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透明噴漆

第二消/接着是過濾犯人

《惡魔同盟》 · うえお久光 · 1.2萬 字

1

「朝比奈菜菜那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嗎?」

場景回到出租車內。

對於真嶋的提問,昴從文件(舞原妹給的案件相關數據)中抬起臉看她。不過真嶋卻望着窗外。

昴將視線轉回文件上,僅僅以聲音響應:

「沒錯……不,我只知道她的長相而已……」

「爲什麼知道?」

「因爲和日奈有關……開玩笑的啦。關於今年的新生,『社長』拜託我說有這樣的一個學生入學了,要我如果發現她就拉她進神團。」

「爲什麼?」

「他好像對菜菜那(注:「菜菜那」的日文發音與「七七七」相同)這個名字和她的那頭紅髮感興趣。說什麼『啊啊,這個叫做菜菜那的女生,聽說是紅頭髮耶!』還說什麼日義合作之類的……」

兩人現在正從舞原家往朝比奈大元的工作室前進。舞原妹採取個別行動,他們兩人則一起活動,然而兩人的位置隔得很開。真嶋眺望着窗外。名義上雖然是要調查運送路線上有沒有奇怪之處,但真嶋很明顯是因爲意識到昴而覺得尷尬。若在平常狀況,昴是不會讓女性處在這樣的氣氛下的;但不知爲何他今天也很疲倦,沒有心思採取積極行動。

真嶋的視線仍對着窗外,向昴詢問:

「真是搞不懂三束究竟是不是有在思考事情耶?」

「不,他應該沒在想吧。就算妳覺得他看起來有在思考,但那也只是外表『乍看之下』而已啦。」

三束元生,這是「社長」的本名。但是他討厭人家稱呼他的本名,不只學生,連老師們都稱他爲「社長」。

「不可以對他抱有期待啦!」

「我並沒有期待他。」

沉默。

……呼。

昴伸伸懶腰,將文件蓋在膝蓋上。

「妳對這起案件有什麼看法?」

「我還欠你人情,欠你的我一定會還。」

大元狠狠瞪了昴一眼。

真嶋瞪着昴……接着撇開視線,將目光轉回窗外。過了一會兒後又再補充了一句:

「再說就算我年紀比你大,也只不過差了一歲……兩歲而已吧?」

「『運動短褲先生』具備關於相機的知識,所以他無法想象『針孔鏡頭』無需底片也可以拍照,因而『針孔鏡頭』也就變成了那樣的一臺相機。可是高久對於相機沒什麼瞭解,因此沒有考慮到拍立得相機的底片存在,單純認定『由於是魔法相機,所以不需要底片』,結果『針孔鏡頭』也就成了那樣的一臺相機——不需要底片的魔法相機——這是報告上所寫的結論。雖然目前沒辦法證實這個推論,但出現了新的持有者,說不定——」

「是啊。」

「一點也沒錯!我是個變態!看我這身打扮,你還不懂嗎?」

朝比奈大元看上去就是個怪人。不知爲何,他將頭髮染白,只有頭頂的部位染成紅色。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也只穿着一件兜檔布。當然,儘管外表看似奇怪,內心或許是個極正常的人也說不定——昴的這番期待,就在朝比奈大元的第一次發聲下被辜負了。

「什麼?」

「那麼,爲什麼又突然不需要了呢?」

「天知道。」

「呃——」然後是翻閱文件的聲音。

「……不要!不行!絕對不要!」

「……算是知道吧。」

「這樣啊,是葉切告訴妳的吧?那傢伙沒有對學姊做出什麼冒失的事來吧?」

昴也跟着微笑。

「只要妳觸碰到樣品,應該就會了解——『針孔鏡頭』本來只是一枝畫筆,隨着一次次更換主人而變成相機的外型。而使『畫筆』變化爲『相機』的,不正是『持有者的想象力』嗎——」

「應該是蘿莉殺手纔對吧?」

「和這樣的人締結契約——媽媽咪呀!這是無效的喔!」

嗚哇……

「真是怪了~」昴歪了歪頭思考。「過去曾經有一度,我都被人喚作是『師奶殺手』而馳名的耶?」

難怪這麼豪華。

「而現在的『針孔鏡頭』則是名副其實的魔法相機,不需使用底片也可以拍出照片。似乎從高久開始使用時就是這樣了,所以她的房間裏完全沒有購買過底片的跡象。可是,在高久的上一任持有者——『運動短褲先生』的房間裏卻發現到許多拍立得相機的底片。由於無法判斷那是否是他用來供『針孔相機』使用的,所以沒辦法推論。可是說不定『運動短褲先生』使用『針孔鏡頭』的時候,是必須放進底片的——」

昴走近大元。

「……嗚哇~」

「什麼意思?」

「……要是發生了什麼萬一——請妳要保護我喔☆」

「也就是說,『智慧果實』會進化?」

「什麼?」

「咦?妳知道我的生日啊?」

「犯人是誰呢……」

「持有『透明噴漆』的傢伙要是具備一般常識,認爲噴霧罐裏的瓦斯頂多只有兩百毫升就好了——」

在那附近有兩臺起重機。

「這裏是舞原家的工作室。」

砰!拍打車門的聲音。

半裸着從梯子上喊叫的模樣——沒有什麼比這更具說服力的了。

「可不可以靠在妳的大腿上,當作枕頭?」

「與其說進化,不如說是變化。不過,我想說的是——」

「他今天也跟在我後面,讓我很困擾。而且我已經不要緊了啦!你也該叫他別再這樣做了吧?」

「……有沒有都無所謂吧?」

「是啊。」

真嶋抬起頭來看着昴。

「……然後啊,嗯……結果好像還是什麼都沒有查出來的樣子,不過倒是提出了一個可怕的推論喔!」

「我搞不懂,因爲我是個笨蛋啊。」

「沒錯,就是『嗚哇~』,很可怕對吧?」

「……妳還有去接受心理諮商嗎?雖然我最近都偷懶沒去就是了。」

「誰知道。」

「那真的是很可怕耶~」

「不,這個嘛……對了,可以請教妳一下嗎?這個。」

「什麼?」

「有了!這份資料是關於『針孔鏡頭』的調查記錄報告。公主她真是做了不少事呢~」

「嗯?」

「……不過唯獨對體力還稍微有點自信……若到時必要的話,儘管依賴我吧。」

「……嗯……你剛纔說了什麼!? 契約無效?」

是用那個來搬運大理石柱的嗎?

「就跟你說我不知道了啊!」真嶋大叫:

「……學姊。」

「……」

看似舞原家的部下、身穿黑衣的人們,正在那附近使用各式器材測量着工作室的室內。

「我記得……聽說你把所有雕像都賣給舞原家了啊?」

「……都是一些我辦不到的事情。」

「我是個笨蛋!什麼都……什麼都不知道!我又不是日奈學妹啊!」

由於上一回案件的緣故,兩人都被校方「強制要求」接受心理輔導。

「那是最近才涉及的狩獵範圍啦。」

「犯案手法也很離奇耶?妳覺得犯人是怎麼設計的?」

「我!」朝比奈大元突然大叫出聲:

昴凝視着真嶋的雙眼,笑着說:

「……報告上推論,這是由於想象力所造成的。」

「……學姊?」

「不過聽說下個月會有新的心理諮詢師來喔?是一男一女,訓導主任叮嚀我一定要去。就算去看那種東西,也不可能平復戀人死去的傷痛啊……學姊應該也一樣吧?不管怎麼做,被威脅的記憶都不可能會消失的。」

「……想像力?」

真嶋絲毫不加回應。她將視線移回窗外,不過微微笑了一下。因此昴便說了句:「失禮囉~」然後借用大腿一躺。柔軟的大腿、溫暖的大腿,這正是女孩子的感覺。

……真嶋瞪了昴一眼。

真嶋嘆口氣搖搖頭。

在寬敞的工作室正中央,大元正在打造雕像。是棵女像嗎?一目瞭然便知失敗的怪異成品、難以判別是否失敗的怪異成品、以及很顯然被當作成功作品的怪異失敗作,零零落落地散佈在工作室內,而室內角落則排列了數根遲早會變成那三者之一的大理石柱——大概和用來跟「瑪利亞人偶」調包所留下的大理石柱是同樣的物品吧。

「爲什麼要留下大理石柱這玩意呢……不,追根究底,爲什麼要連那個叫做菜菜那的女孩都消掉呢?」

「我可以理解。」昴無奈地老實回答:「儘管我曾期待過若不是這樣就好了……」

「……不過,有這種可能嗎?」

2

「嗯。」真嶋微笑。

「……什麼意思?」

「嗯。」認真地回答後,真嶋又補充了一句:

「……果然還是不行嗎?」

「什麼推論?」

沉默。

「其實啊,『運動短褲先生』使用的『針孔鏡頭』,好像必須放進底片才能拍出照片喔。」

《惡魔同盟》2 透明噴漆 第二消/接着是過濾犯人插圖(1)
《惡魔同盟》 · 2 透明噴漆 · 第二消/接着是過濾犯人 · 第1張插圖

幾分鐘後——

抵達了目的地,兩人下了車。

「那個……學姊。」

過了好一會兒——

「雖然很遺憾,不過事實就是這樣!話說回來,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我沒去。」

「學姊。」

「什麼事?」

「我是怪人!是不具備承擔責任的能力、不適應社會的人!」

「妳會作惡夢嗎?」

「大腿枕頭。」

「真希望不是那個叫菜菜那的女孩,她長得很可愛呢。」

「沒錯。契約無效,因此就算『瑪麗亞人偶』被盜,只要無法將我起訴,都不能夠算是案件!」

「……你不想找回來嗎?那個『情有獨鍾的作品』」

大元這才首次好好注視昴的臉。他用下巴比了比正準備動工的雕像說:

「我現在正在刻。」

真是個好答案——昴欣賞起大元來了。

「……話說回來,你是誰啊?」

你連對方是誰都搞不清楚,就對人家告白說你是個怪人嗎——昴越來越欣賞他了。

「好問題……我們到底是什麼人啊?」

這句話不是對大元,而是對着真嶋說的。

不得已,真嶋只好回答:

「我們是受舞原小姐的委託,來尋找『瑪麗亞人偶』的。」

「妳不懂嗎!」大元大喝一聲:「我是個怪人!所以契約是無效的,瑪麗亞人偶現在也還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用不着妳來找!」

真嶋看了看昴,昴也用熱烈的眼神回望她。真嶋喫了一驚別過視線,臉頰也紅了起來。

昴開口:

「前輩。」

「前輩?」

「……可不可向你請教一下?關於消失的『瑪麗亞人偶』,作爲它模特兒的那位女性——」

「爲什麼想問這個?」

「爲了瞭解真相。拜託你了。」

「爲了瞭解……真相是嗎?真相……拜託……是嗎,真相……真相……真……」

「Lucky直到四歲都和蜜莉住在一起,之後跟着奶媽一起到我這裏來。」

「不過……Lucky小姐果然還是多少有些執着吧?因爲她還特地陪着一起進入車廂……」

「爲什麼?」

「他女兒是犯人嗎?」

「三圍呢?」

「……爲什麼你和你太太沒有住在一起呢?既然沒有離媚……」

「如果不是那個……我會很傷腦筋的。」

「……沒有你來得怪啦。」

「知道了,交給我吧。」

「不用麻煩了!」

「咦?」從設計圖開始進行不是比較好嗎?不過昴沒有問出口。

「……希望他女兒平安無事。」

「什麼東西?」

「……對女兒的身體這麼瞭解的人,竟然對女兒的心一點也不清楚呀?」

「……這我也不知道。」

「這我就知道了。」大元點點頭,一邊嘖嘖嘖地搖着手指。「唉唷,我可不會上這種當喔,年輕人!我不告訴你。」

「目前人在?」

「……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什麼時候?」

Lucky指的應該是菜菜那吧——Lucky?昴「突然」想到這件事,大聲叫了出來。

「……原來如此。」

「我可以冒昧請問一件私事嗎?」

「令千金和母親……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有多久?」

「說了你可別嚇一跳喔!是從『瑪麗亞人偶』失蹤之後。」大元若有所思地側着頭。「現在的我正可以說是靈感的結晶……早知道,我說不定該更早把它賣掉的。」

「老師,你對『瑪麗亞人偶』有多少程度的執着?」

「這就傷腦筋了……」大元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困擾。

「嗯。」

「Lucky搞不好偶爾都有去見她喔?我不太清楚。啊啊,不過她每年都會寄明信片來。」

「……我認爲是才能,我不知道該怎麼用話語表現出來。」

「完全沒有。在雕刻的期間另當別論,但我對雕完的成品沒興趣。雖然那的確是件傑作……」他看了旁邊的雕像一眼。「不過這次的似乎會是更傑出的作品。」

「她的工作是?」

「可以請教你嚴肅的事嗎?」

「……你有跟令千金……嗯……談過這件事嗎?分居的事。她有什麼看法?」

「可以請他們賠償。」

「……她爲什麼要這麼說?」

「年齡?」

「嗯。」

「不知道。」

「如果是爲了真相那就沒辦法了。『瑪麗亞人偶』的模特兒,名字叫做蜜莉?朝比奈,是我的妻子也是Lucky的母親,蜜莉媽媽。好了,你想知道蜜莉媽媽的哪些事?」

……大元露出心虛的表情。

「在後院的工作室裏,因爲Lucky不想讓人看到她的作品。」

「教你一件事吧。不明白骨骼結構的人,是沒辦法雕塑人像的。不懂肌肉曲線的人,是沒辦法雕刻出肉體的。不清楚血液流動路線的人,是沒辦法刻出人類的雕像的。等你到了我這種程度,像三圍那種東西就能一目瞭然了。舉例來說,旁邊那位姑娘,妳的三圍從上面開始是——」

「明明就是他父親,還真失禮耶……我想你應該已經聽說過了吧,貨車裏載的『瑪麗亞人偶』到達舞原家的時候,變成了一根大理石柱。」

「你們什麼時候離婚的?」

武士!Yeah!昴豎起姆指。大元也笑着挺起大姆指回應。

「……不知道。」

「如果不是犯人呢?」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雕刻的?」

「四十二……不對,好像是三十八吧?」

「爲什麼不和我談談呢?」

魔法的名稱叫做「透明噴漆」喔——昴在心中低語……雖然也不一定是妳女兒使用的就是了。

大元走下梯子一些然後坐下。他用兜檔布擦拭額頭上的汗水,然後把昴叫到自己旁邊。

「……因爲這樣想比較輕鬆。」昴看着真嶋的眼睛。「女兒犯了案然後下落不明,這樣想總比其它某個犯人綁架了自己的女兒要來得輕鬆。」

「涉案?」

「……既然這樣,那你爲什麼沒有馬上將它交給舞原家呢?」

「……不需要斷言也沒關係……憑感覺就好了,你覺得是令千金犯下的案子嗎?」

「真可惜……你爲什麼知道?」

「菜菜那……難道是七七七的意思嗎?」

「拜託你了。」

「所謂的雕刻,並不是從攤開設計圖這個步驟開始的。」

「……對了,我想起來了!總之我就是個怪人!所以契約是無效的,而就算我女兒是犯人,這件事也不構成案件。聽懂了嗎?請你把我的意思好好轉達給舞原家。」

昴沒作任何回答。

昴和真嶋環視周遭,露出不予置評的表情。

「十五年……不對,十七年前吧?」

「她的作品放在哪裏?」

「……這個嘛……不過那個人似乎覺得這樣比較好。」

「Lucky也消失了。」

「大元先生,我可以稱呼你爲老師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這樣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去拜託看看,請他們一定要將那個石頭還給你。」

菜菜那是新生,只有十五歲,也就是說——

半路上,真嶋說道:

「我們的行事方式不同。她在全世界奔波,而我則是在深入挖掘這個世界。兩顆不同的心、兩個不同的身體,表現的手法也不同,不過想表達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還真努力耶~

「沒有錯。一點也沒問題……如果令千金是犯人,你想對她說什麼?」

「因爲是我女兒叫我這麼做的。」

「原來是這樣啊……」

「真沒禮貌,我們纔沒離婚!」

「你覺得她是犯人嗎?」

「沒有什麼要說的。」

再次向朝比奈大元道謝之後,兩人離開了工作室。

「沒錯。」大元頷首道:「那個時候中大獎的七七七,讓我和蜜莉邂逅了,然後就在那天懷了Lucky。菜菜那這個漢字是父親替我們挑的,我父親是日本人,而日本人很重視家名。朝比奈家是武士的後代。」

他應該是認真回答的吧。坦白說自己是變態的人,不可能對這種事打馬虎眼的。

「……令千金該不會也有在雕刻吧?」

「希臘。」

「以上就是我們想問的了。非常謝謝你……真的。」

「我不介意。」

「是因爲我不懂世故的關係。舞原家說要花八千萬買下來,她似乎認爲那是件詐欺。她說在搞清楚是不是詐欺之前,要我先將『瑪利亞人偶』留着。她說其它的都是一文不值的東西。明明就是我女兒……還真失禮耶!」

「總而言之,要是Lucky執着於『瑪麗亞人偶』,會做出這種事來一點也不奇怪……現在『一點也』這個詞後面也還是一樣要接『不~』嗎?我的文法這樣沒有錯吧?」

「令千金的作品如何呢?真想看看耶!」

「……你對那個大理石柱有印象嗎?」

「你還真嚴格!」大元大笑。

「不,那純粹只是因爲她很閒、覺得很有趣罷了。」大元對自己點頭。「這個我知道。她就是那樣的女孩……其它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認爲她會執着於那個東西上面,我實在不認爲她將『瑪麗亞人偶』當作母親的紀念品般重視。再說,蜜莉也還活着……不過,萬一她是那麼認爲的話……這件案子若是Lucky犯下的,我也不會感到驚訝。」他若有深意地笑着說:「雖然手法的確令我大喫一驚啦……到底用什麼魔法將『瑪麗亞人偶』變成石塊的呢?這不是很了不起嗎?」

「……爲什麼?」

大元注視着昴。彷彿要窺探他的內心一般、彷佛在期待能夠將他看穿一個洞似地注視着昴。不知他透過洞口窺見了什麼,過了好一陣子纔開始述說:

「在那之後還有連絡嗎?」

他好像對問題已經感到厭煩了,連旁人都看得出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雕刻作業上。昴再次環顧周遭,思索了一會兒之後說:

「……你真是個奇怪的男孩耶~」

「你認爲令千金是否涉案?」

「那才叫作平庸的作品。想看的話,請便。」

「嗯,偶爾會。」

「在石頭之中,早就已經有了該被雕塑出的形態……等待人們將之顯現出來的形態。我們只不過是將那個形態雕琢出來罷了,只不過是顯現神之旨意的道具。因此我們稱呼才能爲上天的禮物。我們只是開啓神賜的禮物,將才能取出罷了。石頭有其固有的形態……那個石頭有着唯獨其本身才能琢磨出的雕像。」

「就算她犯案也不奇怪?」

「不用說是印象了,那是『我這裏』的東西。黑衣們把它拿走了……不曉得能不能請他們還來?」

「舞蹈家。」

3

「海道運輸」有限公司是間只有三名社員的小規模公司。社內成員爲社長兼司機、祕書兼櫃檯小姐、一般社員兼打雜,而那位一般社員同時也是個新人,併兼任捆工。

工作室的東邊、迎賓用的組合房屋其中一間,社長兼司機現在正在那裏。根據舞原妹的數據上記載,他的名字叫海藤重彥,過去曾創業三次,但全都以經營失敗收場。

環視屋內一眼,昴問道:

「這房間的感覺如何?」

「很舒適,比起那些兩光的旅館要來得好多了。」這次案件的相關人士幾乎都被留宿在附近的旅館裏。雖然作風強硬,卻沒有人抱怨。大家都知道舞原家的勢力。

海藤年約五十歲,下巴留着鬍渣,給人感覺是個老煙槍、滿適合飄逸長大衣的男子。

再次問道:

「可以向你問幾句話嗎?」

「當然。我已經聽舞原家的公主說過了。要是惹公主不高興,在這日爐理坂的工作就做不下去了……特別是像我們這種剛成立的弱小公司。」

更何況運送的貨物還變成了大理石塊,昴微微一笑。

「我也想順便看看搬運時的那輛貨車。」

「沒問題,就停在後面。」

海藤站起身,拿起大衣。

果然就跟想象的一樣適合。

「還有,我也想見見負責打包的捆工。」

「……他人在哪?這我就不曉得了……其它呢?還有什麼事嗎?要不要我拿酒來?」

「務必麻煩你了。」

海藤沒有拿酒來,不過他帶了昴到貨車那裏。

貨車比昴想象的還要大臺。和人體大小差不多的輪胎有八個,在那上面的車廂則寬敞得幾乎能住人,駕駛座上還搭載着人人羨慕的DVD導航系統。這是輛比司機優雅又豪華的貨車。大概不是爲了公司纔買了這個,而是爲了這個才創立公司的吧……不過這都無關緊要。昴進入駕駛座,看向通往車廂的門。

「……案發當時,這裏的鎖是什麼情況?」

「爲什麼犯人要留下大理石柱來替代『瑪麗亞人偶』呢?」

嗯……巡視了周圍後,昴對着車廂內的空間大喊:

「認真一點。」

昴催促真嶋離開車廂,海藤也從駕駛座上下來。

「……嗯,因爲其實我是想在博物館工作。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就不來當什麼送貨員了……」

海藤瞪了一眼從遠處看着這裏的黑衣,然後嘖了一聲。他應該是對舞原家有什麼怨恨吧?不過舞原家似乎對此並不知情,而海藤也沒有讓他們知道的樣子。這就是所謂的社會現實。

「……你們不是要來逮捕我的?」

「『瑪麗亞人偶』是被固定在哪個位置呀?」

「不,在那之後還必須確認運送路線——大概是在十分鐘左右之後出發的吧。」

「誰知道?應該是想嘲笑舞原家那票人吧?嘲笑他們:『活該!』而且朝比奈的女兒失蹤,搞不好她就是犯人也不一定——因爲她最可疑嘛——不過若是這樣,我可是很高興喔!年輕人的頭腦很靈活,搞不好想出了什麼我想不到的方法,然後成功地實行了也不一定。畢竟是藝術家的女兒嘛!若真是這樣,我會祈禱她能成功執行到最後的。」

「……你和菜菜那在行駛狀態下曾經交談過嗎?」

樋口死命地搖頭。看來他似乎沒有餘裕去理解這是個玩笑。昴不禁可憐起他來,於是便抱緊樋口。樋口的身高較高,於是他勉強讓樋口跪着,撫摸樋口的頭,然後在他額頭剛纔彈的地方親了一下。

話纔開問,他就馬上回答。看來他非常喜歡女孩子,光說還不夠似地拚命用力點頭。

「我就連絡工作室,看看是不是弄錯東西了,然後便載着那根大理石柱折了回去。但果真哪兒都沒看到『瑪麗亞人偶』。於是我又再度前往舞原家,卸下石柱後回到這裏。之後我就一直都在這裏了。」

『……嗯。在你發問之前我先講清楚,我最後一次和她說話是在進入日爐理坡道——舞原家門前坡道的時候。我跟她說,接下來的坡道很迂迴,叫她要小心一點。接着抵達目的地後一看——』

他將某件東西遞給昴和真嶋,一邊對他們說:

樋口再次猛力搖頭。

「……請不用害怕……我們只是想問你兩、三件事情。」

在中央的部分有一塊由白色膠布所圍成、邊長1.5公尺的正方形。站上那裏環視四周,可以將車廂的每個角落看得很清楚。昴再次大喊:

「皮包?大概有多大?現在在哪裏?」

「散發光輝——像全新的一樣?」

「怎麼了?」

「除了『瑪麗亞人偶』之外,還有沒有載別的東西?貨物或垃圾都算。」

真嶋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不過還是拔腿奔跑。

「有人來送行嗎?」

裏頭是空的,什麼也沒有。車廂裏的地板、牆壁、天花板都規則地排列着幾個凹洞。大概是利用這些凹洞固定貨物的吧。

「嗯,我有看到,並沒有不對勁之處。我也有幫忙將它裝上車廂,那個重量簡直要將人從頭頂到腳底都壓扁,我不認爲那個是贗品……但是要在車子行進中替換,也實在是不可能的啊——」

『……老實說,我一點也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她到底是什麼時候消失的、又是怎麼消失的?要怎樣才能將那麼巨大又沉重的雕像換成大理石柱?而且車子正在行駛耶?依我的常識,那是不可能的。』

對喔。舞原妹應該早就調查過了,如果有異狀應該會通知我們的。

海道運輸的打雜新人兼捆工——名叫樋口滿夫。他一看到昴便拔腿就跑,昴不得已只好大喊:

「怎麼樣?」

『不是因爲那個理由嗎?聽說瑪麗亞人偶是以她母親爲模特兒創作出來的,不是嗎?她不是很多年沒見過她母親了嗎?連人家母親的紀念品都要強行靠金錢奪走,還真是過分呢,你猜舞原家的人花了多少錢買?八千萬耶!八千萬!真是……』

「……請讓我聽聽案情的經過。在『瑪麗亞人偶』捆包時,你有在現場看到嗎?」

昴穿過門進到車廂。

……樋口一瞬間愣住,然後慌忙點頭。真嶋用手肘頂了昴一下。與其說是頂一下,倒不如說感覺像是被刺了一下。很痛。

「……爲什麼問這個?」

「吐實!全給我吐出實情來!不然就吸回去!」

「……沒有,但是有喜歡的人。」

樋口欲言又止地張開嘴又閉上。

「……那麼,我想看看這次用來搬運『瑪麗亞人偶』時所使用的保護櫃……這裏有嗎?」

樋口以跪着的姿勢靈活地後退。

「……這個嘛,我最後一次看到的『瑪麗亞人偶』——看起來完全沒有污痕。不僅如此,還彷彿散發着光輝。我那時心想……難怪值八千萬……看起來十分崇高。因爲收進了保護櫃所以沒辦法觸摸,不過就算沒放進那裏面,感覺也讓人無法伸手去碰觸呢……那簡直可說是散發着光輝……」

「……原來如此。」

「學姊,上啊!」

真嶋將拳頭抵在昴的兩邊太陽穴上轉動。樋口離開快窒息的昴,緩緩調整被打亂的呼吸。深呼吸一口氣後問道:

「是很重要的事。請你仔細想一下,你最後一眼見到的『瑪麗亞人偶』,有沒有哪個地方被弄髒?」

「纔沒上什麼鎖呢!不過也沒有任何人進出這裏……至少在我開車的時候是這樣。」

我的人生雖然纔剛起步,卻已經碰上兩次了——雖然昴很想說,但沒有說出口。倒是又問了:

「喜歡!我最喜歡女孩子了!」

「若有美術品需要運送,請務必委託我們『海道運輸』。也麻煩你們向親朋好友宣傳一下囉!」

昴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慢慢拍掉身上的灰塵……然後用那隻手觸摸自己的耳垂。他一邊揉着耳垂然後望向樋口。

「原來如此?」

『不知道啦!舞原家的黑衣應該知道吧?』

「吸回去?」

道過謝之後,昴準備離開。海藤又出聲叫住他:

「你喜歡女孩子嗎?」

「……如果是已經組裝好的……菜菜那小姐的作品還沒有從櫃子中拿出來……」

「那麼,有女朋友嗎?」

4

『正中央!不是有用膠布貼着做記號嗎?』

「女性?」

「光是逮捕就太過寬恕了?那要不然爲了節省稅金,直接處以死刑?」

昴伸出手拉樋口,讓他站起身來。

「……堂島,這種事由你這個長得像女生的人來做……實在比想象中的還要令人笑不出來耶。」

「那麼最後請教一下——關於你最後見到的『瑪麗亞人偶』……」

「找到了!在這邊!」這是真嶋的聲音。

「怎麼可能會有啊……那些黑衣當然是在啦,但我原先以爲老師會來,結果卻沒有——不過就是這樣纔像藝術家嘛?在出發前一刻,他女兒才突然衝過來說讓她也一起搭車,因此和黑衣起了爭執……啊啊,那女孩果然是帶着一個小皮包喔!」

「她就消失了。」

「那個鎖在行駛狀態中是沒辦法打開的吧?」

「……做什麼?你是什麼人?」

將海藤的名片收好後,兩人便離開了那裏。

「……誰知道?不過啊,我可以打賭,從那個重量感來看,從頭到腳毫無疑問都是大理石。萬一就算那真是『瑪麗亞人偶』的贗品,至少也是真正的大理石像。不過就結論來說,在我開車的期間是不可能將『瑪利亞人偶』和大理石柱調包的啦。」

透過機械,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清晰的回應。

「然後一到那邊,車廂中的『瑪麗亞人偶』就被替換成大理石柱了。我也活了不少歲數,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說得也是……非常謝謝你的配合。」

『怎麼了?』

「朝比奈的女兒到底是怎麼想的,爲什麼要陪同『瑪麗亞人偶』呢?」昴看向真嶋:「這裏頭實在稱不上舒適啊……」

「裝進車廂後就馬上出發了嗎?」

昴生氣地賞了樋口一記彈額頭。

「……不好意思~!」

「想問事情?」

「等等。」

樋口年紀約在二十歲出頭,不知是否爲運輸業鍛鍊之故,具備相當程度的體格。昴對附近的黑衣們打了個信號,讓他們堵住樋口的去路,然後便欣賞真嶋飛奔而去的情景。真不愧是運動類型的排球社社員,跑起來的樣子真美!眼看着真嶋就要追上了。樋口看到前方的黑衣們而減速的瞬間,真嶋便將他攔倒了。「嚇!」昴大喝一聲之後也開始奔跑,撲到樋口的身上。他跨坐在樋口身上,揪着他的前襟大喊:

「……爲什麼不能白告訴我?」

「……你有想到什麼嗎?」

「……我想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吧?負責捆包的人是最可疑的。」

「什麼事?」

「你爲什麼要逃?」

海藤瞪大了眼盯着昴,眼神中那種有點輕視人的光芒消失了。

「哇啊?」樋口嚇得趕忙往後退開。

「唉唉。」昴嘆了一聲:「看來是個不習慣被愛的人。」

『不用大吼我也聽得見啦!』聲音主人恨恨地道:『沒有,只載了瑪麗亞人偶和朝比奈的女兒而已……不,他女兒好像拿着一個皮包。女人不帶皮包就出不了門嘛!』

「……因爲莫名其妙就害怕了起來。」

「擔當捆工……就表示你有博物館業務員的證照之類的囉?」

「然後就出發了。」

樋口搖了搖頭。

「真沒禮貌!學姊纔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可怕啦!啊,痛!學姊,這樣很痛耶!」

「愛的傳教士,嘿嘿~」

「在那之後呢?」

「咦?什麼?你說『我就是犯人』?那果然還是把你抓起來吧?」

「……哇~」真嶋也從車子後頭進到車廂。

正好。於是三人(還有偷偷跟來的黑衣們)便朝後院移動。

菜菜那的工作室規模不大,不過看起來相當獨具個性。用最接近的字眼來形容就是「糖果屋」吧?橘色的牆壁上裝點着糖果形狀的飾物,紅磚砌成的屋檐上則豎立着一根綠色的煙囪。在這間着實帶有童話風格的工作室門上,則有一塊用圓體字型寫着「咲杳小屋」的金屬圓盤——看來這間屋子的所有者是舞原姊……難怪。工作室中有四座被收容在塑料保護櫃裏的雕像,大小几乎都差不多。這些和「瑪利亞人偶」以及剛纔大元正在鑿的雕像,八成都是用同一種大理石柱雕刻出來的吧。大理石柱似乎有一定的規格?保護櫃則似乎是將透明的長方型強化塑料罩在底座上。櫃子上方還有一部分是別的箱型物,底部開着許多洞。

「從這個地方——」樋口指着洞說:「在發生意外時,會彈出氣囊來保護雕像。」

「……能不能打開一個讓我看看?」

「這個……要是沒經過菜菜那小姐許可……」

「……真可惜,我原本想實際看一看的。替代『瑪麗亞人偶』被留下的大理石像,也是用像這樣子的保護櫃裝着嗎?」

「……是的。」

「那是和這個同款的保護櫃嗎?從哪裏來的?」

「……那個保護櫃和我們公司所使用的相同。可是……這個、那個……我真的不知道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這玩意很容易就能人手嗎?」

「那當然,只要知道有這種東西存在,再去問問製造商就能輕易取得了……」

昴看着菜菜那的雕像……原來如此,看來她真的繼承了父親的遺傳基因。真不幸。雕像從右邊算來,分別是兩隻狗、枯木?外星人?的雕刻品……大概吧。若問昴:「要不要打賭?」他應該會猶豫一下。

昴「砰!砰!」地拍了拍櫃子上方。

「這裏頭裝着氣球是嗎……」

箱子厚度約十五公分。

「用來保護『瑪麗亞人偶』的保護櫃,現在在舞原家?」

「應該是。」

「話說回來,你是犯人嗎?」

面對昴唐突的問題,樋口再次拚命搖頭。沒辦法,昴只好換個問題。

「……樋口先生,你覺得犯人會是誰?」

「這個嘛……可是……」話止住了。

「……我也可以接受男性喔。」

「那、那我……」

「當然是會打電話給她啦……不過該怎麼辦纔好呢~」

「我知道犯人是誰——也知道所使用的手法了。還有『瑪麗亞人偶』的所在之處也大概知道了——不過,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纔好啊?」

回覆到和真嶋兩人獨處後,昴停止揉耳朵的動作,將雙手環抱在胸前。

「那種事情我怎麼能夠判斷嘛!」

「……大概因爲要是帶走『瑪利亞人偶』,車廂會減輕,行竊時會被察覺吧……?」

「原來如此……可是爲什麼要裝進保護櫃裏?」

「啊,等一下,最後一個問題。」

「會不會是爲了要固定住?而且若裝進保護櫃裏,看起來就很像是『瑪麗亞人偶』變成一根柱子,犯人應該是認爲這樣可以模糊警方的推理吧?」

「……說得也是。謝謝你,問題就只有這些而已。」

啪嘰!

「……以上就是所有的嫌犯了……接着……該怎麼辦?要打電話給舞原學妹嗎?」

「咦?」樋口的表情既喫驚卻又鬆了口氣。

「因爲……不就是這樣嗎?」聲音聽起來有點不滿。

「……什麼?」

真嶋繞到昴面前。

「……犯人爲什麼要留下大理石柱來取代『瑪麗亞人偶』呢?」

昴一臉若無其事地叫住慌忙打算離開的樋口。

昴「啊——!」地胡亂搔頭。

5

「……也就是說,你認爲——」昴揉揉耳垂。剛纔捏得太過用力,耳垂都紅腫發熱了。「『瑪利亞人偶』並非在裝貨之前、而是在運送途中被人用某種方式調包的?」

踹!

「你喜歡的女性類型是?」

「……接下來——」

「若不是這樣,我豈不就是……」

對着彷佛要崩碎般大受打擊的昴、以及在他身上踹的真嶋低頭行了個禮之後,樋口便跑開了。

「你不覺得菜菜那小姐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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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惡魔同盟 1 魔法相機

  1. 01插圖
  2. 02序 智慧果賓
  3. 03第一幕 惡魔登場/案件概要
  4. 04第二幕 偵探登場/第二起案件
  5. 05第三幕 偵探退場/偵探誕生
  6. 06第四幕 犯人對決/案件解決
  7. 07第五幕 開幕/YH/結束
  8. 08結 惡魔同盟
  9. 09後記 或者是……

第二卷惡魔同盟 2 透明噴漆

  1. 01插圖
  2. 02序/從日常中踏出出第一步
  3. 03第一消/首先是案件說明
  4. 04間奏/『透明噴漆』
  5. 05第二消/接着是過濾犯人正在閱讀
  6. 06中場/『瑪麗亞人偶』
  7. 07第三消/再來是魔法
  8. 08間奏/「紅髮MN」
  9. 09第四消/最後是夢想
  10. 10解決篇/『Q有獨鍾的作品』
  11. 11終/迴歸日常
  12. 12後記/在看不見的地方

第三卷惡魔同盟 3 完美世界 平日篇

  1. 01咲杳的舞姿
  2. 02與惡魔共舞
  3. 03編號六六六
  4. 04FAKE/OFF
  5. 05後記/中記?

第四卷惡魔同盟 4 完美世界 假日篇

  1. 01插圖
  2. 02小敏的陰謀
  3. 03嫉妒樂園
  4. 04完M世界
  5. 05溫別·晚安
  6. 06依花的笛聲
  7. 07後記/缺憾世界

第五卷惡魔同盟 5 至尊獵戶

  1. 01插圖
  2. 02第一部 其中一隻手
  3. 03第二部 聚光燈
  4. 04第三部 To be or——
  5. 05終幕
  6. 06後記 昴宿星團

第六卷惡魔同盟 6 番外篇 當迷途之貓遇上女孩

  1. 01插圖
  2. 02序/冬「見鬼」
  3. 03第一章/四月「討厭的傢伙」
  4. 04第三章/六月「人生的偵探」
  5. 05中記/第三定律

第七卷惡魔同盟 7 番外篇 迷途之貓歸來

  1. 01插圖
  2. 02第四章/七月「貓……消失了」
  3. 03第五章/八月「天津甕星」
  4. 04終章/冬「迷途之貓」
  5. 05後記/墮落天使的閃光

第八卷惡魔同盟 8 It/如何度過狗日子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Every dog has his day.
  3. 03狗日子第一天
  4. 04當天晚上
  5. 05狗日子第二天
  6. 06那天晚上
  7. 07中記/時空膠囊

第九卷惡魔同盟 9 It/如何結束狗日子

  1. 01插圖
  2. 02狗日子第三天①
  3. 03狗日子第三天②
  4. 04Epilogue Love me, love my dog.
  5. 05後記/永遠伴身邊

第十卷惡魔同盟 10 It/準備就緒

  1. 01插圖
  2. 02「我想,八成就不會相遇了吧」
  3. 03「Auguri! 」
  4. 04「不會讓你小看我」
  5. 05「不,那是騙她的」
  6. 06「王國」
  7. 07「瞧,看到沒?」
  8. 08從現在開始的故事(承前)
  9. 09後記/準備就緒

第十一卷惡魔同盟 11 It/The One

  1. 01插圖
  2. 02第一部~「翡翠之都」~第一幕「骨牌要倒了」
  3. 03第二幕「翡翠之都」
  4. 04第三幕「夜晚降臨」
  5. 05第四幕「而後轉爲藍天」
  6. 06幕間「黎明之前」
  7. 07下集預告/Quo Vadis——你往何處去?

第十二卷惡魔同盟 12 It/Struggle(機翻)

  1. 01插圖
  2. 02幕間『the last straw』
  3. 03第二部『Like Home』~ 第一幕『第一天』
  4. 04第二幕『第二天』
  5. 05幕間『沉睡的少N』
  6. 06解說/也可以說是辯解

第十三卷惡魔同盟 13 It/MLN(機翻)

  1. 01第三幕「第四天——山本M裏——」
  2. 02第四幕「第五天①——下雨——」
  3. 03第五幕「第五天②——兩千年後的約定——」
  4. 04終幕「彩虹彼端」
  5. 05代替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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