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冬季樹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4322 字
轉眼又過了2周。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自從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1年零6個月的時間了,光陰果然似流水一般稍縱即逝。唉,不過這還是有點太過分了吧!我總是覺得自己在無謂地虛度人生,我是個多餘的人,多餘的……雖說現在的日子,對一個兩歲的孩子來說只算是平常,不過我還是覺得自己好像很多餘。
沒有什麼可做的,沒有什麼可準備的,一天到晚除了喫和玩兒,就是睡的日子,無聊得我都想學習了,就算有得學習也好啊。嗚嗚,可是我要等到五六歲,才能開始學習,好無聊啊。
“公主殿下,不可以在草坪上滿地打滾哦。”
別管我,反正都是熙社園,鋪不鋪墊子沒什麼差別啦。我滾過來滾過去,無視莎蓮娜驚慌的聲音。我至今爲止都活得太兇險了,這種平靜安穩的日子不適合我——我在說什麼鬼話。
我好怕自己,就這麼無所事事地再長回到二十五歲。我不想再過那種沒有目的,沒有感情,也沒有絲毫趣味,只有富足安穩的人生。曾經對我來說,最愉快的時間居然是看電視的時光,我糟糕透頂的前世究竟都做過什麼呀。
“公主殿下!”
我滾啊滾的最終滾到了冬季樹下。額啊啊,一碰到我的身體,冬季樹便噴出了好大一股涼氣。嚇死寶寶了。是我的體溫太高,所以你也被嚇到了嗎?我也被嚇到了呢,我以爲自己要被凍成冰棍了呢。
“您、您沒事吧?”
看到樹噴出涼氣的莎蓮娜,驚恐萬分地跑了過來,我向她揮舞着手臂表示自己平安無事。
“我好!”
“手冷不冷?”
“不冷,我沒事!”
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啊。莎蓮娜就是對我太過關心,寵溺之情都要氾濫了。我低頭看着她揉搓着我的手,然後再次仰頭看向冬季樹。我發現,我越來越像這個世界的人了,並且百分之百地表露了出來。
我做了很多以前想做但沒做的事,卻被他們說成是這個年齡的小孩子該有的行爲。我乖乖地喫飯換衣服不吵不鬧,又被她們誇成像個大人一樣,其實我並沒有刻意把自己裝成小孩子。小孩子的人生居然都這麼難。這也沒辦法,因爲我的靈魂始終不是一個孩子,唉,真無聊,沒勁。
“公主殿下,喜歡冬季樹嗎?”
“嗯。”
連樹枝都是雪白雪白的,就像結了一層霜花一樣,彷彿只要呼地吹一下,就會蒙上霧氣似的。
“爲什麼呢?”
爲什麼?我也不知道。
不過,凱特爾最近的確變得繁忙起來了,聽說連那個恨不得每天都來找我的費爾德,也被壓榨得連宰相官邸都出不去。而且就連那個討厭的丹蘭斯坦,最近也都沒有來過……
莎蓮娜聽到我自言自語,轉過頭來看我,我笑笑表示沒事。北斐濟齊亞已經被佔領了,所以剩下的問題就是南斐濟齊亞了。
“沒事吧?”
我轉頭用眼神詢問莎蓮娜要不要喫,看到我的視線莎蓮娜微笑着搖搖頭。莎蓮娜也不喫?那我一個人喫。爲什麼大家都不喫這麼好喫的東西呢?雖然我也知道大家都是要讓給我喫,不過……啊,真好喫呀。
嗯?不會啊,我反而樂得自在,因爲不用強顏歡笑了。不過我可不能實話實說。這種時候只有一個辦法,微笑!
“是這樣啊。”
“莎蓮娜!”
“那我馬上就回來。”
後苑是什麼?第一次聽到。後院?
罕見的是,這個斐濟齊亞帝國,就像古羅馬被分爲西羅馬和東羅馬一樣,它被分爲北斐濟齊亞和南斐濟齊亞。但與古羅馬不同的是,南北斐濟齊亞雖然屬同一個國家,尊奉同一個皇帝,但南北的體制和文化以及語言都略不同,甚至連那個皇帝也只是個傀儡罷了。
“公主殿下,這個給您喫!”
我噠噠噠的一路小跑來到她面前,一琳呻吟着抬起頭。唉~莎蓮娜已經拿着,用冬季樹冰鎮的毛巾向這裏走來了。
咦?是一琳。可我一回頭,就被一琳跑過來的樣子,嚇得從墊子上站了起來。喂,你小心……
那是一種,情感豐富又纖細的旋律,雖然這只是我的錯覺。
是嗎?其實,我已經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視野似乎產生了變化,但有沒有真的長大我就不知道了。老實說,除了學會走路以外,並沒有其它變化讓我感覺自己長大了。爲什麼呢?
“我沒事的,就是起了個包而已。”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笑着避開這個話題,莎蓮娜看着我作秀,完全是一副拿我無可奈何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有意包庇我,但她眼神中的溫情,很容易便能讓人讀懂。那是一種,愛我愛到骨子裏的溫柔眼神。
嗯,我在這兒,不會跑的。一琳居然不顧一切地,先把自己手裏的碟子遞了過來,這讓我太意外了。
“是來到奧格利的公主和王女們一起居住的地方。”
“好喫嗎?”
可能是因爲想到了這個故事,所以突然覺得只要這棵雪白的大樹靜靜地站在這裏,我就能聽到從它的深處傳來的聲音。
“公主殿下真是長大了不少呢,之前明明才只有這麼一點兒的。”
“我不管了。”
原本只要南北團結合作,就可以比奧格利更強大的。可由於南北實質性的支配者——北邊的宰相和南邊的首相忙着互相牽制,所以那種事應該不會發生。我的猜想,在這場戰爭中得以證實。
“嗯!一琳也喫?”
嗯?啊,這是個沒有意義的問題,我只是下意識地反問,真的是完全沒有經過大腦。很顯然,這是一個十分難以回答的問題,可說出去的話已經收不回來了。算了,還能怎麼樣,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今天陛下會來得有點晚呢。要不要先回宮?”
我無奈地搖搖頭。怎麼就這麼容易摔倒呢?
啊,頭上鼓了個包。怎麼偏偏是臉着地摔倒的呢?萬一傷得很嚴重可怎麼辦,哎呦。
“對公主殿下一點好處也沒用。”
建立奧德利帝國的帝王,是精靈和人類所生的混血兒。因此他自小就很獨特,也因此他受到過諸多迫害。有一次在他處於生死危機的時候,亞貝倫山的精靈救了他。後來他在精靈的安排之下,得遇名師,並建立了奧格利帝國。住在亞貝倫山上的冬季精靈,就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與他相識。
“好美。”
他們是否曾經相愛無人知曉,但後來帝王死去,在他死去的那一天,冬季精靈就附在了這棵樹上。所以,它纔會叫冬季樹。
都說婚姻纔是女人全部的幸福,其實這種觀點我是拒絕的,但我並不否定婚姻的意義,它對我的人生來說,還是重要的。怎麼會不重要呢,誰可以作我的丈夫,誰可以每天都參與我的生活,這可全是由婚姻決定着呢。反正是政治聯姻,戀愛結婚我就不奢望了,只希望要成爲我丈夫的那個人不是什麼人渣就行了。是不是太貪心了,那至少是個誠實的男人就好了。這個年紀就要擔心這種事,來這個世界果然是不對的,嗚嗚。
莎蓮娜無奈地聳聳肩,坐到了我身邊。我坐在樹下,把布丁放在膝蓋上,繼續一勺一勺舀着喫,喫着喫着我又突然嘆了一口氣。
我是有多倒黴纔會夏天得感冒!好吧,抗議完全沒有奏效,我還是被帶回了剛纔鋪着墊子的原處。嗚嗚嗚,討厭!你們因爲我是孩子就無視我的想法,真的好討厭!我知道就算自己長大,我的想法也不一定就會被尊重。仔細想來,我最好的歸宿應該就是政治聯姻了。啊啊,頭疼。
“您一個人照顧公主殿下會很喫力的,我不要緊的。”
哦哦,是後宮啊。這麼一說。之前見到那個斐濟齊亞公主的地方也是在這附近。看到我突然表現出的好奇心,莎蓮娜十分不安地再多囑咐了一句。
“還玩。樹,喜歡大樹。”
“不,我不喫,公主殿下多喫一點哦!”
我突然想起,大約6個月的時候,莎蓮娜給我講的一個老故事。是關於這棵冬季樹的故事。
算了,記不起來了。我莫名地有點抑鬱,因爲那個公主後來真的死了……其實她犯的也不是什麼死罪,準確地說她是因我而死的。竟然有人因我而死,這件事雖然沒給我沉重的打擊,但至少那場風波讓我不得不剋制了自己的行爲。說起來那的確是公主的錯,但如果我當時沒有那麼大聲痛哭的話,她也不會死。
“最近不能常常見到陛下,公主殿下會不會傷心?”
又開始跑了,小心又摔倒!我端着沒喫完的布丁,把小勺含在嘴裏,這時莎蓮娜把手放在了我的頭上。我抬頭,看到莎蓮娜微微笑了。
我正思考着人生的不公呢,聽到布丁,馬上就睜大了眼睛。我喜歡布丁!我高興地撲向莎蓮娜,她笑着暫停了手中的織物在我身上比了比。怎麼,在給我織毛衣嗎?
“公主殿下!!”
“幸好布丁平安無事!嘿嘿,喫吧!”
“好喫!”
“您最好不要過去。”
“一琳很快就拿布丁來了。”
果然我的話音未落,一琳就踩空了,她摔倒在地。額啊啊,我忍不住轉過頭去,又偷偷瞄了她一眼。哎呦,光是看起來就覺得好疼的樣子。我扶着額頭嘆着氣。
現在是討論布丁的時候嗎,你這個小笨蛋。一琳卻笑得像個傻瓜一樣,真讓人有些無奈,我還是接過了她的布丁。是我最喜歡的焦糖布丁,我很滿意,雖然布丁的賣相損壞了一點。人摔倒了,布丁居然安然無恙,這一點比較神奇。我盯着碟子看了半天,終於拿起小勺嚐了一口。
“摔倒……!”
也是,莎蓮娜說得一點也沒錯。確實,誰也不能保證後宮的人會親切地對待我,更何況她們不再輕易出入熙社園的原因也是由我而起。很顯然凱特爾完全沒有,把後宮裏的女人們當成是自己的女人,要不然他也不會把她們集體扔進,這個簡單粗暴被稱之爲後宮的地方……
老爸,你好像真的很忙啊。以前天天在一起的時候希望他能離我遠一點,可他真的忙到沒有時間管我了,我的心情反而變得有些複雜。應該還是因爲和南斐濟齊亞的戰爭,進行得沒有最初預想的那般順利吧。按照原來的作戰計劃,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接近戰爭的尾聲了纔對,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現實是現在戰爭仍然處在毫無進展地對峙中。目前能有此局面,還多虧是那個名叫阿西西的騎士加入才得以實現的,相信再這樣下去,很快就需要我老爸參戰了。不過話說回來,斐濟齊亞……
“唉……”
一琳的膝蓋因爲磕到了地面上,好像擦傷了,她強忍着痛,表情十分難看。連我都開始給莎蓮娜幫腔,一琳無話可說了。你這個小闖禍精,乖乖去看太醫吧。
“你去看看太醫吧。”
我這麼聽話,莎蓮娜一個人也沒關係!我可是知道,你是因爲自己整天冒冒失失地,經常受傷去找太醫,所以現在纔會不好意思去的吧。
反正回宮也一定是等,還不如在熙社園裏等呢。我端着布丁跑到樹下坐了下來。冬季樹傳來的清涼氣息讓人神清氣爽,其他地方都太熱了。
“後苑?”
“不!”
“那也還是去看看吧。”
“那是通往後苑的路。”
“布丁!”
“的確是很美,不過不能離這麼近哦,會感冒的。”
“那是什麼呀?”
“爲什麼?”
“去吧!”
這其中的內情很複雜,但因爲我已經是奧格利帝國的國民了,所以我只希望我們能贏就好了。安逸啊,真像個小孩說的話。其實我明明知道,在戰爭中,根本就沒有什麼勝利者和失敗者。
我喫完了布丁,東張西望的時候,突然被一條之前沒見過的小路吸引了目光。那是通向哪裏的路呢?每次都只有雪萊伊宮一個去處,我都忘記了熙社園,可是位於這座皇宮中心的巨大的庭院啊。所以,這裏應該能通向所有的地方纔對,當然最近的地方就是雪萊伊宮。
啊,怪不得我會這麼無聊呢。
我的心情突然變得很沉重。現在已經連名字都記不起來的那個公主,好像就是斐濟齊亞的公主來着。好像是叫,菲儀霖公主?
看到我嘴角漾開的微笑,一琳開心地笑了。這時莎蓮娜已經拿着冰毛巾敷在了一琳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