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遇難

視野一片黑暗。明明還閉著眼睛，唯獨意識感覺很像是清醒的時候。

（我究竟是怎麼了……）

也許是因爲一半的意識尚在沉睡，任我怎麼想也得不出結論。

我動員所有零散的意識回想起來。

（白狼族的村落遭到襲擊，我在移動途中遭到敵人襲擊。爲了保護艾絲受到敵人攻擊而墜崖了嗎？）

雖然跟艾絲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身體反射性地動起來了。

最後見到的光景，是白雪一臉拚命地把手伸向我的場面。

（對了！爲了幫助我，白雪也一起墜崖了！）

儘管我的意識很亢奮，但身體卻很沉重。全身簡直有如鉛重。即使如此我還是拚命地想要動起來。我緩緩地睜開雙眼。最先映入雙眼的是溫暖的光芒。

「白……雪……」

「琉特！太好了，你醒了！」

我到底變成怎樣了？

「嗚！」

比起確認狀況，一陣來自腹部的銳利痛楚襲向我。

「琉特，我想很痛，但你稍微忍一下。再一下下就會治好了。」

白雪的臉頰上有血。一開始我還以爲是她受傷感到膽戰心驚，但看來是我的血。仔細想想她是－A級的魔術師。就算從那種程度的山崖掉下來，她也能使用盾牌、肉體強化術與其他魔術的力量，不太可能會受傷。

現在白雪脫了我的衣服，用魔術醫治我的傷口。

白雪的特長是攻擊魔術，不怎麼擅長治癒。因此她似乎覺得很棘手。

這次不僅是身體，連意識都變得沉重。是因爲消耗了體力的緣故吧。

我無法繼續睜開雙眼。

當時白雪許願「想要見到拋棄自己的爸媽，見到面要問他們爲何拋棄了自己，想要知道理由」。此外若是可以還「想跟爸媽一起生活」。

是關於隱瞞事情的那件事。

爸媽會將她遺棄在孤兒院，確實是有苦衷的。絕對不是因爲討厭而要拋棄她。假如那是白雪的期望……

「呵呵呵，像這樣互相擁抱聆聽心跳聲，會回想起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呢。」

不同於火跟熱水，似是漸漸包裹體內那樣的溫暖包圍了全身。舒服到讓人覺得即使就這樣融化掉也不會後悔。

跟某個夜晚相反，這次換我聽著她的心跳聲。

我也赤身裸體，用我們彼此的肌膚互相取暖。白雪令人憐愛的身體在懷中，一直摩擦我的身體。她那柔軟的肌膚、胸部的觸感，令人懷念的甜美體香和交纏的雙腳。

總而言之首要之務是跟大家會合。儘管我血量不足，無法隨心所欲地活動，但我手邊有裝備。是就算有狼羣來襲也能讓它們全軍覆沒的戰力。

「爸爸媽媽對你說了什麼？」

在我淺淺苦笑後，她的臉依然埋在我胸口說道：

簡直就是在早上升旗典禮貧血的女孩子那種感覺，白雪見狀慌張地制止我。

「就像你絕對會幫助我那樣，你要是有什麼事我也會幫助你喔。不僅是我，大家也是你要是有什麼事，都會來幫你的。我相信大家。」

「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目前還不知道她是不是被白色士兵抓到了。

不，蠢的是我。雖說是偷襲，不過是我受到敵人攻擊負傷摔下山崖。纔會讓白雪爲了保護我獨自一人去爭取時間。

白雪……她打算做什麼？

在由於審問自白以前，就因爲白雪的爸媽造訪雪屋，使得焦點模糊掉了。

「白雪？」

她蘊含怒火的雙眼，轉變成笑容。

我的上衣不見了。

當我做好準備打算移動之際，我聽見宛如打雷的聲音。

雪洞並不寬。大小約一個半榻榻米。然而房間裏卻不見她的蹤影。

大多數的魔物都能毫無問題擊倒──沒錯，大多數的魔物的話。

我們的雙脣互相交疊。手臂環住對方，來了個像要互相交融的親吻。

鬥蓬跟內襯用ALICE裝備夾扣疊起固定，是用於北大陸的標準裝備。多虧如此我們手邊現在有兩人份。白雪在暴風雪中搜集大量的葉子鋪底，再鋪上一份代替毛毯的鬥蓬內襯製作簡易牀鋪。

有一尊走散的巨人像是以我這裏爲目標走過來。

我憶起昨晚相擁而眠的時候白雪的言語。在那時候她就已經做好覺悟了。她相信即使被敵人抓住，我也絕對會去救她。

「哎嘿嘿，在這世界上我也最喜歡琉特你了！我愛你喔！」

只有「愛」這種感情，不斷從胸口溢出。鬆開嘴脣以後，白雪的臉埋進我的脖子。緊貼著往胸膛做起大幅度的上下運動。似乎是在聞氣味。

（莫非她爲了引開白色士兵，一個人到外頭去了？）

「喔，嗯，沒問題，我覺得很溫暖喔。」

「琉特你醒啦。早安！」

白色士兵們目睹我受傷墜落山崖，白雪救了我的狀況。前方組中有庫拉、婭麗露跟亞姆在。

當作人質抓起來的話，便是引出亞姆、白雪的父母以及白狼族最棒的人才。

現在我們在白雪所蓋的雪洞裏。

縱然我想爬起來，然而視野一片模糊，於是我再次躺下。

如今要實現那些願望並不困難。

然後就像個母親似的，抱緊我的頭。

再次清醒過來以後，那裏是個昏暗的房間。我眯細雙眼發現天花板很低，是白色的。

白雪褪去衣物，滑進我躺著的鬥蓬裏。

「溫暖又好喝喔。」

「……琉特，你是真心那麼想嗎？」

多虧了白開水，我身體溫暖了些，不過手腳果然還是很冰。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絕對都會救出白雪。」

就是我自己擁有白雪的爸媽曾經工作過的小國，凱斯蘭王國王族的血統，大國枚路提亞有可能會要自己的命，還有「偶戒」和我父母，因此白雪她們跟我保持距離或許會比較好的事。

「沒關係，你儘管放心睡吧。我絕對會保護琉特你。」

「喂喂喂……不走運也該有個限度吧。」

「可惡，居然做出那種蠢事……」

「白雪，現在是什麼狀況……唔！」

不合時宜的開朗嗓音。我只轉動頭部，將視線投向聲音的來源。

在我張口說話前白雪更早開口問我。

「該不會！」

「琉特，你會口渴嗎？我加熱外面的雪弄了溫開水。可以暖和身子喔。」

「就像你絕對會幫助我那樣，你要是有什麼事我也會幫助你喔。」

我幾經猶疑，這次坦白說出事實。

（這傢伙還真是都沒變……）

也許是對那句話感到安心，我再次失去意識。那時最後見到的光景，是在陰天落下的雪花，跟白雪額頭冒汗竭力治療我的神情。

「──這裏是？」

白雪扶著我起身，遞給我的杯子那份溫暖滲入我的手心。杯子是用土魔術做出的吧。

不難想像敵方的白色士兵們，會來找有我這包袱的白狼族的白雪。

因爲失血過多，我的手使不上力無法反抗她。

雖然是白開水，但對於身體寒冷的我來說，這已經是感激不盡了。我就口吞下。

我的意識忽地飄遠。

「況且……」她繼續說下去。

暴風雪已然停歇，太陽也出來露臉。周遭是空無一物的平原，完全沒感覺到有人的氣息。

我曾經聽過這個聲音。

「白、白雪？」

白雪爬了起來，把我壓在身下一直牢牢盯著我看。

白雪聽聞事情以後感到憤怒，是會讓人產生連頭髮都氣到倒豎那種錯覺的怒氣。我總覺得是頭一次看到她那麼生氣的樣子。

在巨人族的羣體中，罕見地會出現運氣不好掉隊跑到街上的個體。

簡要地說就是「雪做的洞」。我現在所睡的地方，比白雪的所在位置還要高。她所在的地方是爲了蓄積寒氣的連接門口與室內的小空間。

儘管雪洞的入口有微微冒煙、類似火種的東西，不過卻沒有半點白雪的腳印。

「白雪……？」

「白雪，謝謝你。我愛你喔。」

「血？啊，這樣啊。既然是那種傷也沒轍呢。」

一覺醒來，視野裏盡是白色的天花板。

意識也無法抗拒地掉入黑暗的大海之中。

我用搖搖晃晃的身體爬到外面去。

外頭下著暴風雪，連一公尺的前方都看不清楚。現況是雖然幫手不能來，但追兵也來不了。

雖然我搞不清楚原因感到心慌意亂，但由於失血的緣故我無法順利活動而束手無策。

（這裏是白雪蓋出的雪洞（shelter）裏啊。）

「謝謝你。」

跟艾露老師認真生氣那種時候的恐懼感不相上下的魄力，令我內心發抖。

由於腹部遭到貫穿，我的血想必是一個勁兒地往外流吧。稱得上是貧血狀態了。

耳邊響起白雪的聲音。

孩提時代，白雪曾經奮不顧身，從一羣歐克的手中試圖保護孩子們。

她也瞭解那一點，纔會隨便拿點木材什麼的套上我的上衣，爲了讓白色士兵們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而移動吧。爲了不讓我落入敵手。

「曾晚上被你叫醒，在餐廳的窗下聊天吧。」

「那麼琉特，你就好好休息吧……之後就交給我。我肯定會幫琉特你的。」

昨晚我們明明是相擁而眠……

「我……不對，是我們，是不會因爲那種事就離開琉特你身邊的吧。你都沒顧慮到自己，對我們還有其他人都太溫柔了。雖然說那也是你的優點，但別忘了太過頭的話就會變成有害了。」

我不禁自嘲起自己有多倒楣。

「嘶……嘶……嘶……」

「琉特，你會覺得冷嗎？」

「──！」

我全都坦白交代清楚了。

「先前也說過了，我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有琉特、克莉絲、麗絲、席雅、梅亞跟純潔少女騎士團的各位在，我一直覺得相當幸福喔。爲了守住這種幸福，不管有怎樣的困難，我都會欣然克服喔。」

那三個人的話，要保護白狼族的孩子們逃走並不困難。

另一份的鬥蓬跟內襯則用來製作睡袋，我現在就在那裏頭。即使如此還是感覺身體冷得要結冰了，但不可以生火。要是沒有順利做好排氣孔，會有導致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險性。如果要說到其他溫暖身體的方法──

「不行啦，不可以勉強。雖然我用魔術堵住傷口，但是我無法增加流失的血液。」

「……白雪？」

白雪的手中握著冒出白煙的杯子，彎下腰進入房裏。

「我說琉特……」

她的內心真的很堅強。我討厭自己的懦弱。不過她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最愛的妻子。我必須努力當個足以匹配她的丈夫。

白雪眯細眼睛一臉幸福樣，環在我背上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爲了應付那樣的巨人族，諾爾地波登建造了巨大城牆。

逼近我的巨人族，也是一尊掉隊的吧。

大小約莫有十公尺左右。在巨人族中算是小型那類的。數量也只有一尊。

手上拿著跟身體用相同素材製成的長矛。

血液不足的身體無法隨心所欲地動，要背向它逃走也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應戰了。

「只能想說好過遇上一羣巨人族了呢。」

我用AK四七的槍口朝著巨人族開槍。

子彈雖然有擊中巨人族的胸膛，但被輕易彈開了。只在表面輕輕削了一下。

「這種程度果然是敵不過啊！」

不過我還有「GB一五」的四十公釐附加型榴彈。

縱然對手是巨人族，但反正只有一尊，還是相當有贏面的。

我瞄準巨人族的軀體，扣下「GB一五」的扳機。

「啵！」槍聲響起，準確地吸進巨人族的軀體中，但……

「不會吧！」

但跟AK四七那時不同，巨人族用沒有拿矛的左手當成盾牌。

爆炸聲響起，敵人的左手應聲掉落。雖然順利扯下左手，但卻無法打倒它。

「這傢伙！」

我裝填「GB一五」的下一發彈藥，但巨人族卻不容許我開槍。

敵人用右手握住的矛朝我丟來。

我硬拖著血量不足的沉重身體移動躲開矛。暴風雪積起的粉雪，因巨矛刺入的衝擊力道華麗地凌空飛舞。視野瞬時籠罩在一片雪白的黑暗當中，我反過來利用衝擊力摔在雪上的反作用力試圖起身，但巨人族看穿了我的行動。

噠！噠！噠！──巨人族不以爲意地要沿路踩爛被岩石砸壞的AK四七、GB一五持續前進。

「嘶……嘶……嘶……」那樣的聲音緩緩靠近。

「嘶……嘶……嘶……」伴隨著這個聲音，「死亡」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我。

在我抬起頭之前，我便察覺到震動與酷似雷聲的聲響。視線徐徐朝那方向看去──隨後發現那裏有一尊新的巨人族朝著我這邊來。

霎時間，裝填在GB一五里的榴彈爆炸。轟飛巨人族的右腳。由於事出突然，加上失去了左手，巨人族無法保持平衡，激起大量粉雪飄落，俯身倒下。

不過這次我帶來北大陸的榴彈，由於有可能會跟巨人族等等強力魔物交戰的關係，爲了至少提高威力，因此是放進魔石的特別款式。

「總算是打倒了……嗎……」

「別以爲我的決心會因爲這種程度就氣餒！既然要擋路，那我就把你徹底毀了，即使粉身碎骨我也會前進給你看！」

儘管知道對巨人族不管用，我仍舊扣動USP的扳機。

先前還想說不過是個榮譽貴族，竟然攻陷他國上流貴族的城堡──因而感到猶豫，但她們在背後推了我一把。不過她們的擔心是杞人憂天。

這下我是名副其實地怒不可遏了。

原本這應該是會變得自暴自棄放棄一切的情況，但我的雙眼中燃起鬥志的火焰，只用安然無恙的右手拔出USP對準巨人族。

在動畫或電影中常見「用手槍射穿手榴彈令其爆炸」的描寫，那是虛構的效果。實際上在某影片網站上有人上傳了「用手槍或霰彈槍射穿手榴彈的話，它會爆炸嗎？」的實驗影片。

雖然巨人失去左手，但我可是瀕死，而且武器只有刀子跟備用武器的「H＆K USP（九公釐型號）」、四十公釐附加型榴彈的彈藥。

我反射性的把手上的AK四七當成盾，並且展開盾牌防禦。

我已經沒有時間驚訝，它丟過來的岩石速度比矛還快，難以迴避。若是再被直接命中一次，沒有防禦手段的我必死無疑。

「抱歉了，這裏不是我，而是你的死地（Dead end）。」

『琉特哥哥，我們現在立刻就去救白雪姊姊吧！我會用狙擊步槍排除掉所有阻礙的人！』

巨人族就算受到九公釐的子彈攻擊也毫不在意繼續向前走。

「你不用放在心上。艾絲你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砰！」的一聲引發爆炸聲跟爆炸衝擊波，巨人族的上半身也隨之四分五裂破碎散落，之後就動也不動了。

「！」

「白雪……我重要的青梅竹馬和妻子說不定還在等著我去救她。我絕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啊！」

我也由於看到大家的緣故，身體放鬆下來，回想起自身痛楚而當場倒下。

由於隱藏在巨人族背後所以沒發現，但克莉絲、麗絲、席雅、梅亞跟艾絲都在。巨人族會爆炸粉碎，也是因爲席雅從背後施放鐵拳。

「現在的情況如何？」

也許是連內臟都受損了，光是呼吸就覺得很痛苦。我忍不住彎腰蹲下。

我們徹底中計了啊。在他們帶著白狼族朝諾爾地波登移動的途中，據說有發現似是白雪的人物。雖說因爲是遠眺看不太清楚。

「！」

克莉絲、麗絲、席雅、梅亞……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怒火，提議要奪回白雪。

（剛纔的岩石也是那樣丟過來的嗎！）

「我要去……找白雪。別擋路……！」

然而畢竟是不具魔術師才能的我做出的盾牌，無法完全抵銷岩石的衝擊力，我就像被卡車撞到那樣飛了出去。

不過說老實話，原本即使用手槍射榴彈也不會引起爆炸。

幸虧有積雪當成靠墊纔沒昏過去，不過岩石帶來的傷害讓我頭破血流，左手骨折拗到不可思議的方向去，或許是內臟受損了，我一連聲咳嗽便看見雪地上有點點血沫宛如星塵般飛散。雖說是重傷，但還活著。

「謝謝，真是得救了。不過虧你們知道我在哪裏。」

拜此所賜，雖說血液不足，但頭部、左手的骨折，還有內臟等等的疼痛感消失了。

是跟在高等精靈王國艾諾爾使用的「四十公釐 爆裂火焰魔石榴彈」同一種類的東西。一旦射穿魔石，魔力就會失控確實引起爆炸。所以爲了讓巨人族不致注意到腳下，我持續朝它的上半身射擊明知不管用的九公釐彈。

「嗯，那當然。我絕對會去救白雪。管他是什麼北大陸的上流貴族。對PEACEMAKER找碴幹架的這筆帳，我一定會算個清楚！」

她們暫且回白狼族的村落一趟，等重整旗鼓後進行偵察。接著瞭解到其他的白狼族、亞姆和白雪的父母都遭到白色士兵們逮捕。

「嗚啊啊！」

但是我沒有絕望，怒火跟斗志反倒是呈加速度增加。我咬緊牙根咬到像是要把臼齒咬碎，鞭策著身體，儘管腳步不穩仍舊站了起來。

「少爺，您沒事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對手是貴族什麼的也無所謂。對我們重要的同伴出手的罪行，非得要他徹底償還。」

趁著大雪混進去偷聽白色士兵們對話的時候，從「戒指」什麼的對話中得知敵人似乎是經由交給亞姆的項煉捕捉髮送出的情報，判別出白狼族的村落以及逃走路線。

「歐爾那個混蛋，對我們做了相當陰險的行爲啊……」

我掃視著少了白雪的PEACEMAKER團員們斬釘截鐵地說──

我用嘴巴銜著USP更換彈匣。就這樣就著嘴巴拉動滑套，讓第一發子彈移動到膛室。

我像野獸一般咆哮，手指搭上扳機扣下。目標是巨人族的頭部。我將USP剩餘的子彈集中在一點上，削薄敵人的身體，接著瞄準削薄的地方，把所有的魔力集中在一點之上，用刀子打進去，只能祈禱這樣能夠破壞掉它。

當我好歹挺過危機安心地喘口氣之際，我的左手感受到猛烈的痛楚。

「少爺，白雪夫人遭擄的失態之事，還請給在下挽回的機會。」

我在巨人族行走的路線上，偶然察覺變成廢槍的AK四七與GB一五，便想到誘爆榴彈將它捲進去這招。

在染成紅色的視野當中，巨人族依然沒有鬆懈攻擊。它從被GB一五扯下的左手拔下岩石，做出準備投擲的姿勢。

大家都用陰沉的表情面面相覷。

「……咳、咳！」

白狼族無法拋棄同族。似乎是敵人抓白狼族的孩子們當人質，於是所有人都無條件投降。從遠方觀察時，看見其中亞姆的哥哥歐爾不知爲何會在現場對白色士兵們下達命令。

克莉絲她們跟我一樣，也爲白雪被人帶走這件事大爲光火。

克莉絲淚眼汪汪地亮出迷你黑板。

艾絲一臉滿是歉意地低下頭。是我擅自要那麼做的而已。讓她感到坐立不安那就不合理了。

託白雪焚燒那種薰香的福，她們得以判別出我的所在地。

即使如此我也不在乎，只是瞄準它的上半身一而再、再而三地開槍。

『能夠及時趕上真是太好了。』

管他會造成外交上的糟糕狀況，一不小心引人注目「說不定會暴露真實身分」什麼的。我要使用手上所有的戰力，把對白雪出手的那羣傢伙、阻撓我們拯救的同夥，所有人都打下地獄！

就算想要發射榴彈GB一五也壞掉了，實在不是能射擊的狀態。

恐怕是受剛剛跟巨人族之間的戰鬥吸引過來的吧。

我用安然無恙的右手撐起身體。巨人族則是拔起刺在地面上的巨矛握在手中。

岩石劃破飛舞的粉雪向我來襲。

「區區一個鄉下的長男竟敢傷害身爲神明的琉特大人，況且還擄走妻子白雪小姐……這是何等的不敬，我絕對無法原諒呀。正義站在我們這邊呀！」

儘管我的身體貧血，但雙眼卻因憤怒而炯炯有神。

「來吧，戰爭的時間到了……！」

察覺我受傷，席雅慌張地對我使用治癒魔術。

竟敢對我重要的青梅竹馬愛妻白雪出手！

我手上的武器已經只有USP跟刀子了。

倒下的巨人族用右手撐地企圖爬起來。我在巨人族的周邊丟出手榴彈。在頭部流下的血液擋住單邊眼睛的狀態下舉著USP。

不光是亞姆、庫拉、婭麗露還有其他白狼族被抓而已。

那一瞬間我將目標從巨人族的上半身，變更爲它打算踩下的GB一五。

「是薰香的氣味。還有謝謝你保護我。給你添麻煩了很對不起。」

但我已經沒有空爲疼痛而苦惱了，我必須得快點去找白雪。

我將蓄積在內心的怒氣連同大音量一道傾吐出來，呼出的氣體因爲溫度寒冷而像是白色火焰一般混濁。

她們也覺得不敢置信，但等我說明這邊的狀況後便理解了。白雪果然不出所料，爲了吸引白色士兵們的注意力成爲誘餌遭到逮捕。

（就是現在！）

在赤紅朦朧的視野當中，我鞭笞著被敵人丟出的岩石傷到的身體，勉勉強強避開了，卻再次由於衝擊力摔在雪上整個人趴倒。

此外，薰香是被給予用於失散之際和緊急狀態的東西。

能夠免於一死，是緣於我反射性地拿AK四七當盾牌。想必是它代我吸收了岩石的衝擊力道吧。成爲我替身的AK四七扭曲，GB一五也半毀，這把槍確定報廢了。

我射穿位於榴彈內部的魔石進行誘爆。

子彈用盡了。在我拔出刀子想不管三七二十一賭一把，在腳上灌注魔力打算要開始迅速奔跑之際──爆炸聲響起，巨人族攔腰斷成兩半遭到破壞。

結果無論是手槍或霰彈槍都沒有讓手榴彈爆炸，只是內容物散落一地而已。要到狙擊步槍的等級才終究能誘爆手榴彈讓它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