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幕後真兇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3014 字
六皇子託着腮靜靜地坐在我面前，似乎是在等着我做出反應。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笑總比哭好吧？
“還有沒有了？”
還能有什麼。我無話可說就聳了聳肩。
我的反應又把六皇子逗笑了。
我有這麼好笑嗎？我緊盯着面前這個男人，總覺得他的樣子好像和剛剛不太一樣。
他的樣子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個超過了四十歲的人，他的身材健碩，像我爸爸一樣年輕。只是他們的頭髮顏色不一樣。他的頭髮是比我和爸爸更深更鮮紅的赤銀色，這是證明我們血脈相連的唯一證據。
血緣真是，比我想象得更難割斷。我這才明白，原來不論我如何掙扎，都掙脫不開這種束縛。
我人生中最大的敵人居然是我自己的家人，這個故事果然是個悲劇。
“您跟我爸爸，是什麼樣的關係？”
“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我們的關係不太好吧？”
我問的不是這個好嗎？
在你來我往的套話過程當中，遺憾的是我先出局了。如果在這裏的人不是我，而是費爾德就好了。
老師，爲什麼這種事你沒有教過我？
從跟他言語交戰的一開始，我就覺得有點喫力。六皇子明明是在笑，卻讓人感覺不出笑意，他的語氣和表情明明都很溫和，卻總讓人覺得暗含着殺氣。所以，纔會讓我覺得不舒服。
他面對驅逐自己的弟弟的女兒，這種情形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他真心疼愛我，那纔是不正常呢。
“若不是身爲兄弟，我們是到死都不會見面的關係。”
這個評價，很中肯。
不過我知道，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真心。
他們之間的關係可以稱之爲既生瑜何生亮了，若不是兄弟，這大概是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從未有過跟誰你死我活的經歷，所以至今也不是很能理解他們的關係，也不想理解。
看到我不由自主地強烈地反應，六皇子默默地笑了。
這個人果然是個貨真價實的瘋子，我的感覺從一開始就沒錯。
“看來您，聽說了很多關於我的事。”
你那小小的掙扎，又算得了什麼……
難道你要養我，我就會讓你養嗎？我也有看人的眼光好不好？我真想衝他喊出來，可遺憾的是我向來沒有那種勇氣。
還沒等我靜下心來思考，他的話再次打斷了我的思緒。我不由自主地咬緊了嘴脣。看到我的表情越來越焦慮，他好像很開心。
“您到底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呢？您想得到什麼？”
“沒有下毒啦，如果我想害你，抓住你的時候就把你直接殺掉豈不是更方便？”
適當地附和一下，我又舉起了刀叉。
可是閉上嘴仔細想想，我好像在六皇子的話裏發現了問題。
我應該把他的話懟回去，可現在的我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知道，也預料到了，我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剛剛堂而皇之的宣言，卻給我我的心靈帶來了巨大的震盪。
“下毒了嗎？”
“禮物？”
對於他，偶爾我也會忍不住爲他擔憂，關心他過得怎麼樣。
“您覺得我會乖乖合作嗎？”
啊，是這樣啊。那次事件可是我一輩子的心理陰影，現在我居然親眼見到了幕後真兇，這種感覺還真夠微妙的。
“就這些嗎？”
“因爲只要那樣，凱特爾纔會爲你而死啊。”
“這倒是沒錯。”
怎麼說呢？我沒有感到悲痛，但心情並不美好。
我真想撬開這個人的腦袋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腦部結構能做出這些事？你知道我爲那件事苦惱了多久嗎！？我一度覺得那個孩子，可能真的是爸爸的孩子呢……
“好喫嗎？這都是特地爲你準備的。”
不知他是怎麼理解我的目光，他依舊笑得很慈祥。
真可惡。
莫非是那次？我想忘而不能忘的那一次的記憶。
當時要不是凱特爾救了我，我已經是極樂世界的人了。
“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用做。”
他說，就像聽說的那樣？
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應該還有吧？”
直面到隱藏在這雙眼睛最深處的情感，我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啊。真好喫。
他是除了爸爸和我，以及面前的六皇子之外，僅存的一個奧格利皇族。
我的憤怒也絲毫沒有動搖他的視線，他的目光陰暗得讓人毛骨悚然。他用執着的眼神凝視着我，我像是被他束縛了一般，一動也不能動。
啊，這個人跟我爸爸，果然是親兄弟沒有錯。
我的呼吸聲越來越小了。我的手在顫抖，但不想被他發現，我努力裝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爲什麼？”
“被你父親搶走的王位。”
“是時候把它拿回來了。”
“我在等你變得越來越可愛，越來越美麗。”
所以我還是閉嘴吧。
他是真心的。
“是啊，我可是送了一個可愛的小傢伙過去。”
其實我也沒覺得他會在食物裏下毒，可這個六皇子不知道笑點有多低，居然又開始笑了。
“那個時候，怎麼說呢，我就是看不慣凱特爾居然有了後嗣。現在想來，我倒是該感謝皇宮裏警衛森嚴，如今反而變得對我有利了。”
他向我施捨着慈悲，用輕鬆地語氣赦免我，我一時無語。
我變漂亮變可愛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等我幹什麼？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個人對我瞭如指掌，這種感覺比想象得還要滲人。
我很輕易地，就讀出了他視線中的含義。
看到我變了表情，六皇子似乎很高興地笑了起來。
刺殺我？我不知道他說出這件事到底是什麼意圖，但一聽到他的話，我竟然馬上就聯想到了那次的情景。
“莫非……”
“對了，除了那個還有別的。我送去的另一件禮物你還滿意嗎？”
爸爸，抱歉。
他像得不到滿足的孩子一樣向我吐苦水，我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這種感覺，就像聽到爸爸會因我而死一樣。
既然沒下毒，那就繼續喫吧，喫飽了纔有力氣動腦子。要是把這麼好喫的食物剩下，那纔是有礙於世界和平的事。
看着我的表情，六皇子點點頭表示我的猜測是對的。我不敢置信。
“……！”
靠，連我爸爸病的都沒這麼嚴重呢！
同時我也明白了，什麼都阻擋不了他心中熊熊燃燒的憤怒。
這果然是家族遺傳的問題。
爲什麼現在我偏偏生出了，想要理解他們的想法呢？我也真是的。
我一時覺得無話可說，只有坐下來靜靜地喫掉眼前的食物。
可愛的小傢伙又是什麼？
看來他是不打算告訴我了。
那個孩子，是這個人送來的嗎？
一想到那個時候受到的驚嚇，我現在都覺得肝顫。
他是想讓我，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死嗎？雖然我並不是一定要知道些什麼，不過好奇心就這樣被吊着，還真是不舒服。
我真想問問他，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到底在我的人生裏造成了多少不好的影響。我狠狠地咬了咬嘴脣，我對他的感覺越來越不好了。難道他是一種全新的人種嗎？專門給身邊的人造成困擾的人種？
雖然說出來會大快人心，不過後果會很嚴重。
“屬於我的位置——”
“你就像我聽說的那樣可愛，只可惜你是凱特爾的女兒。要不是這樣，你可真是漂亮得我都想帶回去養了。”
“我一直在等。”
我停下了用餐的動作，六皇子這才擺擺手。
“一開始聽說凱特爾決定不殺你，而是要把你養大的時候，我曾經派人去刺殺過你。”
他的回答簡短，且決然。
那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殺意。當時的我對凱特爾怕得要死，可是在他面前我還是沒忍住對那殺意的恐懼，大哭了出來。這件事給我的打擊太大，怎麼也忘不了。
雖然我真的不想黑臉，但是我的臉色還是越來越難看了。就算我是個傻子，也不至於愚蠢到聽不懂他話裏的含義。所以，也就是說……
真沒想到你這麼粉我，真是榮幸。
“一個長得很像你的可愛的男孩。額，這個不記得了嗎？”
他的笑容裏暗藏着陰謀，讓人不由得發毛，也許他真生起氣來，我還不至於這麼害怕。他的笑容看似慈祥卻滿是血腥味，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絲對我的哀憐。
“聽說了很多啊，你在做什麼，喜歡什麼，去哪裏之類的。”
“我對你說的那個禮物還是很期待的，沒想到原來是這樣，略有失望。”
可是聽到他回答的一瞬間，我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殘忍。
他像是看着死命掙扎的蚯蚓似的看着我。
幹嘛，難道是被我說中了嗎？
我大概猜到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