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的東西(下)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2505 字
“天賜福音。”
前去征伐伊查特的戰爭,原本預計要用兩年時間,現在卻意外地輕鬆告捷。前來迎接的帝國國民,都滿懷崇敬地期盼着皇帝的凱旋歸來。平時就恨不得跪舔皇帝的貴族們,此刻更是爲了迎接帝王的歸來,特意準備了盛大的宴會和即將獻上的佳人。
然而皇帝回朝後做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享受宴會,也不是與鶯鶯燕燕的美人們飲酒作樂,而是去看望了屬於他的第一位小公主。“估計公主會凶多吉少啊”所有人都以爲猜到了公主的下場,就連費爾德也只是稍微地同情了下這個將要面臨死亡的弱小生命。
但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費爾德回憶起那個在匆忙之中見過一面的小奶娃。內心無比沉重地凝視着走在他前面的那個男人的背影。這個被人們稱爲瘋子皇帝的凱特爾·奧格利,是他親自輔佐的帝國主人,同時也是他的摯友。此時費爾德心中不禁思緒萬千,衝破最後的忍耐,開口道:
“你究竟想做什麼?”
此刻剛踏入雪萊伊寢宮的凱特爾,止住了向前的腳步,轉身望向緊隨身後的費爾德。
“什麼?”
他冰冷視線,在佈滿寒光的眼眸中,散發出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凌人殺氣。而費爾德卻對此視若無睹,直接無視那利劍般的視線。雖然他不曾習武,但面對凱特爾的低氣壓卻毫無畏懼之心。然而這並不是意味着他擁有與皇帝旗鼓相當的實力,只是因爲他確信皇帝絕不會殺他。不,應該說是不能殺他。
“如果你是想放過她,讓她繼續生活在宮殿裏就是了,爲什麼還要特意下令把她搬到雪萊伊宮?甚至還給她親賜了名字……”
對於當下的狀況,費爾德實在是好奇;或者說,他是感到有些詫異和迷惑。如果這個瘋子把公主殺了,他大概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最多就是說一句“居然還親手殺了她,果然是個瘋子”之類的。
可現在的情況是皇帝不僅放過了她,甚至還親自爲她取了名字。更讓人意外的是……
凱特爾在到達雪萊伊宮之後,就立刻下達了一道指令。
“將公主移駕到雪萊伊宮,入住光之屋。”
凱特爾不可能不知道將公主帶到雪萊伊宮意味着什麼。唯有皇帝的嫡系子孫,纔可以留在那裏。所以能入住雪萊伊宮,也就意味着被皇室所認可,相當於承認了亞莉蓮娜公主作爲皇帝之女的正統身份。
可他這位能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君主,反而用冰冷的視線,看向身邊着費爾德。
“什麼時候開始……我做事,需要向你一一報告了?”
費爾德只好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想法而已,幹嘛這麼敏感?”
凱特爾沒有回答,只是轉身而過,將身上繁瑣累贅的裝飾品一件件地脫下,一邊扔下斗篷,一邊用平淡無味的口吻說道。
你的聲音聽起來,哪裏像是有趣的樣子?費爾德在心裏嘀咕着。
只是,費爾德認爲,這一點的不同對亞莉蓮娜公主的未來並沒有絲毫的益處。
“您問這個做什麼?反正您對她也沒什麼興趣。”
“那我現在去殺了她?”
從宮殿外吹來的寒風,不知何時透過被打開的窗戶,揚起了兩人的髮絲,尷尬的氣氛裏夾雜着火藥味充斥着整個房間。
“好奇什麼?”
“她的媽媽是……”
“承蒙誇獎。”
“該做的事……不能馬虎。”凱特爾說罷,
凱特爾低聲輕笑道,顯然心中十分了然費爾德會如此說。他披上外套,輕拂衣袖,臉上露出陰邪的微笑,轉睛看向費爾德。
費爾德無聲地張了張嘴。
“我很好奇。”
“我想知道,生爲屠殺者的女兒,她會如何承受這個世界看待她的眼光,會如何活下去。”
“那可是你的血脈,是你的孩子!”費爾德用盡全力地吶喊,卻換來正在換襯衫的凱特爾更加漫不經心地回答。
見況,侍女們悄悄地退到門外,靜候着。這時,系袖釦的凱特爾漫不經心地看向費爾德,有些自嘲地說道。
費爾德用手託着頭,他此刻的心情算不上愉快,因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婕麗安娜經歷過何種磨難,是在怎樣的屈辱中結束了一生的。
有什麼區別?這個嘛……或許正如他所說,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正她的未來也不過同那些關在後宮裏的女人一樣,長大後被賣到另一座皇宮罷了。如果硬要說有什麼不同,只能說她是一件擁有凱特爾血統的裝飾品,僅此而已。
“就是這麼簡單。”
“難道你還想去剷平那個王國嗎?”費爾德頗具攻擊性地反問凱特爾,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相互刺探的視線急速地流轉着。然而事實上,費爾德滿腔的火氣也不過是有些許不滿罷了,
凱特爾很快換好了襯衫轉過身來,他的表情看起來莫名有些興奮。
即使費爾德再努力地剋制,也按耐不住想要爆發出來的不滿。凱特爾不禁連連皺眉。不,應該是從他說暫時不殺那個女人的那個時候起,或是他說從等她生下孩子的時候起,又或是能追溯到更久之前?反正他的眉毛就沒有舒展過纔對!
“你這瘋子。”
正解綬帶的凱特爾忽而停下了動作,原本看向別處的費爾德的視線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唯有沉寂在凝固的空氣中流轉,於是乎費爾德還是決定閉上嘴巴。原本以爲會不小心觸了凱特爾的逆鱗,但見他仍繼續解着領帶時,費爾德才發現情況並非他想象的那般。
“不爲什麼。只是覺得有趣。”
好想撕破這張臉!費爾德心裏想着,悶聲回道。
“我要我自己的東西,有問題嗎?”
“那你想幹什麼?!”費爾德佈滿火氣的臉上好似出現了裂痕,沒能人看出他的心思。
凱特爾略帶輕蔑的笑容是如此魅惑迷人,一瞬間差點迷惑住了費爾德的心神。費爾德有些懊惱的皺了皺眉,彷彿在鄙視自己被凱特爾的男色所誘惑一般。於是,他不再掩藏自己的情緒,一針見血地說。
他忽然想起了2個月前那個難產而死的女人——婕麗安娜,一位來自北方冰雪之國的王女。她的祖國是擁有悠久歷史的古老王朝,即便國力已經衰退,但各方實力仍然不容小覷。無奈這位王朝的繼承人,最終卻淪爲了凱特爾後宮中無數的裝飾品之一。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凱特爾。”凱特爾卻再也沒有耐心去解釋他的不滿,隨即轉身離去。費爾德凝視着丟下自己離開的君王,只好無奈嘆氣地緊隨其後了。
“可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凱特爾索然無味地轉頭。
“怎麼?”凱特爾看着糾結萬分的費爾德笑了,是令人戰慄的、冰冷的嘲笑。
“你到底爲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
“不。”
“你原本,不是要殺她的嗎?”
“她媽媽是誰來着?”
“如果事情不妙,殺了不就好了。不是嗎,我的朋友?”
費爾德有些無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算是大人不計凱特爾過,姑且原諒他了。
“她和我堆在後宮裏的那些女人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