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藍S絲帶的回憶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3259 字
皇宮很美,可他一點也不想在這裏逗留。與皇帝凱特爾會面之後,更是加深了他的這個想法。雖然華麗的派對上音樂,吊燈閃耀着絢麗的光芒,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大聲地宣告,這個地方不適合他。
首相囑咐他一定要留在這裏,可見過凱特爾皇帝之後,他連最後一丁點兒的自尊心也支離破碎了。
他就這樣偷偷溜了出來,不顧一切地向前奔跑。
後來怎麼樣了呢?
“啊!”
“公主殿下!”
他不管不顧地穿過草叢,偏偏在那裏撞上了人。在撞上之前的一瞬間他才覺察到,可是已經遲了。
等他反應過來,只看到眼前是一堵牆,他醒過神來後,看到自己滿手都是劃破蹭傷的傷痕。
“臥靠,什麼鬼?”
“你是從哪兒來,冒出來的?”
跟他撞在一起的,是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頭上戴着小王冠,穿着華麗的衣裙。
可這是哪裏?這個地方,到處都是穿着華麗的人。
所以,他也毫不畏懼地看着那個女孩子。
怎麼說呢?一開始,他對她大概只是好奇。
“一琳,帶他過來。”
他也不知是怎麼了,竟然乖乖地跟着那個侍女,被她們帶回宮去。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當時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可當他再次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瞬間就明白了。
他呆坐在陌生宮殿的接待室裏等了好一會兒,那個孩子就推門進來了。就是剛剛被他撞倒的那個女孩。
“喂,你!”
他不知該怎麼稱呼她,只是隨口一喊,沒想到竟被周圍的侍女們一齊用眼神警告了。
沒想到少女沒有愧疚,也沒有反問他到底在說什麼,反而說了這些無關緊要的話。
可他絕對不能親近她。她是仇人的女兒。
少女微微一笑,把綁在頭上的藍色髮帶扯了下來。束起的長髮瞬間散開,燦爛得如瀑布一樣。
突然無言以對,他只好閉上了嘴巴,亞莉蓮娜得意地笑了起來。他不解那笑中的含義,不安地看向那少女,突然少女抓住了他的手。
可這麼厲害的騎士,怎麼會在這裏?
“這個給你。”
“看來你是喫飽了,老實給我坐下。”
“什麼?”
察覺到他的動搖,少女輕輕地笑了。
少女公主直直地看着他,他被盯得不好意思起來,忙乾咳了幾聲。仔細想想,好像是他的反應過激了。
“你呢?!”
老實說,這少女比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孩子都要漂亮,她美得超凡脫俗,不像這世間的人。
他對她的第一印象,是神奇。再後來的印象,就是無法溝通。
少女硬拽過他的手,把那條藍色的髮帶纏在他的手上。
這樣的女孩,居然是那個可怕的凱特爾皇帝的女兒。他怎麼也無法將這兩個人聯想到一起。
不過他覺得巧克力真的很好喫,好喫得連他的舌頭都麻了。
騎士看着他的眼神異常犀利,彷彿是在責備他讓公主看到了這種場面。
然後,他本能地感覺到,這個女孩子一定不普通。
看出他的異常,小女孩站到他和黑騎士之間。
“阿西西,這可能嗎?”
“我也是這樣練的。”
“你……你是公主?”
可蓮娜還是一臉的不解,她皺着眉頭看着他的手。
“哈弗爾·蘭茨伍德·尤託斯。”
“反正我爸爸是壞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就算這樣,你父親對我們做的事也不會一筆勾銷。”
“我有我的騎士大人保護我!”
她給他纏上繃帶時的樣子,倒像個婉約的小女人一樣,可這句話他是不會說出口的。她離得這麼近,羞得他遮掩不住紅透的臉。
明知不可以這樣。
可隨即聽到這個稱呼,他不禁愣住了。什麼,公主?!
他明明是不想說的,可他的嘴巴已經不受控制地回答起來了。
被對方的話噎到,少女沉默了一會兒,很快又頂了回來。
“這是練劍的時候弄的。”
看到我驚慌失色的樣子,亞莉蓮娜微微一笑。
“斐濟齊亞的仇敵!”
正當他爲此苦惱而不知該如何作答時,蓮娜回過頭,問了她身後的守護騎士。
“換了是你,能喫得下去嗎?”
回到斐濟奇亞之後,每當訓練太辛苦的時候,他總會拿出這條藍色的髮帶。
“哦哦。”
不知道爲什麼,只要看到這條藍色的髮帶,他的煩惱就隨風消逝了。
“我喫得下去啊。”
少女驚訝地反問。
而她的守護騎士居然害羞地低下了頭。雖然無法理解,但這副光景看起來真的很不錯。當然前提是,如果無視掉少女下面這些話的話。
戰爭四起,爲終止內戰流連戰場的時候,他也會如此。
看到他滿臉驚嚇的表情,少女只是坦然地點了點頭。
他不想承認,自己抵擋不住誘惑。他只是單純想喫才喫的。
受害者就在眼前,她怎麼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這樣的話呢?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亞莉蓮娜,你可以叫我蓮娜。”
這巧克力裏面不知下了什麼藥,他的手居然不再發抖了。
這種心情,到底是從何開始的呢?
他瞬間慌得雙手抖動。趁他不備,公主的守護騎士從他手裏奪走了短劍。
“別碰我!”
眼前的狀況出人意料,他慌了。
聽了這句話,她輕輕點了點頭,好像才明白了什麼。可是少女接下來的反應,又出乎他的預料。
嗯?她這麼輕易就承認,真的沒問題嗎?
“練劍會把手練成這樣嗎?”
紅腫的手上,纏上了藍色的髮帶。
“你,這種話能說嗎?”
他呆呆地回味着亞莉蓮娜這個名字,這位亞莉蓮娜公主卻看着他微微一笑,把自己面前的巧克力也推到了他面前。
騎士什麼都沒有做,只憑那股殺氣就足以嚇得他瑟瑟發抖。他練劍的時候,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
“看來你是忘了,你父親都做過些什麼事了嗎?”
“好喫吧?這個也給你。”
所以他總是癡癡地看着這條髮帶。
“喫這個吧,我看你現在急需要糖分。”
對吧,果然是這樣沒錯。
“總不能把壞人,說成好人吧?”
他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易,就回答了他的疑問。
“爸爸是爸爸,我是我。難道我非要跟他一樣嗎?”
“你叫什麼名字?”正當他喫得認真的時候,少女託着腮小聲問道。
“你大概一次都沒有拿過劍吧?”
“黑騎士……”
不知什麼原因,女孩的表情讓他覺得好氣憤。
“嗯,我知道。”
“這麼兇幹嘛。”雖然說得十分不滿,可她也沒打算再做什麼。
“你想喫,對不對?”
當他把手抽回去的時候,他甚至覺得有些失落。
他表示不理解。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其實他也不算是特別喜歡巧克力,可唯有這個女孩給的巧克力,讓他總忍不住想喫。甚至後來回到居所,他都在懷念那巧克力的味道。
少女恍然大悟般地揚起嘴角。
公主不都是,養在溫室裏的小花嗎?可他不能就這麼善罷甘休。
那個微笑他總是不斷地想起。可當他再度面對那個微笑時,卻高興不起來了。
他不斷地想起首相說過,所有的奧格利人都是我們的敵人,可即使他用敵意全副武裝,最終也還是被她輕鬆擊破了。
這就是所謂的,戰場上的殺氣嗎?他的身體,被這殺氣嚇得不受控制地發抖。
雖然他第一次見到這張臉,但他一下子就猜到了這個男人是誰。
這可真是件怪事。
“你父親對我們的國家做了什麼事,你該不會說不知道吧?!”
他下意識地抽出短劍指向少女。他握着劍的手不住地顫抖,可被劍指着的女孩子卻面色如常。劍尖明明已經抵在她的鼻頭了。雖說那劍只是裝飾用的短劍,但這麼近的距離下被劍指着,少女泰然自若的反應,反倒令他更驚訝了。
這樣的話,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在這之前,他以爲沒有人會把自己的爸爸當作壞人。他真的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易地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是站在毀滅斐濟奇亞的軍隊,最前方的騎士。
第一次喫到巧克力,對於爲了鍛鍊身體只能喫蛋白質的他而言,實在太甜了。
至今爲止,就他受到的教育而言,這反應倒是理所當然。
“嗯?”
“這是禮物,好好珍藏吧。”
他平時的任務,就是守護皇族嗎?
“公主殿下。”
他驚得急忙甩開那隻陌生的手,可那種軟軟糯糯的觸感,卻怎麼也從他心中抹消不掉。
據說,死在這個騎士手上的斐濟奇亞將軍,不下數十名。
“我爲什麼要拿劍?”公主問完後,理直氣壯地挽住了身邊的騎士。
“別等着以後想喫的時候才後悔,給你的時候你就喫吧。”
“結果你居然給忘了,真可惡。”
“而且我纔不想學了劍去搶別人的東西,我只要能守住我自己的就足夠了。”
他在心裏想:這個死丫頭是在取笑我嗎?
少女的口氣,像是對他大發慈悲一樣。原本對巧克力不屑一顧的他,此刻甚至覺得少女手中的巧克力有些特別。
“你的手怎麼了?”
“……”
“我是來確認的。”
“什麼?”
蓮娜一臉懵懂地瞪大了眼睛。
瞬間——
失落感如潮水一樣,向他侵襲而來。
在那一瞬間,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是這樣懷念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