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貴族的義務

領主的次男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在白狼族帶路之下，回到諾爾地波登。

「接下來我們無法再繼續陪著您了。請原諒我們只能送您送到這種地方。」

地點在地下道的街道入口處附近。

爬上這個階梯，一掀開金屬蓋就能到達諾爾地波登的大街上。

現在正好是中午過後，馬路上應該有很多人吧。

帶路至此的白狼族男性很抱歉似的低下頭。

由於白狼族如今遭到懸賞，沒有變裝無法上街。

亞姆對那男人甩動瀏海擺出笑容應道：

「你用不著介意，送我到這裏，你們辛苦了。請轉告Miss白雪，一旦我做好準備，就馬上會穿越大門迎娶她當新娘。」

「亞姆大人，這個……」

以帶路人身分跟他一起同行的青梅竹馬，白狼族的艾絲跨前一步。

她把銀色的幸運手環交給亞姆。

「這是我思念著亞姆大人，從好幾年前起就編好的護身符。雖然沒有魔力，只是條幸運手環，但還請您收下。」

「喔！謝謝你，Miss艾絲！我非常樂意收下喔！」

亞姆從艾絲那邊接過銀色的幸運手環。

照進昏暗地下通道的魔術光線，讓幸運手環一閃一閃反射出光芒。

「這是宛如Miss艾絲的銀髮那般美麗閃耀的幸運手環！製作這個很辛苦吧。究竟是用了什麼材料呢？」

「沒有用什麼了不起的東西，請您不必介意。」

艾絲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漾起一抹微笑。

那條幸運手環，確實擁有酷似艾絲自身頭髮的銀色。亞姆聽見她的回答點頭稱是。他是那種不拘小節的人。

亞姆把手中的幸運手環再次交給艾絲。

從魔術師學校畢業，踏上武者修行之旅可不只是做做樣子。此外不幸中的大幸是歐爾坐在祕密士兵隊的對面，以及爲了活捉亞姆，士兵們出乎意料地手下留情了。

「……前來老夫城裏偷竊的賊人。既來到此處就表揚你吧，這種地方是不可能有什麼寶物的吧。」

偷襲的傷害仍未恢復，他讓一個虛像將他打橫抱起移動。只有一個的話，要讓雙手雙腳實體化搬運東西也是辦得到的。儘管自己對自己公主抱的模樣很無厘頭，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發牢騷了。

「請伸出來。」

「我明白了。我們換個地方吧。」

計畫是亞姆先暫且回城，由信賴的部下與艾絲他們那些白狼族人會合，商討補足今後作戰當中的細節。他們約好三天後在某個地方碰頭。

隔離塔在城內深處，是地位高的貴族之類的俘虜居住的貴賓室。

「閃、閃耀吧，光之精靈啊！以那力、力量於地上顯現神聖身影吧！光鏡（Light Mirror）！」

「不嫌棄的話，可以由我係在亞姆大人的手上嗎？」

兩人在沙發上面對面坐下，一開始由亞姆率先開口。

「打倒護衛，強行帶走下任領主說不是綁架……」

因爲只要出手，便如同在宣告與下任領主亞姆爲敵。依亞姆的個性，出現理解得那麼透徹的發言實在很不尋常，但他超乎想像的「迎娶白狼族女性爲正室」發言，實在是大膽的招數。

正因如此，目標是領主之位的歐爾，無法贊成親弟弟的提議。

「兄長，實在抱歉。雖然我想跟您詳談，但現在我還有些事要忙，請容我日後再跟您談論詳情。」

亞姆爬上階梯，把當作蓋子的金屬圓板由下往上推。

他們兩人在城裏的走廊上一面迅速移動一面說話，不過歐爾繞到亞姆前方制止了他的腳步。

（怎麼可能！居然在我完全沒感覺到魔力的狀況下用了攻擊魔術！）

「那聲音，是亞姆嗎？」

歐爾視野回覆，隨後目睹分散竄逃的虛像，在驚慌失措之餘仍舊能聽見他發出指令的聲音。趁歐爾等人目光受到虛像吸引之際，亞姆火速向著反方向跑。

「謝謝您，亞姆大人。願您一路平安。」

亞姆沒能把話整句說完。

「是的，我明白了。」

「請伸出來。」

「亞姆！我聽說你被綁架感到膽戰心驚。所以說究竟是誰綁架了你？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還是有誰搭救釋放了你？」

歐爾一抬起手，亞姆的全身就感受到衝擊。他從沙發被打飛，摔在地毯之上，視野當中出現悄無聲息，戴著能樂面具頭盔的祕密士兵隊。這個事實讓亞姆驚愕不已。

他仰躺在牀上發出聲音。

「哇！」

亞姆進入室內終於能夠喘口氣，此時卻傳來令人意外的聲音。

託魯歐耳聞多年不見兒子的聲音，上半身甫一坐起就連連咳嗽。

就算想用正面進攻試圖改變現況，但讓父親託魯歐退位，到亞姆就任領主爲止需要時間。還必須以正式的順序迎娶白狼族的白雪爲正室。不過一旦官方發表下任領主亞姆的正室爲白狼族，現況便不會再有任何人出手了吧。

其他六個也是分成兩人一組，讓他們做公主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散開。這樣一來歐爾那邊也不知道該追哪一個纔好，這是他爲了爭取恢復的時間，瞬間想到的計策。

「不、不，就說了，無論如何左手可是戴結婚手鐲的地方……」

「不，可是……」

「閃、閃耀吧，光之精靈啊。讓、讓所有的人們都知曉你的威力吧。光輝（Flash）！」

艾絲眉飛色舞地在亞姆的左手繫上幸運手環。

「哈哈哈，Miss艾絲你真會說笑！無論如何左手可是戴結婚手鐲的地方喔。就算是幸運手環，戴在左手也──」

正因爲是魔術師才瞭解那是有多麼異常的事，比起身體的疼痛，亞姆的精神更是受到了震撼。

「……我跟你見解不同，彼此是平行線呢。亞姆，你就待在房裏讓腦子好好冷靜一下。關於白狼族的問題，後續就由我處理吧。」

「亞、亞姆有兩個？」

「……這裏有旁人在。」

歐爾抓著亞姆的手臂，移動到附近的房間裏。

「那麼亞姆大人，我要系幸運手環了，請您捲起左手的袖子。」

亞姆很熟悉躺在牀上的人物。

亞姆反省自己對於親人的認知太過天真，接著隨即調適情緒。

「嗯，謝謝你，Miss艾絲。我會把這條幸運手環當成你好好珍惜！」

「呃，嗯。難得Miss艾絲一片好意，潑冷水也不太好呢。就交給你了。」

儘管被虛像抱著，他依然用熟練的手法打開窗戶入侵室內。

「！」

「就狀況來考量亦屬無可奈何之舉。我在被帶往的地方跟白狼族的代表會面了。爲了改變現況他們拜託我給予協助。隨後約好了要從他們一族當中迎娶正室。就算是現任領主父親大人的命令，也很難毫無理由繼續懸賞身爲下任領主的我的正室之一族吧。」

「父親大人！您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直到亞姆離開地下道爲止，他們三人都一直低著頭。當望不見他的身影時，艾絲他們爲了離開諾爾地波登從來時路折返。

留下艾絲跟兩名白狼族的男性一共三人，亞姆爬上階梯回到大街上。

亞姆畢竟孩提時代也是在這座城裏度過，明白哪裏是人煙稀少的地方。在孩提時代他也曾經活用魔術師的才能，以肉體強化術輔助身體，潛入無人使用的隔離塔貴賓室，拿來當作祕密基地。

「答案很簡單……因爲歐爾要消滅你跟老夫，自己坐上諾爾地波登的領主之位。」

在他的視野中，只見歐爾正在淡然地對祕密士兵隊下達指令。

「即使會受到懲罰，也要出言勸告，矯正錯誤，纔是我們的職責吧！」

「我並不是遭到綁架。對方只是有點強硬地要求見面而已。」

艾絲面泛微笑反覆說道：

其中一個虛像突然發光。有如無聲的特殊聲響閃光彈那般，整個房間籠罩在光芒中。

亞姆讓虛像在牀旁放下自己，叫虛像去輕拍父親的背部。

地點在諾爾地波登裏的小路。

「抱歉，亞姆……我沒辦法幫你。」

他重新蓋好蓋子，來到大馬路上回到城堡裏。

「是史密斯家下任領主的你遭到綁架啊。這種事怎麼能日後再說！」

每當互動重複之際，來自艾絲神祕的壓力就會增加。她不具有身爲魔術師的才能，然而面泛微笑的她，卻讓亞姆感受到了不容分說的壓力。他明明一點都不熱，卻用手帕擦拭汗珠，捲起左手的袖子。

「還沒聽到內容怎麼可能立刻回答你。首先要是你想對父親大人出手，我會叫你收手，也會妨礙你。」

「打從歐爾從貴族學校回來以後，老夫就日益虛弱。恐怕是在餐點中加進了毒藥吧。他說『這說不定是未知的疾病』就把老夫幽禁在這座隔離塔中。雖說沒能馬上發現到的老夫也是蠢……」

「亞姆大人的左手戴著我的幸運手環……呵呵呵。」

「雖然我不知道你急著要去哪兒，可是你要先告訴我遭到綁架的詳細情況。」

分別以前，託魯歐留著一頭濃密的金髮與髭鬚，臉上有符合年紀的皺紋，不過由於相貌俊秀，故而甚至看來比實際年齡要輕。

是跟給了亞姆的幸運手環大小不同，但款式相同的東西。

「這個是用魔術製造出的虛像。話說父親大人您爲何會在這種塔裏？這裏不是爲了讓地位高的俘虜居住，進行監視的地方嗎？」

送走了亞姆的回程路上，艾絲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望著系在她左手上的「銀色幸運手環」。

「在我說綁架的事以前請您答應會協助我。」

多虧如此他纔沒有昏迷也能夠動口。亞姆使用擅長的魔術。

只見以魔術光線照耀的路上，與她同行的白狼族男性們邊嘆氣邊搖頭。

（祕密士兵隊（他們）會乖乖聽從命令，也就代表兄長徹底站在父親大人那邊嗎？我似乎有點太天真了呢。）

「證據不是有嗎，看看老夫這副模樣。」

「那我就出發了！你們就儘管等我的好消息吧！」

耳聞「亞姆回來」的親哥哥歐爾，一見到人就讓他站著一直問個不停。

亞姆再次看清楚父親的樣子。

「爲了別讓他從房裏出去，給他戴上防止魔術項圈。然後嚴格看守出入口。」

「父、父親大人！您在說什麼？怎能無憑無據就說兄長想要我們的命，坐上領主之位！」

聽見哥哥的話，亞姆放鬆一臉認真的表情斥責他。隨後他又神情嚴肅地告訴哥哥跟白狼族之間約定的內容。

「兄長您在想什麼呢？不是那樣的。」

目標是平常沒在用的隔離塔。

但是如今他的金髮黯淡無光，隨處可見長出的白髮。臉上的皺紋也比實際年齡來得更深，粗壯的手臂已經變得彷佛枯枝一般細。雖然託魯歐年紀五十多歲，但眼前的父親卻像個隨時會斷氣的老人。

躺在牀上的人物正是亞姆與歐爾的父親託魯歐•諾爾地•波登•史密斯。他聽見聲音有所反應清醒過來，由於未經確認而把亞姆誤會成「賊人」對他開口。

這次輪到以爲亞姆已無力抵抗因而大意的歐爾這邊大感喫驚。

由於太過刺眼，歐爾等人把臉轉了過去。

被虛像抱著的亞姆，衝到父親的身邊去。

「請伸出來。」

艾絲笑容滿面趁機接著說：

「爲什麼！懸賞無辜的白狼族這樣的蠻橫，兄長您也打算容許嗎！任由那樣蠻不講理的事情橫行，身爲上位者怎能做人民的表率！」

「可、可是倘若兄長的目標是領主之位，他爲什麼沒有立即殺掉歸還的我和父親大人您呢？只要我們不在，領主之位就會立刻落入兄長之手吧。」

亞姆趁這機會破窗，從房裏跳出窗外。

「嗯，那就拜託你了。」

父親看到有兩個亞姆睜大了雙眼。

他製造出八個虛像，圍繞在自身周遭。

「你說的確實沒錯……可是亞姆，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雙眼一瞧，只見房間後頭的牀鋪上躺著個人。

「雖說是躺在病牀上，但這是現任領主的父親大人決定的事情。在他虛弱的時候怎麼能夠落井下石。」

「是的，我是認真的。所以我現在要去見父親大人，告訴他我打算跟命中註定的對象白狼族的少女Miss白雪結婚的意思。即使父親大人不認同，我也會對領土上的居民宣告自己的意志。兄長，拜託請助我一臂之力！」

艾絲癡癡地一直望著系在自己左手上的幸運手環。

「領主之位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即使他殺害我們得到手，也不會有任何人認同他是領主。不如說反倒會讓人懷有『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殺』的恐懼，最終會導致造反。因此我們還能繼續存活下去。想必他已經畫好『亞姆跟老夫爲敵同歸於盡，剩下的歐爾得到領主之位』這樣的藍圖了吧。」

託魯歐發出了感覺一點都不有趣的一聲冷笑。

亞姆贊同父親所說的話。

由於託魯歐的命令，如今白狼族遭受迫害，亞姆產生反彈試圖撤銷懸賞金。

一如父親的推測，歐爾想促使亞姆與託魯歐互相敵對。

「不愧是父親，眼光十分敏銳。正如父親大人所說，兄長採取行動爲了讓我們相爭。」

「也談不上什麼眼光。長期被關在這種地方，身體無法行動自如。要說能做的事就只有動腦筋了。時間的話多得不得了。要想到這種程度的事並不困難……咳！咳！」

「父親大人！」

託魯歐在說話的途中連連咳嗽。亞姆也終於消除傷害，能夠活動身體，他代替虛像親手輕拍父親的背。

「老夫沒事。只是因爲許久不曾說這麼多話，身體受了刺激而已。話說亞姆，你能來到這裏真是太好了。你立刻出城藉助外部的力量阻止歐爾的暴行。再這樣下去不光是我們，連人民都會有危險的。」

「父親大人，您在說什麼呢！我這＋B級魔術師，人稱『光輝燦爛迴旋曲的魔術師』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現在立即就粉碎兄長的野心給您看！」

「＋B級魔術師，想必你在異國的土地上做了許多鑽研吧。不過單打獨鬥實在太危險了。萬一中了陷阱或偷襲該如何是好。別太過相信自己的能力，切勿輕舉妄動。」

「……抱歉。我有點氣憤。」

「以後要多加註意。好了，你可以走了。歐爾的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託魯歐推亞姆的胸口，示意要他走。

「我明白了。由我的虛像來搬運父親大人，坐起來會有點不舒服還請您忍耐。」

「老夫不走。不，是走不了。」

仔細一看他的脖子上戴著防止魔術項圈，一掀起蓋著的棉被便看見右腳的鎖聯繫到牀鋪上。長度大概只有一公尺，簡直就是對貓狗的待遇。

亞姆再次發火。

「兄長，你這人竟然對父親做出此等行爲！」

他在自己的房間裏聽見報告之後，感到焦躁而用力拍桌。

歐爾隨即理解她想表達的事，他的怒氣不知消散到何處，以一副細細思量的表情開始策劃作戰。

對亞姆的回應感到滿意後，託魯歐咳嗽不止，他不再挺起上半身，再次躺回牀上。

「…………」

「你想表達什麼。你是想說那是我的責任嗎！」

「你要考慮人民之事。倘若就這樣讓歐爾成爲領主，民衆肯定會受害的！明白嗎？」

歐爾用充血的雙眼瞪著在自己房間一側，一身黑色裝束的女人。

毫無疑問是北大陸內陸的風景。

「不過從隔離塔出來的話……亞姆那傢伙，已經跟父親見面得知計畫了吧。」

「……亞姆。讓老夫看看你的臉。」

「那麼說來讓亞姆就這樣自由行動，被引導到白狼族的村落反而是正確答案嗎？只要聚集所有祕密士兵隊襲擊村落，也有可能抓住整個白狼族呢。」

亞姆像要吐出內心熊熊怒火似的說道，下了塔後他便前往城下街道。很快地便利用地下道到了外頭，爲了要跟纔剛告別的艾絲等白狼族會合。

莉莉毫不畏懼，有如在歌詠一般提出建議。

爲了不讓風灌進來，他還仔細把窗戶關好。

亞姆焚燒艾絲所給的某種特殊的薰香。這是在北大陸內陸深處纔拿得到的特殊藥草加工製成的東西。

「歐爾大人，請您冷靜一點，我們還有辦法。據祕密士兵隊員們表示他們『跟丟了逃到城下街道的亞姆身影』。恐怕是用地下道離開到城堡外頭吧。比起在街上散播我們的計畫，他更以和白狼族們會合爲優先。那麼就在情報散播出去以前，把整個白狼族連同亞姆大人抓起來吧。」

「兄長，我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絕不會原諒你！」

託魯歐把「最後」這幾個字吞進肚子裏，仔細看著靠近自己的次男的臉龐。

據說只要是白狼族的人，即使距離遙遠也能聞到它隨風飄散的氣味。據艾絲所言是一種甜美的氣味。

「至今確實是因爲我對地理環境不熟，所以沒辦法抓。但這次不是還有其他記號嘛。」

「亞姆，別把拯救老夫當成第一要務。只要想著打倒歐爾就行。假如他把老夫當成人質的話就拋棄老夫，懂了嗎？」

「是的，父親大人。」

然而儘管受到責罵，她的聲音仍舊鎮定。

不顧歐爾是在自言自語，莉莉開口贊同。

「不，我的預言絕對準確。剛剛不是『預言』到若是亞姆大人遭到偷襲，就會倒在地面上嗎？雖然沒有想到會讓他在那種狀況下逃掉……」

說罷亞姆便背向牀鋪，面向進來的窗子打開它。

他用開玩笑的口氣說道：

他把視線投向她說道：

亞姆聽到想聽的話語，隨後便走到窗外。

他的雙眼中蘊含著露骨的怒火。

有一名祕密士兵目擊到亞姆從隔離塔逃出去的身影，於是立刻差遣追擊部隊，也把這事傳達給歐爾。

「父親大人，我一定會救您。請您絕不要放棄生命自暴自棄。」

當初的計畫是逮住亞姆將他軟禁在自己房間裏。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莉莉用手指敲敲脖頸發聲。

「是，交給我吧父親大人，我賭上諾爾地•波登•史密斯之名。一定做到。」

亞姆從幾乎是隔離塔頂的地方俯瞰城堡。

▼

「可惡！沒想到逮住亞姆這事會失敗！這下子計畫不就泡湯了嗎！」

北大陸的寒風灌了進來，撫過託魯歐的頭髮。

準備就緒後，他就閒下來無事可做了。

直到艾絲他們趕到爲止，他獨自一人用雙手遮眼。

「亞姆，諾爾地就拜託你了。」

莉莉在連透氣孔都沒有的黑色面具下，以彷佛面帶微笑的聲音鞠了個躬。

這裏就是三天後，預計跟白狼族碰頭的地點。

「由我前往雪山直接指揮祕密士兵隊。城堡的警備工作交給莉莉你。我想應該不可能，但是要戒備試圖把父親帶出去的入侵者。」

而對亞姆來說則是沒有味道。

「可惡！可惡！可惡！莉莉，你的『預言』不是絕對準確嗎？爲什麼讓亞姆給逃了！」

亞姆離開諾爾地波登，移動到徒步約一小時的地方。周遭是聳立著樹木的森林，觸目所及能看到白兔在跳躍。

一旦暴露給居民們知道，那歐爾的計畫就會變成一張白紙。

「遵命。祝您武運昌隆。」

讓歐爾陣營以外的人看見亞姆那副樣子，同時間在城下街道、城內與附近散播亞姆因爲白狼族問題跟父親託魯歐對立的謠言。

他爲了能夠出去，肯定會大鬧一場吧。

「是的，我想沒有問題。」

莉莉表示就算能預知到地點，但她對雪山的地理環境不熟，因此搞不懂哪裏是哪裏。所以無法向他說明要去哪裏會有白狼族。

「我、我明白了。」

「冷靜一點。總之戴著防止魔術項圈他人便能掌握到位置。如果硬要拆掉，會由於施加在項圈上的魔術之力喪命。所以不用理會老夫，你一個人從這裏出去吧。」

優點是由於是白狼族才聞得出的氣味，相較升起狼煙或光線，更能安全傳達出已經抵達碰頭地點的這件事。纔跟艾絲他們分開不到幾小時就讓他們聞到氣味，要過來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吧。

「可以快點出去關好窗子嗎？再這樣下去老夫會感冒。」

即使成功殺掉亞姆跟託魯歐，歐爾也不可能成功博取衆人的信賴，成爲諾爾地波登的領主。

「……我明白了。父親大人，我必定會救您，還請暫時忍耐。」

「對了！還有那一招啊！」

之後就斟酌適當時機在「反對託魯歐政策的亞姆硬是溜出房間，殺害臥病在牀的父親。那時親衛士兵爲了保護託魯歐而錯手刺殺亞姆」這樣的概要之下，把他們兩人解決掉就結束了。

原本應該是三天後由亞姆的親信焚燒這種薰香。

「抓白狼族？你還真好意思說啊。你的『預言』不都說了不曉得白狼族的所在地嘛！現在可是連一隻都抓不到喔！」

亞姆心中的怒火尚未平息，但同一時間卻又強烈感受到跟哥哥相爭的悲傷。

在碰頭的地方焚燒薰香，就能辨別那個人確實是亞姆的親信。

「明白了，老夫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