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無言以對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3059 字
維爾託像鐵壁一樣擋在我身前,我咬咬牙,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關係。”
維爾託皺起眉,似乎是在指責我,不該自己站出來。
難道你,很想被這些斐濟齊亞人的眼神殺死嗎?我朝旁邊瞥了一眼,維爾託這才退到了我身後。
我穩了穩心神,再次在臉上掛上招牌式的微笑,儘可能的讓自己顯得平和、溫柔。
好吧,不就是說幾句話嘛。那我就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麼?
“您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出人意料的是,哈弗爾什麼話也沒有說,他只是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樣直直地盯着我看。
幹嘛,就算你這麼看,也不可能把我的臉看穿。
哈弗爾終於,在我快笑僵的時候開口說道。
“看起來,你還不錯。”
我等了這麼久,就等來這句話?
看來他也聽說了我被綁架的事了。他不是應該忙着打仗無暇顧及瑣事纔對嗎,不過我一點都不覺得感動。
完全不會!
哈弗爾什麼話也沒說,卻見他身後的隨從們突然離開了花園。
他這又是想幹什麼?
我也稍微思考了一下,是不是應該把維爾託支出去。可轉念一想,哈弗爾完全有自保之力,可我沒有啊!哈弗爾應該不會想在這裏殺了我吧?
猶豫了一會兒,我最終還是讓維爾託也離開了花園。
有什麼辦法呢。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哈弗爾才繼續說了起來。
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想與你爲敵,亞莉蓮娜。”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可是那個人的女兒。
我實在不是很能理解哈弗爾的話。
承認斐濟齊亞獨立的是奧格利帝國,如今就算奧格利以你們違背協商爲由,再次發動侵略,斐濟齊亞也無話可說。雖然目前奧格利國內還沒有那個徵兆,但眼前的狀況也足夠讓人頭痛的了。
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可你的父親不同,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解決。”
“看來你還沒明白。”
哈弗爾又一次沉默了。
是凱特爾,我的父親。
“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我會把你帶到我身邊的。”
什麼?
他的眼神越發森冷,讓我無法直視。
“爲什麼要突然發動戰爭?”
哈弗爾輕輕地點了點頭。
最終,我還是忍不住叫住了,正要離開花園的哈弗爾。
我只是靜靜地仰視着哈弗爾。我們之間的鴻溝已經越來越大,大到我無論如何也無法跨越了。
“明明說好了,用一下就還給我的。”
我無言以對。
還沒等我再說什麼,哈弗爾就把我的話打斷了。
我怎麼會忘記呢。那時他把髮帶還給了我,我一直在糾結那句話的含義,想得整夜睡不着覺。
“我知道。”
剛纔想到的,不行嗎。
哈弗爾這才放下我的頭髮,退了一步。
看着毫無留戀轉身離去的哈弗爾,我反倒有點慌了。這算什麼?!按照剛剛那個氣氛,難道不應該發生點什麼大事纔對嗎?
“我記得。”
“只是還沒有結束而已。”
奧格利的殖民政策是殘酷的,在完全榨乾殖民地的油水之後,就會棄之如敝屣,完全不會關心那裏的百姓以後該如何生存和發展。雖然我也知道,奧格利殘酷的掠奪都是爲以後的戰爭做物資準備,但當之後的戰爭計劃被取消之後,對殖民地的掠奪仍然沒有停止,那些掠奪被用在了壯大奧格利上。
“沒有。”
“你的運氣真好。”
聽到我的呼喚,哈弗爾立刻轉過身來。雖然他沒有走回來,但索性我已經往前走了幾步,我們之間的距離一點也不妨礙對話。
“凱特爾皇帝還好嗎?”
“那我可就問嘍?”
“哈弗爾!”
我一時無言以對,只顧咬着嘴脣。我不能說我對斐濟齊亞的狀況一無所知,雖然知道得不甚詳細,但斐濟齊亞大致的狀況我想象的到。
無數次的面對這種狀況,我無數次的無言以對。
我愣愣地看着他,感覺到他身上似乎散發出一種陰冷的氣息。幹嘛,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
撫摸着我赤銀色的柔潤長髮,哈弗爾撲哧一笑。
“那就好。”
“什麼?”
好糾結。要不要敷衍他一下就算了呢?
在我毫不知情的時候,凱特爾犯下的罪行,是我永遠無法擺脫的陰影。這是我從小就習以爲常的了。這讓人窒息。
他爲什麼會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
“我們兩國之間,不是一直挺好的嗎?我……還以爲那次會談後,事情已經圓滿解決了。”
想到我們各自的命運,忍不住心好痛。
“原來如此。”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我只是覺得胸口好憋悶。
我抬起頭,等着哈弗爾繼續說下去。
“原來你,還有話要問我嗎?”
這是一種我無法形容的感覺。
這回我,乾脆沒給他什麼好臉色。
“我……”
“我很清楚,但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決定。”
哈弗爾邪邪地笑了,是我常見的那種扭曲的笑容。
哈弗爾的聲音冷得像冰。
哈弗爾緩緩地開了口。
難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無可挽回了嗎?
對,我知道,我喫香喝辣盡情享樂所用的一切,都是用別人的血汗換來的。
“你沒有受傷嗎?”
最終,我能對他說的,也只剩下這一句話了。
費爾德對戰爭的再次爆發毫不意外,但我始終不能接受。
“那是爲什麼?!”
我沒明白什麼?雖然很想質問他,可我突然沒有了求知的慾望。
哈弗爾淡淡地笑了,似是在回味着我的話。
他的問題很簡單,可我卻開始後悔繼續跟他談話了。
我不甚理解地皺了皺眉。哈弗爾又向前一步,向我伸出了手。我下意識地想逃跑,可礙於自己這見鬼的公主自尊心,又不得不挺直了腰板站在原地。幸好哈弗爾的手上,沒有拿什麼武器。他輕柔地撩起了我的頭髮。
我低下了頭。我討厭這種,不能挽留,甚至不能爭辯的狀況。
“是挺好的。”
“很遺憾,我的父親一切安好。如果這次協商再晚幾天,恐怕站在這裏的就不是我,而是我的父親大人了。”
哈弗爾用冷冽的目光看着我。
“可我不想說,怎麼辦?”
好吧,其實我一開始就知道,我們的關係註定會變成這樣,以前只是我自欺欺人罷了。我也很清楚,不知何時我們終究會分道揚鑣,越走越遠。我只是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我與他之間竟然產生了友情。
難道是太久沒見了,這孩子看起來,好像狀態不太好啊?
“我說過,我是來確認的。”
我安靜地閉上了嘴巴,聽着哈弗爾把話說下去。他沉着的視線,冷漠得讓我無法直視。
“我們……嗎?
什麼話?
什麼?
看到我瞪大了眼睛,哈弗爾愉快地揚起了嘴角。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我面前的哈弗爾,又向我伸出了手,這一次他撫向了我的臉頰。
我再向前邁出一步,直接逼近哈弗爾眼前,然後和他四目相對,表情十分嚴肅。
“沒那麼簡單的。”
“別吞吞吐吐的,直接說吧。”
咦?就這麼簡單?
“你在皇宮裏快樂成長的時候,我卻要親眼目睹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們民不聊生。過去的每一天,我都像活在地獄一樣悲慘,我活着的唯一的意義,就是要重現斐濟齊亞昔日的榮光。你覺得,對這樣的我來說,那個會談算得了什麼?”
“和我爸爸爲敵,不就是和我爲敵嗎?”
你老實點會死嗎?!
我努力想呼出一口氣,然後我閉上了眼睛。
當然,這麼勇敢的事,不是我能做出來的。
“我已經在報復了。”
到底是爲什麼?
哈弗爾看着我糾結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
“所以,你是要報復奧格利嗎?”
“我一定會從凱特爾皇帝手上,把你奪回來。”
許久不見的哈弗爾,還是和原來一樣。不,也許是因爲他最近正在指揮戰爭,所以身上多了一分鐵骨錚錚的感覺。當然,我的爸爸要比他好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終究要和我們爲敵嗎?”
我是凱特爾的女兒,正因我是爸爸的女兒,我必須永遠揹負着這個罪惡的包袱。也許不管我如何努力去贖罪,都無濟於事。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是這樣,他的眼神裏透露出一種熱切的渴望。那種眼神太過熾熱,讓我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
“好吧,我喜歡的就是你這一點。”
“還有兩億多的百姓,在我的土地上掙扎求生。斐濟齊亞三億人口,已經縮減到兩億了,其中有一半的人是死於饑荒。你知道,是誰讓我的百姓陷入這種痛苦之中的嗎?”
“……?”
這個瘋子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