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斐濟齊亞的私生子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4454 字
凱特爾的生日雖然只有一天,可是慶祝的派對卻持續了將近一星期。
因爲有很多外部的人員前來參加自己的生日派對,所以凱特爾不得不在第二天、第三天也要一直露面,因此我也順帶被連累了。好在這羣人並沒有無良到,要讓我這個年僅八歲的小公主太過勞累,所以那幾天我只是留在了派對裏發發愣而已。我就像洋娃娃一樣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裏,讓打招呼我就打個招呼,誰來跟我說話,我就回他一句,僅此而已。其實這些對我來說,已經很是辛苦了。
“嗯?”
我漫不經心地巡視着派對上的種種,忽然注意到了一樣原本很不顯眼的東西,那就是裝飾在派對上的奧格利的紋樣。
那種紋樣,是枝蔓纏繞鑽石的冬季樹。我記得那個鑽石是象徵永恆與美麗的,在這個紋樣中鑽石代表着精靈,樹當然就是冬季樹。我記得維泰博家族的族徽,好像是長劍和盾牌下的鷹鷲。
“阿西西,各個家族的族徽,是不是都有不同的含義?”
閒坐着太無聊,我側過身抬起頭,正好看到表情壓抑的阿西西衝我點了點頭。
“是的,公主殿下。”
那丹蘭斯坦給我的提示,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提示是什麼來着?好像是力量與權勢的象徵。
代表力量與權勢的紋樣,力量與權勢……
正在我陷入思考的時候,凱特爾突然帶着阿西西不知道要去那裏。喂喂,老爸,他可是我的守護騎士哎。縱然我有滿腔的不滿,不過我知道爸爸是不會無緣無故就把阿西西帶走的,他一定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才這樣做的吧,所以我還是乖乖地坐着,哪裏也沒有去。象徵力量與權勢的紋樣是什麼來着?獅子?龍?劍?
咦,等等,劍?
“沒錯,劍……也是力量的象徵。”
維泰博、澤貝利卡等奧格利名門的族徽上都有黑色的長劍。
真的是劍嗎?丹蘭斯坦的提示會這麼簡單嗎?我正託着腮思考着這把劍是不是答案,正巧這時一琳走到了我身邊。
“公主殿下。”
唉呀媽呀!
我完全投入在了自己的事情中,被一琳的到來嚇了好大一跳,最近我正躲着準備結婚的一琳呢,這會兒見到她,更讓人措手不及了。
“公主殿下,我們該回去了。”
“喂,你!”
“什麼?”
“喫點這個吧,我看你現在急需要糖分。”
“阿西西!”
一琳立刻拉長了臉,連莎蓮娜臉上都露出了不悅的表情。反倒是我面不改色地坐到了位置上。
你?我還真是好久沒聽到這種稱呼了呢。
“可是……”
哭了一會兒,我終於鎮定了下來。啊,我的眼睛好疼,我的鼻子好像都紅了。一琳抓住我的手。
果然是我帝國的第一騎士,身手真不是蓋的。
洗完臉又整理好頭髮,一進應接室,我就看到了爲錯過晚餐的我準備好的夜宵。喫完這個洗洗就回去,看看書準備睡覺吧。
你說誰哭了!
我的聲音帶着哭腔,有點顫抖。一琳默默地把忍住哭泣的我擁入懷中,就像莎蓮娜那樣擁抱着我。
“你是笨蛋嗎?!怎麼可以爲了我不結婚!”
阿西西似乎對眼前的狀況深感自責,其實我根本沒受傷,沒關係的啦。我衝他微笑,可阿西西深鎖的眉間卻絲毫未見舒緩。他只是被老爸叫去了一會兒嘛,我真的沒事啦。
“不是,我只是、我就是……”
你這樣一味地生氣只會苦了自己,這是我的經驗之談。於是我再次勸他。
“不要留着以後再後悔,給你的時候你就喫吧。”
所以,這傢伙究竟是誰?
不過與此同時,那小鬼也被恐懼侵襲着全身。看着他顫抖的手,我把自己的巧克力遞給了他。
“嗯。”
我這纔不是哭,就、就是眼淚自己流下來而已。我啜泣着說不出話來,忙用兩隻手擦了眼淚。
我悶不做聲地點點頭站起身來,跟着一琳走了出去。這一連串的動作都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只是我的感受跟以前大不一樣了。以後再也做不了這些事了,就像那些嘲笑一琳莽撞的日子也一去不回頭了。
“我即將要結婚的事,讓您傷心了嗎?”
嗯嗯,你當然要愛我。
可是據我所知斐濟齊亞皇族已經被全體砍了腦袋了,現在斐濟齊亞當權得勢的人都是親近奧格利的那一派人。他們派來祝賀我老爹生日的人,是不可能對我做出這種事的。
“公主殿下。”
撞了人還不道歉?
一琳遞給我一杯檸檬茶。我接過酸甜的暖茶美美地喝了一口。
“什麼?”
他的手上還握着一把不知從哪兒掏出來的小短劍。這是幹嘛?
“哎呦,什麼鬼?”
唉~身後傳來了一聲嘆息。
一琳被我的話逗笑了,露出了那種喜悅至極的笑容。
對呀,你想怎樣?
“回去吧,公主殿下。”
“你要……幸福啊。”
阿西西不知是何時趕回來的,他一把彈開了那把劍,小鬼沒有握住,劍應聲掉到了地上。
“我也是。”
當然,在那裏等待我的不只是夜宵。
一回宮我就立刻找水梳洗。莎蓮娜一直追問我爲什麼會哭,可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於是便只能支支吾吾地就矇混過去了,莎蓮娜還是一臉擔憂地看着我。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那個小鬼,忽然被嚇得氣勢全無。怎麼。現在才知道我是公主嗎?
“嗯?”
“不要哭了。”
“如果公主殿下不喜歡我結婚,那我就不嫁人了。”
是一琳的聲音。一琳沉靜的聲音和往常不同,似乎飽含着深意。我狠狠咬住了嘴脣,有一種情緒湧上了我的心頭。我愣在原地沒有轉過頭,我怕一回頭看到她會忍不住哭出來。
雖說他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實質的傷害,不過他的劍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實在有點礙眼。
“我不讓你去死!”
我抬起胳膊擦拭着自己的眼淚,忽然草叢裏冒出來了一個人影,我沒有防備,被一下撞倒在了地上。
一琳的話,卻讓我忍不住變了臉色。這丫頭剛剛說了什麼?
一琳微微一笑,看到和平時一樣傻乎乎的笑容,我的心不知不覺軟了下來。
“看來你是喫飽了,老實給我坐下。”
“你該不會說,你不知道你父親對我們的國家做了什麼事吧?!”
一琳原來就這麼美的嗎?我忽然開始疑惑了起來。
那個小鬼的臉瞬間便猙獰了起來。
“嗯。”
她真的,要走了。
“啊!”
“斐濟齊亞的仇敵!”
我一動不動,一琳只好主動走上前來,不知不覺她來到了我面前,她彎起膝蓋屈下身體,和我的視線持平了。
“哈哈,我的公主殿下。”
“留在公主殿下身邊,對我來說纔是最幸福的。”
“黑騎士……”
“我也……”
我明明這麼體貼,這個不識好人心的小鬼卻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要趕緊回去洗臉纔行。
“一琳。”“是?”
和我撞上的那個人影也飛了出去,毫無防備地被撞倒的我情況更嚴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疼得滿地打滾,一琳忙跑來查看我的傷勢。幸好沒有哪裏受傷,只是真的好疼。
突然聽說她要離開了才發覺,我真是個壞公主。
不過我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了,眼淚根本不聽我的指揮。一琳越是溫柔,我越是想哭,越是激動。我們平時總是打打鬧鬧的,還沒來得及好好對她,她就要離開了。
被我一喚,一琳趕忙走近了。我櫻脣輕啓,輕快地下了命令。
“換了是你能喫得下去嗎?”
“不要哭了,我又不是去死。”
“公主殿下。”
我看向那個撞倒我的人,才明白自己爲什麼沒受傷。那個小鬼跟我差不多一般大。那小鬼是誰?
也許是因爲她一直在我身邊服侍,所以我纔沒有察覺出來。今天才突然發現,我的侍女居然這麼美。一琳看着我的眼睛,我忍不住咬住了嘴脣。
“嗯。”
我覺得一琳的表情好陌生。她看起來比之前沉靜了不少,難道人要結婚就突然懂事了嗎?我還以爲我們家一琳,永遠都會那麼冒冒失失橫衝直撞的呢。我莫名地有點失落。
“嗯。”
就算媽媽這麼看着我,我也不會告訴媽媽原因的!
那小鬼見自己的劍被擋了出去,他狠狠瞪向了阿西西,眼中的敵意跟看着我的時候沒有什麼差別。的確,毀滅斐濟齊亞的人是凱特爾,其先鋒就是阿西西。
“您怎麼會這麼可愛呢?”
一琳握住我的手,我們很久沒這樣握手了,她的手真是又大又暖——好舒服。
“公主殿下!”
看來解決這個問題要花點時間了。我扶着額頭嘆了一口氣,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回宮梳洗,這個只能待會兒再說了。
思考了片刻,我很快記起了過去的回憶。我的記憶力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啦。”
啊啊,好疼!
小鬼立刻閉上了嘴巴。無話可說了吧?
小鬼把劍遞給了我,居然對我大聲喝斥起來。
“就算我結了婚不在這裏工作了,我也是公主殿下第一個侍女哦。”
漸漸找回了理智,次發覺自己剛剛真的好丟人。我怎麼會這麼多愁善感呢?我原來可不是這種人啊。這都是被莎蓮娜傳染的。啊啊,好丟人。
那把劍看起來只是裝飾用的未開封的劍,根本就沒什麼殺傷力,我只是想不明白他這種突然的舉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等一下。斐濟齊亞?那不是南部帝國的名字嗎?
“我沒哭!”
“我喫得下去啊。”
哦,原來他是斐濟齊亞人啊。
“公主殿下,我愛您!”
現在我纔有了真切的感覺。原本我以爲等自己長大,嫁了人,一琳也會一直待在我身邊的。不過幸好她不會嫁得很遠,可是……
“你是從哪兒來冒出來的?”
“你……你是公主?”
“把他帶過來。”
我越想越覺得沮喪,整個人都不好了。我不喜歡這樣。我低着頭往前走,緊跟在身後的腳步聲突然斷了。我疑惑地站在了原地。
見我露出肯定的表情,一直揉搓着自己的黑髮的小鬼猛地站了起來。
看到我止不住哭泣,一琳也爲難起來了,她伸手幫我擦拭着眼淚。
眼淚不要再流啦!我一邊流淚一邊臉紅,把頭低得越來越低。
嗚嗚,我又想哭了,我好不容易按捺住自己激動的情緒,可眼淚已經不管不顧地流下來了。
反正他的敵意也不是我能怎麼樣的。既然被人討厭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那麼施捨一點善意也沒什麼不好的。我只是做一點我能做的事罷了。
被眼前的巧克力誘惑,小鬼的表情明顯有些動搖了。我微微得意地笑了。
“你想喫對不對?”
小鬼終於把手伸向了巧克力。我笑着不說話,就這麼看着小鬼喫巧克力的樣子。
真聽話。
黝黑的頭髮,黑色的眼睛,都是我前世最常見的那種。黑髮黑瞳,和前世的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那蒼白的皮膚。我原本以爲南部的人是那種黑色的皮膚,原來是我想錯了。難道說只有這傢伙才長得特別白嗎?
他的樣子看起來好小。不過年紀應該比我大一點。
我忍不住瞪目結舌地看着他,狼吞虎嚥地喫巧克力的樣子。這孩子難道是第一次喫巧克力嗎?!嘖嘖,慢慢喫啊,又沒有人跟你搶。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而已,小鬼愣了一下,放下巧克力小聲地回答了我。
“哈弗爾。”
原來是叫哈弗爾啊,好可愛的名字。
“哈弗爾·蘭茨伍德·尤託斯。”
“哦哦。”
聽了他的名字,我終於確信了我的猜想。原來眼前的這個孩子,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孩子啊。
斐濟齊亞皇帝的私生子!
他原本應該遺留在民間永遠被人遺忘的,然而所有的皇族都在戰爭中慘死,他才被突然找出來,被衆人捧爲斐濟齊亞的希望。
真是多舛的命運啊。看到眼前這個孩子喫巧克力的樣子,我覺得他實在是可憐。
“你呢?!”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叫亞莉蓮娜,你可以叫我蓮娜。”
“好喫吧?”
對嘛,巧克力怎麼可能不好喫呢。哈弗爾乖乖地坐在那裏,讓人完全想象不到剛纔他對我舉劍相向的樣子。我笑着把其他的巧克力也遞給了他。
我端起我喫剩的盤子,哈弗爾重重地點了點頭。
哈弗爾連連點頭,看他的反應連我都忍不住驕傲起來了。
哈弗爾的氣勢又減弱了一點,大概是沒想到我真的會回答他。剛開始還沒覺得,現在越看越覺得這小鬼還挺可愛的。
盤子被他接過去後,裏面的東西就被他迅速地消滅了。這孩子,該不會真的是第一次喫巧克力吧?
“還要喫嗎?”
“多喫點。”
算了,讓我多疼愛你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