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像狗!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3972 字
“算了,在這上面簽名吧。”
“貝利塔宮使用許可證?”
凱特爾一手抱着我,另一隻手接過文件在上面簽上了名字。簽完後,費爾德便立刻奪走了文件。
“誰要在那裏住一個星期?”
凱特爾遞過筆隨口問了一句,費爾德嘿嘿一笑。笑得這麼欠揍,恐怕也只有這個人能做到了。
唉呦,真是欠揍。
“祕密!”
這一次凱特爾什麼話也沒說,直接把我放在旁邊的玩具扔了出去。
額啊!
我親眼目睹自己的玩具,打在了費爾德的肩膀上,然後又掉到地上,隨之發出一聲巨響。
我的玩具!我的玩具竟然碎了!
“話說,你越來越像你爸了?”
費爾德露出微笑,凱特爾則皺了皺眉頭。
“閉嘴。”
遭遇冷漠的費爾德,此時化身成了受傷的小綿羊,可憐兮兮地低着頭。而我則在獨自黯然傷神。
我的玩具,我的玩具做錯了什麼呀!老爹呀,你再生氣也不能亂摔女兒的東西吧?老實說,在你身邊成長,我真的很爲自己的健全人格擔憂啊!你都沒有這種擔憂嗎?
“你不是12月結婚嗎?怎麼突然推遲到1月了?”
“啊,那不都怪你,你這個壞蛋!”
凱特爾把我放到了地上。
嗯?老爸,你這是要跟我玩嗎?
“爲什麼?”
費爾德聽到我學他說話,都要開心死了。當初學英語的時候,我就一直有個毛病,喜歡隨口說聽來的話。這會兒,毛病又犯了。這還不都是因爲,我太想快點說話了嘛。
笑死吧,死了算了,你就儘管笑吧。
還要等多久,這隻手才能大到蓋住他的臉呢?
老爸呀,人家可是寶寶呢,要小心對待呀!
“說說而已嘛!我也會有女兒的,哼!”
“學那個有什麼用?”
是不是當時我一出生就死掉的話,反而會比較好?現在我漸漸學會了說話,學會了走路,甚至連喫飯都可以自己喫的像模像樣了。可爲什麼!還是會說,我像狗!難道非要我像狗一樣咬你一口,你才肯收回那句話嗎?啊?!
“反正也聽不懂。”
小魚!小魚!
“聽說就算被主人打死,狗也會對主人搖尾巴。”
費爾德倒在沙發上,把抱枕當成詩露菲緊緊抱在懷裏,凱特爾淡定地朝費爾德扔出了我的鈴鐺。
“對,你一直都很奇怪。”
費爾德的表情一僵。
“我好喜歡詩露菲啊!!”
“那就別結了。”
明明不是在罵人,可聽起來總覺得凱特爾在罵我。難道是因爲我思想太不單純了嗎?
“所以你要殺了她嗎?”
這一次被打疼,費爾德也忍不住終於發火了。可這時凱特爾的回答……也真是絕了。
“可爲什麼偏偏比喻成狗?明明還有兔子、豬、馬跟狐狸那些動物啊?”
費爾德難得這麼正經地叫了凱特爾一聲,他雙手環着胸,表情嚴肅地對凱特爾說教了起來。
凱特爾抓住了我的腰。與我四目相對的,是他那和我一樣的深紅色雙眸。華麗、象徵着生命,同時也象徵着死亡的紅色。
我不忘用冷漠的眼神看了一眼費爾德,然後回頭對上捕捉着我的眼神。
“幹嘛打我?!”
不,它的用處很多的,爸爸。首先你可以試着和我說話,還有和我交談,還有爲了和我對話,還有試圖想要跟我交涉。看吧,是不是很多?
“兔子!”
果然,學步還是要跟莎蓮娜一起……
“哎呦呦!”
粑粑,我小聲地喚着,伸手撫向他的臉頰。
“誰是你女兒?”
我好想離這個虐狗狂人遠點,可費爾德偏偏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它曾經是個好鈴鐺,嗚嗚。
莫非連我也跟着一起瘋了?
我使盡全力守護我的小魚,可鈴鐺還是落到了凱特爾手上。
費爾德的表情十分地微妙。
我們的處境如此這般,都怪這個可惡的傢伙。
“她本來要悔婚的,是我苦苦哀求了一個星期,她才勉強答應跟我結婚。但條件是,我必須找到一處誰也沒有去過的地方,作爲我們的蜜月聖地。”
我正想開口咬這條小魚,結果被凱特爾搶走了。
“那你找到了嗎?”
“小孩子是那種,連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會使他們受傷的生命體哦。”
那張嘴是用來呼喚拳頭的無疑。
嗯嗯,我十分了解你此時的心情,因爲我的心情也是如此。
喂!你把我的玩具當成什麼了?!別扔了!
......
雖然各種不願意,但看得出老爸實在是想陪我學,無奈我也只能好心地陪他玩一會兒啦。我認真地、緩緩地,向前邁了一步。這傢伙之前那麼快,這回又慢的要死。
老爸呀,我真的喜歡你所有的地方,唯獨這個時候,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凱特爾把視線轉向費爾德。費爾德的表情很平淡,跟現在嚴肅的狀況完全不相符。他看起來就像是在一旁圍觀的喫瓜羣衆一樣。
原本無趣的凱特爾,這一刻似乎與平時有些不同。
他握着我的雙手,然後看着我同樣握着他的手,倆人就這麼呆呆地互相望着。啊,人家的腿還用不上勁兒啦……
“眼睛裏只有我的樣子,像狗。”
費爾德,你爲什麼要好奇這種事?
你?大概是瘋子吧。
所以,我現在的人生到底算好還是壞?
“凱特爾。”
我已經準備好,哪怕他的回答中有那麼一丁點兒肯定的意思,我就頭也不回馬上逃跑。不過幸好他還算是親爸,凱特爾的回答是否定的。他把視線重新轉向我,他那迷亂的目光竟然把我迷住了。
“看到這雙眼睛,我就想到這個。”
這又是什麼話?
啊,人家牙癢癢啦老爸!
我該拿這個老爸怎麼辦纔好?唉~
他看起來有些消沉,我深呼一口氣,發出一聲淡淡的嘆息聲。
可爲什麼,你的眼神看起來像被拋棄了的狗狗呢,爲什麼會是爸爸你露出那樣的表情呢?.
“就因爲我是她父親就依賴着我,連我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可能會殺了她。”
這種煩躁,我和其他人也同樣感受到了。雖然名義上擁有很多女人,但我爸終究還是逃不了單身狗的命運。
費爾德幸福地笑開了花。
說完這句話,凱特爾便不再做聲了。
怎麼會有這麼難溝通的瘋狗!我正想鬱悶地嘆氣,沒想到旁邊的費爾德也深深嘆了一口氣。
“哎呀,好可愛,像兔子似的!”
我撫摸起凱特爾的臉頰,我多麼想告訴他沒必要那樣。可我的手跟他的臉比起來小得可憐,搞的人家心情都變差了。
這麼沒有營養的對話,凱特爾居然沒有直接無視。我也懶得理會他們了,轉過頭去拿起了一旁的鈴鐺。那鈴鐺被綁在一根圓圓的棍子上,像一條小魚。
“那你還擔心什麼?你有時候真奇怪。”
“你是在罵人嗎?”
剛剛明明都很好……
“眼睛。”“嗯?”
費爾德一靠前,凱特爾就把我藏了起來,費爾德委屈地撇撇嘴。
喂,這位瘋狂的信徒,請你別再愛我了好不好?我已經承受不了你對我的愛了。
凱特爾的疑問是發自真心的。我倒不擔心這個疑問會成真,可對他而言似乎不是這樣。他抱我入懷,小聲地喃喃自語。
那只是你單方面的主張。
這對虐狗情侶!難道你感覺不到這裏兩隻單身狗的憤怒嗎?!
“嗯!所以才能結婚啊!”
這隻手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呀?
我居然能和我老爸共享這種憤怒。
此時還嘴的代價,就是又被揍了一拳。
“看着很煩。”
我又不是烏龜!
“你太沒戒備了。”
“應該不是有時候吧。”
“詩露菲生我的氣了,最近都不跟我說話了,嗚嗚嗚”
喂!我聽得懂,你給我委婉一點!
那是因爲我還是個孩子……
所以,我的眼睛這麼像狗嗎?
幸好我爸和我的想法一樣,爲了不讓費爾德見到我。此時的我,在凱特爾懷裏苦苦掙扎。這個可惡的老爸,還是把我當東西一樣對待,嗚嗚。
“不。”
“我家閨女還是這麼可愛呢,哎呦呦。”
“你得學着把話說得委婉一點。”
這人撒狗糧還上癮了,真是!
“如果我要殺她該怎麼辦”
我狠狠瞪着費爾德,獨自平息着內心的怒火。不出所料,我爸又不安分的補了一刀。
“沒有。”“……”
“像狗。”
我掙扎的樣子很像兔子嗎?你想嘗試一下兔兔拳的威力嗎?
“喂,我會受傷的!”
“她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
“鬧心。”“……”
“話的意思好像不是罵人,可是聽起來好像罵人啊?”
啊,粑粑,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地愛你,我覺得我們以後可以很好地相處了。
因爲你是我的父親才讓我毫無戒備,這種話我是不會說的。其實這是一個艱難的提問,無論是對於我,還是對於他來說都是。
費爾德在旁邊嘆了一口氣,顯然這個難題讓他也無言以對。
“你們好歹是父女啊,難道就不能放下戒備嗎?”
“從來沒人教過我,父女關係就可以放下戒備。”
這句話,很明顯地透露出了他過去走過的人生路,在那嘲諷背後是無底的黑暗。出於壓迫的氣氛,我只能在他的懷裏輕輕地蠕動。
“所以,你是怕這雙眼睛背叛你嗎?”
“不是。”
“那到底是爲了什麼?”
這個問題,我也很好奇。我想知道,想爲他解惑,爲他解開心結。
但我完全捉摸不透,他到底是爲什麼感到困惑,對什麼感到畏懼。凱特爾,實在是一個越接近就越讓人看不透的人。
“我想到了阿西西。”
抱着我的手,似乎是在顫抖。這種感覺,很奇怪。
看來我和你之間還是有一點距離的,大約是太陽和地球之前的距離?或者是陌生到熟悉的距離?
雖然人心的距離無法丈量,但跟太陽和地球之間的距離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我只是很好奇,如果有一天,我終於知道了凱特爾的過去,瞭解了凱特爾的想法和心情,這個男人在我眼中會變成什麼樣呢?我還會喜歡他嗎?還是厭惡他呢?現在我什麼都不能斷言。
不過最重要的是,不管發生什麼事,凱特爾始終是我的爸爸。
“你應該再相信她一點。”
費爾德的聲音把我從沉思中拉了回來。凱特爾和我對視的眼神,濃烈得讓人窒息。
“她好歹是你女兒啊。”
是啊,沒有比這更能讓人確信的事了。我立刻頷首,凱特爾卻皺了眉頭。
“不要試圖勸我。”
“做夢!”
朝着嘿嘿傻笑的費爾德飛過去的,又是我的鈴鐺。
“話說回來,如果我生了兒子,就把你女兒嫁到我們家吧?”
“勸你都不行?”
“嗯。”
“你這個混蛋!”
又扔我的玩具!這個敗家子,我的鈴鐺不是標槍!不是可以隨便亂扔的東西啦!
留下這句話,凱特爾就抱上我離開了。只留下費爾德在身後大喊。
不過老爸呀,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萬一有一天你要殺我,我一定會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的。我已經可以爬了!不要小瞧我哦!
“完全沒有資格。”
凱特爾毫不猶豫的回答,讓費爾德頓時黑了臉。
費爾德委屈地走開了。我有點高興,凱特爾好像又回到我爸爸的樣子了。我立刻伸出雙臂摟住他的脖子。
“幹嘛?我不夠資格做你的親家嗎?”
“粑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