴,你看一下手機。」
「妳總共有幾位部下?」
小鳥遊望着昴逐漸遠去的背影,對琪問道:
「當你正要和咲杳接吻時——手機響了起來——然後你暫時離開,跑去接電話。講到一半時,你受到狙擊、整顆頭被轟飛,只留下一句『完美世界』。」
「……奇、奇怪?」
「……咲杳?妳、妳要去哪……咦?嗚哇?」
「……十三點四十七分。」
「可以。」
小鳥遊沒有理會混亂的昴,直接從他的口袋內取出懷錶看時間,然後對衆人宣告:
「————————?」
「不知道。不過你先告訴我,你有帶表嗎?」
「嗯。」
「不,他馬上就會回來了……所以妳快點去買熱狗吧。」
「那狀況可能不太妙。」
昴握住繫於皮帶上的鎖鏈,拉出懷錶。
「琪,放開他。昴,你有看到那邊有扇門吧?那是從『風之國』通往園外的出口。」
「……洋平,拜託你了。」
「……唔。」
「關、關進了這座遊樂園……?」
「……爲什麼我要去?」
「喂,你也去啊。」
「……嗯?是啊。他們在舞原家。」
「……我知道啦,要買熱狗對不對?而且要買兩份對吧?我心知肚明啦!」
就在此時。
咲杳得知剛剛還在朝門前進的昴突然出現於背後,然後再一次和自己接吻。她雖搞不清楚狀況,但還是害臊了起來。看到眼前臉紅微笑的昴,自己也跟着微笑。接着突然驚覺、望向小鳥遊害羞地說道:
「對。」
「啊!」
「……是我搞丟了嗎?」
咲杳急忙跑過來。她看着朝門前進的昴——擔心地問道:
(……竟然有辦法讓往生者復活?)
小鳥遊輕巧地搖晃藥草棒說道:
小鳥遊插話:
「——十三點三十九分,恐怕這就是『智慧果實』發動的時間吧。『智慧果實』——『完美世界』發動能力,將我們關進了這座遊樂園。」
「……?不行,收不到。收訊根本是零格啊……難道是手機壞了嗎?」
「咲杳,妳看背後。」
(這怎麼可能?)
「……發生什麼事了?」
她幾乎要掉淚,於是急忙轉過頭,強裝出笑容說道:
「喂,看不見了啦。」
小鳥游回答:
……昴重新將視線轉回小鳥遊。溫柔地輕撫琪的頭,同時催促道:
「奇怪?我……我是怎麼了?」
「我們各自攜帶一隻。」
「嗯?好……咦?」
……昴看着始終抱住自己流淚的琪,然後再看看真嶋。真嶋承受昴的視線,不由得狼狽起來。看到眼前的昴,還有抱着昴哭泣的琪——
「能用嗎?」
「昴!奇怪,昴怎麼了……他是要回去嗎?」
「也就是說這個狀況下,手機不能用,無線電可以……可是我們無法和外界取得聯絡。所以——」
小鳥遊戳了洋平一下。
「……嗯,說得對!」
依花贈送的青蛙吊飾(附吊煉)不在手機上。
「……原來如此。」
昴看向琪喊道:「琪。」等她抬起頭,又接着問道:
「妳確定是我被狙擊嗎?」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這是爲什麼?你們是何時出現的?統統站在這做什麼啊!哇,小鳥遊,妳怎麼會化妝?」
「無線電呢?我不是問手機,是指無線對講機。」
「你慢慢走到那裏,然後走出去……再立刻衝回來。」
咲杳對昴揮揮手,然後朝熱狗攤販走去。
「……妳是說,我一度被殺,然後又復活了?」
「……這也是『智慧果實』的力量嗎?」
小鳥遊——從口袋拿出新鷹神社特製的藥草棒,將它銜入口中。一邊嚼着藥草棒一邊整理思緒,正是小鳥遊恕宇的獨特作風。她搖晃着口中的藥草棒一邊說:
琪拿出近似於手機大小的舞原式獨創對講機。
說罷,小鳥遊將吊飾遞給昴。
「……爲什麼?」
真嶋代替場上所有人開口:
「加上我總共十三位。這裏六位、還有兩位不方便讓咲杳大小姐見到、三位去尋找狙擊者、一位回舞原家進行子彈的鑑識相通報案件——」
「那不就代表……」
「啊,表有在動。」
「你果然不記得嗎?也罷……我只跟你說我確定的事情。堂島昴,你曾經死過一次。」
洋平跟琪的部下正從熱狗攤位看着這邊。「糟糕。」小鳥遊搖頭說道。咲杳就算了,想要瞞過洋平果然是不可能的事。於是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咲杳擔心地看着昴的視線。
「……子彈呢?」
昴一邊覺得怪異,一邊向前邁步。雖然他不瞭解狀況,不過他相信小鳥遊的洞察力。昴心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又立刻將思考方向轉到「智慧果實」。「完美世界」?我是因此而復活嗎?難道,我現在……
「好。」小鳥遊點頭響應,接着對昴說道:
「就這樣。你的頭被轟飛,可是下一刻又出現在咲杳身旁和她接吻。而且什麼都不記得了。」
咲杳小跑步奔向站在熱狗攤位旁、清楚看見剛纔的景象,因此目瞪口呆的洋平。昴看着她的背影茫然叫道:
昴與咲杳接吻,然後滿足於擴散在口腔內的鮮血滋味。當他回過神時,發覺自己被小鳥遊以及真嶋、琪等人包圍,瞭解到自己是在何種狀態下與咲杳接吻,錯愕地叫道:
「我幫你撿起來了。不說這個,怎麼樣,有訊號嗎?」
「幾點幾分?」
「……妳說什麼?」
「我的是五十二分。」
「你以爲這裏人很少嗎?你竟然要讓咲杳拿那麼多份,這樣還算男人嗎?」
「爲什麼?」
昴看到小鳥遊的表情,跟着說道:
「妳胡說什麼?這一點都不好笑耶,能不能解釋得清楚一點……」
昴望向小鳥遊:
……不行,來不及了。
「咦?」咲杳正想這麼說,可是身後卻伸出一雙手旋轉她的身體。她一臉驚訝,嘴脣被溫暖的感觸所包覆。
「……」小鳥遊沉默。
「你以爲我是在開玩笑嗎?」
3
洋平聽到昴如此說道之後——才瞭解原來小鳥遊是要他暫時離開——於是點點頭,追上咲杳。琪-妮也派幾位部下前去幫忙。昴確認咲杳等人遠去之後,轉頭看着小鳥遊問道:
「我的也一樣。」真嶋附和。
「如妳所見,我們現在被關進了遊樂園,根本無法離開。不管朝那扇門前進幾次,我們都不可能出得去……就算死了也一樣。」
「怎麼會……」
昴看到衆人沉重得說不出話來,搔搔頭問道:
「……妳到底在說什麼?請妳解釋成讓我也聽得懂好嗎?」
「聽好。」
當小鳥遊重新向昴說明事態時,琪收到了「沒有找到狙擊者」的報告。她設法和帶着子彈回舞原家的部下聯繫,發現部下和昴一樣,都被還原到「智慧果實」的發動地點。
小鳥遊搖晃藥草棒。
「那顆子彈呢?」
小鳥遊用無線電問道,琪回答:
「……似乎消失了。」
「果然。」
「……怎麼說?」
「可以把東西留在裏面,但是無法帶東西離開。就是這樣。」
「……?」
「那個部下如果沒有把子彈帶出去,那麼子彈現在就會留在原處。如果她拿了,那麼在走出門的同時,子彈就會回到狙擊者身上。也就是『智慧果實』發動時的狀況。」
真嶋問道:
「我不太明白妳的意思,所以這究竟是怎麼樣的『智慧果實』?它能夠讓昴復活,然後將我們關進遊樂園……?」
「正確來說,它並非讓昴復活。」
小鳥遊拿起昴的手機,用藥草棒指向懸空搖晃的青蛙玩偶。
「本來摔壞的手機,回到了昴的身邊——也就是還原到『智慧果實』發動時的狀況。可是單純只是脫落,並未損壞的這個吊飾,卻沒有發生同樣的事,而是繼續掉在地上。」
「這個嘛……」
小鳥遊看到咲杳帶着一大袋裝滿熱狗的袋子走來(不過拿袋子的人是洋平),加快語氣說道:
……那個人的態度怎麼這麼差啊——
昴露出笑容然後說道:
「——昴!? 妳幹嘛打人啊!」咲杳叫道。
「約會本來就應該是兩個人單獨進行吧。」
「不行。」她斬釘截鐵的拒絕。
「是嗎?說得也是。」咲杳點頭表示認同。「再見!」昴向大家告別,然後望向真嶋。真嶋用兇狠的表情看着這邊。用力握住剛剛掌摑昴的手。
「好。琪,妳給昴一支無線電……不,這樣做沒意義。妳派兩個人負責協助昴和提供聯絡。一個跟在他附近,一個留在這裏。」
咲杳面無表情地將真嶋的容貌記入腦海,然後和開口敦促她快走的昴一同邁步離開。昴拉着咲杳與洋平擦身而過時,輕拍洋平的肩膀。他用力拉住驚訝地看着自己和真嶋的洋平,後說道:
「的確,我正遭受敵人攻擊。可是那並不是我最後要對付的敵人。即使在那之後還有其他許許多多、數不清的敵人出現也一樣……所以我一定要這麼做。事情有先後順序。我現在該戰鬥的對象不是他……現在的我,有其它需要打倒的敵人。」
「我喜歡的是日奈。」
一位少女走向前。琪輕撫少女的頭,對昴問道:
「是的。」
「當然可以,我們『組員』可是精英集團啊……蜜凱兒、梁,過來。」
「對,然後那個存在的『基準狀況』,就是『完美世界』發動的瞬間。當這座遊樂園內的各種存在消失時,它們就會被還原到『基準狀況』反過來說,『完美世界』發動時不存在的事物,在那之後也無法繼續存在——我非常肯定,這個『智慧果實』能夠將發動範圍的空間與外界切割,並且創造出一個封閉的世界,然後讓它永久保持在發動時的『基準狀況』無庸置疑,這的確是一個完美世界。」
「我明白了。」
「我記得,在上次案件的慶功宴中……她的確是個顯眼的孩子,但是真的沒問題嗎?」
小鳥遊摟上真嶋的肩,環顧衆人說道:
「還剩十二個人。好,首先在各區的出入口各配置一個人,讓她們防止羣衆混亂……另外,這是你們心愛主人咲杳大小姐的約會,想必有調查過這座遊樂園吧?」
「真不敢相信。你瞭解自己的處境嗎?你被關起來、被狙擊,竟然還要……還要在這種狀況下——」
「當然。」
「那絕對有問題!」
「看來就算我叫你別管這件事,你也不會聽吧。」
「咦?可是……」
「……原來如此。碰上損壞、或是形同存在消失的情況,就會被還原……所以損壞而使 存在消失的手機被還原,但是依然存在的小吊飾則繼續留在地上;由於死亡或是離開遊樂 園,導致存在消失的我,也因此被還原到原本的存在狀態。」
「留在昴附近進行協助的人,找依花大小姐不認識的比較好吧……其它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你負責保護學姊。」
真嶋膽怯的聲音讓現場重新陷入寂靜。前兩次出現的「智慧果實」也擁有相當驚人的能力,可是這次的「智慧果實」更是遠遠超越它們,根本無法相比。
「對不起。」
「嗯。」小鳥遊指揮衆人:
「……因爲你不想將她牽扯進來?」
沉默。
「那個……」
真嶋問道:
「的確是非比尋常啊。」小鳥遊笑着回答。她搖晃藥草棒繼續說:
「——學姊也想和我接吻嗎?」
「她一定可以的,因爲她的記憶力非常強。赫敏就留下來保護她。」
「所以我一定要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約會。」
「那你剛剛的……吻是……」
「走吧,小咲。我們繼續約會吧。」
昴露出溫柔的微笑。
真嶋本來想阻止小鳥遊說出真相,卻又不禁猶豫。如果換做她是洋平,就算被告知別管這件事,她也無法接受吧。可是……
小鳥遊一邊說,一邊取出自己的筆記本。真嶋也效法小鳥遊,並且撕下紙張遞給昴,然後一邊在袋子裏尋找原子筆一邊問道:
你真的明白自己的處境嗎?真嶋一邊問,卻不瞭解自己到底想說什麼,也表達不出來。她煩躁地咬了一下嘴脣,瞪視昴說道:
「昴,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嗯,雖然都只是推測,不過大概知道『智慧果實』的發動時間、名字、能力,以及有效範圍大概是這座遊樂園內。還有狙擊者的存在,然後——」
「目前已經知道的事情有哪些?」
「你的意思是——」
叫做蜜凱兒的藍眼少女,以及皮膚黝黑的梁各自向前踏出一步。
「他一直都有問題啊。」
小鳥遊看了看真嶋,然後注視着洋平:
「啪」一聲,傳出清脆的聲響。
「……什麼啦?」
昴接了下去:
「……」
「好,再來……這裏沒問題了。請妳在『完美世界』發動時,妳們的所在位置派駐一位聯絡人,還有……在狙擊手出現的地方派駐兩位……大概就這樣。」
「……咦?」
「當然!那還用說!他那個樣子跟以前一模一樣——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昴,你還記得拉娜卡嗎?」
「我不能將咲杳牽連進來。」
「這是祕密喔。」
「對。」
「整顆頭被轟飛,可說是受到致命傷,導致存在破滅的昴,被『智慧果實』還原到能力發動的瞬間。另一方面,離開遊樂園,等同於不存在遊樂園內的昴,也被還原到『智慧果實』發動的瞬間……」
小鳥遊制止氣得想要罵人的真嶋對琪說:
「……這次的問題非比尋常!他的頭突然被轟飛,又突然消失、突然出現!」
洋平追問小鳥遊。
「如果讓咲杳捲入案件之中,我就再也得不到依花的幫助。我想要繼續當惡魔的盟友,就必須靠依花幫忙……所以我要繼續約會。」
琪-妮配合小鳥遊的要求配置部下。
真嶋看到咲杳朝昴的身後漸漸走近,即將到達昴身旁。
「……我不會讓事情變成那樣的。」
「求求你告訴我。你喜歡咲杳嗎?我、我已經……已經……」
昴揚起嘴角按住紅腫的臉頰,看着真嶋然後輕輕點頭爲禮,轉身離開。他朝着因爲擔心而靠近的咲杳身邊走去,並從走在咲杳身後、步履維艱的洋平那裏拿走兩隻熱狗。
「……你應該明白吧!醒一醒好不好!」
「總而言之——」
昴牽起小鳥遊的手問道:
「是。」赫敏(♂)點頭回應。
「……你那麼喜歡咲杳嗎?」
昴只說了這句話,將洋平等人拋在身後,便勾着咲杳的手臂離開了。
「那還用說——」揚起嘴角回答:「當然是和咲杳快樂地約會。」
昴搖搖頭回答:
「咦?」
「我可以愛上妳嗎?」
「學姊。」昴心平氣和的說道。
「我們先作筆記,親自寫下目前已經確認的事情。否則要是每次都得重頭找線索,就太困難了。」
「……」
4
「竟然有這種『智慧果實』……」
「好,我要兩個人幫我,而且必須是瞭解遊樂園構造、熟知電力系統——還有炸藥的人。可以嗎?」
「難道我們要永遠待在這裏……直到死亡爲止;而死亡之後又會遺忘一切,回到『智慧果實』發動時的狀態……」
「……可是就算我們帶着筆記,只要一被還原到基準狀況,筆記就會消失吧?」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你還要繼續跟咲杳約會?」
「我要把你牽連進來。」
「昴兄到底是怎麼啦?」
「嗯……好,拉爾娜卡爾-史坦,過來。」
「所以我們要將筆記收好,讓其它人保管啊。雖然身上的物品——比如說衣服或子彈之類的東西會被還原到基準狀況,可是東西只要不放在身上,就會像吊飾一樣留在原地。而且只要是自己的字跡,應該不會不相信吧?」

可是——真嶋拚命忍住想要反駁昴的想法。可是我們不但不清楚那個「智慧果實」的詳細能力,連它的限制和形狀也都不瞭解啊!這種情況下我們根本無計可施!她死命握拳,讓自己忍着不叫出聲。
當昴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真嶋插話:
「你現在先別胡思亂想,只要照我說的去做就好。」
「……妳說什麼?」
「情況比你想象中的還要糟。老實說,沒有人有空管你。如果你派不上用場,就閃邊涼快去。如果你能幫上忙,就乖乖等待出場機會。不管怎麼樣,事情解決之後,昴就會告訴你真相。」
洋平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作罷。
琪問道: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嗯,總而言之先行動,所有人就定位待命。需要下達命令的時候,我會使用無線電。」
琪有些不安地追問:
「能不能請妳說出具體的任務……」
「現階段我只能要大家待命……對了,有件事希望大家記住。我們不清楚『完美世界』是什麼模樣的道具,但是——『魔法相機』必須對想殺害的對象攝影、『透明噴漆』則是要對想消去的物體噴霧。由此看來,『完美世界』的有效範圍應該涵蓋了整座遊樂園。換句話說,我認爲『完美世界』的真正身分應該是能滿足這項條件的物體。請你們記住這點,思考這個『智慧果實』的真面目。」
「可以涵蓋整座遊樂園?」
用什麼方法辦到?真嶋思索一會,喃喃說道:
「比方說是廣告牌之類的嗎……」
……小鳥遊點頭回應。
「……原來如此,妳是說標識出有效範圍的標記物嗎?的確有可能。」
琪也跟着點頭。
「我懂了,總之去尋找這類東西就對了吧?」
赫敏說道。
「那個,我想應該是可以隨身攜帶的東西……」
小鳥遊再度點頭附和:
洋平有生以來第一次對這樣的自己——
「剛剛提到關於『智慧果實』的形體,我希望你們再注意一件事。」
筆記的內容——以及他該做的事……
……這傢伙不是泛泛之輩。
「妳到底在說什麼……」
傲慢少年帶着與剛纔不同的女孩一起乘車,服務人員將他的身體牢罕固定在懸吊式的座位上,露出微笑說道:
「我想知道這所遊樂園的動力來源。以下就邊走邊說吧……琪,妳有什麼打算?」
服務人員笑了……不,或許這位少年真的有資格這麼說。到目前爲止,沒有其它遊客能像他這麼快返回,並搭乘第二次。就連服務人員本人也都很難禁得起連續乘坐「螺旋空間飛龍環繞」(並非做不到)。「……算我輸給你了。」服務人員笑着心想——你的確不是泛泛之輩。可是你還不知道,剛剛的「螺旋空間飛龍環繞」其實已經將力量調弱了。說實話,「螺旋空間飛龍環繞」的真正實力根本不只如此。遊樂園擔心要是「螺旋空間飛龍環繞」帶給遊客的刺激感太過強烈,會導致遊客卻步,所以纔將出力設定在一般水平之下。但是……
「我知道。」
「當然是跟我走啊,這還用說。」
服務人員一邊暗自驚訝,一邊思考。因爲奇德設施之故,遊客確實能夠以驚人的速度在園內行動。他自己也經常在園區裏遊玩,對此事再熟悉不過……可是,他不明白到底要怎麼移動,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繞回這裏?他怎麼也不明白。
——但少年竟然說那是老掉牙的設施?
「怎、怎麼會……?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螺旋空間飛龍環繞」就此發車。
小鳥遊環顧四周,將嚼至無味的藥草棒收回口袋。
因此他對那位少年印象深刻。
「……怎麼說?」
「風之國」的主要奇德設施「螺旋空間飛龍環繞」的服務人員看到少年往這裏走來,不禁大喫一驚。他還記得這位少年。因爲不久前,他帶着一副自暴自棄的神情和厭世的言行舉止坐上了列車,而且莫名其妙的喃喃說着:「飛龍環繞?根本就是摔角技巧(注:Dragon Screw,摔角選手藤波辰巴自創的投擲技巧)嘛。難道等一下還有十字腿部固定法嗎?」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少年明明帶着那麼可愛的女孩,卻顯得非常苦悶。他的表情就好像認爲自己是世上最差勁的生物。又像是在說:正因如此,他要乘坐這項設施。服務人員看到他那彷佛寫着「沒錯,我這個人爛透了,所以我要乘坐這項設施,直接下地獄去」的表情,不禁猶豫是否該讓他搭乘?是否該發車?
「……」
感到氣憤。
「但如果時間差距真的存在,我想那和『完美世界』的存在型態應該有很大的關連。正如『魔法相機』是一臺相機,要使用就得先拍下照片、『透明噴漆』是一罐噴漆,要使用就得先對目標物噴霧。我想『完美世界』也一定有某種不得已的緣故,纔會產生時間差距。雖然我無法肯定……可是請各位記住這點,思考『完美世界』到底是什麼?拉娜卡,妳記好。『完美世界』有以下兩種可能性——第一、可以涵蓋整座遊樂園:第二、是不得不引起時間差距之物……」
「『智能果實』的發動時間是在昴接起電話前——打算要和咲杳接吻的時候,這點是千真萬確。可是,昴在那之後接起了電話。」
「那我們應該先做什麼?」
口腔裏感覺到鮮血的滋味,這讓昴再一次確認自己是在與真嶋接吻,於是慌亂地辯解:
真嶋問道:
「……原來如此。」
「咲……杳……」
「有的。」蜜凱兒點頭回應:
當真嶋被強硬地轉過身的同時,雙脣突然被奪走。
「我無法確定這是不是受到狙擊的影響,但『智慧果實』從發動開始,直到封閉世界爲止,應該有相當的時間差距,我只能如此判斷。也可能是我對『完美世界』的推理打從一開始就錯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無計可施了。」
拉爾娜卡爾受到琪催促,立刻將筆記拿給昴看。她先讓昴確認自己的字跡,然後再將自己寫的筆記遞給他。昴一邊閱讀加註上剛纔小鳥遊推理的筆記,一邊不解地歪過頭:
「去『水之國』就知道了,路上我會跟你一起行動。」
而現在,那位少年又出現了。
「……可、可是,咲杳在哪裏?」
服務人員頓時「火冒三丈」。
「咦?你不是去洗手間嗎……」
他對這臺可以在一分三十五秒內,衝過全長一千兩百三十四公尺路程的懸吊式雲霄飛車引以爲傲。雖然遊樂園的招牌遊樂設施是「登龍門急墜」,可是他一直認爲「螺旋空間飛龍環繞」纔是園內,不,是國內最能提供刺激感的遊樂設施。
「……請好好享受喔。」
——昴看到真嶋因爲突如其來的接吻而不知所措的同時,表現出比她更喫驚的反應。
「飛龍環繞?真是老掉牙的招式……」
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好,任務達成——)
真嶋有些緊張地問道:
小鳥遊嘆道:
「說、說得也是。」
「你又被殺了嗎……」
「那個……小鳥遊,我跟葉切……」
昴步履蹣珊地走近。
「啊。」真嶋咬牙忍耐。她突然感覺快要哭出來。但這是爲什麼?因爲昴那個混帳太過分了嗎?還是剛剛的狙擊依然影響着她?或者是——真嶋自己也搞不懂原因,只能拚命忍住淚水。可惡。她心想:我到底是從何時開始變得這麼怯弱了呢?爲什麼會這麼愛哭——可惡,可惡——
雖然沒有什麼氣氛,昴還是擁抱咲杳,和她接吻。感受到鮮血的滋味之後——
昴暈了過去。
琪勾起昴的手臂,拉着迷惑的他向前走。小鳥遊邊看着搞不清楚狀況的昴背影,邊掏出新的藥草棒。
「等一下……咲杳大小姐正在『水之國』出口的廁所前等昴出來。目前無法確定遺體是否立刻消失,但殺害方法似乎是『毒殺』……當昴從雲霄飛車下車時就已經奄奄一息,似乎是拚命忍耐到廁所,才嚥下最後一口氣。」
「對方也可能只要在紙張寫上游樂園的名字,就能發動能力。老實說,目前的可能性太多了。所以只能先待命,等待更多情報……不過這也沒什麼好急的,慢慢來吧。」
「……的確,從時間點來考慮,由狙擊位置發動『智能果實』的可能性很高。但是——」
突然間,一雙手抓住拚死忍耐的真嶋肩膀,將她轉過身。
第一次可以理解?洋平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試着自己理出頭緒。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他搞不懂爲什麼昴會一下死亡、一下消失、一下又跑出來跟大家接吻。然後他也完全搞不懂案件的內容。爲什麼大家對此並不驚訝?面對這麼怪力亂神的案件,卻還能夠如此鎮定?當然,這絕對比緊張發慌來得好……但洋平最不能理解(應該說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真嶋,他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注意她。他看到真嶋面無表情的聽小鳥遊說話,並露出沉痛的神色,接着幾乎要掉淚。等到昴突然出現與真嶋接吻後,她就哭了出來。
「沒錯,我被殺害了……可那真的是毒殺嗎?不是因爲剛剛的『螺旋空間飛龍環繞』而死嗎?如果是,我可一點都不會驚訝。」昴邊這麼想邊抱住跑來的咲杳,咲杳一陣驚訝。儘管這樣對她很不好意思,可是要是這種程度才第二關,後面還有三關,現在不做可能之後就沒機會了。因爲到時一定沒有力氣。所以——
「這只是我的推測,可是這個『智慧果實』從發動到封閉世界爲止,應該有些微的時間差距。」
昴不解地問:
然後她現在邊哭邊笑。
「……咦?這是真的嗎?」
她看了看正在作筆記的拉爾娜卡爾,接着又嘆道:
「那就……啊啊,對了,還有一件事。」
很遺憾,昴不但無法好好編出遺言,甚至連思考都辦不到。光是能走到這裏,就已經非常讓人難以置信。與他一同乘坐的琪已經昏了過去,運氣不佳與他同坐一班車的乘客也幾乎都昏厥了。昴當然也失去了意識,但琪的部下——初次見面、名叫愛謝菈——將他拖出列車,不管三七二十一將他帶到這裏來。
——剛剛的昴……
洋平看到真嶋快要落淚時,心急地對小鳥遊傳送心電感應。(快發覺!快發覺!快點去注意她的情況啊!)可是到了現在,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洋平就是這麼不懂女人心。
5
怎、怎……怎麼咲杳變成了真嶋學姊啊?嗚哇,而且真嶋學姊還哭了?這也是理所當然,不管是誰,要是突然遭人強吻,一定都——
「昴,別多問,快走吧。難道你要讓咲杳大小姐空等嗎?」
「好,那就先去那裏。我有件事想親自確認。」
「這是怎麼回事?第一次我可以理解,但是犯人爲什麼要不斷的殺害昴?」
不僅如此,他還帶着一位和剛剛不同的女孩子,而且很可愛。對服務人員來說,跟剛剛的女孩比起來,眼前這位小麥色肌膚且帶有東洋風情的女孩比較符合他的喜好。少年帶着這位女孩,再度坐上「螺旋空間飛龍環繞」的列車。兩人坐上「螺旋空間飛龍環繞」的懸吊式座位之後,服務人員用U字型的安全鎖和安全帶固定他們的身體,這時少年哼笑一聲說道:
「什、麼?喂,這是、那個……咲杳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小鳥遊面對真嶋的追問,微笑回答:
意識不清的昴只記得兩件事。
琪點頭說道:
琪高興地抓住昴的手臂。
原本在廁所前等待昴的咲杳,聽到背後傳來的叫聲後嚇了一跳。
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好像有點害怕……
「我……」
「啊?謝謝。」
(——哇!)
琪將無線電拿到耳際,確認狀況。
6
「那還用說,當然是找出犯人。」
「拉娜卡。」
「首先……」小鳥遊望着站在一旁的蜜凱兒:「妳很熟悉遊樂園內的配置吧?妳知道機房在哪裏嗎?就是有備用電源——發電機之類的地方。我想遊樂園內應該有這種設施。」
「嗯。」拉爾娜卡爾點頭抄筆記。真嶋一邊跟着衆人一起點頭確認,一邊輕輕嘆氣。小鳥遊……真是厲害。她不只是聰明,還極具行動力。除了小鳥遊,「社長」、依花、還有昴也一樣……
「中央管理室和機械室都在『闇之國』。」
「鏗」地一聲,琪晃了晃手中握的長形物體。真嶋和小鳥遊都很清楚,黑色布巾內包的是真刀。
這時昴才發現自己被包圍了……咦?琪-妮?那女孩我記得是拉娜卡,還有赫敏和梁。咦?洋平也在?唔哇,小鳥遊還化妝?可是最重要的咲杳競然不在這裏?他一頭霧水,無奈地叫道:
服務人員用陰險的笑容目送昴離去——
「……昴?」
「……什麼事?」琪問道。
「……妳是指揮官,儘量不要做太危險的事。」
「什麼?」
「別、別哭,咦?這個、那個……我、總、總之——喔喔?」
7
「好、好刺激喔。」
真嶋在出口的乾燥室吹着熱風烘乾衣服,對全身無力的洋平露出微笑問道:
「……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
小鳥遊笑着說道:
「在大腦構造上,男性對刺激的遊樂設施比較沒有抵抗力,所以你沒必要逞強啊。」
「我說我沒事。」
三人經由「風之國」的「螺旋空間飛龍環繞」(附帶一提,他們搭乘的班次比昴慢兩班)抵達「水之國」,然後再乘坐「急流空間飛龍瀑布」前往「闇之國」。「急流空間飛龍瀑布」是那種會「譁!」地衝入水中的滑水道飛車。這座奇德設施是由「水之國」搭乘,也於「水之國」下車。出口的路線可經「水之國」前往「闇之國」。從頭到尾以時速四十公里在水上移動(耗費大筆資金打造),最後滑下水道的車程可說是相當爽快。雖然再也不想搭乘第二次「螺旋空間飛龍環繞」,不過如果是「急流空間飛龍瀑布」,她倒是覺得再坐一次也無妨。再者衣服被濺溼的部分並不多,真嶋如此想着,不禁揚起嘴角。再坐一次?照現在這個情況,根本不用怕沒機會搭乘遊樂設施,想坐幾次都可以,因爲他們根本出不去。
真嶋對小鳥遊點頭說道:
「我的衣服幹了,走吧。」
「……什麼?嗯。」
小鳥遊輕咬藥草棒。
「梁、蜜凱兒,請妳們帶路。」
「好的。我看看——」
真嶋等人委託梁導引,跟着她們移動的同時,一邊詢問不規律地搖晃藥草棒的小鳥遊:
「……妳在想什麼?」
「嗯?喔,我在想犯人爲什麼要狙擊昴。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真教人猜不透。」
「說到這個,我也想問妳,爲什麼犯人要殺害昴呢?對方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裏,不管殺害幾次都沒用啊。」
「爲什麼妳會這麼想?」
「因爲還是會復活啊。」
洋平最後一句話並非諷刺,而是發自內心的疑問。
「……不過我不想明說。」小鳥遊跟着說道。
的確很詭異。
這並非普通的機關。
咲杳擔心地問道。昴笑着抬起頭反問:
真是驚人的能力——如果小鳥遊的推理屬實,便沒有人能從這裏離開。人們只要一離開遊樂園,就會被消去記憶並且還原。正如其名,這裏是即使死亡也無法離開的世界——
走在前方的蜜凱兒和梁也錯愕地望着這邊。
「的確很奇怪。」
「……我已經死了兩次嗎?」
——什麼?昴雖然想這麼問,卻喊不出聲音。少女只不過是按住他的喉嚨,就讓他說不出話。
可以創造封閉世界的「智慧果實」?
「昴,你不要緊吧?」
「妳們認識犯人嗎?」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
「呃……」
昴聽見低沉的說話聲:
「原來如此,記憶……發動後的記憶會消失啊。」
「……對不起,難得的約會卻被我搞得這麼掃興。」
……大概是琪的部下吧。咲杳不安地看着昴,昴伸手輕撫她的頭。
「噗」一聲。
聲音繼續傳人耳中。少女冷冷地對昴說道:
「咦?不認識啊……可是琪大概正在尋找吧……」
小鳥遊欲言又止,真嶋疑惑地問道:
洋平十分錯愕,對真嶋說道:
——沉默。
昴坐起身,打了個哈欠。接着摸摸口袋,確認筆記的觸感。
因爲她們和平常就持有刀、槍的舞原家有所關連,所以忘了質疑這一點。遊樂園的工作人員持有狙擊用的槍枝,並且熟知狙擊技巧,這種狀況的確怎麼想都不合理。尤其他們不可能輕易在日爐理坂以及和歌丘——受到舞原家控管的土地上攜入那些物品。
「在那麼短的時間內……」
洋平一臉狐疑,卻始終不發一語注意聆聽。小鳥遊瞥了他一眼,搖晃藥草棒回答:
少女的嘴角微微揚起:
真嶋思索一會兒,點頭附和:
——妳的眼睛好有魅力……
(……真有魄力。)
「——你只要動嘴脣就好了,我會讀脣術。話說回來,你想知道我爲什麼全身赤裸嗎?」
昴看到少女的白色長髮染上自己的血——
「沒錯。」身旁傳來說話聲。
「從犯人將這裏變爲『完美世界』,而且同時發生『契約完成的魔力』來推測……他大概是很喜歡這座遊樂園,卻有可能會失去這裏的人吧……只不過這也太老套了。」
「因爲這樣比較不會弄髒。再來換我問你,我狙擊你,將你的頭轟飛了,可是你卻還活着。我將無法解毒的毒素注入你的血管,可是你卻還活着……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不覺得拷問對會復活的人有效……但我也別無選擇,只好嘗試各種方法。」
小茵喫驚地看着昴的屍體消失。她認真地注視着前兩次爲了擺脫琪等「黑衣」而錯過的現象,然後在內心喃喃自語:
「……講電話?是關於講電話的記憶嗎?」
「我也這麼認爲。犯人一定是爲了讓這座遊樂園能一直營運下去,纔會……」
「……我去洗把臉,可以等我一下嗎?」
(……大小姐?戲弄?難道她是……)
「我會試着砍斷你的四肢。堂島昴,你被分屍之後,也還能復活嗎?」
「只准問一個問題。」
接着動了動嘴脣問道:
8
昴感覺腹部抖動了一下。「嘶」地插入了某種異物,啊啊,是致命的冰冷感觸。
(……她不知道「完美世界」的事嗎?)
少女的臉龐猛然接近。昴發現她兩眼的虹彩顏色不同,右眼是茶色,左眼卻是黑色——一對漂亮的眼瞳。
「如果對方已經察覺我們的存在,應該也會明白再怎麼消除昴的記憶都沒用。如果對方沒有察覺到底是爲什麼要不斷殺害昴?我想不通這點。難道他只是想嘗試嗎?還是有其它原因……」
既然已經消除了記憶,就沒有必要再消除一次。
「昴兄被狙擊了,而且是遭到槍殺。換句話說,敵人有槍!而且還是狙擊用的槍枝!可是妳們怎麼一點都不擔心?好像對方有槍是理所當然的——難道真是這樣嗎?」
——嗯。
是十分傑出的機關。
「琪-妮,聽到請回答……我有事想問妳,聽到請回答。」
昴瞠大雙眼心想:
「沒關係……倒是你真的不要緊了嗎?會不會不舒服?能走路嗎?」
「記憶。」
「可是那並不完全,還是會有因此失去的東西。」
真嶋和小鳥遊彼此對望。
昴留下咲杳,獨自前往洗手間。進入隔間廁所,打開筆記之後,他重新閱讀難以置信的內容,然後思考。儘管這很難教人相信——
「……大致上知道。」真嶋回答。
小鳥遊邊前進邊轉頭向後眺望剛剛纔搭乘過、充滿趣味的滑水道然後開口:
——這個人還真有毅力啊。
在昴驚訝的同時,一位頭髮雪白的少女全身赤裸地自廁所隔間上方的空隙躍入,他只能呆呆的看着這一切。一絲不掛的少女在鴉雀無聲的狀態下入侵,用左手按住昴的喉嚨。
「嗯。」
「……什麼東西?」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當昴醒來,他已經在電影院(?)裏了。前有分割成八等份的壯觀銀幕,各自呈現不同的影像,不過都是園內風景。
「咦?你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有疑問嗎?」
——妳先告訴我,妳是誰?
卻不得不相信。
弄髒小茵身上的血也一同消失無蹤——她疑惑了一會兒,可是又立刻開始思考對策。
昴不禁喃喃說道:
(難道她不是「完美世界」的持有者——不是犯人?)
「我是怎麼了……」
「——『契約完成的魔力』!」
「想不到你這隻猴子竟然能注意到這個問題……或許我們根本搞錯了啊……」
真嶋不知爲何有點害羞地說:
——「完美世界」?
小茵不相信世上有不科學的事。她以前曾和自稱是狼人的男子戰鬥,儘管男子擁有過人的恢復能力,最後小茵還是殺了他,沒有因此而相信怪力亂神的力量。(這是一種機關,只是我不瞭解詳細內容罷了。)因此她也認爲昴的不死之身必定有什麼機關,可是——
過了一會,從後方傳來洋平的聲音:
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這是什麼機關?
「搞錯了?」
「我也不知道……你突然昏了過去……是親切的路人扶你過來,讓你待在這裏休息。」
「根據亞鳥所說,爲了迴避紛爭,只要惡魔察覺到『契約完成的魔力』,訊號就會立刻消失。因此惡魔不會互相爭奪同一個靈魂。只有察覺到訊號的惡魔能夠奪走靈魂,所以人類也只要戰勝那個惡魔一次就夠了……只要昴遺忘有關『契約完成的魔力』出現的消息,犯人就不用擔心會被奪走靈魂,因此犯人爲了消除昴的記憶進行狙擊。這樣說起來的確合情合理,可是……」
「嗯,我沒事了。」
「對。那麼我們該考慮的,就是犯人到底想要消去昴的何種記憶內容。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昴究竟得到了什麼樣的情報。」
「尋找……太危險了吧!爲、爲什麼妳們那麼不在乎啊?」
當時昴正準備要和咲杳接吻。如果那是基準狀態,則他在被狙擊之前所做的事……
「有哪裏不妥嗎?我覺得這樣推理應該沒錯啊……」
(……這是……他消失了嗎?還是說,他用某種方法收集肉體,然後重新組合呢?我如果在他死亡之前,就將他的肉體消滅會如何?)
「你就是這樣戲弄大小姐的嗎?也罷,擁有不死身的男人,堂島昴。」
原來如此,爲了避免「弄髒」啊。昴總算理解少女的話中含意,不禁揚起了嘴角。原來她是這個意思。可是,我就算現在理解了這件事,終究也會忘記——然後喪失記憶吧。就各種層面來說,真希望……真希望自己至少能牢牢記住這位眼瞳充滿魅力的少女身影。
「關於犯人、或者是說敵人,妳們知道對方的身分嗎?」
「我也覺得大致上應該沒錯……可是這麼看來,犯人第二次的攻擊是爲了什麼?」
「沒錯,而且打電話來的人確實是亞鳥。這樣一來,她是爲了什麼而撥電話給昴呢……」
小鳥遊拿出無線電。
——沒錯。
世上沒有打不倒的敵人。
一定有克敵制勝的方法。
小茵開始認真盤算要如何在遊樂園內取得溶劑……「哈啾」地打了個噴嚏之後,她穿好衣服準備離去。就在這時,她發現有張紙掉在廁所的地板上。
……這是?
文字的筆跡似曾相識——這是「組員」中最年輕的隊員,拉爾娜卡爾-史坦的字跡——小茵撿起紙張,開始閱讀。
9
赫敏一開始搞不懂拉爾娜卡爾到底在做什麼,所以只是靜靜聽着無線電,一邊露出微笑,在角落溫馨地看着她。只見她使力搬動椅子,然後測量高度,最後站到椅子上去。赫敏覺得拉爾娜卡爾的一舉一動非常可愛,可是他突然察覺拉爾娜卡爾的意圖,不禁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那該不會是爲了配合身高吧?
赫敏急忙衝出。
「拉娜卡,不行!」
赫敏抓住一怔的拉娜爾卡爾,同一瞬間,有人從背後緊緊按住他。
「該不會是?」正當赫敏如此心想時——
他的脣被奪走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戀主人十八年,並且爲其保留的初吻,竟然諷刺地被搶走主人的男子給奪走。這讓赫敏發出絕望的慘叫。另一方面,感受到接吻——鮮血的滋味的昴聽到慘叫聲,發覺原本在眼前的咲杳變爲一位男子,而且還和自己接吻,不由得發出慘絕人寰的哀號。兩人感受到面臨世界末日般的絕望,沮喪地倒下。赫敏坐倒在地面。昴的運氣莫名地好,剛好在放置於身旁的椅子坐下,一副燃燒殆盡的蒼白模樣。到了這時,赫敏頭戴的耳機才終於傳達來昴死亡的消息,可是已經太遲了。

昴一頭霧水地看向赫敏。
(我認識這個人!記得他叫赫敏,在上次案件……可是爲什麼咲杳會突然變成他啊?)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咲杳上哪去了?)
這時——
想要改變這個情況,只有……
少年露出微笑,抬頭看向服務人員——
真嶋閉口不提。
「……妳說過,放在家裏的信封是綠色的吧?」
「學姊,這首曲子——」
望着倒在地上的赫敏。
少年一步步接近。
洋平插話:
少年將奇德交給服務人員。服務人員不禁顫抖,一邊將第三個徽章交給少年,一邊忍不住問道:
由於「闇之國」是以室內遊樂設施爲中心,所以小鳥遊等人必須慢慢在園區內步行移動。附帶一提,「綠之國」是以可供家族同樂的遊樂設施爲主;「風之國」多半是刺激類的遊樂設施;「水之國」的設施比例則等同於「風之國」和「綠之國」的類型各半。經過西洋風格鬼屋「面臨強風的住宅」前方,最近開始對靈異抱持興趣的真嶋,打算等之後有空再進去逛逛。接着她想到(「……之後?會有之後嗎?」我有這種餘裕嗎?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果能夠安然無事離開,她絕不會說「再也不來」,而是賭上尊嚴,無論如何都要再來一次。真嶋就這樣莫名其妙地使起了性子……可是,她真的希望下次可以好好的來玩。這裏的入場券雖然貴,不過遊樂設施都很有趣(但也不至於因此就想永久待在這)。相信園長一定是位非常喜歡遊樂園的人吧,所以纔會爲了興趣砸下重金打造這座遊樂園。然而不管園長再怎麼喜歡,再怎麼傾注時間、金錢與熱忱,現實還是十分無情。
小鳥遊將無線電拿到嘴邊說道:
昴十分驚訝,他不記得自己曾寫過這張筆記,可是紙上的筆跡確實是自己的。拉爾娜卡爾將無線電和另外一張筆記遞給昴。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10
在心中喃喃說道:
琪傳來聯絡:
『我也不清楚。因爲他一直不出來,我就進去找他,結果發現他消失了。聯絡之後,發現他果然回到了基準狀態。』
「……既然是這樣,妳應該早點告訴我嘛。害我白擔心。」
「有人在等我。」
琪的聲音撼動無線電。
「……你好?」
猶豫一會兒回答:
「……你要搭乘嗎?」
「你確定要坐嗎?」
「……也就是你們沒注意到他被殺囉?」
「我也覺得是這樣,但是……」
「奇怪的舉動……」
『在黑衣之中……那個,確實有些人對兩位大小姐抱有超乎平常的敬愛,尤其是「第一線」的組員……可是——』
『不,正因爲如此,她們才更不可能違背依花大小姐的意願。大小姐昨天召集大家,親自向大家請求,希望大家照顧他們兩人。怎麼可能會有人無視於大小姐的意思,刻意去殺害昴呢……』
「繞過四個國家之後,我發現『風之國』、『水之國』、『閻之國』——三個國家播放的樂曲是一樣的。不一樣的主題區域卻播放同樣的樂曲,這點好像怪怪的?」
小鳥遊對位在「綠之國」的「黑衣」下達指令,然後看向前方。現在他們三人正在建築物前,等待梁和蜜凱兒回來。附近有幾位遊樂園的工作人員,惶惶不安地看着這裏。
『……小鳥遊,昴又被殺了。』
這傢伙……
「呃……妳是拉娜卡吧。好久不見……妳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服務人員默默將少年固定於懸吊式座位,並且揮手製止接下來想要搭乘的遊客。對方似乎想要抱怨,不過看到服務人員的表情之後,默默地讓步了。服務人員讓少年一個人乘坐於八人座的懸吊式車輛,最後再次問道:
『沒有。』
服務人員悄悄握緊雙拳。
「難道沒有可能是不想看到昴和咲杳交往的人所做的嗎?」
——遊樂園內正在播放這首曲子,也就是說——
「又死了嗎?詳細情況是怎麼樣?」
難道……
11
「……琪,其實有人將遊樂園的門票送到學姊家裏。」
這一回,他是獨自一人,身邊沒有其它女孩相伴。
這就是現實。
他還要再搭乘一次「螺旋空間飛龍環繞」嗎?
「所以,請你用超快速送我出發——」
——超快速?
「嗯。」
『我知道,是小敏做的。因爲她不滿意昴和咲杳大小姐約會,所以希望妳們去當電燈泡。她有將此事老實告訴依花大小姐,結果被罰今天一整天留在房間裏反省。』
「這個推論很有道理,不過……」
『我們在這方面的調查非常徹底。爲了以防萬一,從昴的約會成行開始,我就調查過我隊上的成員,沒有任何人做出奇怪的舉動。如果不曾做任何準備,怎麼可能辦得到這種事?不是嗎?』
(……我記得這位女孩,她叫做拉爾娜卡爾-史坦。)
「……?」
服務人員不禁按住眉頭,衝進控制室。他在內心對少年——不,是緊握U字型安全鎖,直視前方的硬漢——送出聲援,將調整級數自「弱」、「普通」改到「強」。這本來是爲了重度遊樂園迷所設計的級數,但是因爲「普通」等級就已經太過驚人,所以刻意將此危險級數封印起來不予使用。他曾經搭乘過一次,可是從沒有向外人透露過這件事。當時的感受因爲太過強烈,導致他喪失了記憶。而除了他之外,現在竟然有人要挑戰這麼危險的級數!
「現在不知如何?」
「等一下。」真嶋插話:
那就沒什麼好阻止了——
「噓。」小鳥遊手指嘴脣說道。
「……!」真嶋嚥下一口口水。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看着真嶋,手指上方說:
拉爾娜卡爾遞出一張筆記。
「有沒有當時不在場的人?」
小鳥遊無視怒瞪她的真嶋,繼續說道:
「什麼事?」
「……雷琪,妳聽見了嗎?告訴我,現在『綠之國』有在播放BGM嗎?請妳和其它地區比對,再跟我聯絡。」
去吧,少年——不,硬漢。
「嗯?」曲子?
「說出來我就沒機會和學姊約會啦。」
「的確沒有,當時那裏只有遊客的慘叫聲?」
『是的……盯着昴的是愛謝菈,雖然她只是黑衣,但也是具有相當實戰經驗的菁英……然而對方竟然能輕易擺脫她的護衛並殺害昴——看來如妳所說,犯人不是一般人。還有,犯人似乎真的挑選咲杳大小姐看不到的地方下手。只不過……我實在不認爲舞原家內部的人會是犯人。』
「我還是覺得犯人應該是遊樂園相關人士。」
「好,我現在就去。再見……對了——」
我絕對不會忘了你——
「……?對啊。」
「而且我記得早上在『綠之國』沒有聽到這首曲子……」
忽然間,她望着面朝這裏的真嶋。
啊啊,他真的走過來了——
拉爾娜卡爾目送昴奔離,然後往坐倒在地的赫敏身上猛踹。
「……」
——哨音響起,車輛爲了助跑,開始漸漸向後方上升——
小鳥遊在一旁聽着無線電。
「……幫我轉告他,請他保重。」
小鳥遊閉上眼,企圖讓耳朵變得靈敏。
『是昴先生嗎?請你快點過來!咲杳大小姐在休息區等得不耐煩了啦!請你儘快!』
他的微笑是那麼燦爛耀眼——
咦、咦、咦?誰?昴不明就裏地站起身,將無線電還給少女。
目睹再度,不,三度出現的少年,「螺旋空間飛龍環繞」的服務人員不由得心生敬畏。
這座遊樂園會經營失敗,最後倒閉、遭到破壞——
小鳥遊重新叼起藥草棒,開始思考。
「學姊。」
……少年淡淡的回答:「嗯。」
少年一邊閱讀筆記,一邊筆直地向這裏靠近。
嗯,拉爾娜卡爾敦促昴,手指遠方示意要他快點離開。昴看了筆記,輕撫少女的頭。
對,現實是不會改變的。
「爲什麼這件事會被發覺?」
『依花大小姐質問小敏的深夜外出紀錄,她就老實承認了。』
「也就是說,沒有人親眼看到她的行動?」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說不定那只是障眼法。她會不會先假裝前往真嶋學姊家,然後私底下偷偷與其它人碰面呢?」
『……』
「這麼一思考,她刻意留下依花愛用的綠色信封的理由,就很容易理解。她故意留下曾經前往真嶋家的明顯證據,然後讓別人代替她寄送信封,自己去和其它人碰面——妳不覺得有這種可能性嗎?」
『這……』琪含糊地說:
『我想不可能。我無法想象小敏會無視大小姐的請求,僱用他人去殺害昴。那麼一來,即使她沒有親自動手,意義上也是一樣的。』
「如果她沒有拜託對方呢?」
『什麼?』
「我很清楚小敏的個性,她是個非常狡詐的傢伙……告訴我,有沒有人是就算小敏不違反依花的請求開口拜託,只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便會自動行動的人……那個人是誰,我心裏有數。她就是和小敏並列爲舞原家雙壁,一同輔助舞原家的——」
『她現在不在日本。』
「我知道。但妳不認爲這反而更方便嗎?她只要花上一天,隨時都可以回國啊……」
真嶋一邊聽着小鳥遊和琪的對話,一邊感到不可思議。爲什麼小鳥遊這麼清楚舞原家的事呢?舞原家又到底是什麼?他們有「組員」和「第一線」,甚至隨身攜帶刀或槍……真嶋從懂事的時候開始,就知道舞原家的存在。舞原——那是統治日爐理坂的一族。真嶋從未對此抱持質疑過,其它人也是。她打從心底認爲,大家其實都只是嘴上不說,其它地方的情況也相同……但這到底是爲什麼?因爲他們家財萬貫嗎?還是因爲他們有權有勢?原本真嶋也是這樣猜想,可是……她現在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是!』琪大喊:
『我很瞭解小茵的個性!她不是會依賴惡魔道具的人!』
「我知道,可是她大概……等等。」
小鳥遊看到梁和蜜凱兒自建築物內返回。她們制止遊樂園的相關人士上前,同時向小鳥遊報告結果。
「發電機果然被破壞了。」
「妳是什麼時候回國的……?」
「這個『智慧果實』需要電力——所以犯人破壞發電機,藉此讓發電永不停止。換句話說,『完美世界』的真面目應該設置於園內,而且是需要電力,同時設置爲無法切掉電源開關的東西。」
「她說就算奪走昴得知『契約完成的魔力』的記憶,只要其它同伴重新告知,就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對方一定想好了一口氣殺害所有人的方法。」
「……『螺旋空間飛龍環繞』?」
「啊,什麼事?」
除了持有「完美世界」的敵人之外,似乎還有另一位意圖殺害昴的敵人。而且對方很有可能是舞原家的「黑衣」。
(可是他卻知道我?)
還有——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妳很可愛。」
「昴坐過那個以後,就一直很古怪呢。」
「要從這裏狙擊昴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說,遊樂園裏存在了兩種不同類型的敵人。一位是持有『完美世界』的犯人,另一位是用槍狙擊昴的犯人。還有——」
小鳥遊微笑響應,然後繼續使用無線電。
(——學姊,妳一定覺得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吧。)
「啊啊,嗯,很有趣啊。那個該叫做移動水袋嗎?其中像是經過駱駝背上,反覆上下移動的路線很有趣,臀部會一直感受到水的浮動,很舒服。還有移動到湖面的路線也不錯;最後衝入水中也很過癮,讓人很想再坐一次呢……不過——」
這怎麼可能?難道她真的——
「嗯,再來是『闇黑空間飛龍咆哮』,可是在那之前,我還有想去的地方……」
「沒關係……可是你這樣真的能坐『登龍門急墜』嗎?」
「琪,妳聽到了嗎?我敢肯定,對方首先將發電機破壞到『持續放電』的狀態,然後再將此作爲基準狀態,發動了『完美世界』——換句話說,當時犯人在這裏。」
在沉默的支配中——
「很接近,但不是正確答案。『具體的存在』在這個世界是不會被破壞的,就算壞了也只是還原到基準狀態。可是在這樣的世界中,爲什麼對方還要擔心電流被停止呢?」
赫敏從服務站的角落,望着站在椅子上等待堂島昴出現的拉爾娜卡爾,不禁嘆了一口氣……堂島昴?那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個性輕浮的傢伙到底哪裏好?仔細一想,他還真是個可怕的男人。除了依花大小姐和咲杳大小姐之外,從剛剛的情況看來,那個叫真嶋的少女、還有琪-妮副隊長也都對他死心塌地。現在還得再加上拉爾娜卡爾……只不過拉爾娜卡爾也才九歲,赫敏不認爲她真的瞭解什麼叫戀愛,大概只是對戀情有所憧憬吧,一定是這樣。事實上,對成員幾乎全是女性的「黑衣」來說,受到大小姐承認的昴正可說是絕佳的偶像。對她們而言,其實對象是誰並不重要。赫敏在「黑衣」當中也頗受歡迎,原因只不過因爲他是男性。這對他來說反而成爲一種壓力……追根究底來看,根本的問題就是成員都是女性,所以纔會有人去愛慕那種奇怪的傢伙,或是「誤入歧途」——尤其是「第一線」。總而言之,一切都要怪「只有女性成員」這點。赫敏打算試着建議增加男性組員——當他想到這點,突然回想起剛剛的吻,讓他非常想吐。唔唔,好惡心……他甚至想要一死了之,如此一來記憶就會消除,而且重新復活——這時他感覺到脖子上有槍口的觸感,彷佛有人來告誡他,身爲人不該有這種想法。
『什麼好消息?』
(關於這點,我無法給妳提示。每個人都只能靠自己去察覺。但是——)
……一定十分刺激恐怖。
此時雷琪正好走來,報告「綠之國」也播放着和其它區域相同的BGM。
「昨天。我提前回國,本來是想給大小姐一個驚喜,可是心血來潮想來遊樂園玩。想不到竟然看到大小姐被奇怪的男子騷擾,於是就動手殺了他。」
「我想逛這裏!」
小鳥遊將無線電拿到嘴邊說道:
『……?』
——鬼屋?
「……是小茵隊長嗎?」
「……對不起。」
「妳不明白嗎?對方將電流不會停止的狀態設爲基準狀態,用意就在於『爲了維持這個世界,必須要有無限的電力』。」
……這是怎麼回事……?
「……真是的。」咲杳不滿地說道:
「都玩到這裏了,當然要坐。」
咲杳手指眼前的洋式建築物,微笑道:
因爲她到剛剛爲止,心情都很差。
蜜凱兒點頭。
『所以對方破壞發電機、讓它持續放電的原因,是爲了讓遊樂設施可以不斷運轉嗎?』
「看來那張筆記寫的是真的啊。堂島昴只要一死亡,就會還原到這裏?」小茵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這就是『智慧果實』的力量嗎……不管是『魔法相機』也好,『透明噴漆』也罷……科學的進步還真是驚人。」
「那接下來要坐什麼?」
12
『什麼事?還有其它壞消息嗎?』
真嶋受到小鳥遊注視,不禁臉紅起來。
「沒錯——!」
小鳥遊更換藥草棒……看着真嶋。這位貌似日奈的少女,現在應該很清楚自己置身於何種狀況之中吧——然而她卻絲毫沒有掉淚,反而緊握雙拳、咬緊牙根回望小鳥遊。
這座遊樂園內被設置了炸藥。
西洋風格的鬼屋「面臨強風的住宅」。
「而且我覺得收集這個也挺不錯的呢……只要再集滿兩個徽章,就能索取『屠龍劍』
小鳥遊……露出微笑。
「拜託,別再坐那個了……我絕對、絕對不再坐第二次。那個一定曾讓人喪命,然後遊樂園隱瞞了事實。我很清楚,那座設施充滿強烈的罪惡氣味。」
真嶋站起身,喃喃說道:
「哪裏牽強?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個男子企圖在摩天輪內玷污大小姐……我一定要殺了那個男的,絕不饒過他。」
「你說的才讓我無法相信啊。我所認識的大小姐,是絕對不會容忍這種事的。我曾試着和她聯絡——」將赫敏的無線電拿到耳朵旁,繼續說了下去:「但是很可惜,無法取得聯繫。這樣一來,我只能以『組員』隊長的身分私自行動。」
昴打開系在腰部的奇德收藏套組。
在無處可逃的地方設置炸藥——
「我明白了。」
「被破壞?」真嶋問道:「意思是無法發電嗎?」
「需要電力……而且又能夠涵蓋整座遊樂園的東西……」
「……不過?」
「……這也太牽強了。」
「……倒不是隻有壞消息,也有好消息?」
「——赫敏,別動。」
「那個……螺、螺、螺什麼來着……」
「……昴!」
「正好相反,發電會一直持續下去,無法停止。機器會在十分鐘之內因爲電力過強而過熱三次,最後整個燒燬,然後又還原——回到『因爲壞掉而不停供電』的狀態……在這段期間當中,電流絕不會中斷。」
「……幹、幹嘛啦?」
她怎麼也不相信這是非科學的力量。
「就是這樣。」小鳥遊點頭說道:
昴聽到那個可怕的名字,不禁皺起眉頭。
小鳥遊依序看着梁、蜜凱兒、真嶋、及洋平。
「咦?」
「妳要忤逆大小姐嗎?這等於是忤逆依花大小姐的請託啊……」
「我在問你搭乘『急流空間飛龍瀑布』的感想啊!」
了。我們一定要得到它!」
「小鳥遊小姐似乎早就料想到了。」
「……果然是這樣。琪,妳聽好。」
「雖然這都只是我的推測,但我相信這個機會值得一試,快行動吧……蜜凱兒、梁,潔個BGM是從哪裏播放的?」
「在這個世界中,電流這類物質似乎不會被視爲單一物體。因此如果我們讓發電機停止動作,就算它回到基準狀態繼續啓動,遊樂園內的遊樂設施也無法運作。」
昴注意到咲杳鼓起腮幫子看着自己,急忙回過神。
(難道……「在夕陽中出現的男人」不知道亞鳥的存在?)
(……其實現在這樣就足夠了啊……)
『……妳說什麼?』
昴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咲杳在搭乘從「水之國」通往「闇之國」的主要奇德設施「急流空間飛龍瀑布」之後,總算平復了情緒,讓昴鬆了一口氣。
愛謝菈變裝爲販賣氣球的工作人員,將氣球遞給咲杳,然後悄悄將新的筆記交給昴,小聲說道:
13
「這裏被安裝了炸藥。」
(敵人似乎以爲我可以直接奪取「契約完成的魔力」……)
『……』
『……!』琪倒抽一口氣。
小鳥遊望着蜜凱兒——擅長處理炸彈的黑衣。
「而且我認爲裝了炸藥的地方應該不只這裏。恐怕敵人早就在各個重要地點都設置了炸藥,到時會讓整座遊樂園一同炸燬……敵人早就在等我們進入遊樂園,他設下了重重陷阱,等待我們自投羅網。」
這段期間內,他得知不少消息。
對一個被殺手盯上的人來說,這裏……
對方的聲音十分熟悉,絕不可能弄錯。
「……因爲我跟日奈很像的關係?」
也就是說,敵人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昴會來這裏。而這個事實正意味着——小鳥遊沒有說出這件事。她認爲這不是現在該思考的問題。現在該思考的,是要如何離開這個恐怕已經在四處設下炸藥,無處可逃的「封閉世界」——
小鳥遊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原因大概是因爲昴昏倒了數次,以及剛剛的接吻。昴乘坐的「螺旋空間飛龍環繞」已經恐怖到讓他不敢回想,在短短兩秒內從0G的重力狀態,一口氣特攻的連續三迴旋讓他失去意識,然後由琪的部下(名字叫愛謝菈)帶到休息區。直到咲杳前去找他爲止,都一直處存昏迷不醒的狀態。咲杳擔心地拍打昴的臉部,可是昴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索吻,因爲他的記憶已經跳回那個階段了。「啊啊,我要趕快和咲杳接吻。」這麼做沒關係,可是因爲他沒有搞清楚狀況,在還沒有起身的狀態使力接吻,結果造成牙齒撞上咲杳,吻得十分差勁。擴散於口腔內的鮮血滋味令昴滿足,可是那並不是幻覺,而是他真的咬傷了咲杳的嘴脣。昴看到咲杳含淚瞪着自己,幾乎想要一死了之,可是犯人偏偏不在此時動手。昴不能逃離現場,只好想盡辦法討咲杳歡心,直到現在。
「大小姐……不會原諒妳的。」
「沒關係。」
小茵面不改色地笑了起來:
「我會成爲隊長的原因,就因爲我不是隻會言聽計從的木偶。我會自己負起責任……倒是你怎麼打算?」
「……咦?」
「你要眼睜睜看着大小姐被那個男人奪走嗎?」
「……」
赫敏閉口不答,小茵摸索他的口袋,找出新的筆記。
「喔,你們已經發現我了嗎……原來如此……是小鳥遊的推理啊。」
小鳥遊恕宇——不屬於黑衣的她,和只會「臣服」於依花大小姐的琪-妮比起來,可說是棘手不少。小茵記下筆記的內容,放回赫敏的口袋。
「有炸藥……那麼看來得先保護咲杳大小姐,再考慮生擒昴……赫敏,不好意思,要請你和拉爾娜睡一下了。」
「小茵隊——」
「喀」一聲,赫敏昏了過去。小茵搶走他的無線電,自服務站的角落走出。拉爾娜卡爾看到小茵,露出高興的表情,可是又馬上轉爲緊張的神色。看來她理解了狀況。「要是小鳥遊沒有讓她知道這些多餘的事就好了。」對可愛事物毫無抵抗力的小茵,一邊爲拉爾娜卡爾的害怕感到內疚,一邊朝她走近。當拉爾娜卡爾的手一動作,小茵就立刻拔出繫於腰際的手槍「西虎」擊飛無線電。槍枝還繫於腰際沒有解開,卻命中無誤——這就是小茵的實力。
——放心吧,只是讓妳沉睡一會兒而已——小茵喃喃說道,朝拉爾娜卡爾接近。
14
「面臨強風的住宅」評價大概會依個人喜好而有所不同——因爲它不是靠機關,而是靠氛圍嚇人的設施。遊客造訪這棟因爲發生靈異現象而使三個家族遭遇不幸的住宅時,首先會被它的鴉雀無聲嚇到。在這個寂靜的空間內,腳步聲彷彿會喚來某些「東西」。自己發出的衣服摩擦聲,彷佛會讓某些「東西」出現在眼前的陰暗轉角。這座設施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機關,也不會有人尖叫或是拿電鋸的男子突然出現嚇唬遊客。只有從餐桌上的餐盤掉下的荷包蛋會讓人聯想到某些「東西」;或是立於餐桌上的兩根叉子,會讓人感覺到某些「東西」。走進客廳,有數張擺設得極爲不自然的椅子。經過之後,身後會突然發出「吱」一聲。猛然回頭,懷疑是不是有某張椅子轉而面向自己?如果對擺設記得清楚還好,但如果記不清楚,從下一秒開始,你就會陷入疑神疑鬼的狀態中……那張椅子有擺得這麼近嗎?應該更遠一點吧?每一次轉頭,你都會察覺有「什麼」不一樣。而當你向後望的同時,又會有「什麼」改變——可是你卻永遠不會知道那到底是什麼。因爲當你在思考時,椅子又會再度發出「吱」的聲響。接着你轉頭之後就會看見,所有的椅子都面對着你——
這就是「面臨強風的住宅」。
——對因爲面臨生命危險而使全身神經變得敏銳的昴來說,這裏簡直就是恐怖之家。吠杳看到昴幾乎被每一道機關嚇得跳起,覺得這裏真是一流的娛樂場所,十分開心。她輕輕安撫害怕得緊抓住她手臂的昴安慰道:
「真意外……原來昴這麼膽小啊。」
「我……我沒有很膽小啦。」
不,我是在提防殺手。但就算不提這件事,其實這裏也真的很可怕。昴搔了搔頭承認:
但是——
她從販賣氣球的工作人員變裝爲一般遊客。兔寶寶步伐輕快地逃走。愛謝菈衝到昴身旁,昴掠過一眼判斷狀況之後,拚老命阻止她追趕兔寶寶。
蜜凱兒答道:
「也罷,這樣省了不少功夫。可是剛剛那個吻的代價可是很高的。」
昴笑着失去意識,就此喪命。
「小茵,我錯看妳了。妳竟然要拿歪理忤逆大小姐……給我放開昴。」
「……堂島昴,讓你久等了。總算一切都就緒了啊。」
冷酷的聲音傳來:
一瞬間擴散的溼潤感觸讓昴反胃,他對兔寶寶耳語:
「……這個問題,我晚點再告訴你答案。等你忘記一切之後。」
「……什麼?」
褐色的身影從角落出現。
「啊,妳看,咲杳在看這裏……她在揮手啊……」
「小茵,我今天就要和妳分個高下!」
「——你在做什麼!」
小茵將槍口抵上昴的脖子,同樣激動地說道:
「不行。」死命抓住。
「等、等一下!我的確做了很不可饒恕的事,這我承認。被妳罵變態我也願意接受……可是——」他舉起雙手。「請不要殺我……」
又要去啊?咲杳的表情彷佛這麼說。
昴激動地辯解:
然後她隨即擔心地向昴徵詢:
「……昴先生,你已經——」
昴在心中發誓絕不踏入咲杳家的倉庫,同時提議:
昴強顏歡笑的說道:
「嗯。我們家的倉庫比這裏可怕多了喔——!」
昴用眼神對愛謝菈示意。咲杳正不解地看着這邊。她大概以爲昴剛剛是在和兔寶寶交談吧,而且被刺傷的部位又正好在死角。可是隻要昴身子一動,身上的血跡就會被發現。昴按住傷口,用愛謝菈隱瞞傷勢,對咲杳說道:
小茵哼笑一聲,望向琪身後的拉爾娜卡爾。泛淚瞪着這裏的年幼少女,手上正拿着無線電操作……糟糕,我竟然會犯下這種錯誤,因爲剛剛的吻,使我疏忽了對拉爾娜的注意。這樣一來,所有的「黑衣」應該都知道狀況了吧。
「太快——了啦!我還想多待一會兒。」
「好啦。」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間。」
小茵抱起死命掙扎的拉爾娜,可是卻突然有人出現在她的背後。這對自從懂事以來,從來沒有讓人成功襲擊背後的小茵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可是她現在沒空思考這些事。
「啊——」
「看來你喪失了記憶,不記得自己被誰所殺啊……混帳。」
被奪走香脣——
小茵感覺到殺氣,立刻拿昴當作盾牌防禦。
小鳥遊靠在廣播室的牆上,聽取從無線電傳來的訊息。
「……是誰?」
「……喔,妳的『烏羽』到哪去了?」
咲杳沒好氣地答應,坦率地離開……是啊,咲杳的個性總是很坦率。昴不禁笑了出來一如果可以,希望她就這樣坦率地向前走,不要……回頭……
小茵「嘶」地將槍口劃過昴的下顎。這並不是在戲弄他,而是在尋找適合讓昴變爲植物人的射擊位置。沒有必要殺害昴,只要讓他變爲無法復原的活死人即可。然後再慢慢找出「完美世界」的兇手,設法離開——
——變態?
真嶋提問:
「這次靠着『完美世界』達成夢想的傢伙嗎?」
咲杳的身影從視界消失。
「你可別忘了這句話。」
身體的劇痛更變本加厲。
兔寶寶低聲笑道:
「……真糟。」
露出微笑。
可是進行破壞之後,又會整個還原。結果還是無法停止。
「那我們可以試試切斷某處的導線……」
——視覺恢復之後,她發現眼前的人是昴——
15
痛楚變得更激烈。
「咲杳不會怕嗎?」
「……嗯,這裏真的很嚇人。」
「總而言之……我會請這個人帶我……過去……妳就先到……那個暗黑什麼的……地方等我……」
小茵感覺嘴脣上似乎還殘留有觸碰到什麼東西的觸感,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語調伴隨着語詞脫口而出。
「不行,音響被巧妙的破壞了。我們無法將播放器材——MD拆下,也無法關掉電源。除了全部破壞以外,沒有其它方法可以停止音樂。」
「昴先生,我現在必須先去追他。」
「……昴先生!」
「——有變態!」
因爲比那更恥辱的事情,開始襲向小茵。
不過我不怕惡魔。昴在內心自嘲。
從遠處傳來愛謝菈的聲音:
小鳥遊搖搖頭,看着經由廣播室將BGM播放到遊樂園各區域的MD音響。她徵詢正在調查音響的梁和蜜凱兒:
「是啊,我肚子真的很不舒服。」昴再度在內心自嘲。
會被這麼說也無可奈何。昴不知該做何是好,在近到可以看出白髮少女雙瞳顏色不同的距離下,注視對方……好漂亮的眼睛,不過是將異色的眼瞳放在一起,就能讓人覺得這麼漂亮嗎……對方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咲杳,也不可能模仿得了咲杳。自己明明是和咲杳接吻,爲什麼會換了個人呢?既然鮮血滋味的幻覺已經在口腔內擴散,那就代表和她的接吻並非想象,被罵作是變態也只能接受。
「……堂島昴先生。」
小茵突然被強硬地轉過身子——
結果昴依舊在不明白敵人身分的情況下——
(……他剛剛做了什麼事?他對我做了什麼事?)
「請、請妳冷靜一點……」
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感受。
離開鬼屋之後,一位穿着兔寶寶裝的招待人員將氣球還給昴和咲杳。在交還氣球的同時,兔寶寶刻意靠近昴,用不符合那身可愛裝扮的兇暴「爪子」刺進昴的腹部,在昴的耳邊呢喃:
「……如何?」
「我知道。所以求求妳,帶我到……廁所……」
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也罷,反正總有辦法解決。
「我不會忘的,倒是你記得住嗎?」
「怎麼了嗎?」真嶋一陣疑惑。
「要對付妳,憑這把刀就夠了。」
是愛謝菈的聲音。
昴感覺強烈的痛楚聚集成一團,不斷自腹部往上竄。
「你——」
「拉爾娜,冷靜一點。我只是讓妳昏睡一下罷了。」
「……總之我們快離開吧,不然頭髮就要白了。」
16
「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現在的對話,有因爲年老而使頭髮蒼白和驚嚇過度(真的有這種事嗎?)而使頭髮變白兩種含意,可是咲杳真的明白嗎?不,她應該不明白吧。昴感覺有點悲哀。如果對象是依花,她應該就能理解這句雙關語,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會笑。這對姊妹的個性還真是天差地遠……
「你先走一步吧,我等會就到……不過,恐怕你會忘記我說的話。」
「你現在……正在笑呢。」
「嘶」一聲。琪-妮拔出新夥伴「黑王」,用其代替在「透明噴漆」案件中損壞的「烏羽」,怒瞪小茵。
小茵摟着昴,拔出愛槍「東龍」。
愛謝菈打算揮開昴的手。
「你就是——」
(果然只要和咲杳在一起就不會被攻擊嗎?)
「……完了,我快死了。」
「不行,我剛剛試過,結果又立刻還原了……敵人早就想好了這一點……不論音樂也好、炸藥也罷,都設想的十分周全。」
小鳥遊離開倚靠的牆邊開口:
「那個敵人似乎現身了。昴剛剛又被殺了,而且下手的不是小茵,而是使用『完美世界』的男人。」
「那不就是——」
「對,雖然不知道他到目前爲止都在幹什麼,不過他好像總算準備完成了……可是爲什麼還要刻意殺掉昴?有什麼目的嗎……」
聽着小鳥遊說話的真嶋感覺一陣暈眩。當她突然昏過去時,洋平急忙攙扶住她。
……發現的幾個炸藥上都設有可遙控的遠程開關。當然,只靠現有裝備是不可能拆除的。如果準備完成,敵人應該會立刻啓動開關,讓昴和所有同伴都喪失記憶吧。
這樣一來,遊樂園就會爆炸——
真嶋等人會喪失對「完美世界」的記憶,忘記一切,永遠察覺不到敵人的存在,一直在這裏玩遊戲。逃不出這個邪惡敵人的手掌心——
不但無法從這裏出去——
甚至也無法一死解脫,只能永遠待在這裏——
(這怎麼可以、這怎麼可以——)
真嶋拚命忍耐,剋制歪讓情緒崩潰。可是卻無法抑止自己顫抖的聲音:
「小鳥……遊……」
小鳥遊露出微笑。
「……放心吧。」
「可是——」
「在一般情況下,這的確是無人能敵的『智慧果實』。但是我們這回運氣不錯,各種偶然都幫助了我們。」
「……什麼意思?」
「我們還有可以放手一搏的機會。」
在瞄準昴的同時,不忘兼顧琪和拉爾娜的動作,這就是小茵的實力。
這是多麼驚人的行動力與判斷力——
「我會試試的。」
「好久不見了,小茵。妳什麼時候回國的?」
從琪脖子彈開的刀,以昴的脖子作爲支點回轉。當小茵用搖擺躲過朝眼前襲來的刀時,琪再用自己的頭去壓刀。這麼做雖然可使刀鋒再向前刺出一步,小茵卻已經不在那裏。小茵以腳先滑過昴的跨下,並且踢擊琪的腳跟。琪失去重心,先是用嘴巴咬住在昴脖子四周迴繞的刀,然後再伸手按住昴的肩膀跳了起來,倒立於昴的肩上。除了這裏,她沒有其它可以閃躲的地方。當她看到小茵就在正下方,打算飛躍下來的瞬間——
昴思考自身處境。有一位女孩子滑入跨下舉槍對着自己,肩上則有另一位女孩子倒立,然後朋友(還化了妝!)也拿槍對着自己,這種情況是要教人瞭解什麼啊?
「咦?小鳥遊,妳要去哪裏?」
——瞭解?
「是這樣沒錯,但是……」
真嶋看着小鳥遊走到外面。
「是妳——」
「真是大開眼界。」小鳥遊說道:「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奇特的情景……昴,你瞭解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我們快走吧,葉切。」
小茵用低沉的聲音對小鳥遊說道:
儘管遺體立刻就消失了,那幕景象卻烙印在他們的眼底。真嶋當場崩潰……她很清楚,小鳥遊並沒有真的死亡,只是還原到基準狀態。琪-妮的部下大概正等着她,準備好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還原的小鳥遊……她非常清楚,在這個十萬火急的狀況下,小鳥遊——持有小鳥遊恕宇這個溫柔姓名的少女,僅是選擇了能讓自己最快速移動的方法罷了。
小茵聽到她的聲音,不禁緊張起來。
她才能夠乾脆地做出抉擇。
「……好,到此爲止了。」
(……完美世界!)
然而——
「……學姊。」
小鳥遊很精明能幹。
「……交給我吧,我要做什麼?」
我絕不原諒「智慧果實」。
「小鳥遊。」
可是,她還是錯了。
「……小鳥遊,妳想怎麼做?」
——小鳥遊向大家說明。
「……」
而讓小鳥遊做出這種抉擇的是——
小茵從昴的跨下踢擊他的右腳。
乍看之下情況陷入膠着,但事實上……
一邊注意琪的動作,一邊抬起頭,望向說話者。
昴現在只有左腳着地,右腳被強迫踢彎,由小茵的手支撐住。小茵伸手將自己化爲昴的右腳,支撐昴和琪的體重。她從身體的動作預測琪的行動,當琪打算從昴身上跳下的同時,小茵就在同一瞬間讓她失去平衡,使她無法跳下。如果她堅持要落地,則會成爲上好的標靶——琪,妳要怎麼辦?
「……謝謝。」小鳥遊一副失落的表情。
「……殺了他,然後呢?」
她從角落走來,緩緩將槍口朝向昴。
「總之,我打算跟咲杳接吻,然後咲杳突然變成這個人,她氣得想要開槍殺我。接着琪突然跑出來砍她,兩人繞着我對決。不知不覺中妳還化好妝,舉槍對着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錯……我必須自己決定要戰鬥的敵人,必須自己找到戰鬥的理由,否則一定沒有辦法堅持到最後。如果只爲別人而戰,肯定無法走到最後……我總算了解了,我不能爲了昴,而必須以自己的意志戰鬥。」
「嗯,真可愛。」昴說道。
小茵無視琪呸呸呸地吐口水(即使如此還是無法讓她產生破綻),將槍口對準昴。
「……仔細想想吧。做事是有優先級的。在這種情況下,妳首先該做的到底是什麼?」
「放心吧。葉切,拜託你囉。」
「……好的。」
(……奇怪?她要去幫昴?可是昴現在不是——)
洋平覺得真嶋很帥氣。而這正是這個男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讚美。
「好。」
17
「這種情況下我辦得到。而且只要想到他今天跟女孩子接吻了無數次,就算不是在這種情況下,我也會想射殺他。」
「……?」
「那就隨妳高興……不過,事情總有先後順序。妳首先該做的是什麼?就算妳現在將昴打成廢人,只要我一殺了他,他又會再復活。這妳應該心知肚明吧?」
小茵放鬆力道,接着昴因爲喪失平衡而摔倒(「好痛!」)。昴身上的琪則是華麗地落在他身上站定。但小茵卻不在他們下方。

小茵用單手將取出的手槍「東龍」收起,拔出「西虎」。由於「東龍」的槍口刻意調整失焦,因此不適合用在精準的射擊。她不想讓琪受傷,由下而上,緩緩將「西虎」的槍口朝向昴並說道:
這場高水平的戰鬥,是因爲小茵配合琪才得以呈現。
「『智慧果實』的能力使敵人變得傲慢,還有因爲電話和狙擊之故,讓我們察覺到時間差距。我們現在只能賭賭看這個機會了……學姊妳和……」她看向洋平:「葉切,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真嶋疑惑地注視小鳥遊:
「昴也跟我說這些都是他的私事,所以希望我自己決定。」
小茵輕巧躲過從琪口中落下的刀。琪當然不認爲這可以命中小茵,只是想要試試能不能讓她產生破綻罷了,但果然徒勞無功。本來想要跳開的瞬間,因爲失去平衡而無法飛躍。再來只能繼續等待機會,或是抱着會產生致命破綻的覺悟跳下……小茵看穿琪的思緒,用單手支撐兩人的體重,另一手將準星對準昴笑道:
小茵露出戲謔的笑容,小鳥遊也笑着回答:
(不,不對,或許就是因爲狀況緊急,所以——)
琪活用單面刀的特性,讓刀背滑過身體,將其作爲棍棒般攻擊。她用脖子、後背、四肢作爲支點,宛若甩動呼拉圈一般——只不過那是圓圈,而這是一條直線——轉動刀,刀鋒從出人意料的角度刺來,但小茵卻輕而易舉地閃躲。琪不需握住刀柄,僅靠離心力和肌肉的動作就能讓刀在身體四周如滾筒般四處滑移,而且掌控自如,這份絕技背後的努力確實驚人。小茵看到琪的褐色肌膚因憤怒而浮現血絲,以及因爲過度練刀而變得結實難看、不像女孩子該有的小指,不禁在內心嘆道:「琪-妮,妳很可愛。我不討厭這樣的妳……但問題是,妳的堅持在任務中起不了任何作用。在實戰中,遠距離的作戰會用槍,近距離的作戰則是用小刀,中距離戰鬥根本是不應該出現的情況。妳堅持要用刀,但妳的刀卻連收起來攜帶都辦不到。到頭來根本幫不上忙,所以在『組員』之中,妳也只能當副隊長。成爲一個無法實地派上用場,只能負責將隊長命令傳達給部下的角色——不,或許正因爲如此,所以妳才更加固執地用刀吧?」
「別掙扎了。戰鬥已經結束,獲勝的是我……哇,妳給我住手!很髒耶!妳怎麼那麼不服輸啊!唉呦——真討厭!」
琪急忙從搖晃的支軸取得平衡。當她獲得平衡,打算跳下來的同時,昴的身體又再度搖晃,使琪失去平衡。
「……『機會』?」
他們看到小鳥遊的胸前插着一把小刀。
「……」
「依花曾經跟我說……這一切都是昴的『私事』。」
「別擔心,很快就會結束了……喔,拉爾娜,別動。」
「學姊。」
(——糟糕!)
「那就只能見招拆招了。不說這些……時間不多了,快點動作吧。」
「將軍。琪……妳已經無法反……喔。」
「妳……」小茵圓睜雙眼問道:「怎麼回事?妳怎麼會化妝?還挺可愛的嘛。」
琪-妮使刀的真本事在於拔刀術。小茵很清楚這點,所以一直想放開昴。她並非因爲害怕琪的居合而拿昴當盾牌,所以更不想被如此誤會——話雖如此,她又不能隨便放開昴。因爲要是讓人以爲她只要抓着昴就無法獲勝,那也十分不痛快。總而言之,小茵對付琪-妮可說是遊刃有餘。沒錯,琪的刀路太單純了。可以輕易看出她接下來會如何行動、往哪裏揮刀。不過話說回來,小茵也很佩服她竟然能藉此學會近距離的格鬥技巧。刀通常都被視爲中距離的武器,可是現在琪和小茵——以及昴——的戰鬥中,三人的身體間隔最多不會超過十公分。從第三者的角度看來,兩人像是圍繞着昴的身體不斷轉圈,但其實內含着相當高水平的戰鬥。
小鳥遊一個人走到外頭。
「……然後是生擒昴——如果殺不死,就將他打成廢人。等到事情處理完,就去找出使用『完美世界』的犯人——但是我先告訴妳,眼前的僵局只有靠昴在『鬥智』中獲勝,纔有辦法改變。」
而且做事有條有理,正確無誤。
18
——只憑左腳站立的昴、躺在他下方的小茵、以及倒立於昴肩上無法躍下的琪……
「總之我要先射殺昴,打破這個僵局。」
真嶋總算理解了小鳥遊想做什麼。她急忙跟上前,洋平也緊追在後。
「那就要看妳怎麼做了。妳很清楚眼前的狀況吧?要我教妳該怎麼做嗎?首先是確保咲杳安全。就算會復活,妳也不希望她被捲入爆炸吧?」
「這代表你很幸福……那麼,小茵——」
「——小鳥遊很了不起,但是她錯了。因爲可以復活就輕易自殺,這絕對不正確。如果是世界讓她抱持那種想法,那就是世界有錯。如果是世界逼她這麼抉擇,那麼世界纔是錯誤的!如果『智慧果實』創造出這種世界——那它就是我的敵人!」
問題是……
「很抱歉,我必須去救昴。」
昴的身體突然開始搖晃。
「蜜凱兒、梁,妳們過來。」
洋平怯生生地輕拍真嶋的肩膀,真嶋握住他的手,站起身。她揚起嘴角,宛如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這……真是個賭注啊。要是沒成功——」
「……妳要去救昴?」
真嶋看着洋平。認清敵人的她,眼裏沒有一絲絕望。
小鳥遊在和昴對話的同時,一直沒有將視線從小茵身上移開。
「妳要殺害自己的朋友嗎?」
(竟然能夠在這種世界……這種狀況之中——)
「只靠琪一個人是勝不過『她』的……學姊,剩下的事就麻煩妳了。就算我不在身邊,妳應該也不要緊了吧?」
小鳥遊一聲令下,四人開始行動。
所以我——不管碰上任何事,絕不屈服——
小茵背對昴和琪,面對小鳥遊說道:
「……我首先要做的,是儘快確保咲杳大小姐安全。」
「喔——」
「妳肯讓我離開嗎?」
「很遺憾,我不能讓妳走……昴,你走吧。動作要快,已經沒時間了。」
昴一頭霧水地接下小鳥遊丟來的無線電。「昴先生!昴先生!」可以聽到不認識的人在呼喚自己,但是——
「走……妳要我走去哪?」
琪扶起昴,然後將皺巴巴的筆記遞給他。
「紙上寫着事情的來龍去脈。咲杳大小姐正在『闇之國』,你過去就知道情形了。快走吧,否則就算我和小鳥遊圍攻小茵,也不知道能拖多久……」
「我怎麼能在這種狀況下,丟下妳們不——」
小鳥遊大聲吆喝:
「——昴!」
——昴注視小鳥遊。
小鳥遊露出笑容。
她笑了一下然後說:
「——做事不要半途而廢。」
「去做你該做的事,否則就別做。」
「……」
昴看着小鳥遊。
接着望向琪-妮。
服務人員拭去淚水,抓住昴的肩膀叫道:
「我一直在找你耶!男廁所、女廁所、無障礙廁所、不論是開着還是關着,還有工具間我都找過了,沒有一間遺漏!可就是沒有看到你啊!只有奇怪的叔叔在裏面!」
昴看向服務人員。這傢伙到底是誰?難道是使用「完美世界」的犯人?
小茵雙手拔槍。她不清楚小鳥遊在說什麼,但她沒有打算低估小鳥遊。儘管不想殺她,可是也必須全力以赴,在五分鐘之內結束戰鬥,然後再去追昴。
一隻兔寶寶出現在衆人面前——
爲什麼他知道這件事?
「……是的。」
或許他可以——
「咻」一聲,一陣強風吹起。在風滾草(這種草當然不會在日本出現,其實那些只是垃圾)隨風翻騰之中——
「我也不知道你是在和誰、爲了什麼而作戰。」
他會察覺在等級「強」之上,還有「最強」的存在。
「妳在胡說什麼。」
「——去吧!亞哈船長!對你的敵人大白鯨,揮下你的魚叉吧!」
小鳥遊面對進入備戰狀態的小茵,揚起嘴角制止:
「螺旋空間飛龍環繞」的服務人員心中畏懼、期待、興奮、感動等種種心情交織在一塊,使他全身顫抖。他將徽章交給少年,在內心喃喃自語。
咲杳在「闇之國」的主要奇德設施「闇黑空間飛龍咆哮」的乘車區蹲着,悶悶不樂地反覆寫着「の」字表達不滿。她看起來很不高興。一看到昴出現,立刻站起身朝他怒瞪一眼,然後忘掉不快——
「嗚……」服務人員按住眉頭,昴錯愕的看着他。接着,確認昴已經被安全鎖牢牢固定住之後。
「……你在對誰說話?」小茵提問。
「其實,我是——」
「……!」琪-妮謹慎地環顧四周。
「不……還有一位演員沒登場啊。」
「但要是她們發生了什麼不測,我一定會殺了妳。」
「……咦?」
「……」
「是啊,亞哈船長。或許有些人會嘲笑你,但是請你記住,你的行動確實打動了某些人的內心、確實給予了他們勇氣。想出言譏笑的傢伙,就讓他們笑吧,但是我會爲與你相遇而驕傲——」
少年看着這邊的神情,感覺十分堅忍不拔。對,那正是戰士獨有的面容。他正在閱讀筆記,然後將筆記撕破。破碎的筆記消失在風中,可是服務人員卻絲毫不覺得怪異,因爲少年精悍且容光煥發的表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說到做到。」
小茵繼續說:
「——你在這裏吧!你刻意幹掉昴讓他回來,那麼你應該也在附近!你一定是爲了讓昴看些什麼,所以才花了時間準備吧?我告訴你,昴現在很忙,所以由我小鳥遊恕宇來當你的對手!」
出現了一個身影。
「你到底是……」
「……什麼?」
「我不知道你是誰。」
「……亞哈船長?」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你到底是跑去哪了啊!」
「什麼?」
昴還來不及問個究竟,發車聲就轟然響起,車輛開始向後方上升。一步步升至最高點之後,下一個瞬間車輛一口氣自七十五度斜角——幾近垂直——的斜坡衝下。昴在幾乎感受不到重力、身體自椅子浮起、胃竄上喉嚨的狀態下,看到服務人員從月臺向他敬禮。
19
「螺旋空間飛龍環繞」的服務人員一邊撫過不明就裏泛起的雞皮疙瘩,一邊坐立不安地來回走動。
「去吧,少……不,讓我稱呼你爲亞哈船長(注:Captain Ahab,『白鯨記』中出現的船長)。」
服務人員用力壓下U字型的安全鎖。
「你丟下我一個人,到底跑去哪裏啊!」
「很可惜,小茵,妳說錯了。」
「最強」——那是這座「和歌丘奇幻樂園」的園長只爲了自己而製作,可是卻因爲「強」就已經太過威猛,導致他不敢搭乘的傳說級數。可說是名副其實的「最強」。
「具體來說——」小鳥遊露出微笑。
「如果我們採用和妳相同的方法,那的確無法獲勝。但我們沒有必要和妳在同一個擂臺較勁,只要在別處獲勝就夠了。這就是人類的多樣性——也就是無限的可能性。」
「……什麼?」
「操縱『完美世界』的男人!給我滾出來!」
一會兒之後——
「那個……」
他有一種預感。
(啊啊,我現在——)
愛謝菈料想昴八成又會昏迷,所以前往迎接,但是她最後卻必須去附近的店家(竟然有賣)購買男性內褲。
「我不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記得是叫做拉爾娜卡爾-史坦的女孩。
「真是的……」有說話聲傳來。
「……你果然來了。」
……咲杳說出漏洞百出的臺詞逼問昴。
「我不想陪妳拖時間。」
接着——
昴曖昧地點頭響應一邊爲自己繫上安全帶,一邊低聲攀談的服務人員。老實說他不想和這位情緒難以捉摸的服務人員扯上關係。當昴一走進乘車區,這位服務人員就馬上請排在前頭的遊客稍候,並請已經乘車的遊客下車,讓昴一個人優先搭乘。當然,這對趕時間的昴夾說是好事。不論是其它工作人員還是被請下車的遊客,都被這位服務人員的氣勢壓倒,沒有人敢吭聲。
(他果然來了!)
最後看向小茵,一本正經地說道:
「……五分鐘。」
「……我很寂寞耶。而且去洗手間找你又找不到。」咲杳驚覺,拾起頭問道:「對啊!你到底是去哪裏啊?」
「咲、咲杳……」
「有人在等你,對吧?」
他有一種預感。
少年丟掉筆記,看向這邊,他的表情看起來不屈不撓——
小鳥遊和琪緩緩靠近目送昴離去的小茵。
(正要目睹傳說誕生……)
服務人員繼續說:
但如果是那位硬漢——
「……妳們以爲兩個人連手,就能勝過我嗎?」
以他的經驗來說,在大學聯考發榜的當天早上也有過相同的感覺。當他首次穿上西裝,踏入社會時也一樣。這讓他想起國中時情竇初開,爲愛庸人自擾的那一晚。那夜的月亮格外皎潔明亮,不知道爲什麼,他以爲心愛的戀人會因爲月亮太過動人而撥電話給他,就此等了一整晚。只不過最後什麼事都沒發生。
小鳥遊環顧四周,大叫:
他筆直朝這裏走來,默默對服務人員出示奇德。
「——昴!」
「當昴從這裏離開時,我們就贏了。當我們讓他繼續約會時,已經等於勝券在握,再來的問題就是看能拖延多久的時間而已。」
「……對不起。」
昴叫出潰不成聲的呻吟,竄入無限螺旋迴繞與G的地獄。
現在的感覺就跟當時一樣。
服務人員頻頻看着時鐘,不時東張西望、心神不寧地觀望遊樂園內。
20
琪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默默地將刀撿起、收回刀鞘,然後將刀靠在腰際。小鳥遊沒有特別做準備,慢慢朝小茵走近。
(——啊啊!)
「……是嗎?」
當場陷入沉默。
昴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用的。就算妳們兩人連手也贏不了我。縱使現在放走昴,結果也還是一樣,現實不會有任何改變。」
是的——
在此不多加贅述狀況有多麼慘烈。
飛撲上去。
「……且慢。」
小鳥游回答:
小茵露出冷笑,後退兩步。將兩人納入視界之中並說道:
……不,那算不上是預感。頂多只能算是期待——一種充滿可能性的期待,使得他的心臟怦通怦通地跳個不停。沒錯,他在期待那位硬漢或許能夠戰勝設施——儘管沒有任何根據,他就是感覺那位硬漢會再度出現。
「嗯。」
「……我是跑去搭乘『急流空間飛龍瀑布』了。」
出人意外的答案讓咲杳瞠圓了眼。
「……是這樣嗎?」
「真的……我因爲褲子、內褲都溼了,所以還換穿別件,不信妳看。」
「真的耶,是不同一條褲子……」
昴現在穿的褲子,是愛謝菈變裝用的衣物。愛謝菈似乎是擅長變裝的「組員」,可是這條褲子昴穿起來腰圍卻有些勉強。這個事實和受命保護昴,卻讓他三度遭受暗殺一事,一起重創了愛謝菈的尊嚴。
「總之就是這樣……對不起,讓妳久等了。」
「你爲什麼要一個人去坐呢?怎麼不找我?我也想和昴一起坐啊。」
「那是因爲、那個……我怕妳太累……因爲還剩兩樣設施啊……」
咲杳直盯着昴猛瞧,不久之後,嘆了口氣。
昴問道:
「……妳在生氣嗎?」
「嗯……可是昴如果喜歡上滑水道飛車,那沒關係。」
咲杳露出笑容。
緊緊抱住昴。
(……啊。)
不妙。昴心想。他突然覺得咲杳十分可愛,不但個性坦率、身體柔軟好摸、身上又香香的……當他回過神時,已經主動擁抱了咲杳。
可以聽見——
(這是誰的?)
斷斷續續的笑聲傳出——
看看左側。
「看來得先殺了你。我喜歡白色的兔子……不過你很惹人厭。」
「……他打算怎麼得救?」
「你是說炸藥嗎?」
「……別裝傻了。當你們接受到『契約完成的魔力』時,就應該瞭解是哪種『智慧果實』被使用了吧。」
「……?」
「告訴我……你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們清楚『完美世界』的真面目嗎?原因是什麼?」
「不要。」
「昴,我也……很喜歡接吻……可是——」
琪默默靠近小鳥遊,小聲問道:
「別再靠過來喔?除非妳又想要喪失記憶。」
「這座遊樂園確實有趣。可是不管再怎麼美味的料理,一直喫下去也還是會膩的。」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看來妳們真的不清楚『完美世界』是什麼……」
(「今天還是一次就夠了……」)
「我本來就沒有必要隱瞞。在這個世界裏,我們無法破壞具體存在之物,因此也無法停止這首BGM。就算妳們取下MD、將音控臺、混波器、音響全部打爛,也無法停止『完美世界』。就算了解『智慧果實』的真面目,你們也沒有辦法打破現況!」
終於輪到兩人搭乘。
「……」
「妳們還真是礙事啊。這裏是我和惡魔同盟的舞臺,妳們卻要攪局……不過這樣總比對付忘記一切的惡魔盟友要來得有趣。」
「可愛的小姑娘,妳猜對了。(小鳥遊露出不滿的表情)那就是『完美世界』的真面目,妳們不知道這點,卻還能自己找到答案,真是相當了不起,真的很了不起……但那又怎麼樣?即使妳們明白這點,又能改變什麼?對於察覺『智慧果實』的真面目這點,我給予高評價……可是這沒有意義,因爲我本來就不打算隱瞞這件事。」
「……你就是『完美世界』的持有者嗎?」
這時,昴發覺——
(我要和咲杳繼續約會。)
兔寶寶發出笑聲,深深向小鳥遊等人行了個禮。
(幕後的任務就交給幕後人員處理。)
「真是的……」
「……你說什麼?」
現在——
兔寶寶的語氣突然變得很不高興:
21
兔寶寶嘲諷似的嘆了口氣,語氣與可愛的外貌毫不相符。他朝小鳥遊等人接近。
小鳥遊再往兔寶寶前進一步。
「……」人造的玩具面孔依然沉默不語。
兔寶寶開始哈哈大笑。
小鳥遊繼續推理:
「只能拖延時間,等學姊他們做完準備。」
這裏是憑藉犯人的可能性所創造的世界——
小鳥遊再度朝兔寶寶前進一步。兔寶寶卻向後退。
小鳥遊嘲笑道:
「……別問這種無聊事,這裏是我的舞臺——我的世界啊。妳們沒有其它更想問的問題嗎?在我的世界裏感覺如何?」
「……那我們要怎麼做?」
在一陣沉默之中,同樣的BGM不斷反覆播出。
兔寶寶向側邊伸出左手。
「……什麼?」
兔寶寶搖動身體,似乎是在笑。
「今天還是一次就夠了……」
「妳說得對……但前提是得先記住纔行。不管怎麼樣,妳們是出不去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從這裏離開。不必害怕,因爲我提供了一座樂園給妳們。在這裏沒有人需要工作,只要顧着玩就夠了。而且也不會有死亡和煩惱。如果玩累了,只要還原到原本的狀態就行了。這麼一來,就可以讓氣氛煥然一新,妳們也能夠以新鮮的心情享受遊樂設施。」
出人意外的狀況讓昴困惑,咲杳小聲的說話聲傳進他的耳中。
靈魂就是可能性。
小鳥遊向前跨出一步問道:
小鳥遊在小茵耳邊細語,阻止她前進。接着小鳥遊無視驚訝的小茵,向前踏出一步。
雖然從兔寶寶裝看不出究竟,但是他手中似乎握着什麼東西。那恐怕是——
「從地點來看,『完美世界』應該只能用遙控器或是自動播放裝置啓動。你發覺惡魔同盟之後,急忙設定自動播放裝置,然後在啓動的瞬間破壞了發電機……對,『完美世界』的真面目,就是設置於自動播放裝置之物。」
兔寶寶比手畫腳強調自己的存在,繼續說了下去:
(對啊,就算小鳥遊和琪會在那裏喪命,我也要盡全力在這裏繼續約會纔行——爲了重要時刻的來臨。)
心跳聲。
「可以請你告訴我們,爲什麼你知道惡魔同盟嗎?爲什麼會有除了我們以外的人知道這件事?」
「是啊。」小鳥遊點頭承認。「但是我們現在知道了。就是這個吧?」
「放心吧。」他喀喀喀地笑道:「反正妳很快就會忘了這件事,人一定會遺忘的。」
昴環顧四周,尋找犯人的身影。現身,現在就給我現身。我不要你的靈魂,馬上給我出來!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上讓你永不超生!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我知道我是在找人出氣,但是我纔不管那麼多哩——昴開始尋找犯人。我要殺了你!絕對要殺了你!理所當然該殺了你!勢必會殺了你!我要宰了你上讓你死得很難看——
「因爲存在了多餘的東西。但是妳別緊張,我會處理。」
手指朝上,指向平凡無奇的空間。
「我很清楚爲什麼你要到現在才現身。你想必是安排好了某種能保護自己的方法吧?你打算殺光遊樂園內的所有遊客,然後自己活下來。如此一來,就沒有人能夠對你的世界產生威脅。而你唯一恐懼的惡魔同盟,也會因爲還原到接收『契約完成的魔力』之前的狀態而無法奪走靈魂。」
——啊,我差點忘了。昴看向咲杳。視線在眼前的臉龐中心向下看,注視那溼潤如果實般的香脣。雖然他剛剛因爲失誤而不小心吻了小茵,可是他真正的任務是要跟咲杳接吻。
咲杳說:「對不起。」並且問:「你生氣了嗎?」「怎麼可能。」昴裝瘋賣傻回答說:「別在意,是我太好色了。」他一邊裝瘋,一邊心想自己到底跟咲杳接吻幾次了?是兩次?三次?還是更多?總之,這樣一來就達成依花的委託了。啊啊,真是太好了。昴很想四處走動、很想四處奔跑、很想毆打周遭、很想去撞牆、很想一邊鬼叫,一邊用力地揮動手臂……不,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搭乘「螺旋空間飛龍環繞」,而且是非坐不可。偏偏眼前的咲杳有些不安地提議:「那我們去搭乘『闇黑空間飛龍咆哮』吧?」而昴也露出笑容答應。咲杳很高興地拉住昴的手臂向前邁步。昴站在隊伍中,一邊打量咲杳。他想象這位少女爲了今天特地化妝打扮,而且從昨晚就拿着導覽手冊計劃約會的模樣。然後他又想,我今天到底跟她接吻幾次了?在初次約會獻出初吻——完成她期待的這個吻之後,我到底又跟她做了幾次一點印象都沒有的吻?
「除非能從內部破壞世界,否則你們所有人都不可能出得去。但想要從內部破壞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贏了!我戰勝了惡魔同盟!」
「我很想回答妳,但是我怕惡魔同盟就在這附近埋伏啊。」

「嘻嘻嘻。」
兔寶寶高高舉起雙手,同時——
兔寶寶用大又圓的眼珠子看着小鳥遊,沉默不語。
下定決心——
「……真是驚人。」兔寶寶的低沉嗓音開始顫抖。「難道……妳們還不知道『完美世界』的真面目是什麼?」
「我不知道,我也想不到答案。我問過蜜凱兒,她說這裏沒有可以免於受到爆風波及的建築物……他到底做了什麼準備……」
小鳥遊聳了聳肩答道:
注視咲杳水汪汪的雙眼,用眼神示意,湊上臉……
小茵向前跨出一步,舉起槍並瞪視兔寶寶說道:
園內播放的音樂似乎改變了——
「我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肯定有人告訴你今天惡魔同盟會來。因此你才安裝炸藥,設下陷阱等他。摩天輪的事件讓你得知惡魔同盟已經來到園內,於是你先破壞發電機,讓電流永不停止,然後再啓動『完美世界』你這麼做,是因爲『完美世界』只要一碰上停電,它也會跟着停止的關係,對吧?」
「我就告訴妳們吧。『完美世界』的原形,正是誘拐了一百三十位幼童然後消失無蹤的——梅林吹笛手的故事。這個『智慧果實』可以將持有者改變爲只有靈魂的存在——也就是『世界』,並將有效範圍內的所有靈魂封印在體內。從『外界』看起來,這所遊樂園與平常無異,因爲整座『和歌丘奇幻樂園』都消失了,就像被吹笛手自默林鎮帶走的那些孩子一般。妳們現在化爲靈魂存在於我的體內,而且沒有人能夠奪走我的靈魂——除了接收到『契約完成的魔力』的惡魔之外。接收到『契約完成的魔力』的確可以找到我,將我回收。可是從現在來看,即使那個搭檔真的找到我,只要他的夥伴『惡魔的盟友』還在我體內,他就無法出手吧。」
昴的內心有什麼事物崩壞了。
在一陣沉默當中,兔寶寶開始高笑:
「那這樣一來——你簡直是在要猴戲。接受『契約完成的魔力』的人不是惡魔的盟友,而是和惡魔盟友搭檔的惡魔。因此就算你消去昴的記憶,與他搭檔的惡魔記憶依然存在。你將昴關入這個世界,就代表從外面可以打破世界吧。即使記憶會被消除,總有一天——」
「磅磅磅」煙火綻放。綻開的煙火擴散到一定程度之後,立刻消失無蹤——回到了基準狀態。
「……這個邀請很有魅力,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背脊發冷啊。」
「對不起。」
兔寶寶停止動作。
昴毅然看向咲杳。
面對琪-妮的質詢,兔寶寶無奈地搔了搔頭,然後將前腳舉到嘴邊回答:
這種氣氛一定可以順利……
咲杳轉過頭,用單手按住昴的嘴脣,然後低下了頭。
小鳥遊點點頭:
「喀喀喀。」兔寶寶笑道:
「……」
看看右側。
她輕輕說道:
(我要做我該做的事。)
「怎麼樣?我的奇幻樂園不錯吧。這裏就是我的夢想、我的夢想結晶。而妳們將可以在此一直免費享受,可說是非常好運啊。」
兔寶寶說道:
「那麼,差不多該讓最後一場戲上演了吧?其實我很希望能和惡魔同盟一同分享……不過也罷,反正以後機會多的是。」
小鳥遊伸出食指,指向空中。
「等一下……我確實無法停止這首BGM……但是,我可以這麼做喔?」
「……什麼?」
所有人跟着注視小鳥遊所指之處。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過了一會兒——
「妳這是什麼意思?」
「別急,就快了……」
終於——
「……!」
音樂改變了。
「……太好了,幸好有趕上。」
震耳欲聾到讓人聽不見小鳥遊說話的嘈雜聲,配合原本的BGM一同播放,開始干擾BGM。
兔寶寶不禁笑了起來。
「我還以爲妳們準備了什麼絕招,原來只有這樣?你以爲只要干擾BGM,『完美世界』的效果就會消失嗎?喀喀……也罷,我們就試試吧。」
還來不及阻止。
「喀嘰」——就聽見兔寶寶按下手上的按鈕。
琪-妮屏氣凝神。
一度喪失的記憶,絕不可能取回。
「……這身兔寶寶裝是要從哪脫掉啊?」
小鳥遊輕拍兔寶寶的頭說道:
「妳是十七歲沒錯啊。」
兔寶寶手足舞蹈,興奮地在「綠之國」起舞。這裏是他的王國。永遠不滅,永遠可以在此遊戲的王國。在這裏不用擔心死亡或飢餓,也不用害怕受到剝奪,只需要一味的遊玩——
兔寶寶立刻驚慌起來:
「……奇、奇怪,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並非遺忘記憶,而是將記憶還原了。
22
卻沒有人能好好享受這份緊張感。
我必須讓他成爲這個王國的第一位客人。
那是十分刺激的場面——
兔寶寶站起身,環顧化爲自己的王國、讓自己成爲無敵王者的遊樂園內……如何?堂島昴,你這個惡魔的盟友,現在玩得愉快嗎?是不是已經忘記了一切,在我的王國享樂呢?
——原來我昏過去了……
「既然沒事,那我們走吧。」
——當然,昴也一樣。
23
臉頰受到輕拍。
小鳥遊勾上白髮少女的手臂。白髮少女笑道:
白髮少女像是確認般的問道:
「別說了。我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十七歲的浪漫少女。」
「請老天保佑一切順利。」真嶋雙手合十,向上天祈求。知悉炸藥威力的蜜凱兒緊緊抱着她的肩膀;梁則是抱住兩人,閉上眼睛。洋平離開三人,獨自看着外面。「綠之國」的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升起,外觀看起來像是兔子。洋平是擁有過人動態視力的拳擊手,但還是無法看清那是什麼。理由是他還來不及分析視覺接受到的信息,破壞就已經襲來。面對突如其來的爆炸,洋平不由自主開始祈禱,而真嶋等人也一視同仁地被炸散。可是這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一種幸福,因爲爆炸的感覺對他們來說只有短短一瞬間。然而並非園內所有人都這麼幸運。遊樂園在同一時間一同引爆。總計三十二處,經過刻意策劃所引起的爆炸,呈現出相當不可思議的現象。爆風會在擴散到某種程度之後又突然消失,但即使如此,破壞力依然驚人。爆炸涵蓋了整座遊樂園,帶來強烈破壞力的爆風,不顧一切將琪的部下、知道惡魔同盟的人、以及其它男女老幼、遊客、服務人員……等等全部消滅。有人在一瞬間消失;也有人掙扎了許久。但不論如何,他們皆平等地面臨同樣的結果。
「……小鳥遊,妳真的很可愛。」
我勝利了!我戰勝了那個惡魔!
一旁的垃圾桶爆炸,咲杳被捲入爆風中,身體頓時灰飛煙滅。然而昴卻不需看到這一幕,因爲他這時已經消失了。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爆風和破壞的衝擊,在一瞬間吞沒了地下的乘車處。
「噓!那是我的祕密!」
「總之你應該沒事吧?」
已經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威脅他的遊樂園——
……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惡魔的盟友,我現在就去見你。)
這裏是我的王國,我是這裏的——王。
兩人親密地離去。
她們都沒有發覺——不,是沒有記憶。兔寶寶不再忍耐笑意,開始放聲大笑,身體興奮得顫抖。除了我以外的一切都回到了基準狀態!
——脫掉?
——沒錯。
兔寶寶滿心歡喜的向前邁步。他不知道惡魔的盟友在哪裏,但是他很清楚對方接下來會去哪。因爲這座美好的遊樂園是他創造的。那個奇德收藏套組也是他設計的。
「真是可怕的遊樂園,根本玩不下去啊。」
——忘個精光?「忘個精光」?
兔寶寶強忍笑意,重新觀察四周。遊樂園的狀況毫無改變,不同的只有倖免於爆炸的降落傘用支柱和繩索在一旁搖盪。
(我會送你——)
「……哇,你沒事吧?」她笑道:「兔寶寶先生,看你動作這麼靈活,應該沒事吧。」
兔寶寶露出笑容,喃喃自語:
不對。兔寶寶笑了起來。
「是啊。剛剛看到有人從摩天輪探出頭,現在又有兔寶寶使用降落傘從天而降。這所遊樂園到底是怎麼回事?」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烈焰將「闇之國」映照成一片紅色——
當兔子的身影抵達三十公尺的高空時,「和歌丘奇幻樂園」爆炸了。
已經沒有任何事物可以對他造成威脅。
兔寶寶搜尋着記憶,環顧四周。眼前出現小鳥遊和陌生遊客的面容——還有白髮少女也在這裏。兔寶寶跳上空中的瞬間,被她用石頭砸中——後來的事就忘個精光了。
白髮少女點頭附和:
「——是兔子跳!」小茵叫道。
「沒那種事。」兔寶寶在內心反駁。沒錯,接下來妳們要在這裏玩多久都可以。
「喀嘰」、「喀嘰」兔寶寶不停按按鈕,但什麼事都沒發生。琪鬆了口氣,就在這時,兔寶寶大叫:
兔寶寶茫茫然睜開眼,從頭套內的狹窄視界內看見小鳥遊的面容,嚇得跳起。
「要讓妳們失望啦!」
昴察覺遊樂園的BGM改變了,當場環顧四周。「BGM配上嘈雜的聲音一同播放,難道……?」當他如此思考時——
(最究極的刺激……)
這裏的一切都由他掌控。因爲只有他知道真相。他可以在這裏成爲國王,打造他的王國。對於會來加以干擾的人,只要殺害他們即可。那樣一來他們就會還原到基準狀態,回到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沒錯,理所當然裝置的炸藥也一併還原了。萬一有需要,隨時可以重新引爆——
兔寶寶爲接下來的可能性而顫抖。太棒了,這就是我的王國。我可以將這裏改造成最棒的主題樂園。一般的遊樂設施必須以遊客的安全爲第一考慮,可是在這裏不需要顧慮那種事。就算將緊張刺激視爲最優先,也不會有人抗議!沒錯,我可以讓最棒的遊樂設施在此誕生!啊啊。兔寶寶滿心期待。當然,在此無法建設新的設施,可是真正優秀的主題樂園,就是要會善用既有的設備。沒錯,我會讓這裏成爲最厲害的主題樂園;這個王國將會讓遊客得到最究極的刺激,尖叫聲永遠不絕於耳——
「……喂,振作一點。你不要緊吧?」
他聽到「嗶」一聲。
「呼」一聲,綁在兔寶寶腰上的繩索突然拉緊——然後兔寶寶飛跳上空中。
「你是這座遊樂園的工作人員嗎?別做這麼可怕的事。你突然從空中掉下來,害我嚇得魂都快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