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時間太短又太長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4363 字
事情是從,斯海爾託亨博思寄來結婚請柬那天開始鬧大了。
凱特爾在看到那封請柬的瞬間,就將它撕成了碎片。然而蓮娜早有準備,她泰然自若地取出了另一封新的請柬遞給了父親。
凱特爾看到蓮娜如此淡定地把請柬遞給自己,竟一時間被氣得說不出話。一旁的侍女和侍從們也都因爲驚恐而瑟瑟發抖,生怕皇帝下一刻就會拔出劍來。
很遺憾他們想象中的事,並沒有發生。
唯一的女兒要出嫁了!凱特爾想都不願意面對的事,終於來了。
不管凱特爾如何否認,也不管費爾德和阿西西如何不願意接受,整個皇宮裏的其他人,都在熱烈地歡迎並慶賀蓮娜結婚的消息。
對,全然不管他們的主人臉上那喪喪的表情。
這座皇宮裏的人,大概早就習慣了要時時刻刻小心侍奉主子,所以大家並沒有把喜悅過多地表現在臉上。
“公主殿下,這件怎麼樣?”
“啊,是不是太樸素了?好歹是婚禮穿的。”
“那這件呢?”
莎蓮娜,詩露菲和一琳,再加上伊芙琳都對蓮娜結婚這件事舉雙手贊成,並表示她們可以提供全方位的幫助。對於沒有母親的蓮娜而言,任何幫助她都熱烈歡迎。
莎蓮娜和詩露菲,無疑是這些人中最興奮的。她們兩人在聽到消息後,就立刻拿出了許許多多的婚紗和首飾圖樣,所以如果蓮娜不結婚的話,就實在對不起這兩個人的良苦用心了。
當然,一開始時,婚禮的準備並不是這麼順利。
當初蓮娜把請柬拿出來的時候,凱特爾理所當然地把它撕了,並鄭重表達了自己絕對不同意蓮娜結婚的決心,他奉勸蓮娜早日離開那個混蛋。
不過,好在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凱特爾很快便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我還要離家出走。”
蓮娜嚴肅地說出了這句話。她看到凱特爾,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還是動搖了。雖然凱特爾很快,就恢復了往常的面無表情,但蓮娜還是察覺到了爸爸的心思。
但凱特爾仍然沒有失去理智,他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行。”
第二天怎麼可能,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難辦到。
這個問題,又讓蓮娜陷入了沉思。
“那我兩天後就回來一趟。”
“納妾的話,就將你處死、敢把我的女兒弄哭,也要處死、弄疼她也要處死,讓她手上沾水也處死,欺負我女兒也得處死。”
總之,在這之後,凱特爾以處死爲威脅,與埃辛進行了很長時間的談話。如果把威脅的內容一一記錄下來,大概能寫滿五十頁紙那麼多吧。
“太晚了。”
“三天後?”
“太短了。”
“總、總有一天……?”
看來不管蓮娜說什麼,凱特爾都會嫌太晚了。也難怪,這可是他一時一刻都不願意放開手的心肝。
對於蓮娜的質問,凱特爾倒是毫不猶豫。
突如其來的婚訊,讓整個國家都興奮起來了。整個帝國,都在爲這場國際婚姻慶祝。只因亞莉蓮娜公主在諸多領域都深受愛戴,慶祝的規模也不容小覷。
蓮娜轉頭看向埃辛,他也是一副很無奈的表情。
“……!”
蓮娜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轉移到了身邊的埃辛身上,而埃辛卻把頭一扭,佯裝沒看到。
然而,凱特爾的執念還沒有結束。當然,這是理所當然並且早有預料的。
“……”
“我有個問題。”
“什麼時候?”
“什麼?”
“如果我上述的這些事真的發生了,哪怕只有其中一項,我都會讓你看到人間地獄是什麼樣子。記住,我有能力讓斯海爾託亨博思,也步上斐濟奇亞的後塵。”
凱特爾仍在苦苦堅守。得不到凱特爾的允許,蓮娜終於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三十年。”
雖然到現在爲止,由於公主殿下的善行,還沒有發生過什麼慘劇,但這一次的事件就大不一樣了。
“第二天。”
所以說,要在這裏就定下來嗎?
爸爸不在你怎麼可以結婚?怎麼可以!
還有什麼,能比女兒更重要。
凱特爾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但還是允許他提出疑問。
但問題是凱特爾已經當真了,而且他還試圖進一步得到確實的答案。
這個人……
蓮娜黑着臉。
那你想怎樣?
“那爸爸想要哪一天?”
“一個星期?”
“兩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
所以,你是讓我到斯海爾託亨博思,結完婚後就直接回來嗎?再怎麼說,也需要時間認認婆家的人吧。
看着即將成爲夫婦的兩個人,凱特爾的表情很不友善。這個時候,恐怕不管埃辛做什麼,都不會合他的心意。
兩天都嫌晚,那你想怎麼樣?蓮娜皺着眉頭反問。
“額……那就兩個月?”
最終他只好許可了這段婚姻,然後帶着阿西西跑到費爾德的領地喝酒去了。一頭霧水的費爾德,就這麼迎來了皇帝和公主的守護騎士,據說那天這三個人喝掉的酒足有四十桶之多。
“沒事啦,凱特爾!人生在世總有這麼一劫!”
“……”
然而,還有一個人直到最後還在苦苦掙扎。
最終,亞莉蓮娜公主的婚禮,終於開始有了眉目。
“滾。”
“她總得洗漱吧?”
“好吧,洗漱的時候沾的水就算了。”
而今天,凱特爾嚐到了敗北的滋味。這種不得不輸給女兒的挫敗感!
“嗯?”
要命。
面對蓮娜的果決,凱特爾只有不情不願地應承了。
雖然他不至於,每天都跟在女兒屁股後面,但早、中、晚至少要見上她一次,否則那一天的雪萊依宮就會變成一座墳墓,平安活着,也就會成爲那一天雪萊依宮所有人的共同願望。
“那我再也不見爸爸了。”
蓮娜會不會知道,岳父和女婿在第一次正式會面的重要場合上,居然討論的是這種事呢。
“那就,婚後一兩個月的時候?”
埃辛一臉無語地看着凱特爾。
但凱特爾尤嫌不足,繼續補充道:
一個月還短嗎?
瞬間蓮娜無言以對,坐在一旁的埃辛也是一樣。
“到底是什麼時候?”
凱特爾有些震驚。再也不見爸爸,她怎麼可以說出這麼過分的話!
凱特爾暫且忍着怒氣,壓低了聲音開始威脅。
凱特爾的回答,幾乎是脫口而出。
要說多少天,這位幼稚到家的老爸纔會滿意呢?
蓮娜不由自主地開始嘆氣,她擠出了殘留在身上的最後一點耐心,勻了勻呼吸,向凱特爾問道:
“那就一個月。”
“額……這個嘛……”
凱特爾瞬間淪陷了。
蓮娜不得不,再次陷入了苦惱。
“太晚了。”
“什麼時候?”
他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再不同意,女兒就要撇下他結婚去了。蓮娜堅定的意志令凱特爾不知所措,只有被她牽着鼻子走了。
這不過是蓮娜說來安慰凱特爾的場面話,凱特爾卻瞬間豎起了耳朵,急切反問道:
埃辛默默地舉起了一隻手。
“那你希望是多久,爸爸?”
“那你回來後,在這兒待多久?”
當埃辛爲了正式向蓮娜求婚,而造訪奧格利的時候,凱特爾沖天的憤怒幾乎將整個天空都要燒掉。埃辛竟敢、竟敢搶走他的女兒!平時都有蓮娜在,凱特爾不能拿他怎麼樣,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也就沒什麼可顧及的了。
“……”
“不行,就三天後,否則我再也不回來了。”
“什麼時候?”
人家只是客氣一下嘛。
那個唯我獨尊的凱特爾,竟然這有這麼一天。所有的人都爲之驚歎,但創造這一奇蹟的人蓮娜卻十分坦然。
那個,通常這種時候說的不都是客套話嗎?
蓮娜整理了一下情緒,淡淡地一笑。
這大概是就‘讓她手上沾水也處死’這一項提出的疑問。凱特爾略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精心養大的女兒,竟然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不知是誰說過,留給女兒奴的最終結局,就只有這種苦澀的敗北。
“額……”
“好吧,那就三十天好了。”
“爸爸,不要太傷心了。我會常常回來看你的,好不好?”
好吧,這麼看來,兩個月的確是好短。
的確,跟三十年比起來,一個星期、兩個月實在是太短了。可她總不能,真的回來住個三十年吧。
“那就一星期之後?”
“……”
“太短。”
“太晚了。”
見蓮娜支支吾吾地說不上來,凱特爾皺起了眉頭。
“什麼時候?”
一個星期很短嗎?剛剛是誰說一個星期後再見太晚了的?可是蓮娜爲了安撫傷心的老爸,還是極盡全力忍住了,沒有吐槽。
“……”
“太晚了。”
當然這句實話,絕對不能說出口。
“爸爸不要來參加我的婚禮了!”
“……”
“不、不行。”
凱特爾整張臉都皺了。
拿女兒沒有辦法,凱特爾把怒火指向了一旁的埃辛。
“喂,把蓮娜留下,你自己回去。”
這是該對新郎說的話嗎?!埃辛果斷地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岳父大人。”
“你想反抗我嗎?”
“爸爸!”“……”
只要蓮娜一插入對話,凱特爾瞬間就閉上了嘴巴。
“不準威脅我老公,聽懂了沒?”
都還沒結婚呢,就叫上老公了。凱特爾哀痛不已。
“還沒嫁過去,你就向着外人!”
雙方父母會面之後,蓮娜的婚禮正式提上了日程。
開始着手準備婚禮後,他們才發現要準備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小到婚禮用的音樂,餐具的數量,大到蓮娜自己的嫁妝和他們的住處,這些都要準備。而且他們的婚禮是堪稱國婚,隆重程度不容小覷。
雖然莎蓮娜和詩露菲已經在全力幫助了,但還是有很多事情需要蓮娜自己親力親爲。她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如果皇室裏沒有一位可以幫她操辦的長輩,是一件多麼不方便的事。
好吧,主要是至今爲止,都沒有這麼好的機會讓她領悟到這件事。
蓮娜在花園裏,坐在椅子上整理目錄,寫下自己要準備什麼、已經準備了什麼,以後還要做什麼準備等等。
從清涼的微風中感受到一絲動靜,她抬頭看到了站在遠處的凱特爾。
蓮娜疑惑地歪了歪腦袋。
“咦?”
蓮娜也很清楚,爸爸是來看她的。
蓮娜握緊了凱特爾的手,手上傳來的體溫,和平常一樣。
“幾月,幾日,幾點,幾分,幾秒?”
要是前世結過婚就好了。
聽到蓮娜的聲音,凱特爾又走近了幾步。
蓮娜輕聲地喚。凱特爾無聲地看着蓮娜。
但凱特爾下一個問題,卻讓蓮娜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蓮娜放下筆,抬頭看着凱特爾,凱特爾也只是靜靜地看着蓮娜。大概是看他的樣子太可憐,蓮娜終於站了起來。
凱特爾一副要永別了的樣子,讓蓮娜的心裏很亂。
看着凱特爾仍然眉頭深鎖的表情,蓮娜衝他笑了起來。
“……”
蓮娜微微一笑。
“我永遠都是爸爸的女兒。”
“約會?”“嗯。”
“散步。”“……”
“結婚又不是永遠都不回來了。”
天氣這樣明媚,凱特爾的視線卻盯在蓮娜身上。一刻都不願移開。
“爸爸,要不要跟我約會?”
啊,這個人啊。
聽到這個答案,蓮娜突然無言以對了。父親大人,這個藉口也太離譜了。
凱特爾的視線,自然而然地看向兩人,很久都沒有牽在一起的兩隻手上。
“真的,我一定會常回家的。”
蓮娜重重地點頭,但凱特爾還是猶豫了一會兒。可蓮娜管不了那麼多,直接握住了凱特爾的手。
“好啦,我們去散步吧!”
方向當然是向着他們習慣走的那條小路。
凱特爾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的內心還很難接受女兒要嫁人這個事實。
對於女兒的建議,凱特爾表示疑惑。
這種時候,她忍不住這樣幻想。結婚,對她來說是第一次,對凱特爾來說,也是生平第一次。難道有女兒的爸爸送女兒出嫁,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可除了微笑,蓮娜什麼都做不了。
“天氣真好,對吧爸爸?”
從蓮娜蹣跚學步的時候開始,他們就一起走的那條路。
真是敗給他了。
小時候,蓮娜曾經有一次大冬天出門散步,染上感冒折騰了好久,從那以後蓮娜再也不會穿得那樣單薄了。可除此之外,她還是每天都來走這條路。
“爸爸。”
可今日,在這個熟悉的場所,卻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爸爸怎麼會在這兒?”
就算嫁人了,這一點也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