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暴君的由來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3925 字
這個故事太過離譜,毫無邏輯可言。到底是爲什麼?
“怎麼了?被嚇到了嗎?”
我纔沒被嚇到,我只是有點驚訝。知道了許多新鮮事,也知道了我來到這世上,是因爲母親的選擇和愛。不過等一下,好像還有一個問題,我狠狠皺了皺眉頭。剛剛說那個瘋子怎麼了?在女人貼上去之前絕不主動抱女人?臥槽,我該說點什麼好。
對女人來說,和自己不喜歡的人睡覺是比死更難過的事。難道說,凱特爾是想讓後宮裏的那些女人到死都當老處女嗎?不對不對,問題的關鍵是,居然讓女人主動來誘惑男人?!就算奧格利帝國是一個男權至上的國家,女人們也受不了這種羞辱!
我突然明白,爲什麼有那麼多女人會企圖誘惑凱特爾當皇后了。那些公主早已經被當成是凱特爾的後宮了,即使她們並沒有正式的名分。就算她們以後能回到自己的祖國,也沒有人會再把她們視作純潔的少女,等待她們的只有百姓的謾罵。她們的結局會像古代藩屬國,被賣到天朝再返回故鄉的貢女們一樣。
那個混蛋到底爲什麼要做這種齷齪事?如果當真對女人不感興趣,就不要把人家的公主抓過來塞進後宮裏嘛,瘋子!
對於我一片混亂的樣子,勒伊拉似乎很是喜聞樂見,她眼中含着笑饒有興趣地欣賞着我的表情。看不出來她還有這種怪異的嗜好,看我難過會讓你很高興嗎?
“我跟你說一個祕密吧。”
“祕密?”“嗯。”
祕密這個詞成功地把我吸引住了。靠,我的耳根子怎麼就這麼軟?
“關於皇帝凱特爾,是怎麼登上權力的寶座。”
那不是廢話嗎?之前聽說他是造反纔得到的皇位,所以才被稱爲血之反王。不過我還是決定假裝不知道,我很配合的應了她一聲。
“怎麼登上去的?”
“他和叛賊連手,殺了自己的父親。是他親手殺的。”
果然跟我之前聽到的不謀而合,只是今天的情節更殘忍。我倒是聽說之前的皇帝是個像垃圾一樣的昏君,我想凱特爾那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吧。可是親手弒君會不會還是有點過分了?可爲什麼他非要親自動手呢。
“然後,他就把自己的十七個兄弟全部關進一座宮殿裏,一把火燒死了。當時的悲鳴聲就像那漫天的濃煙一樣,籠罩了整個奧格利皇宮。”
雖然之前已經聽說了這樣的傳聞,但再聽一次還是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他們還活着,這些人就是我的叔叔,一想到這個我就更覺得毛骨悚然了。誰能保證我的人生不會是這種結局,凱特爾對血緣根本就沒有一丁點兒的情意可言。
“他把所有反抗自己的貴族的腦袋全砍了下來,把它們展示在城外。他把自己的母親幽禁在了西倫齊亞宮。把自己的姐妹賣到了外國,而且還是廉價賣給了一些貪婪好色之徒。”
我再一次深切地明白了,爲什麼人們稱凱特爾是暴君。即使他現在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也抹消不了自己過去所犯的罪行。如果連這種瘋子都不叫暴君,那又有誰算得上是暴君呢?這些事,恐怕會成爲凱特爾一生的污點。
勒伊拉嫣然一笑,又告訴我這些名字,已經變成奧格利的地名了。她的微笑,鮮豔得有些瘮人。我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對我說這些。
莎蓮娜慎重地觀察着我的神色,她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心情比平時更低落。真是我的好媽媽。
她輕輕柔柔地低語,聲音像水一樣溫柔,那麼親切又那麼冷漠。她對我的微笑中充滿憐愛,可是那雙眸子卻像寶石一樣冰冷。
只是相處的時間太長,所以我纔會對他抱有幻想。我總覺得他不至於那麼糟糕,所以心底深處纔會對他有一絲期待。
我是多麼想念這張臉。
我彆扭地否認,聽完我的回答莎蓮娜笑了。你笑什麼?咦,一琳也笑了?我總是很納悶她們爲什麼要笑,難道我做了什麼搞笑的表情嗎?
“哎呀呀,公主殿下真是的。這種話怎麼說呀,會害羞的。”
好可怕的女人,連這麼細小的動靜都能察覺到。
“格林西圖說他最喜歡公主殿下了。”
她們兩人同時爆出了笑聲。怎麼,你們是在嘲笑我嗎?我皺着眉頭看着這兩個人。
你的回答可以再有誠意一些。
“陛下回來了!”
“我恨他。”
勒伊拉的話還是打擊到了我,雖然我早就瞭解自己的父親。我把這些事藏在了心底某個別人看不見的角落,可這並不能避免我的心變得更沉重。
“嗯?”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啊?”
“就連你母親,也不是自願來到這裏的。你大概還不知道,其實後宮裏的公主,大多是在自己的母國受盡寵愛的人,她們都是王最寵愛的女兒。可你知道爲什麼我們會,被抓到這種地方受到這種待遇嗎?因爲這是你父親的要求,他絕不會要受冷落的公主的。”
“我不相信!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公主殿下快來,我們烤了司康餅。”
明明什麼都沒做。就因爲攤上這麼一個爸爸,自己也莫名其妙的變成了罪人。
我想護着他。
“笑什麼?我說的話很好笑嗎?”
“你現在知道,你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了吧?”
“爲什麼不能說?我這麼可愛!”
這些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並沒有產生什麼新的感觸,我對凱特爾的印象,從一開始就足夠糟糕了。我仍然記得與凱特爾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我被他勒住脖子,只是幸好我沒有被他勒死。所以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他是個怎樣的人,也不會再對他有什麼期望。雖然最近好像懂事了一點……反正人不可能那麼容易改變的。
“公主殿下,您怎麼了?”
我明明是認真的,卻被嘲笑了,好生氣。幹嘛總是笑我!我又不是用來搞笑的。你們不可以這樣嘲笑本公主!可不管我做出多麼兇狠的表情,這兩個人還是止不住自己的笑聲。
說出這樣的話之後,她卻又笑了。
我已經認定了凱特爾是個瘋子。
“真的?”
“在這裏!”
我在他耳邊小聲地說,凱特爾微微一怔。看着他的臉,不知怎的我的眼中已經盈出了淚珠。壞人,明明說好3個月就回來的,雖然現在回來也算是很早了……切,我不管!
這時,勒伊拉突然伸手撫摸我的頭髮。她的手又白又瘦,也許是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所以有些涼。
好吧,隨你們的便吧。反正我最好欺負了!
“公主殿下!!”
“我想你了。”
這是祝福還是詛咒?說完這一番意味深長的話,勒伊拉又露出了微笑。那微笑好像冬日裏皚皚的白雪。
勒伊拉冰冷的聲音裏滿滿地都是憎惡。我第一次與這麼濃郁、纏繞着黑暗的情感面對面。
“布丁呢?”
“你要幸福啊,你不知是踩在了多少的不幸上纔有了今天,如果這樣你都不能幸福,那纔是真的不幸啊。”
“踩着無數的屍體登上染着鮮血的御座,這就是你的爸爸被稱爲瘋子暴君的原因,可愛的小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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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偷偷告訴我的。他說這是祕密。”
喫點甜的東西感覺好多了,剛纔真是難受的要死。
我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只能悶悶地喃喃自語。一琳和莎蓮娜的表情也因爲我變得晦暗起來了。
你可真會開玩笑。父債子還是天經地義的,你怎麼可能不恨我呢?換了是我也會那樣。勒伊拉是不是在恨我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開始覺得愧疚了。不知不覺,我也被放到了加害者一邊。
“回去吧。”
子女要替父親彌補過失,這未免讓人覺得冤枉,可如果連子女都不能替父還債,那又該讓誰還呢?就像戰犯的子子孫孫,會遭人謾罵也是這個道理。假如就是覺得冤枉,唯有再投一次胎了,還能怎麼樣呢,先人的罪我也難以洗白。
“粑粑!”
我要瘋了,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我就明白,原來我是在等他。哪怕之前一直不肯承認,但這一刻我否認不了了。
“公主殿下,您怎麼在這兒?”
“想念陛下嗎?”
“不想。”
我舀着布丁陷入了沉思。凱特爾不可能一開始就是個瘋子吧?在電影裏面,惡人也不是天生的啊,一定是有什麼理由把他變成那個樣子的。不過就算理由再充分,凱特爾的行爲也不能被原諒,錯的就是錯的。可是……
如果看到他的臉,也許就能想到答案了。哎呀,不管啦,頭好痛,反正我再苦惱也想不出答案。惡有惡報這種事,我向來只在漫畫或者電影裏看到。現實是很殘酷的,殘酷又骯髒。不過我還是希望凱特爾能夠改過向善。
“不過我不會連你一起恨的。”
聽到侍女的喊聲,我反而急了起來。我衝出房間,不顧身後莎蓮娜和一琳的呼喊,一股腦地往前跑。在哪兒呢?會從那邊過來呢?
“有人來了,我走了。”
我的大腦停止了思考,只知道支配着身體往前跑。他是從艾斯黛拉宮出征的,會回艾斯黛拉宮嗎?發現我的侍女和侍從們喊着我的名字追了過來,可現在的我完全沒有精力搭理他們。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真的在艾斯黛拉宮,而且就在當時出征的那個位置。我的出現,把急急忙忙聚集在這裏的貴族們嚇了一跳,我也知道自己的這番舉止是多麼無禮,可我顧不了這麼多了。
“好久不見。”
我想我應該還會見到更多的勒伊拉,然後繼續被他們憎惡。一想到這兒,我就忍不住開始頭疼。
最近看他的樣子的確是瘋狂地喜歡上我了,當然我並沒有喜歡他,哼。
“沒事。”
勒伊拉步履輕盈地離開了,我望着她的背影,不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果然勒伊拉說得沒錯,一琳從我走來的方向走了過來。
“嗯?啊。”
我害羞地拱進他懷裏,凱特爾看着我笑了,然後他伸出手抬起我的腦袋,他用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擦拭了我眼眶裏的淚珠。然後,我終於聽到了思念依舊的聲音。
“法齊,沙裏朗泰,蘇薩,還有泰博利,法爾瑪。菲羅洛,卡普爾,萬多巴……這些,都是你父親在這5年之內毀滅的王國,它們現在已經被編入奧格利了。”
“不知道。”
莎蓮娜眯着一隻眼睛在我耳邊低語,可這話我還不能百分之百相信。
隔得這麼遠我也認得出來。從出生開始,每天都能見到的那張臉映入了我的眼簾。此時在我體內爆發的這種情緒,大概就叫做安心吧。這一瞬間,我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我想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改過自新。既然做錯了,就應該道歉贖罪,然後就不要再犯了。我這樣的想法應該是錯的吧?
“對了,公主殿下!”
我對人生產生了深深的困惑,我不知道這些人到底值不值得我相信。就在這時,房門哐的一聲被突然推開了,一名侍女闖了進來。她這又是怎麼了?你先把氣喘勻了,反正我又不會跑。
一看到我,凱特爾就笑了。這微笑我很熟悉。他輕輕一招手,我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等那雙有力的手臂將我抱起來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