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記憶中的男孩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4339 字
費爾德叫上我的理由顯而易見。
他是爲了防止凱特爾這個定時炸彈在會談中爆炸,他對着國家負責的精神實在是可歌可泣。
我可憐的老師啊。我老爸的暴脾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大可不必這麼大驚小怪。費爾德顯然是被斐濟齊亞使節團代表的陣仗嚇到了,才急忙把我叫來。
不過話說回來,斐濟齊亞的皇帝居然親自來了,這是哪來的雄心壯志啊?老實說我真的懷疑他是不是瘋了。萬一他們在會議中談崩了,不就相當於宣戰了嗎?怎麼會有人瘋到大搖大擺地,直接跑到敵國的首都去呢?
誰也沒想到斐濟齊亞的皇帝會帶領使節團親臨,所以大家都驚訝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連我們的宰相大人也跟着慌亂了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兒?”
前往會議室的路上恰巧碰到了凱特爾,他毫不掩飾地黑了臉,我笑笑不說話。
你猜我爲什麼在這裏,爸爸。
如果你的腦袋不是裝飾品,請你好好想想這個問題。
當然是因爲爸爸你了!
“因爲衆所周知的那個理由。”
“……”
我都說得這麼委婉了,還好我家凱特爾的腦子不算遲鈍,他馬上皺起了眉頭。
我聳了聳肩。都到這兒了,總不能再讓我回去吧?凱特爾彷彿是看懂了我的意思,他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繼續向會議室走去。
咦?沒想到他竟然會由着我,還以爲他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把我轟出去呢。
我緊隨在爸爸身後進了會議室,會議室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大臣們看起來,神色十分緊張。
環視了會議室一週,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個國家還真是奇葩,使節團纔到了一天,就急着開始會談。不管真麼說,怎麼也要喫喫飯休息下才對啊。省掉了浪費財力精力的繁文縟節雖然是值得提倡的,不過,這也太省事了吧?難道只有我這麼想嗎?只有我嗎?
大家不過混口飯喫,我實在是不太理解眼前的這種狀況。
費爾德進場之後,會談就在嚴肅的氣氛中開始了。理所當然,凱特爾只是坐在那裏,什麼也不需要做,這一點斐濟齊亞皇帝也是一樣。
“我也沒有否定啊?”
一回頭,我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這個也不對嗎?
他的反應有點奇怪,讓我也摸不着頭腦。那麼……
我說錯什麼了嗎?
這樣真的好像回到小時候一樣。可我們已經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年紀了。
費爾德居然能在這種場合泰然自若地微笑,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啊?”
我被嚇得冒了一身冷汗,忽然哈弗爾皇帝噗嗤笑出了聲,那種嘲笑就好像常常出現在爸爸臉上的一樣。
“接下來,我們休息二十分鐘。”
“哥哥!”“哥哥!
維爾託每天早上都被低血壓折磨着,偏偏今天他的兩個弟弟也不放過他。
說出這話的哈弗爾,也長大了很多。雖然不知道他的紅髮和暗紅的眼睛是怎麼回事,但除此之外,哈弗爾也變了很多。
“看到你真好。”
我剛剛,聽到了什麼?
“咦?”
“長大了。”
一雙陌生的手從身後冒出來,狠狠把我拽了過去,我嚇得停止了呼吸。
反正我們三個人,坐在這裏也沒打算做什麼。雖然兩個皇帝纔是會談的主體,不過現在會談完全是由費爾德和斐濟齊亞首相來引導。這種事就該讓聰明人做嘛。原本我還擔心會談中會發生什麼爭辯,緊張了二十幾分鍾之後,我也漸漸鬆了一口氣。
雖然我不算是什麼熱愛自然的環境保護者,不過由於我的成長几乎都是在庭院中度過的,所以一看到庭院,便覺得安心。對我來說,還是這樣的地方最舒心了。
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
那個,我說……
等等,等一下!
他該不會是來,追究我剛剛偷看他的事吧?不至於這麼小氣吧?
因爲爸爸不允許,所以我沒能去參加使節團的歡迎儀式,昨天的歡迎派對也被取消了,今天確實是第一次見到他。一直盯着有可能成爲敵人的異國皇帝實在不太好,於是我便偷偷觀察起了斐濟齊亞皇帝。
可是名字卻是一樣的啊!那時他不是黑髮嗎?怎麼現在變成紅的了?記憶中的哈弗爾分明是黑髮黑瞳,可眼前的皇帝卻是紅色的頭髮暗紅的瞳仁。
是因爲這個原因嗎?我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屬於他曾經的氣質了。
不,加上我有三個。
還在享受着睡眠的維爾託尼亞感覺胸口好像被壓住了,不知是什麼重物壓得他喘不上氣來,很快那個重物竟踩在了他身上。
“哥哥,你醒啦?”
我嘆着氣,轉了下腦袋,忽然看到與凱特爾視線相對的哈弗爾皇帝。
“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
我現在只想享受這份安寧,先不管二十分鐘後還要進去受苦的事了,反正進去之後還是隻會讓我坐立不安……
哈弗爾微微皺起了眉。可是我並沒有惡意。
等一下。
也許是我的思考使望向他的視線變得越來越強烈,斐濟齊亞皇帝向我轉過了頭。突然撞上他的視線,我嚇了一跳。
他這麼鄭重其事地說我長大了?我還真是白緊張了。
我吞下了口水,掩飾着自己的心虛,屏着呼吸聽他說下去。
該回去了。
今天不是聖塞,所以是輪到我了嗎!維爾託好不容易睜開了眼睛,怒視着身邊的兩個小冤家。
還沒等我問什麼,哈弗爾又吐出了一句。
靠!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有多傲慢,突然好想一頭撞死。真的,人爲什麼非得活着。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本公主實在是佩服。
“陛下您也長大了不少,那時候您還是個小鬼呢。”
太好了,我實在不太習慣這種場合,也不喜歡這種氣氛。又重又硬,像是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
你這樣明目張膽的看着人家,真的讓人很不自在,我不知怎麼辦纔好。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陛下?”
淨化了心靈,心情也平復下來了,我正要打算離開庭院。
這傢伙,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早知道把文件拿過來,偷偷在這裏處理一下好了。
“我什麼時候說話……”
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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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位皇帝,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神祕身世?或者是本能的覺醒讓他脫胎換骨了?再或者他只是染色了?
我糾結着不知該怎麼辦,就這樣錯過了躲開他的最佳時機,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很慶幸,身邊數不清的美男並沒有讓我的眼界高的離譜。
你什麼你?想說我很囂張嗎?
面前這個人好像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小男孩了。難道不是一個人嗎?是我認錯人了嗎?
哈弗爾扔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大概是因爲會議時間到了,可我明知如此,卻愣在原地動彈不得。
啊,終於能好好呼吸了。
你剛剛說什麼?看到我真好?
莫非他說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我只是很驚訝他居然還記得。沒想到他還記得。我們那次只不過是匆匆一會,真的沒有什麼重大的意義,不過重要的是那時候我們倆的態度都很囂張。
這麼說來,今天好像是我第一次正式面見斐濟齊亞皇帝。
可是萬一是的話,那就太幻滅了。我微微抬起下巴,歪了歪腦袋。
咦?這傢伙,現在是在嘲笑我嗎?
扔下阿西西,我獨自來到離會議室不遠的休憩室,拿上一杯飲料,我便往符德魯宮的庭院走去。看到藍藍的天空下綠瑩瑩的庭院,我的心情暢快了好多。
我應該生氣嗎?還是應該感激他沒聲張?我陷入了糾結,幸好這時正好到了休息時間。
超過了180的身高,寬闊的肩膀,健碩的身材,這可不是一般的運動量就可以達到的壯碩身材。曾經像年輕少女一樣柔弱的線條,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棱角分明瞭。
他的反應更嚇人了。果然不是啊,我真是個笨蛋。
“明明那個時候,你也是個小鬼。”
看到他的反應,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我居然猜對了。
博爾塞納的早晨向來很吵鬧。
我果然不適合當皇帝,沒有那個愛好,也沒有那個才能。還是聽爸爸的話,老老實實待在爸爸身邊就好了。不過這樣一來,結婚可能就有點困難了。
當然要長大了,距離我們第一次相見,已經過了十年了。
所以我是誰?我在哪裏?
這個人怎麼會在這裏?
哈弗爾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直直地看着我,幾乎要把我看穿了。
“你……”
“難道,真的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嗎?”
希望我現在享受的這份和平,永遠不會被打破。我真的很喜歡這種瑣碎平凡的日常。不需要苦苦掙扎,只要對眼前的事盡到最大的努力便好。比起每天開着派對,奢侈無度,享受別人虛僞的奉承,這種平凡的日常生活更適合我。也許有人會覺得這樣的我沒出息,不過這種生活對我而言更爲重要。
“花瓶變成兩個了。”
維泰博家的老三,奧迪烏爾、老幺哈卡。
老實說,很帥。
哈弗爾。
我的質問,反倒讓哈弗爾皺了眉頭。
怎麼辦?
我深深地呼出了悶在胸口的一口氣,不禁雙手捂住了臉頰。
可哈弗爾說出來的話,卻出乎我的意料。
“我也真是閒操心。”
“陛下?”
“哥哥大人,你醒了嗎?”
所以我纔會在這裏。
咦、啊?
“希望會談能有好結果。”這是我此刻突然想到的念頭。
哈弗爾挑了下眉毛,撲哧一聲笑了。看起來他的心情還不錯,我不禁懷疑我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麼。
“我很想你。”
我一如既往地相信,費爾德會解決一切。他可不是白當我老師的,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費爾德操控人心、時局的本事。
我喘着粗氣,感覺臉頰有點發燙,真的好熱。
這、這是?我被嚇得瞬間失聲,下意識地掙扎了起來。那雙手似乎也沒打算對我做什麼,立刻放開了我。
哈卡今年才四歲,還可以當他什麼都不懂,可十歲的奧迪烏爾不一樣。
“你之前不是挺隨便的嗎,怎麼突然對我用起尊稱來了?”
啊,好熱,夏天到了嗎?
啊!我好像記起了什麼,剛想辯駁,我又不得不閉上了嘴巴。
兩個小鬼正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剛睡醒的維爾託,維爾託無語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啊啊,這兩個混蛋。
“好,我起來。”
我可憐的老爸呀,爲了生個女兒你到底要生多少兒子啊。當着宰相,權勢滔天,幾乎是完美的人生贏家,可一想到父親大人唯一沒有達成的願望,維爾託就忍不住爲他嘆氣。
維爾託想盡快爬起來,可是他的兩個混蛋弟弟卻一點也沒有從他身上下來的意思,無奈他只好認真嚴肅地發問了:“快下來,你們要在我身上待到什麼時候?”
當然,他得到的是春光燦爛的笑容和簡潔明快的回答。
“等哥哥說饒命爲止!”
“……”
這傢伙比我還可惡。
維爾託爲自己的命運感嘆了一番。兩個弟弟都是這副樣子,不得不爲他們的未來擔心啊。
我小時候都沒有這麼過分。
維爾託考慮了片刻之後,還是閉上了嘴巴。因爲就算他求饒了,這兩個熊孩子也不像是會放過他的樣子。
那怎麼辦?
正在他苦惱的時候,房門刷的一聲被打開,衣着整齊的聖塞走進了維爾託的房間。
“喂,兩位弟弟,不要再欺負哥哥了,去幫幫母親吧。”
看到難得的援軍登場,維爾託很是高興,雖然他也懷疑這兩個小混蛋會不會這麼容易就撤兵。因爲奧迪烏爾一向都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然而,奧迪烏爾轉頭看向了哈卡。
“走吧,哈卡。”
“嗯,哥哥。”
看着兩個弟弟手拉着手離開的背影,維爾託發出了絕望的哀嘆。
這兩個混蛋!
“別傷心了,快去喫飯吧。”
維爾託爬起來,眼睜睜看着兩個小鬼消失,他又偷偷看向聖塞。聖塞被看得莫名其妙,便一眼回瞪了過來。
“人品問題?”
“爲什麼!這兩個小鬼無視我,卻這麼聽你的話?!”
無聊的一天又開始了,維爾託深深嘆着氣,昨天在派對上喝得太多,至今還在頭痛。不過昨天難得回家睡了一覺。
“想死嗎?”
他這麼認真的提問,居然被當成是玩笑,維爾託有點傷心。啊啊,連聖塞也開始欺負他了。
聖塞哈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