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皇帝的一天

嬰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我已經6個月大了。雖然已經6個月了，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總算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我已經可以自己坐着了！

來，大家快爲我鼓掌！嘿嘿嘿，我真的好高興。

事實上當我長到5個月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的成長速度，較之以前慢了不少。原本還擔心這會不會是什麼不好的現象，好在見奶媽她們並沒什麼反應，所以才放下心來。或許小孩子的成長過程大概都是這個樣子的吧。

因爲手和腳可以使的力氣增加了，還以爲終於可以爬了，但在苦苦掙扎了半天之後，還是以失敗告終。真的很納悶，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會爬呢？我急切地尋找莎蓮娜，希望能夠得到她的安慰。

莎蓮娜，我不會爬！好傷心啊~~

“哎呀，公主殿下！您怎麼又坐起來了？”

嗯嗯，沒錯，我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麼想能快點坐起來、然後學會走路啊。我下意識地在心裏回應着，但又馬上納悶起來，奶媽她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還有，什麼叫又坐着呀！長大了學會坐，這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不知何時出現的莎蓮娜，正拿着玩具在我面前擺弄。她低頭看着我，試圖用手裏的玩具引起我的興趣，我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如今，莎蓮娜每個月都可以出宮去看一次她的孩子。即使她不在，我也可以和別的侍女們玩得很開心，所以她纔可以放心地出宮去。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最近的她看起來幸福得都能冒出粉色的泡泡了，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的。

可是……我並不太喜歡那個替莎蓮娜照看我的侍女。不過爲了莎蓮娜能夠見到自己的孩子，我會盡力跟她好好玩兒的。

“來，公主殿下，嚐嚐這個吧。”我看着莎蓮娜遞過來的盤子，歪了歪腦袋。

咦？是斷乳餐嗎？我張開嘴嚐了嚐。這麼快我就可以喫斷乳餐了嗎？

近來奶媽每次給我洗漱的時候，都會把檢查口腔作爲最重要的程序。看她的意思是，在確認我有沒有長牙啊。難道我快長牙啦！所以纔開始喫斷乳餐的嗎？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說話啦？

“阿噗啊嘛唔啊！”

這個聲音，怎麼聽都不太像是人類的語言吧？唉~老天果然是在耍我。讓我重生在小孩子的身體裏也就算了，居然還不能說話，真是快憋死我了。話說我差不多也該到了學說話的年齡了吧？不過要是我現在突然開口說話，會不會被當成怪物啊？天啊，那我還是忍忍好了。

“來，張開嘴——”

莎蓮娜舉着小勺一接近，我就自動地張開了嘴巴，她們主要用水果泥餵我，今天也是。可因爲每次我喫到的都是被攪碎的水果泥，再加上過去幾個月一直只喝奶，所以我的舌頭分不清楚任何味道。

嗯？……不過這味道，好好喫！真是美味啊~

“慢慢喫哦，好乖……”

這到底是什麼水果呢？我下意識咿咿呀呀地問道。可我畢竟還小，所以只能說出來咿咿呀呀罷了。莎蓮娜笑着撫摸我的頭，像是在鼓勵我。看來我是沒法早點脫離嬰兒時期了……

聽到猛然的聲響，凱特爾扔下手中的文件轉頭望向我，笑了。

“放到那邊就走吧。”凱特爾目不轉睛地看着文件，頭也不回地命令道。雖然每次莎蓮娜都是悄悄地進來，可這傢伙總能察覺到。真是見了鬼了。

“麻—麻！”

忽然我和他四目相對，於是我下意識地喚了他一聲。

“這麼好喫嗎？真乖，那就再多喫一點吧，”

“悶了嗎？”

但有些媽媽，就能通過哭聲中細微的差異，察覺出孩子到底是哪裏不適或者是需要什麼，簡直是太神奇了。如果我長大成人，遇到合適的對象，結婚生子以後，也能成爲這樣的媽媽嗎？我也想成爲像莎蓮娜一樣溫柔完美的母親。不過這絕對需要下苦工啊。

“天賜福音。”莎蓮娜行過禮後，便立刻退出了房間。

“斐濟齊亞國王，竟意外地很安靜呢……”凱特爾慵懶地翻着文件，把我的搖籃拉到了他面前，繼續保持胳膊撐着靠墊的姿勢，直勾勾地盯着我說道。“按理說，我殺了她的女兒，她應該不會輕易饒了我纔對呀。”

凱特爾喜歡撫摸我，而且似乎比我預想的還要喜歡。明明那麼討厭被人觸碰的我，爲什麼會不反感他的觸碰呢？。我直愣愣地坐着，視線彷彿定在了凱特爾身上一般。

但是我很好奇，他怎麼就知道一定會鬧饑荒呢？我帶着疑問抬頭望向了他，而這時凱特爾也正好將視線從文件移到了我的身上。

我倒是沒渴求他有多關心我，但不免心裏還是有些失落。或者是心寒？還是煩躁呢？其實我自己也搞不清，只是……略糾結。

我連連搖頭的動作終於引起了莎蓮娜的注意。可莎蓮娜非但沒有說話，還直接把我放進了搖籃裏。自從上次被凱特爾抱來之後，他政務室裏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搖籃。雖然比我房間裏的搖籃要小一些，但優點是它可以被輕鬆地移動喲。

凱特爾並沒有笑，只是看着我。剛開始時，我也曾懼怕過這個眼神。可畢竟適者生存的嘛，儘管他現在的眼神中依然藏着犀利，但已經不能嚇到我了。當然……驚訝還是有的。

額……奶媽，咱們不去可以嗎？

“嗯哼……”

我不予評論，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據說窗戶外面的庭院裏開滿了美麗的花，鳥語花香，美不勝收。但是這些我都還沒見過。

凱特爾身旁的書桌上一如既往地堆放着小山一樣高的文件，他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無精打采地快速瀏覽着。

反正你說你的，我玩我的，誰也不耽誤誰嘛。哈哈~~

我連柯凡特里在哪裏都不知道，跟我說這些幹嘛？！

現在，我總算知道爲什麼有時候小孩子會抓狂了。因爲這個世界對一個嬰兒來說太過龐大，而嬰兒本身能做的少之又少。除了手腳能動彈，其它什麼也做不了。我能表達的情感只有開心或不開心，甚至連表達的方式也只有哭和笑這兩種而已，這有多不方便啊！

雖然說是斷乳餐，但幾乎都不需要咀嚼，可以直接嚥下去。大概就像是喝鮮榨果汁的感覺吧。剛開始我還很疑惑，還沒長牙齒就能喫斷乳餐嗎？隨後的事實證明，我的奶媽果然是育嬰達人。莎蓮娜最棒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喲！

凱特爾稍稍拉過我的搖籃，撫摸着我的頭。他安靜地注視着我，淺淺地笑了一下，雖然無異於一聲微弱的嘲笑。

“真是長大了不少。”

“叭—嘛—”

看我喫完了，莎蓮娜笑眯眯地走出了房間。而我還回味着嘴裏殘留的果香味呢。猛一低頭看到被自己抓在手上的玩具，暗自嘆了一口氣。她們給我玩的玩具，大部分都是拼圖識物之類的益智玩具。一整天只玩這些東西，老實說，實在是無聊。天天玩都玩膩了，一點都不好玩！

到我5個月大的時候莎蓮娜都還能留在這個房間裏陪我，可是後來就只允許我留下，她只能退到房間外面了。除非有凱特爾的傳喚，否則她只能在房間外候着。

見我拉長了臉、嘟起了嘴吧，他噗嗤地笑出聲來，然後拿起了下一份文件，左手拿着文件翻閱，右手伸出來來撫摸我的頭。而我就乖乖地靠着護欄，享受着他的撫摸。

還不如讓我玩遊戲呢！我想玩射擊遊戲！想玩大逃殺！

我拉長了臉，拿積木敲打着搖籃的護欄，陷入了苦惱中。

算了算了，還是不讓你上什麼育兒課程了。不過，我說老爸呀，要不要讓奶媽給你補補課呢？比如《3天掌握孩子的一切！》之類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見到皇帝的次數越來越頻繁，於是也就漸漸地不再爲了迎合他而笑了。剛開始的時候，迎合他，完全是爲了保全自己的小命，但當我發現凱特爾對我並無殺意，而且似乎把我保護得還不錯時，我的膽子便越來越大，最終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已經可以面無表情地，堂堂正正地，心不抖肝不顫地注視他了。

實在是太無聊了，我不禁嗯哼了一聲。我無聊得把頭靠向護欄，透過護欄的縫隙，注視着他。

我們明明每天都見面，怎麼能每次都說一樣的話呢？可惡的傢伙，對人家一點也不上心！

看慣了一向氣勢如虹的凱特爾，今天在這狹小的空間裏看着安靜的他，懸殊的落差着實讓我有些詫異。現在的他彷彿茫茫大海上的一座孤島，傾城而獨立。當凱特爾一個人的時候總是這個樣子，不，準確的說，應該只有我看得到總是這幅模樣的凱特爾。

與外面不同的是，這間一直保持着適當昏暗的休憩室。雖然，佔據了一面牆的落地窗仍能將白得耀眼的陽光透進屋子。但無論是凱特爾還是我，都覺得昏暗的環境，比燦爛耀眼的光明更適合我們。

我去……

歲月江由於天降暴雨，發生了洪災。傷亡人數達到八千多，淹沒了三分之一的國土——看來，柳特萊特聯合國今年要鬧饑荒了。”凱特爾的臉上帶着某種嘲笑，明明是讓人討厭的笑，卻讓人慾罷不能，無法從他這副傾城的臉龐上移開自己的眼睛。如此養眼……卻還是很惹人討厭。

“公主殿下，我們該去陛下那裏了喲。”奶媽推開房門，突然告訴我這個晴天霹靂。

不過我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爲現在的我完全是小孩子性情，幹什麼都只有三分鐘熱度。後來忍不住便開始觀察起了這間安靜的政務室，準確地說是休憩室。

“只要好好挑撥一下鄰國的柯凡特里，也許很容易就能把它拿下了。怎麼樣？”

我真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屬洋蔥的，否則怎麼一層又一層地剝開，也還是琢磨不透呢？

“總算有點像人了。”

真奇怪，爲什麼要這樣呢？

不知爲什麼，我很不喜歡他這樣。很想打破這片沉寂。

皇帝的一天從清晨5點開始。起得可真tm早啊！起牀後練習劍術，爲的是保持身體機能不衰退，一直要練到7點才結束。喫完早餐後，和菲爾德一起參加國政會議，到12點才能處理完所有的政務。之後與費爾德共進午餐，直到晚飯前爲止，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待在政務室裏看文件。

所以老爸，你的意思是，我之前不像人是嗎？怎麼辦？我現在真想痛扁他一頓！換作以前，我可能還會有些傷心，可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了。我只覺得非常無語，荒唐，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