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破碎的劍

一早起來，我就翻遍了整個皇宮爲了尋找丹蘭斯坦。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我好想快點得到他的證實，可是這個傢伙着實讓人惱火，平時沒事兒的時候總在我眼前晃，這會兒想找他，卻怎麼也找不到。對嘛，我就知道這傢伙會這樣。

難道又要消失一段時間？

我問了沿途所有經過的侍女和侍從，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正在我打算放棄的時候，可惡的丹蘭斯坦居然出現在了我眼前。

“你找我？”

我找你的時候是早上，現在都已經晚上了。

看着這會兒纔出現的丹蘭斯坦，我陷入了兩難之中。我是先打他一拳比較好呢，還是直接進入主題呢？我很快下了決心，狠狠敲了他一下並對他大喊道。

“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丹蘭斯坦擋下了我的手，笑得很欠揍。

“是什麼？”

“你是劍對吧！”

“錯。”

咦？錯了？不可能的呀。

我皺起了小臉。這不可能！丹蘭斯坦坐到了我身邊，撫摸起了我的頭髮，在窗外夕陽西的映照下，他看起來和平常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已經很接近了，真可惜。”

接近了，那劍沒有錯嘍？我歪了歪腦袋。

“那你是劍嗎？”

丹蘭斯坦終於爆笑起來。喂，你給我嚴肅一點！

“臥槽，你別笑了！”

聽到我的怒吼聲，丹蘭斯坦擦了擦眼角的淚珠，他好像才明白過來我是真的生氣了。他平穩了心情後，直視着我的眼睛。可我已經被他氣得臉都漲了。

“還差那麼一點兒，少了形容詞。”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蒙對了。丹蘭斯坦雙手按在窗戶上，不禁感嘆了起來。

“記起來，我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丹蘭斯坦伸出了食指，用力按住了我緊鎖的眉間，就在這一瞬間我又想到了一個詞。

嗯，看得到。

切，善良的我就放過你好了。

“每當找到一塊碎片的時候，我就能短暫地想起點什麼，那種感覺就像熟睡中突然驚醒一樣。”

我腦子裏升起了各種幻想，然後我聽到了丹蘭斯坦，那微弱到幾乎讓人無法察覺到的聲音。

丹蘭斯坦把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禁微微蹙眉。

丹蘭斯坦輕輕聳了聳肩，那副樣子就好像是在逗弄一無所知的我。我狠狠地怒視着他，丹蘭斯坦委屈地眨着眼睛申辯道。

咦？真的嗎？

尋找自己碎片的劍，這是我之前從未想象過這種事。

被召喚的碎片落在了丹蘭斯坦手掌上，他用大手握住了那塊碎片。

“丹蘭斯坦這個名字，是我和凱特爾簽訂契約時他爲我取的。”

我真的想象不出凱特爾爲別人取名字時的樣子。這麼想來，我的名字好像也是他隨口一說就決定的了，難道我老爸有異乎常人的取名才能嗎？

他說要做我的劍？可我不會用劍啊。

“那你時不時總消失一段時間，是去找碎片了吧。”

我抬頭正好對上了丹蘭斯坦的視線。

“回答正確。”

丹蘭斯坦的眼睛藍得很幽深。我決定原諒他，不再懲罰他讓我苦苦找了一天了。不過他說想知道的還有自己名字，那現在他的名字難道是假的嗎？

漂浮在半空中的碎片像寶石一樣，發出五顏六色的奇異光芒。這居然是劍的碎片，就算這是親眼所見我也不太敢相信。他到底是怎麼讓自己碎成這個樣子的？

聽到他這麼說，我哪裏還能像之前那樣面對他。看我這麼小心翼翼的詢問，丹蘭斯坦露出了一絲愉快的笑容，然後他輕輕地用手彈了一塊較大的碎片。

“……”

丹蘭斯坦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在那微笑背後，我看到了隱藏在黑暗中冷冷的劍鋒。原來劍刃是這麼閃爍的存在嗎？忽然在我心中，有一絲無法名狀的驚異感升騰而來。一瞬間彷彿有數百個碎片，像一條綢帶一樣漂浮在丹蘭斯坦周圍。我靜靜地凝視着這個奇妙的景象，不禁發出了感嘆。

我憤憤地大喊，可一點用都沒用。

我一點頭，丹蘭斯坦就拽過那塊碎片，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這個微笑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略帶着一絲自嘲的苦澀。看着他這個樣子，我的心裏也不太好受，我只好就這樣默默地看着他。

取名字的時候，他有沒有很苦惱呢？

“如果我找到了自己名字，能不能記起來呢……？”

“是真的！”

就算你的過去讓人悲傷，可這也無法彌補你現在討人厭的樣子，我好想給他一拳。我鼓着小臉，怒氣衝衝地看着他究竟要笑到幾時，他這才反應過來艱難地止住了笑。哼，已經晚了！

我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我的回答讓卻丹蘭斯坦勾起了嘴角。

被自己的碎片包圍的丹蘭斯坦，看起來異常地耀眼。

真的假的？

“如果我還能再選擇主人，我一定要做你的劍，你就由我來守護。”

他的表情有些憂鬱和低沉，聽起來讓人不禁心生憐意。

“會記起來的，你一定會找到的。要不然我幫你一起找好不好？”

原來看到失憶的人，我會是這種心情啊，真希望我能知道他所有的過去，哪怕通過我的嘴告訴他……我想也不太可能。今天的丹蘭斯坦，和以往的任何時候都有些不同。我抬起頭，盡我的全力露出了最美麗的笑容。

“就你？”“擦！”

丹蘭斯坦看起來好像有些害羞，他不由得乾咳了幾聲。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這人到底是誰？這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混蛋。我揉揉自己的眼睛，是我之前就認識的那張臉沒錯。丹蘭斯坦看着我突然又笑了，我嚴陣以待地防備他又要出什麼怪招，等了好一會兒這傢伙才幽幽地開了口。

看見我皺着眉頭，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聽到我充滿善意的話，丹蘭斯坦竟然立刻皺起了眉頭。

嗯？他剛剛說了什麼？

“這就是我。”

看到我變臉，丹蘭斯坦爆笑了起來。

“碎劍？”

“謝謝。”

“看得到嗎？”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我是一把碎劍，這是第一塊被我找到的碎片告訴我的。”

丹蘭斯坦似乎是早就預料到了我的疑惑，於是他緊接着又加上了一句。

“還沒找全嗎？”

圍繞在丹蘭斯坦身邊的碎片已經很多了，可這些竟然還不是全部，這讓我我有點驚訝。我的反問讓丹蘭斯坦露出了疲憊的表情。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說要守護我了，然而這次他的話聽起來和以前的感覺不太一樣。那時我還不知道他是一把劍。

“然後讓我嫁給你嗎？”

“我醒過來的時候，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在黑暗中獨自醒來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那個時候連記憶都沒有，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的身體已經碎了，可是我還能活着。”

原來是爸爸取的名字啊。

“也有這個原因。”

“是不是我給你的提示太明顯了，否則你怎麼會猜中呢？”

“不準笑！”

我淺淺一笑，凱特爾取得名字還真不賴。

“我也不知道。”

看到他的臉，我覺得自己的心越來越軟了。

我還是無法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他跟我老爸簡直一模一樣。

有一種刺痛的感覺，侵襲着我的心臟。

我原本只想當個玩笑笑笑就罷了，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卻十分認真。

“現在也想不起來，任何關於之前的記憶嗎？”

我理所當然地拍開了丹蘭斯坦伸向我的手。

人家好心好意想要幫你來着！

可是不管我多苦惱，丹蘭斯坦還是一直沉浸在碎片營造的奇異氣氛中。

丹蘭斯坦輕輕吻了一下碎片，彷彿是在對他表示感謝。沒想到在他的身上竟然還有這樣的隱情，果然還是因爲他的性格太容易遭人誤解了。

“所以我一直在找，找到現在。”

到現在還在找？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滾粗。”

這纔是我們的日常對話嘛。

丹蘭斯坦也許是一把超乎我想象的劍。雖然他還沒有找道所有的碎片，但我希望他能早點找到。我仰起頭，衝他微微一笑。

沒想到居然能從丹蘭斯坦口中聽到這種話，我嚇得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他、他想幹什麼？

抱歉，我現在能想到的形容詞就只有這個了。從丹蘭斯坦的反應來看，正確答案應該不是有關劍外觀的形容詞。可那又會是什麼呢？劍就是劍嘛，還需要什麼形容詞？

“你嫁嗎？”

“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樣的話……不，應該說我第一次對人類說這樣的話。”

我抿着嘴，一臉的不滿，丹蘭斯坦看到後竟然噗的一聲笑了。幹嘛，你是在嘲笑我嗎？

“華麗的劍，對嗎？”

能看出他是真心的。

“我也希望……不過依然還有很多沒有找到。”

“你真的是劍嗎？”

如果你能早點跟我說，我就不會那麼對你了嘛！現在想起來，我心裏真是又氣又抱歉。我有些悔恨，自己之前總是把他當成一個遊手好閒的人。

我暗暗下定決心，下次再也不會說幫他之類的話了。這時丹蘭斯坦把手覆在了我頭上。

“還有就是，我想知道自己的主人的情況，還有我想知道自己的名字。”

丹蘭斯坦微微一笑，看來他似乎是想用笑容緩和下我們之間的氣氛，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又是那麼沉重。

“都變成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