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PEACEMAKER对决天神蓝斯

从诺亚二型──炮舰机上参考Mk一九制造的自动榴弹发射器毫不客气地不断狂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塞进里头的魔石破碎，制造出比起一般还要威力更大的爆焰。

我在巨石后头静静看著那幅情景。

兆域地的中心宛如巨石阵一般，用石头围成一个圆圈。

我在射出榴弹时就躲到那后头了。

确认我躲好以后，白雪她们就从诺亚二型开始发动真正的攻击。毕竟没有魔力，要是爆炸时人在旁边的话会死掉的。

白雪她们的手丝毫不懈怠，应该是准备好了八十八公厘防空炮，开始瞄准目标。

当然，负责瞄准的人是克莉丝。

在爆焰腾空的中心点著弹，制造出新的爆炸声和爆炸冲击波。

我压著耳朵，待在巨石后头撑过冲击。

地面剧烈摇晃过后，感觉暂且平静下来烟雾散去，我从巨石后方窥视蓝斯。

在最初跟他一对一的战斗中，只能用单人得以携带的小型火炮而已。

这次则全是些没有飞船诺亚搭载就连要移动都没办法的重型火炮。

「呜呜呜……」

蓝斯用厚厚的盾牌包围自己，虽然撑过了原本应该连留下形体都很困难的重型攻击，但他似乎并不是毫发无伤。

跟我施加攻击那时明显不同，他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我发觉虽然只是一点点，但白雪她们有伤害到他，因此企图发动追击，然而──

「少嚣张了！我可没蠢到不管你们攻击多少遍都会吞下去！」

蓝斯大声喊叫双手左右晃动。

没有咏唱咒语，空中却出现巨大冰柱的身影。

比电脑操控还要准确，高性能穿甲弹瞄准蓝斯头部直冲过去。虽然它划破空气，直直袭向蓝斯的头部──但是随后却在仅有一公分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话虽如此，白雪她们历经过无数的大风大浪。

一般来说要在这么浓的烟雾中锁定敌人的所在地很困难，然而蓝斯在魔法阵的中心一动不动。

我从巨石后方出现，拿AK四七指向他。

蓝斯没有从犹如巨石阵那种巨石的中心移动过半步。

克莉丝再次发射八十八公厘防空炮，划破在地面飞舞的白烟。

因为神核在他体内，应该能飞上天吧。

我对于他强壮的程度瞠目结舌，对在上空飞行的白雪她们比出了手势。

高性能穿甲弹对蓝斯有用，看到他躯体上的大洞便能明白。

「轰」的一声，就像被拽走一般，诺亚二型加快了速度。

那么为什么他会没有从巨石的中心点移动过半步呢？

失去右手，他表情却泰然自若，甚至没有要跪下去的样子，这也是多亏他化为天神的缘故吧。

一般的飞船是利用魔石让它在天空中飘浮，利用吹在船帆上的风前进。因此基本上行动全都由风决定，速度很慢难有变通。

接著就在那之后，射出了八十八公厘防空炮。

光是胡乱瞄准，这种状况下要击坠也很困难。

「琉特！你应该明白自己的攻击没用吧。可以不要碍事吗！」

就算是这样，应该说不愧是天神的力量吗？用神强大的魔力制作出的盾牌导致偏离。扯断蓝斯的右手之后，穿甲弹也许是因为坠落角度不好，没有刺进地面而是反弹消失在犹如巨石阵的巨石之外。

虽然冰柱是相准诺亚二型，想将其射成刺猬，但冰块巨大的重量却使得一切白费，速度不怎么快。

就像是对我们的想法起反应似的，蓝斯再次动了起来。

在知道蓝斯得到力量和他的目的那时，我就曾预料过有可能会变成这样。正因如此我才会策划这个作战计画。

尽管蓝斯灌输无穷无尽的魔力将其发射出去，然而就算提高初速，途中也会遭受空气阻力，无论如何速度都会减缓。

实际上也有过因为计算或炮弹的定时失误，导致炮弹没有爆炸经过了飞行物体。

保持刚才的高度，即使蓝斯要再次开始攻击也很难打中吧。

如果是这个异世界的飞船，便会因为这记攻击被「将死」。

得到天神之力的蓝斯，真能如此轻易击倒吗？

如果是二十一世纪的武器，大概都用电脑计算了。

高性能穿甲弹潜入到在地上看不见碎片的深度。蓝斯的躯体像就要被砍断似的开了个大洞，但他没有倒下仍旧继续站在原地垂著头，指尖一动也不动。

蔻蔻诺进一步提高飞船诺亚的高度。

尽管右手断了蓝斯却面不改色，也没有流半滴血。是因为他体内有神核的关系吧？

另外还有一件事令人在意。

他面带苦笑毫不费力地抓住静止在空中的高性能穿甲弹丢弃在地上。

那种状况下，虽说藏在巨石后头，但会连我也一起轰飞吧。

尽管知道有危险，飞船诺亚还是降低高度，再次用自动榴弹发射器射击。

她们随即振作起精神，高性能穿甲弹没用的话，便用自动榴弹发射器射击。

我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是蓝斯他自己想动但是动不了吧。

我们打倒蓝斯了吗？

因此能轻易掌握他的位置。

即使现在复杂的魔法阵还是以他为中心旋转著，图案持续变幻，许许多多的色彩反覆闪烁。

打开前往地球之门的魔法阵非比寻常的复杂，要用上庞大的魔力。

他迅速形成盾牌，但八十八公厘防空炮的高性能穿甲弹拥有能从一点八公里外贯穿八十五公厘（弹道角三十度）装甲板的威力。

我躲过爆炸，将放进弹匣的7.62×39公厘子弹全数射出。

明明对手如果是一般人，就会因为音爆变成绞肉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诺亚二型再次打出一发高性能穿甲弹袭击他。

就是在漫画、动画或轻小说里常见的情形。

虽然不痛的样子，但失去一只手的蓝斯，似乎很难抓稳平衡。

但是飞船诺亚跟一般的飞船截然不同。此外驾驶还是拥有天赋才能的蔻蔻诺•甘史密斯。

就连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万能武器八十八公厘防空炮，也必须准备四个配置成正方形，计算敌机的未来位置，还要考虑炮弹碎片扩散的位置。

蓝斯一如所料，视线脱离飞船诺亚看向我这边。

尽管拿到神核，但实在难以想像一朝一夕就能完美地控制力量。

虽然爆焰以失去一只手的蓝斯为中心狂乱飞舞，但这种攻击是无法打倒他的。混在一般的榴弹射击出去的烟雾弹，以蓝斯为中心制造出浓烟。

但是这种使用直觉的射击却不容小觑。

倘若要从地面上使用突击步枪、机关枪攻击的情形，只要带入计算式计算，就能明白应该射击的位置。虽是如果办得到的情况。

丝毫不差射中蓝斯旁边引发爆炸。

由于拉开实际距离的缘故，冰柱要击中变得更加困难。

容易闪避蓝斯的攻击，反过来说也就代表飞船诺亚那边也会变得更难出手。

另一方面飞船诺亚停止闪避行动，进入稳定飞行。

我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从旁干涉让他分心。

最重要的是瞄准的方式不好。从地面瞄准上空飞行物体的时候，不能直接瞄准现在飞行的位置。攻击时要是不瞄准飞行物体几秒后会抵达的位置就射不中了。

当烟雾逐渐散去时，蓝斯发出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焦躁。

但是却完全没有发生这种激烈的反应。

除了一秒超过八百公尺的初速，再加上终端速度的高速袭击蓝斯。

在我的心中认可她的那种天才程度足以跟克莉丝的射击技巧相匹敌。

「真是的……没想到竟能将得到『神核』的我伤到这种地步。所谓的现代武器还真是恐怖呢。」

白雪她们暂且中止攻击，采取躲避行动。

蓝斯会浮现出胜利的笑容也是理所当然。

「哎呀呀，虽说不会觉得疼痛，可是身上被开了这么大个洞，总觉得还是会痒痒的呢。」

我和白雪她们所有人，内心都有这种想法。

我知道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就算做了这么多，要击落以高速在空中移动的飞行物体还是极为困难。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迅速躲到巨石后方。

我可不是会放过那种空档的滥好人。

就算用魔术有可能让穿甲弹停在空中，破坏性的动能或音爆等等应该会引发强烈的冲击力道。

白雪她们察觉我的指示，立刻开始执行。

由于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蓝斯的反应慢了。

只要一动，高性能穿甲弹（APCBC）应该也打不中他。

新型飞船诺亚与蔻蔻诺，可以说是如虎添翼的组合。

可由飞行物体的速度、发射弹头的速度推导出未来位置。

诺亚二型也因为怀疑「已经分出胜负了吗？」而以一动也不动的蓝斯为中心在上空盘旋。

实际上在现场进行计算这种事办不到，只能用直觉射击。

之后留下的只有肢体被射穿的蓝斯而已。

纵然相距遥远，但我还是有感受到诺亚二型那边不安的迹象。

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在就要打中蓝斯的那一刻，正好在空中停了下来。

如果是克莉丝的双眼，肯定能接收到吧。

既然高性能穿甲弹没有效果，用自动榴弹发射器也很难造成伤害吧，然而她们是抱持著仅有的可能性、牵制和试探的意义施加了攻击。

这次高性能穿甲弹准确地贯穿蓝斯的躯体。

然而飞船诺亚上坐著克莉丝•甘史密斯。

再加上瞄准的人是克莉丝。

「！」

射出附加在AK四七上「GB一五」的四十公厘附加型榴弹。

距离虽遥远，但我能切身感受到她正在瞄准蓝斯。

比方说在越战时，便从地面上用突击步枪或轻机枪等等击坠了好几台飞机。话虽如此，对空射击真的很困难。

起初从容不迫的态度消失无踪，他开口斥责我。

倘若试图发动攻击，一般来说不会使用发射榴弹的直击，只能采用范围攻击。

他挂起嗜虐的笑容，朝著诺亚二型发射巨大冰柱。

明明右手缺损躯体开洞，他还带著一丝好似对朋友发牢骚那样的从容半是叹息说道。

即使是S级魔术师当面接下也是必死无疑。

「居然能贯穿天神之力制作出的盾牌，这威力也太惊人了！首先，你别把大炮什么的带进奇幻世界啊！」

我从宛如巨石阵配置的巨石后头，拿著AK四七出现。

蓝斯仰望上空，注意力完全在新型飞船诺亚上头。

好比是按下暂时停止的按钮，初速超过秒速八百公尺的高性能装甲弹默默地「恰巧」停止。

刚才对飞船诺亚放出的攻击也一样，比起从地面上释放冰柱，自己飞到空中直接攻击会更有效率才是。

与此同时在地面蠢动的魔法阵，好似融入空气中逐渐消失。

如果要说得更具体些，在前世的地球上，美军存在计算从地面攻击空中飞行物体（直升机或战机等等）专用的官方计算式。

不管是跟我个人战斗时，还是白雪她们参战时都是。

然而跟高性能穿甲弹一样，发射出去的榴弹在空中静止。

榴弹没有爆炸，只是在地上滚来滚去。

榴弹里藏有魔石，就构造上而言，只要用力撞到地面，它承受不了撞击肯定会爆炸。

尽管如此它却停下来了，也没有因为撞击爆炸，只是在滚动而已。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我惊讶时，蓝斯的身体产生了异常变化。

他缺损的手臂长了出来，胸口的大洞完好如初。背上张出了宛如天使的翅膀。而且双脚离开地面，慢慢地飘浮起来。一头长长金发又更长到像快碰到地面，明明没有风吹，却在缓缓摇曳。

他头上的光圈光芒更盛，我亲身感受到他变成更接近神那类的东西。

蓝斯握起复原的右手确认状态。

确认完以后，他笑嘻嘻地对我露出友好的微笑。

「虽然耗费了时间，但我终于习惯神核的力量。也把该给魔法阵的魔力提供完了。多亏如此，我似乎能打开通往地球的门了。在那之前──」

蓝斯的视线，朝著上空的诺亚二型望去。

「首先得排除碍事的人。她们没有资格观战我的表演呢。」

他毫不费力地将右手伸向诺亚二型，手部的动作像在拂去灰尘那般。

简直就像是信号一样，诺亚二型双翼上的引擎停了下来。

螺旋桨静止了。

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蓝斯似乎是用神核之力，将累积在魔石里的魔力，用刚才的动作夺走了。

超常也该有个限度吧！

引擎停止、失去浮力的诺亚二型，遵循物理定律高度下降。

顶多只能采取以剩下的机翼，如滑翔机在天空滑行那种程度的应对。

不过现在时候还没到。

突然之间痛觉苏醒过来。

导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倘若是擅长治愈魔术的A级魔术师，应该能生出一条腿吧。

问题在于血液。

我一副像是还不能理解的样子，忍著痛在倒地的状态下瞪向蓝斯。

因为实在太痛，我不顾羞耻发出了惨叫声。

虽然认知到侧腹、脚和右手的疼痛，却没有身体疲倦、沉重、头昏眼花这些症状。

唯一能办到的就只有「神」了吧。

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波浪连同漆黑的黑暗一起逐渐扩散开来。

蓝斯微微一笑，接著张开双手。

当魔法阵出现之后，尺寸变得越来越大。

我反射性松开AK四七，用右手拔出佩在腰上的备用武器USP──

天空与大地的魔法阵就像是镜子互映那样彼此相对。

大地和天空，两边同时形成足以彻底覆盖世界的魔法阵。

是前世就算活著，也绝对无法见到的事才是。

从远方传来微弱的拖动重物的声响，微微的震动让脚下一晃。

从喉咙涌上的鲜血铁锈味，自毫无抵抗之力的口腔中流出。

蓝斯依旧面泛微笑望著AK四七，随后用看不见的力量啪嚓一下弄坏了枪口。无处可去的子弹卡弹引发爆炸。

不光停留在兆域地，逐渐扩大范围。

蓝斯不光能治好伤口，甚至能一瞬间让伤口再生。

他飘浮在空中，面露天真无邪的笑容。

在我感到不解之际，蓝斯开口对我说：

「抱歉、抱歉。虽然习惯神核的力量，但我拿捏分寸似乎还不够纯熟。虽说不是赔罪，但还是随便替你回复了一下。」

蓝斯已经越过天才、怪物，到达了真正的神的领域。

虽然对他射了7.62×39公厘子弹，但还是跟榴弹那时一样，连发梢都没能碰触到，在空中静止掉到地上。

我没有办法确认，我从物理的角度上无法站立，当场倒下。

反倒是到达「神」那样超常的存在，我才有胜算。

侧腹、失去脚的剧痛──并非如此，两边都只有骨折的程度便了事。

「蓝斯！」

没错，是地球。

好似在风平浪静的湖面丢下了石子一般，涟漪扩散出去。

载著白雪她们的飞船诺亚，就这么往视野以外的兆域地消失无踪。

我听见大量液体滴落的声音。

简直像从一开始就只有骨折似的。

「……我们出生的故乡。」

那种疼痛并没有延续很久。

那么刚才的重伤难道是幻觉吗？不是的，虽然不晓得用的是什么方法，但是我现在还残留著右侧腹连脚一起被挖开的感觉。绝对不是幻觉或催眠术之类的。

从侧腹到右脚的部分不见了。大量的血液和内脏遵守重力掉落到地面上。我什么时候受到蓝斯攻击的？

即使能毫无限制地使用前世地球上的军事武器，也不可能打倒现在的蓝斯。我敢断言。我就是在蓝斯身上感受到那么强大的力量。

治好伤口可以说就是证据。

他的话语令我背脊发冷。

「我希望琉特你活著，因为马上就能见到了呢。」

虽是「意料之中」的状况──但面对坠落的飞船诺亚我火冒三丈，纵然知道毫无用处，还是反射性地用AK四七对蓝斯开枪。

这里无庸置疑，是我跟蓝斯投胎转世前存在的地球。

受伤流出的血液，无论是怎样优秀的魔术师都不可能再生。

在我扣下扳机前，USP连同我的右手被看不见的力量捏烂了。

黑暗──纵然是这样形容，但似乎并不是纯粹的黑暗。无数闪耀著金色光芒的粒子散落在黑底之上。最为引人注目的是蓝色，比任何宝石都要湛蓝美丽的星球。

就像打开电视那样，「嗡」的一下地面再次出现了强大的魔法阵。

「是地球。」

正是所谓的「世界末日」来临了。

实际上在我倒下的地面，还残留著一大滩彷佛一公升宝特瓶全倒出来那样鲜红的血液，我却不觉得自己血液不足。

「见到？」

上头还有著很有特色、像是一只细细长龙的岛国──日本。

浮在空中的魔法阵发生了异样变化。

如果是艾露老师，她能治愈割断的手指。

天空也浮现出魔法阵，映出它逐渐扩大的模样。

「嘎啊！」

果然那次攻击是来自蓝斯。并且虽然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他将消失的右侧腹和脚，瞬间再生至保留骨折程度的伤口。

一回过神，我发觉右侧腹到脚被挖开。

虽然没有亲自用肉眼确认过，但在电视、电影、漫画、动画和网路上等等所有大众媒体上，我都曾经见过。

「！」

我远远看也能知道蔻蔻诺相当吃力，总算控制住机体。

眼前展现的情景已经超越所谓壮观的规模了。

刚才我有大量的血液流到地上。

并非不强不弱的怪物或是天才，正因为是「神」才有的，打倒他的机会。

问我为什么知道？答案很简单。

我的视野逐渐变暗。该说值得庆幸吗……也许是因为伤得太重麻痹，感觉不到痛苦。

不知道是蓝斯还是我自己开口，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句话。

我在投胎转世的异世界，第一次用肉眼目视到地球。

吞噬妖人大陆、笼罩魔人大陆、覆盖龙人大陆、压制兽人大陆、穿越北大陆、到达魔物大陆。

「咕啊！」

那样的绝技，纵然是S级魔术师也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