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潛逃之旅

吸血鬼宗家當家佩肯寧·布萊德。

同一宗家的次男拉比諾·布萊德。

以及佩肯寧的養子札那第·布萊德。

跟隨在他們身後的吸血鬼宗家B-級以上的魔術師約有五十人。

其他還有委託冒險者仲介公會聚集而來的傭兵大約超過九百五十人。合計約爲一千人。

相對的伯爵家這邊以丹·蓋特·布萊德伯爵爲首，加上夫人榭拉絲·蓋特·布萊德。

奇奇警衛長、瑪利執事長、馬爾柯姆主廚。

還有超過四十名的僕人，合計約五十人。

戰力差距大概是二十倍。

然而伯爵這邊卻沒有半個人感到悲觀，或是顯露出悲愴感。

反倒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雙方互相對峙的地方，就在距離琉特他們挑選禮物前往的市區兩小時路程的平原。

魔人種族不會對彼此不同族之間的問題插嘴。

不過要是扯到其他種族那就另當別論了。

因此一旦發生問題，考慮到不給其他種族帶來麻煩也成爲一種禮儀。結果便選擇了杳無人煙的地方。

「愚弟，真虧你沒有逃走來到這裏呢！今天正是矯正你對吸血鬼族所爲的大逆不道行爲之時！一定要好好懲罰你！」

肥胖的大哥佩肯寧身纏奢華到沒必要的盔甲，騎着白馬怒吼道。

在他身旁身材瘦瘠的次男拉比諾，以及養子札那第也都大大讚同他的話。

「所謂的造反行爲，又跟上次一樣是『不當使用一族資金』嗎？說吾人就讀魔術師學校的資金有問題……首先我不是以援助的名義，贈予本族超過那一倍以上的金額了嗎？」

「住、住口！別以爲還錢就能消除你的罪行！」

冰刃、炎矛、水箭、風鞭——也許只是在小試身手，又或者是怕傷到自家的傭兵，初級的攻擊魔術猶如雨滴不斷傾注在伯爵身上。

我依照奇奇先生所教的，急速縮短跟魔術師之間的距離。

隨着佩肯寧的吼叫，傭兵們一同跑出來，魔術師們則所有人各自開始詠唱咒語。

那樣的態度更加觸怒了對手。

因此伯爵打從小時候，便在周遭人的輕蔑之下成長。說他是暴殄天物。

他來不及察覺到已方陣營所產生的變化。

他尋思着接下來應該不會重蹈上次戰爭的覆轍了。

我蹲下身子輕輕鬆鬆地躲開，以強化過的一拳揮向對方的腹部。

其中一名傭兵用大劍向下一揮，伯爵卻完全不以爲意。

在幾個小時前，那麼吵鬧歡樂的時光彷彿是騙人一般，宅邸內迴歸一片寂靜。

「你、你從以前就一直是這副德性！明明只是個三男，卻有魔術師的天賦，一路爬上A級！不過是個小老弟！給老子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大家準備好！」

「現在瑪利執事長正要回來，老爺與夫人他們——」

正因爲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弟，纔會瘋狂地嫉妒對方。

我對互相鼓舞的兩人開口道。

一樓有不甚自然的騷動聲。我能聽見慌張的聲音與腳步聲。

銀色短劍穿過鎧甲的縫隙，深深地刺進她的側腹。

「那麼，吾人也差不多該發動攻擊了！」

「真是的，兩位哥哥依然是如此執着呢。也差不多別再管吾人的事不就好了。」

伯爵即使沐浴在大量的攻擊魔術中，雙腳仍舊以不變的速度前行。

梅爾世小姐輕輕把手放在她的肩上鼓勵大小姐。

敵人用肉體強化術提升身體能力，進而從中庭衝進二樓房間。

餘波把圍繞着伯爵的冒險者們，猶如枯葉全都吹飛。

走廊上只出現一名女僕的身影。她用很着急的神色看着房裏。

結果伯爵在就讀魔術師學校期間，就獲得A級魔術師的稱號。

他們瞧不起從一開始就擁有龐大魔力，卻無法好好運用的伯爵。不過就結果來看，伯爵成爲了A級魔術師。

大小姐似乎也感到贊同而面露微笑。

吸血鬼一族宗家的魔術師們一起向伯爵施展魔術。

伯爵對大劍男來了一記彈額頭，他整個人隨即被彈飛摔落地面。在這期間有大斧朝他揮下，十字弓的弓箭擊中伯爵的頭部。另外還有人使用尖矛，貼近距離瞄準伯爵的腹部。

下手的人是——奇奇警衛長。

傭兵們終於正面接觸到伯爵。

太陽西沉，夜晚統治整個世界。

「咳！」

不過伯爵絲毫不在乎，他持續鍛鍊身體、學習技巧當作從魔人大陸遠走高飛的武器，並且熱衷於練習魔術。

一直認爲不如自己的弟弟，成爲了少數天才才能成爲的A級魔術師。

劍刺不進伯爵身上，魔術對他也不起作用。

但確定他是個魔術師。

巨大的肌肉更加膨脹，還冒起青筋——

大劍擊中伯爵後，就如同玩具一般輕易折斷了。

依我的鍛鍊可沒天真到會放過這個機會。

我感覺到外面好像有人在用魔術，迅即展開了行動。

伯爵對大家舉起單手，獨自一人走上前去。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將體內溢出的魔力用於攻擊防禦。甚至能像方纔那樣，從遠距離發動強力攻擊。

是足以置自己於死地的陷阱嗎？又或者是特別的魔術嗎？還是祕寶等級的魔術道具呢——雖然伯爵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那男人拔起裁紙刀開始治療。

大概是老爺的大哥們召集來的其中一名魔術師吧。也許是還沒習慣戰鬥，都還沒打完他就注意到傷口開始實施治療。到頭來留下一個大大的可乘之機。

不過伯爵對自己所佔的優勢也感到疑惑。

嫉妒、落敗感、羨慕、自卑感——在許許多多的感情互相競合之下，結果是他們將伯爵視爲死敵那般仇視。

「你、你這個混帳怪物！」

「哇！」

儘管擁有與生俱來，只要一鬆懈就會溢出體外的龐大魔力量，但無論是攻擊魔術或輔助魔術他都不擅長。

既然沒有足以對抗的手段，便無法期望獲勝，士氣自然會低落。

「唔！」

「喝！」

而且伯爵釋放的魔力衝擊波，還輕鬆貫穿破壞掉合十名魔術師之力所做出的盾。

梅爾世小姐像是要保護大小姐那樣緊緊抱住她。

「去死吧！」

他的身體毫髮無傷。

多虧如此伯爵不依賴攻擊魔術與輔助魔術，而是領會他獨創的攻防方法。

我猛地一回頭，朝窗戶投擲裁紙刀！

「——嘎哈……！」

伯爵對此沒好氣地發出嘆息。

那招來了惡果。

有男人打破二樓的百葉窗入侵，並且在屋裏着地。於此同時我丟出的裁紙刀，深深地刺進敵人的手臂。

▼

伯爵本人當然是平安無事。

有人在敲門。

看不出她是直到最近都還不敢出門的少女。

「報告？是有什麼要事嗎？」

這是代表「由我上場，大家且慢」的意思吧。

她們倆老實地聽從我的指示。

「哥哥還真是一點也沒變呢。」

「大、大小姐她在嗎？有十萬火急的事要向她報告！」

是小時候曾憧憬的魔術師。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的修行還不夠呢！欺身的方式還太嫩了！這樣的話我家的琉特還比你強！」

那男人的外表看上去大約是十五到十九歲的人族，不過虎牙顯得有些長，因此說不定跟大小姐她們一樣是吸血鬼族。

「哥哥說得對！」

一閃。

「哈哈哈哈哈哈哈！嗯，比起之前熟練度有所提升呢。值得嘉獎！」

克莉絲大小姐一臉擔心地從窗口眺望天空。

上半身裸體，身高兩公尺半的肌肉猛男優雅地踏步向前。

但沒有任何一人傷害到伯爵。

「於我手中點亮的療愈之光！愈燈！」

「大小姐，請您放心。只要有老爺在，我們就不可能會輸。」

身爲弟弟的丹·蓋特·布萊德，是A級魔術師。

只不過跟對手進行過一次攻防，宗家那邊的人就變得垂頭喪氣。

「……什麼？」

伯爵緊握右拳，緩緩向後方繃緊。

從後方傳來榭拉絲的哀嚎。緊接着吐血。

「……大小姐、梅爾世小姐，請兩位別出聲。」

女僕在報告途中發出尖叫。

身爲哥哥的佩肯寧、拉比諾兩人都沒有魔術師的才能。

佩肯寧臉色鐵青，打從心底痛罵親生弟弟。

而且敲得很粗魯。要是瑪利執事長在這裏，他肯定會發火。

無論速度或是壓迫感，都遠遠比不上老爺。

「！大小姐、梅爾世小姐！趴下！」

佩肯寧他們這次應該是有必勝之策抑或方法纔會宣戰。

「呀啊啊啊！」

男魔術師心慌意亂，爲了牽制我拿着拔起的裁紙刀揮刀橫砍。

假如是毫無關係的外人，還不至於會憎恨到這種程度。

伯爵相當專注地觀察着佩肯寧陣營。

我拿起拆信封用的裁紙刀。

要是琉特在場，應該會聯想到保齡球喊出「全倒！」吧。

「……大小姐、梅爾世小姐，爲了安全起見請你們退下。」

我緩緩將手放在門上開門。

男人在吐出一口氣，噴出唾液後便昏死過去。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手下留情，用掌底重擊他的下巴，將他從進來的那扇窗把他扁出去。

那男人被扁出去以後，直接撞上地面。

手腳都還會痙攣抽搐應該沒死。只是昏過去而已。

儘管對手是魔術師，但幸虧敵人戰鬥經驗不足才能擊退他。

然而，爲什麼這種傢伙會跑進宅邸？

「大、大小姐。您平安無事啊咩！」

「瑪利先生！」

我確認被扁出去的男魔術師昏厥過去以後，瑪利執事長便傷痕累累地摔進房間裏。

他理應是跟老爺他們一起出徵去了。

可是爲什麼會這樣遍體鱗傷地跑回宅邸來？

我的心中激盪不妙的預感，瑪利先生透過他的口告知我們超乎想像的壞消息。

「大小姐，向您報告！方纔的戰鬥由於警衛長奇奇的背叛，所以老爺敗北了咩！」

我、大小姐與梅爾世小姐，聽到報告後都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奇奇先生不可能會背叛老爺！

這裏的僕人都深深折服在老爺與夫人的人格魅力之下，大家都擁有很高的忠誠心。

當中奇奇先生尤其特別。

他將大小姐也當成自己親生女兒那樣珍視。

那樣的他竟然會背叛，應該是哪裏搞錯了。肯定是搞錯了！

我情不自禁逼問傷痕累累的瑪利先生。

大小姐把臉埋進我的頸部繼續哭泣。溫熱的水滴弄溼我的肌膚。

女僕與僕人們，抱着像是身上卷着牀單的人形物四處逃竄。

「…………」

「大小姐，已經沒時間了。還請您動作快。」

不過那對她而言只是種侮辱。

「謝謝你咩！」

這恐怕是她受僱擔任女僕之後，頭一遭罵大小姐吧。

「……是的。大小姐，您的手。」

大小姐面對這一面倒的狀況，腦子還轉不過來，她只是臉色發白啞口無言。取而代之的是梅爾世小姐動了起來。

然而即使後悔也無濟於事。

大家的神情一致，全都面露做好覺悟的堅定。

瑪利先生陰森森地向我們提議。

我爲了確認因而使用肉體強化術輔助，攀登上我身旁的樹木。

雖說全都拿走，但我製作的，盡是些用於跟老爺進行模擬戰的非致命性霰彈槍彈。

我拉着大小姐的手走下階梯。

進到房間後，我便讓大小姐坐在椅子上。

此時梅爾世小姐突然轉變態度，用好似姊姊或媽媽那樣充滿慈愛的表情，鬆開大小姐抓住的手指。

我爲了攙扶大小姐而將魔力集中在單手，接着保持警戒心緩緩開門。

「絕對是本人沒錯。他用銀刀刺夫人，用銀毒逼迫老爺投降。而且我方的反銀藥，他全都以警衛長的權限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際替換成贗品。到頭來只有敵方有反銀藥，老爺爲了救夫人，自願戴上防止魔術項圈投降咩。」

瑪利先生血淋淋的手上蘊含着力量。

瑪利先生留下最後的話語，然後關上了門。

我在做好逃亡準備後，便催促大小姐前往密道。

「宗家當家們在掌握住老爺與夫人以後，接下來盯上大小姐而朝這座宅邸進軍。我抓到空檔趁機逃跑，但還是遭到追兵襲擊落得這副樣子……宗家當家馬上就要到這邊了，大小姐請儘快準備逃走咩。」

「我們負責引開當家他們的注意力，爲你們爭取時間咩。」

水、食物和逃亡資金都放進大小姐的包包裏。這樣一來在最糟的狀況下，她還能夠獨自一人逃走。

此時她的意識終於迴歸現實。

密道再次響起密道門的回聲。

「那些傢伙……」

「大小姐！」

瑪利先生更進一步告訴我們說：

跟瑪利先生對話結束之際，克莉絲大小姐也完成了準備。

「老爺跟夫人的事就請交給我們。我們就算付出性命也會拯救他們。大小姐，您在那之前請務必要平安無事。好了，琉特。快帶大小姐一起去密道咩。」

其他的則是由於會用上削短型的模擬戰也停止了，於是我以「來作前世地球上的特殊霰彈槍彈吧？」的研究爲主軸進行開發。

其後有宗家的男人們乘馬追趕。

大小姐流下猶如珍珠般大小的珠淚，並且拒絕離開。

「…………！」

大小姐臉色鐵青，雙眼無法聚焦。

當我們從我的房間出來後，就被帶路前往老爺與夫人使用的餐廳。

「那麼我們移動到一樓的餐廳咩。」

儘管沒發出聲音，但她卻拼命動着小嘴不斷搖頭。

最後再一次回首望去。

她讓從慶生禮服換成便服的大小姐，肩膀背上放有迷你黑板的包包，並讓她穿上有厚實毛皮的大衣。

宅邸的周遭升起似是狼煙的煙霧。

她是打算不管自己變成怎樣，都要爭取時間讓大小姐逃走。

但是我該做的事不是去救他們。

不知道哪個是真正的大小姐，他們必須把所有的人抓起來纔行。

「接下來琉特你走只有我跟老爺才知道的密道，帶着大小姐從那裏逃得遠遠的咩。」

「…………！」

我在不自覺時緊咬牙根咬到感覺牙齒幾乎要碎掉了。

我站在樹的頂端將視力強化到極限。確認宅邸的狀況。

密道是在地底下所挖的隧道。高度並不高，寬度也沒有很寬。這大概是用魔術造出來的吧。

有一瞬間，我差點從喉嚨吐出「梅爾世小姐也跟我們一起逃吧」這句話。

「大小姐……」

堆積暖爐柴火的地面石板有一塊隨之抬起。

長桌與豪華且高雅的座椅、厚重的窗簾、貼有金箔的燭臺、水嫩嫩的花朵在花瓶中綻放，還有跟平常僕人餐廳使用的有着天壤之別，餐廳裏頭的暖爐。

瑪利先生用顫抖的手抓起石板，接着便出現一個金屬製把手，他竭盡全力拉起把手。與此同時暖爐的地板就像蓋子一樣打開，樓梯便出現在眼前。

因爲完全沒人用，整條通道灰塵密佈。

「……這是當然的。我會竭盡自己身爲大小姐執事兼血袋的職責。」

「因爲我們太過沒用，只能拜託琉特你真是抱歉。不過現在能保護大小姐的，就只有你一個人了。還請千萬、千萬要保護好克莉絲大小姐咩！」

梅爾世小姐已然露出做好覺悟的眼神。

一出來便看到我們身處森林之中。我回頭一看發覺這是間小木屋，似乎是其中一個休憩地。小屋的四周還算相當開闊。

「感謝您爲我們擔心。但無論我們變成怎樣，只要大小姐您能夠平安無事的話，布萊德伯爵家的血脈便不會斷絕。因此無論要經歷多少艱辛，會遭受多少殘酷的屈辱，都請您一定要活下去。您能夠平安無事，就是我們最大的願望。」

瑪利先生看起來很不甘心似的眼角浮現淚光。

大小姐聽見吼聲身體縮成一團。

我在腦中攤開地圖。所能想到的可能地點，就只有宅邸後面那座森林了。

我攙扶身上血跡斑斑的瑪利先生，大家朝着一樓的餐廳前進。

「大小姐，請恕我失禮。」

「……謝謝您。願您平安無事。」

跟宅邸相同，這裏的門也是建在暖爐底下。我保持警戒窺看狀況。房間裏沒有人且相當昏暗。牆壁以圓木建造，材料就放在一角，裏頭還有用木頭做成的簡陋桌椅。

瑪利先生對另外一人，就是發出慘叫的女僕發出指示，要她尋找大小姐房中的珠寶箱。而且他還用尚未乾涸血淋淋的手抓住我的手臂。

我爲了節省魔力所以沒強化手腳，而是一個勁兒地用自己的力量步行。

「大小姐，請恕我失禮。」

「……這裏是小屋嗎？」

「…………！」

中途我順道去自己房間繫上槍腰帶插進削短型，然後拿走所有的霰彈槍彈。

我緊緊握住大小姐纖弱的玉手。

「奇奇先生竟然會背叛，肯定是哪裏搞錯了吧？又或者是冒充成奇奇先生的冒牌貨！」

瑪利先生按下暖爐內壁的某塊石頭。

我咬緊牙根聽着他的答覆。

即使大小姐的臉上還遺留淚痕，我還是牽起她的手，把腳跨上密道的階梯。

「瑪利先生你們打算怎麼辦？」

結果一般的霰彈槍彈（原本最適合對人戰鬥的便是十二號鉛徑的00號（Double 0）鹿彈，是可放九顆彈丸的霰彈。又稱爲九粒彈）幾乎都沒作。

克莉絲大小姐依我所言，把手從我身上放下。

「琉特，大小姐就麻煩你了咩。」

「對不起，因爲沒時間所以沒辦法蒐集很多錢。還有今天派對剩下的點心跟水袋我也放進這個袋子了。你們就在路上喫吧。」

不要離開我！我不想走！——她用全身傳達出這個念頭。

似乎是意識還沒辦法跟上現實。

要是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當初製作更多霰彈就好了。

梅爾世小姐的這席話，令聚集在餐廳裏沒能參與戰鬥的非戰鬥人員，那些所有的僕人們，都露出像是在說「這正是我想說的話」那樣的表情頷首。

由於完全看不見任何光芒，於是我將魔力集中在雙眼，強化夜視能力。

我打開門出外察看周遭情形。

我順道將放不下的兩顆霰彈槍彈，一起放進她的包包裏。

梅爾世小姐進而把裝在皮袋裏的逃亡資金交給我。

「大小姐，這裏還是很危險。我們馬上走吧。」

大小姐雙手抱膝坐在椅子上，將臉埋在腿上。

僕人就算被追，仍舊拼命地爲了讓我們逃走而爭取時間。似是梅爾世小姐的人物，被迫朝男人舉起手。

「！」

「我去察看一下外頭情形，還請大小姐您稍等一下。」

就算是爲了不要糟蹋大家的心意，我也必須儘快將大小姐帶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很快地從樹上下來返回小屋。

她伸出纖細的手抓住梅爾世小姐的衣角。

梅爾世小姐對大小姐怒吼。

——大約走上一個小時，抵達了終點。

梅爾世小姐將大小姐的手交到我手中。

我抱着尚在不斷流淚的大小姐向前走。

跟入口相反，階梯上方緊閉着一扇鐵門。

大小姐沒有任何反應。

我說了聲：「抱歉，失禮了。」跟着再次扶起她。

在漆黑的森林裏，我們僅靠着星光向市區邁開腳步。

我回頭朝宅邸的方向一望，只見煙霧仍在持續裊裊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