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和解儀式

救出夫人後大約過了一個月。

此時設置了一個讓克莉絲大小姐、夫人與吸血鬼當家之間進行協商的地方。

這個場地是克莉絲大小姐的朋友，半人馬族卡蓮·畢曉普宅邸中的訓練場。

這個訓練場寬到可以輕鬆塞進三個足球場。不愧是武器商人。

據聞平常私兵會在這裏努力做訓練，但現在卻不見人影。

訓練場面對面各擺上了兩張樸素的椅子，合計擺了四張。

在上座的位置放着一張木桌。

上頭有着令人陌生的天秤，綻放出異樣的光彩。

一邊的椅子坐着布萊德伯爵家的——夫人與大小姐，我、瑪利先生跟梅爾世小姐並排站在她們身後。我們這些僕人的腳下放着皮包。

另一邊則坐着又肥又胖的吸血鬼族宗家當家大哥佩肯寧·布萊德與又瘦又高的次男拉比諾·布萊德，背後則站着奇奇先生與另外兩名吸血鬼族人。

我從克莉絲大小姐那邊聽說，上次逃走時應該已經打倒的那個札那第出現了實在嚇了一跳。沒想到當面被霰彈打中還能活着……到底是有多頑強啊。

不過就我之後得到的情報，札那第因爲大小姐而心靈嚴重受挫，現在似乎在家裏閉門不出。聽鄰居說在深夜會聽到「救救我！克莉絲大人！」那樣的叫聲。

大小姐究竟對那傢伙做了什麼事啊……

佩肯寧會一副臭臉，也是因爲花大錢領養的養子變成廢物的關係吧。

而在木桌上座的位置，卡蓮以見證人兼主持人的身分在場。

並且在她身後的繆雅·海德和邦妮·布魯菲爾德也因爲擔心大小姐，以沒有發言權的參觀者立場與會。

通常這種協商都會在室內舉行，但這次由於我方的提議而將協商場地設在戶外。儘管天氣仍舊陰鬱，但沒有強風，氣溫也頗爲溫暖。

在外面開會似乎並沒有造成太大的阻礙。

當每個人都保持緘默之際，卡蓮環顧衆人擔任起主持人的角色。

「那麼接下來就開始吸血鬼族布萊德家所屬者發起的協商。由本人畢曉普家長女卡蓮擔任見證人。請不要忘記在現場做出任何暴力或準暴力行爲，都會視爲是與畢曉普家敵對。」

這次反過來換夫人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兩人站了起來，確認這是否真爲「真實之秤」，他們一下子用手拿端詳背面，一下子摸摸羽毛，也把手掌放上去籠罩魔力來檢視。

「真實之秤」是魔術道具。

「哥哥說得太對了！」

「不愧是哥哥，說得沒錯！」

「換句話說你們兩位認爲自己比起大小姐，更適合繼承布萊德伯爵家家長之位吧？」

「畢曉普家在這次的協商中，該不會有意偏袒布萊德伯爵家吧？」

「那麼接下來開始開會。」

「我記得兩位應該有可愛的女兒跟兒子吧？還有夫人的親戚、侄子等等。」

「首先布萊德伯爵家的現任家長現在不是倒黴地淪爲奴隸下落不明嘛。正因如此我們才基於一片好心收回家長之位。應該要感謝我們纔對，居然捱罵還真是令人遺憾至極。」

「……關於那點沒有問題。家長就由我女兒克莉絲·蓋特·布萊德來繼承。」

「擊發這個稱之爲彈頭的槍彈。有效射程約爲一·五公里。只要克莉絲大小姐有心，在一公里範圍內標靶的頭部、雙腳、手臂、胸部……可以用彈頭隨意射進想射的地方。並且也能做出附加銀等等各種特殊效果的彈頭。」

「只、只是耍耍嘴皮子，小孩子也會！拿出能讓我們心服口服的證據來啊！證據！」

佩肯寧抖動着有如鬥牛犬下垂的雙頰出聲怒吼。

我從口袋中拿出「7.6251公釐NATO彈」給大家看。

「而且固然我女兒是沒有魔術師的才能，但擁有足以繼承布萊德伯爵家的才能。」

真實之秤發出淡淡光芒，當然仍舊保持着平衡狀態。這下子就全都準備就緒了。

射穿胸甲。

這傢伙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啊。佩肯寧還繼續說不停：

「我們是吸血鬼族宗家當家，也是布萊德伯爵家家長代理人，實在無法容許一個月前深夜時分發生的襲擊事件！簡直現在就想立刻把他們扭送給保護法律與秩序的士兵！可是我們並不是魔鬼，不想做出讓吸血鬼族的家族名譽掃地的舉動。所以爲了和解，我們要求將榭拉絲·蓋特·布萊德與克莉絲·蓋特·布萊德交給我們。要是能夠接受這個條件，我們這次就到此收兵。」

佩肯寧他們也瞭解這點，但他們倆有絕不能退讓的理由。

我從卡蓮的宅邸小心地把金屬箱子抱着搬過來。還請卡蓮家的僕人們讓木頭人偶穿上整套金屬鎧甲，搬運到一百公尺前方。

她即席地用站立涉及的姿勢瞄準一百公尺前方的鎧甲。

大小大約是三號電池的一·五倍。

卡蓮向他徵求許可，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有點頭。

順帶一提克莉絲大小姐因爲「會反光」討厭瞄準鏡，於是我根據她的要求在M七○○P上加裝金屬瞄準具。

「我老公不走運現在淪爲奴隸下落不明。因此依我的判斷由我女兒來繼承家長之位。想必我老公人要是在這裏，也不會反對吧。再者，的確我女兒年紀尚幼，還需要一些時間纔會成人。由於在這段期間能力尚且不足，就由我來擔任家長代理人。」

雖然他不知道那誘餌是含有致命毒性的東西。

這些傢伙又要侮辱克莉絲大小姐了嗎！

「我無所謂。佩肯寧先生你們有問題嗎？」

轟飛右腳根部。

噠！

塞進彈匣，前後拉動槍機。

這個迂迴的威脅要是光說不練便能斷然拒絕，但現在卻明明白白地實際展示出來。

雖然這原本是以使用瞄準鏡爲前提的狙擊步槍……

「那就來證明一下吧。卡蓮小姐，爲了證明我們想當場展示某個魔術道具，請問可以嗎？」

最先發難的是吸血鬼宗家當家佩肯寧·布萊德。

「卡蓮小姐，克莉絲大小姐由於個人因素無法出聲，關於剛剛的攻擊——射擊，可以容我說明嗎？」

「克莉絲大小姐手持的魔術道具，是稱爲『M七○○P』狙擊步槍的物體。把像這種——」

畢曉普家僱有這個城市裏頂尖的戰鬥集團。

「能確認一下嗎？」

等確認到滿意以後，他倆便回到了位子上。

「嗯，哥哥。」

接下來是轟飛左手臂根部。

吸血鬼族宗家當家佩肯寧及次男拉比諾臉色忽而漲紅、忽而鐵青。自己的發言被用來反駁自己了。

「我是布萊德伯爵家的人族執事，名叫琉特。請恕我放肆地向各位解說關於剛纔的魔術道具。」

噠！

克莉絲大小姐用流暢的手勢前後拉動槍機排出彈殼。

佩肯寧像只敗犬那樣，緊緊咬住終於找到的能夠反擊的地方。

何況不僅是自己，女兒、兒子、妻子、侄子和所有親戚都能保護得了嗎？

吸血鬼宗家當家佩肯寧舉起手。

「我以畢曉普家的名譽發誓，斷不會有欠公平。假設有不當以其中一方的利益爲優先的情形，畢曉普家將會奉上大量賠償金與足令另一方滿意的各種權利。另外爲了防止那種不正當情形，我今天帶了『真實之秤』過來。」

既然如此我就徹底把他們擊垮，讓他們掉進比地獄深淵更深的地方。

「所、所以說那又如何！只是能射中很遠的標的不是嘛！那種東西根本不足以當作繼承布萊德伯爵家長才能的證據！」

她做出信號要我把「某個魔術道具」拿過來，因此我暫時離開會場。

「本人卡蓮·畢曉普發誓將會捨棄一切私情，秉公進行協商。」

「而且大小姐的技術十分高超。不分晝夜，不如說她還更擅長夜戰。」

大小姐和座位拉開一點距離。使用肉體強化術提升體能。

噠！

我就像個給予獵物致命一擊的獵人那樣直言不諱。

卡蓮在取得同意後給出許可。

「「？」」

這句話就連佩肯寧也感到驚慌失措。他口沫橫飛大聲叫罵。

「……原來如此，那麼關於這些事，還麻煩兩位詳細說明一下了。」

克莉絲大小姐也點頭謝絕。

在秤的兩端放有羽毛。一邊是白色、一邊是黑色的。把手掌放在天秤上，負責秉持公平的人——這次是卡蓮——一旦宣誓之後，若是她偏袒大小姐，就會向白色羽毛那邊傾斜。相反的要是偏袒吸血鬼宗家就會向黑色羽毛那邊傾斜。除此之外的事都絕不致令天秤和羽毛移動半分。在審判時常常會使用到。

彈頭打飛右手臂根部。

明明天氣不熱，吸血鬼族宗家的當家與次男臉上卻汗如雨下。

我從放在腳下的包包拿出一疊紙，由卡蓮遞給佩肯寧他們。

最後彈頭扎進在薄薄面罩眼洞中的右眼，整顆頭都彈飛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

佩肯寧用宛如自己是正義使者那樣的態度整個人往後靠在椅子上。

噠！

「好，沒問題。」

卡蓮把手掌放在天秤上。

吸血鬼宗家當家與次男歪了下頭。

「我們這邊沒有意見。」

想必沒人會不知道與畢曉普家爲敵的意義吧。

那是不可能的。那樣毫不實際，而且更重要的是再沒有比持續活在死亡恐懼之中，對於身心消耗更大的事。原本在這裏就該收手……但是一如我所料，他們斷然拒絕了。

夫人接着我的話繼續說道：

「說什麼蠢話！如今家長不在，你們想要擅自繼承家長之位？而且還是讓一個沒有魔術師才能的無能丫頭來當。一個小孩子怎麼能當布萊德伯爵家的家長！」

排出彈殼。

我清清喉嚨開始解說。

「沒錯！怎麼能讓話都不會說的小丫頭隨便用我弟弟的遺產啊！」

這下子變成丟出去的回力鏢刺到自己。夫人選繼續追擊：

他說的是沒錯，但照那麼說那魔術師的才能也不能成爲繼承家業的要素。結果自然還是身爲老爺女兒的克莉絲大小姐來繼承當家長。

「哼！那是在爭奪族長繼承人時發生的不幸意外。再說爭奪族長繼承人這件事，是魔人族裏一族之中的常見糾紛，其他種族也常會發生這種事。我們沒道理遭到怨恨。」

吸血鬼族宗家大哥與次男兩人目瞪口呆。我則代克莉絲大小姐發言。

當然佩肯寧他們沒有拒絕的理由。

她左手支撐着槍托，右手的指尖輕輕觸碰扳機。

實際上的有效射程大約是九百公尺，但既然在談判桌上，這一點點的虛張聲勢應該是能夠容許的吧。

「我們不記得承認過你們是布萊德伯爵家家長代理人。你們這些擄走人質掠奪家長之位的強盜……」

「布萊德伯爵家的各位，要確認嗎？」

次男拉比諾依然只會拍他馬屁。夫人斷然拒絕這個條件。

換句話說，我在暗示在一公里範圍內的話，不管在散步中、用餐中、購物中、上廁所、入浴或共寢時——無論能不能感應到魔力的對象都能予以暗殺。

克莉絲大小姐以慣用的手勢拿出M七○○P。

就算被罵說是擄走人質的始作俑者，他也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

「吸血鬼族宗家當家，你沒有意見吧？」

「兩位將吸血鬼族的組先長年累月保留下的土地當作擔保一再貸款……似乎已經接近還款日了，兩位真的有辦法還清嗎？」

那麼，因害怕遭到狙擊，能經常對四周一公里持續保持警戒嗎？

兩人一看到那疊紙便露出比起目睹克莉絲大小姐的射擊還更加蒼白的臉色，並且啞口無言。

排出彈殼。

「喂，拉比諾！」

「佩肯寧先生，他說的話是真的嗎？居然把祖先的地給賣了！」

站在佩肯寧後頭的兩名吸血鬼族男性大喫一驚。對於不知道這樁事實的他們來說，真可謂是晴天霹靂了。

「胡、胡說八道！是那個男人在胡說八道！」

「既然如此，請讓我們看看那些紙！」

身後的兩人試圖從佩肯寧那邊奪走那疊紙，但他慌慌張張地緊緊抱住，彎起身子採取防禦。完全就是言行不一。

「請您放心。關於資料我們也有準備給各位的份。瑪利先生、梅爾世小姐有勞了。」

兩人從放在腳下的包包拿出跟交給佩肯寧的東西相同的一疊紙。

這次沒有經由卡蓮，兩名吸血鬼男跑近瑪利先生他們身邊接過那疊紙。

「不準看！不可以看！那是這些傢伙的陷阱！」

佩肯寧的身體依然縮成一團大喊大叫，但兩人翻動資料看得目不轉睛。

「……這太過分了。居然用我們祖先的土地替自己失敗的事業作擔保好償還欠債。而且更惡質的是，還巧妙地動了手腳粉飾太平。」

「再看看這利率！居然用高得這麼離譜的利率借錢！也就是說不是從正經地方借的吧！」

在這個異世界也有類似銀行那樣可以出借資金給人的組織。像是邦妮的老家換錢所或冒險者仲介公會便是其中代表。

那種場合下，雖然利率沒有規則，但大致上大家都會保持一致。

例外的狀況則是從幫派家族借來的錢。

由於這種組織都是無法光明正大借錢的多重債務者在借錢，因此利率設定得很高。要是還不出錢的話……就有清楚明白的毀滅在等着自己。

（不過沒想到大小姐的直覺中了，大小姐的慧眼實在令人欽佩。）

幾個月前卡蓮打算離開梅亞邸。當時大小姐希望她把信件交給同爲童年玩伴的兩人——繆雅與邦妮。

日後大小姐告訴我，她是提出委託希望她們兩位去調查佩肯寧周遭的事。

克莉絲大小姐表示：『在派對會場之際沒有注意到，但重新試着想想，就覺得伯伯他們發動戰爭的時機有點奇怪。因此也許他們兩人有什麼原因，得向爸爸他們緊急發動戰爭……我產生了這種想法。』

如果一切順利便能還清欠款，還能除掉有長年積怨的弟弟，把他的資產跟事業全都納爲已有。對佩肯寧他們來說，可說是一石三鳥的作戰。

至少佩肯寧跟拉比諾想必不會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了吧。

結果在救出榭拉絲夫人半個月後，才弄清了一切。不過多虧有她們倆，纔有擊垮佩肯寧等人的王牌可用。

「所以我才說你太天真了。」

「所以我藏起對丹的敵意，爲了不讓早晚到來的復仇機會溜掉企圖取得他的信任，所以進入布萊德伯爵家老老實實地侍奉他！然而他卻徹底遭我的演技所騙，當他任命我當警衛長時，我的內心笑到停不下來！幸虧如此我才能順利調包反銀藥，讓丹跟我一樣被當成奴隸賣掉！哈哈哈哈！我完成復仇了！」

而在他面前出現了我這個會在這異世界製作異質魔術道具的人。

我一回頭便看到榭拉絲夫人點點頭。看來跟奇奇先生的這場戰鬥是在所難免了。

『其他的人們也要有劍與護具才能戰鬥吧？因爲那些東西光憑自己是做不來的。而委託繆雅她們也是一樣的意思喔。』

「他不法使用吸血鬼族的資產，沒有資格坐上我們家當家之位。因此由丹·蓋特·布萊德之女克莉絲·蓋特·布萊德擔任當家。希望各位勿再次對我布萊德伯爵家出手，要是哪些人敢打破禁忌，我們想必是不會輕饒的吧。」

「老子不都說不是了嘛！老子可是吸血鬼族宗家的當家啊！」

「啊……啊……完蛋了……老子……已經……」

我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移向奇奇先生的身上。

由於理應身爲護衛的奇奇先生也不打算出手相救，場面一片混亂。

將克莉絲大小姐視爲親生女兒溺愛，比起任何人都更爲布萊德伯爵家着想的那個奇奇先生，他的行動不可能全是爲了取信於人的演技。

奇奇先生像在吼叫那樣篤定地說。不過我反而從奇奇先生的話語和態度中，能夠理解他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行動。

我仍舊身穿執事服，走到奇奇先生面前與他對峙。

「嗚！」

榭拉絲夫人發出最後通牒。

繆雅像是在說「我可是辛辛苦苦才弄到這份借據文件呢」那樣，泛起一抹冷冷的微笑。

「率先預測對方的攻擊，順勢組合招數已經變得厲害多了呢。不過爲什麼在最後沒有瞄準喉嚨？那樣一來你就會贏了。」

「太天真了！琉特～～！」

可是要怎麼做才能讓奇奇先生不用死就解決這件事？就算當場阻止他，他之後肯定會自盡。我沒有能制止他自盡的手段……！

「我可是敵人。怎麼能夠同情敵人！你這樣還算得上是布萊德伯爵家的執事嗎！」

其中一個男人翻動資料把佩肯寧歪七扭八的字亮給他看，但佩肯寧卻一把搶過來唰唰地撕成了碎片。雖然價格昂貴，但這個世界也有類似影印機能夠把文件複製到其他地方的魔術道具。因爲弄破的是複本所以沒問題。

「…………」

最慘的狀況下爲了還清他們的欠債，自己也得向其他地方借錢，或是說不定得把妻兒當成奴隸賣掉。

解任吸血鬼宗家當家，追究佩肯寧他們的責任，與這次這起事件相關人員的處分，幫忙還債時的還錢計劃等等，有一大堆需要做事後處理的事。

如此一來我們跟佩肯寧之間的戰爭便告一段落。

要是再放任佩肯寧他們亂來，我們不僅不會幫忙還債，克莉絲還會動用武力進行驅逐。

「嗚、嗯……」

我更加跨前一步。這次則使出左直拳。

「我不懂您在說什麼！爲什麼到了這一步還非打不可呢！」

奇奇先生對老爺抱持着復仇心想必是真的吧。從前進行完戰鬥訓練，我曾經問過關於A級魔術師的強度。當時奇奇先生好似回憶起過去那樣眯細雙眼，瞳孔中瞬間閃過憎恨的光芒……那不是我看錯了。

然而奇奇先生卻沒有回答，只是一直在等待我。

因爲得做的事實在太多，細節討論便留待日後。

「別說謊了！這個借據上的簽名不就是你的嘛！」

方纔奇奇先生的一擊，比我起頭慢姿勢也不穩，無法移動重心只有用上手力。原本我應該不會輸的，但純粹因爲魔力量反倒是我遭到壓制了。

他背向我們，緩緩地走向訓練場。在移動一定程度的距離後他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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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說起來的話，是有點太急性子了。

再次感受到她比起閉門不出那時變得更加堅強、強大，我差點就要流出眼淚了。

「佩肯寧先生，這是怎麼一回事！可以請你好好向我們說明一下嗎！」

要是這樣能讓事業順利經營倒還好，但當然沒那回事。因此他們打算驅逐老爺用他的資產來抵帳，因而策劃了這次的戰爭。

奇奇先生在大喊的同時，同樣用拳頭打下了我的拳頭。

佩肯寧只能雙手抱頭不斷喃喃自語。

要是最後我揮出的不是企圖令他腦震盪的勾拳，而是瞄準喉嚨最短距離下的直拳，他肯定會來不及防禦吧。

如果只是土地遭人奪走，整家子人被趕出住處還好多了。

爲了一吐至今對奇奇先生的鬱悶，我不做假動作筆直地打出右直拳，朝奇奇先生展開突擊。奇奇先生爲了閃避而後退。休想逃！

會議結束後，兩名吸血鬼族男性拖着佩肯寧他們回去了。

在場的只剩下奇奇先生。

於是，對於道上的事知之甚詳的繆雅與擅於計算金錢的邦妮便組成拍檔開始調查。但即使靠她們兩人，要釐清佩肯寧不法的明確證據與複雜糾葛的資金流向，還是花費了不少時間。

順帶一提她們兩人的協助，好像也沒違反「家庭糾紛不能插嘴」這條魔人族中的潛規則。因爲我們是以工作形式提出委託支付薪水的。

如果那真的是爲了取信於人的演技，那奇奇先生實在是擁有驚人的演員才能。要是那樣就趕快別再當什麼警衛長或魔術師，加入劇團纔是正道。我能夠斷言，他肯定能立刻加入頂尖演員的行列。

吸血鬼族裏想再追隨佩肯寧跟拉比諾的人，可說是已經沒有了吧。

「…………」

「不、不是的！那份資料是假的！是那些傢伙準備好爲了讓我們中計的假資料！」

「是把獸人大陸深處的山嶽當成大本營的山賊父母生下我的！我的父母跟同伴們遭到從前還是個冒險者的丹·蓋特·布萊德擔任隊長的冒險者們討伐了！然後我的父母與同伴們，都在當時的戰鬥中被殺死了！」

「琉特。」

不過我已經猜到會有這招，於是早已蹲下回避掉了。接着用拳頭打進停下腳步的奇奇先生的右側腹——肝臟。

奇奇先生進一步用肉體強化術輔助身體。跟剛纔相反，他從正面瞬間縮短距離揮出右直拳。

「那是奇奇先生您的真心話嗎！」

「奇奇先生……您爲什麼要背叛布萊德伯爵家？」

「奇奇先生！」

吸血鬼族的男人們也是因爲他們是宗家當家才追隨他，要是對有能力還債的布萊德伯爵家不理不睬，不僅是祖先保留下的土地，連自己家人都會陷入被當成奴隸賣掉的境地。

「怎麼啦琉特！再更認真地殺過來啊！我可是背叛者喔！還是說你掛在腰際那個削短型是放着好看的！」

奇奇先生看穿我的想法，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說：

克莉絲大小姐面帶笑容語氣篤定。

我調適心情以肉體強化術輔助眼睛與雙腳。既然這樣就算把他打到滿地找牙，也要讓他吐出原因來！

奇奇先生停下在攻擊的手，似乎很愉快地大喊。

儘管與我對峙的奇奇先生說着挑釁的話語，但我早已沒了戰鬥的慾望。有的只是在想該如何說服奇奇先生。

「唔！」

可是喉嚨是要害。要以肉體強化術輔助的身體拿捏分寸實在困難，所以就沒把那當成目標。

奇奇先生長年以來一直懷有爲父母與同伴們復仇的心和對布萊德伯爵家的愛，相反的情感讓他心中十分糾結吧。

頓時響起有如金屬與金屬在高速碰撞下發出的聲響。

那麼言歸正傳，要說佩肯寧他們爲什麼要兵行險着……據說他們兩人是基於和老爺較勁的心態而創業。可是他們並沒有如老爺那樣的才智與資金，於是很快便陷入困境。

也難怪男人們會憤怒。

跟着在第一任主人死去後，他再度成爲奴隸被賣掉。結果身爲父母與同伴們敵人的老爺偶然買下了他——奇奇先生是這麼說的。

雖說是由於吸血鬼族宗家當家之言而追隨他們，但這對一族來說是重大的背叛行爲。因爲他們擅自把吸血鬼族長年累月保留下的土地拿去擔保來貼補失敗事業。以前世的日本來說就像是儘管是長男，卻把還住有其他家人的土地擅自拿去做擔保借錢。

如果我要發動戰爭，就算是爲了別讓克莉絲大小姐有機會逃走，也會周到地將密道堵好以後再發動。

「沒錯！這就是我的真心話啊啊啊！」

由於當時的奇奇先生還是個孩子，所以被抓起來當成奴隸賣掉了。

佩肯寧跟拉比諾由於自身的徹底毀滅而像個斷線傀儡般頹坐在地。

我在他停下腳步時，順勢揮出最後一擊的右勾拳！我的目標是讓奇奇先生失去意識無力還擊。要是這一擊無法將他擊倒，我打算趁他感到恐懼時接二連三打到他失去意識。爲了一吐我累積的鬱悶。我將魔力集中到雙腳、雙手和背部。爲了讓右拳不致感到疼痛，我用盾保護好打出最後一擊。

奇奇先生最後指出的那點是正確的。

所以他纔會答應佩肯寧他們的提議。儘管沒有魔術師的才能，但他相信若是製作出削短型的我，能夠保護好大小姐，並在最後將他擊倒。

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

可是他同時卻也對布萊德伯爵家懷有深深的愛。否則就不會把狼族的牙交給我，還對我說「琉特，也許未來還會有很多辛苦又棘手的事。不過你不可以認輸，要保護好克莉絲大小姐。拜託你了……！」這種話了。

結果如同他的計劃，他完成對老爺的復仇，我也拯救布萊德伯爵家脫離佩肯寧們的魔爪。實在是很出色的策士風範，但唯一估計錯誤的地方就是……奇奇先生的演技太差了。

我遭到壓制於是與奇奇先生拉開距離。右手陣陣剌痛。要是我的手沒有盾保護，恐怕會骨折吧。

我再一次詢問他大約一個月前問過的問題。

「…………！」

奇奇先生一點都不在意，攻擊的手毫不放鬆，在揮拳踢擊之餘像是在用喊的開口說：

在卡蓮開口制止以前，榭拉絲夫人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兩名吸血鬼男青筋暴露逼近佩肯寧。

做出如此背叛一族的行爲，還以布萊德家當家身分仗勢欺人的佩肯寧，跟族裏的男人們開始扭打。

多虧我有輔助雙眼，總算是勉強以目測迴避掉了。

「……想要知道原因的話就跟我戰鬥吧，琉特！」

「內訌就到此爲止。等到會議結束後大家請自便。」

「當年還是個孩子的我已經長大成人，因此他沒有察覺到這件事！但身爲魔術師的我深深感到與仇人之間力量上的差距。無論是正面進攻，抑或發動奇襲都絕對沒有勝算……」

這下子便顯現出身爲魔術師才能上的差異。

「看來你還不打算拿出真本領呢……那我就讓你想要那麼做。」

我忍不住用像在喊叫的聲音詢問。

即使我在這裏沒殺了他，之後他也會以「爲了協助佩肯寧他們陷害布萊德伯爵家負起責任」而自盡吧。不論是輸是贏，這個人都已經做好赴死的覺悟了。這場戰鬥也是奇奇先生爲了鍛鍊可能會繼他之後接任警衛長的我。可說是對他自己而言最後的任性也不爲過。

儘管奇奇先生迅速擋住了，但還是無法完全吸收衝擊力而露出痛苦的神情。但他也不是光挨對手打。他的雙腳站定像是打定主意不會再後退，並且回敬一記左勾拳。

要是在這裏收手那還好，但佩肯寧他們卻在表社會借錢來延續事業。借到不能借之後，這次就利用吸血鬼族宗家當家之位，將一族的土地當作擔保，向惡質的幫派家族以高利率借了錢。

奇奇先生伸出右手手指舉至胸前。

「於我手中彙集的風之精靈！繞風成刃貫穿敵人！風螺旋（Wind Spiral）！」

「！」

不妙，奇奇先生擅長的魔術是風與風相乘的中級魔術，他讓自己的右手纏繞上風刃，儘管進行攻擊的範圍只有手臂，相當狹窄，但與此同時貫穿力卻高得驚人。

我曾經一度爲了學習而見過它。跟肉體強化術並用的時候雖無法破壞巨石，但能讓手埋進裏頭。擁有在前世地球上所見過超越挖掘機的威力。

奇奇先生用經過肉體強化術輔助的快腳，剎那間縮短距離以我的心臟爲目標使出貫手。我出於本能展開盾！儘管我交叉雙手試圖阻擋，但我無法當面擋下，只能用身體硬接！

「……！」

不過風螺旋的威力超乎想像的強，儘管成功硬接下來，但我的盾也因爲承受不住而壞掉了。由於盾無法徹底防住，風刃割傷了我的手，鮮血在空中飛舞。

「還沒結束，琉特！」

奇奇先生毫不留情地展開追擊，繼續使出貫手。

由於我的魔力值就算做出盾也會遭到破壞，於是我只能一個勁兒地閃躲。可是奇奇先生體能比我好，戰鬥經驗也勝於我，他的攻擊我不可能完全躲開。勉勉強強才能避開直接擊中，因而包括手臂、雙腳、側腹、肩膀和臉頰等等全都被割傷而鮮血直流。

（可惡！這樣下去我會因爲流血過多先倒下的！那樣一來奇奇先生會離開這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自盡吧。但是在這裏打倒他，結果還是一樣……要怎麼做才能讓奇奇先生不用死就解決呢？）

奇奇先生打算放出風螺旋——但在反應到這件事的一瞬間，我便喫了一記迴旋踢。風螺旋是假動作。

「嗚！」

我受到奇奇先生重重一踢，跟他拉開距離。

我的視野中出現克莉絲大小姐正在注視的身影。

她的雙眼中正在傾訴「我有話想對奇奇先生說」。我總覺得在那之中，找到能夠制止奇奇先生的一線光明。

光我一個人不管說多少話，想必都無法阻止他自盡吧。但如果是克莉絲大小姐、榭拉絲夫人、梅爾世小姐、瑪利先生，還有卡蓮、邦妮、繆雅他們所有人的話那又如何呢？

一定有辦法動搖奇奇先生深信不疑的覺悟！

我賭在那個可能性上！

夫人渾身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並且向前踏出一步。

奇奇先生接連聽到瑪利先生跟梅爾世小姐這番話後，以動搖的口氣反駁。

還以爲要是榭拉絲夫人他們，一定會制止奇奇先生自盡，或許是我搞錯了也不一定。

我直接背向他射擊，這招藏球戰術出乎他的意料！

「所以他是從一開始就有設想過你可能會背叛而僱用你。然而你在不知不覺間卻變得比誰都要認真爲布萊德伯爵家着想，因此老公跟我都疏忽了。鑑於這也是我們的失策，奇奇，現在下達對於你的處分。」

「大、大小姐……」

「其實我很清楚。我的父母跟同伴們有多麼混帳……可是對我而言他們是家人……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卻什麼都沒做，死掉以後還有什麼臉去見父母跟同伴們。所以我打算捨棄一切——」

克莉絲大小姐把迷你黑板舉到胸前。

「我也沒打算要逃離奇奇先生喔……！」

「——我知道喔。我的老公丹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奇奇是自己以前抓過的山賊之子。」

「唔……琉特，這樣啊……我輸了啊……」

於是乎，第二次布萊德伯爵家襲擊事件，除了老爺下落不明之外，徹底地落幕了。

我裝作要起身實則握緊削短型。背向奇奇先生，從左邊腋下將槍口對準他，發射在對老爺的模擬戰中也用過的非致命性霰彈槍彈中的木製plug彈！

奇奇先生沒有放過這個空檔，猛然拉近跟我之間的距離。在我起身以前迅速欺近我，但到此爲止正中我下懷！

「……正如跟琉特戰鬥時所說的那樣，爲了替父母與同伴們復仇，我背叛了布萊德伯爵家。之後要殺要剮都隨便你們。」

我收起削短型並說明：

一抬起頭只見克莉絲大小姐面露微笑，似乎是爲了讓我安心。

「夫、夫人！您在說什麼傻話！原諒背叛者就沒辦法給其他人樹立榜樣——布萊德伯爵家名聲會受到侮辱的！請判罪於我！」

當我說明完畢後，失去意識的奇奇先生也醒了過來。他挺起上半身隨意坐在地上。

當我痛苦地低下頭時，有溫暖的手放在我的手臂上。

在奇奇先生對我的話有所反應以前，我反過來抓緊他抓着削短型的左手。然後我就這樣抓着他的手，身體迴轉一百八十度變成並排在他左邊的狀態。我利用這個動作，拉伸奇奇先生的手臂。接着絆住他的腳，用自己的手肘頂對方的手肘內側，並且把手臂往後上方用力扯。

「嘎！」

要讓他聽大家說話，就必須不殺教我戰鬥方式的師傅——B+級魔術師的奇奇先生，讓他無力還擊徹底獲勝纔行。

「……」

他低下頭放鬆身體，像是在顯示自己完全不打算抵抗。

比起任何人對這個決定更驚訝，青筋外露大聲怒吼的便是奇奇先生本人。

是奇奇先生的刺拳。一防住之後，他馬上繞到我的視野看不見的死角去。

一如所料由於奇奇先生對削短型抱持戒心抓住了它，但我反而抓住他的手，在注意別讓他骨折的同時把關節拉伸到極限把人摔倒，讓他無力還擊。

沒能完全避開，風螺旋稍微割傷了我的背部。

正當我把所剩不多的魔力注入腳上，打算退後拉開距離之際——

「呼……總算是沒殺了他又成功讓他無力還擊。」

「什麼！」

奇奇先生在發出短暫尖叫的同時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怎麼可能！可是老爺在奴隸商行見到我的時候，應該是說了『初次見面』——」

「！」

簡單說明的話，近身距離作戰就是以室內戰等等，手拿槍械開槍爲前提的擒拿術，是軍隊的特殊部隊擅長的戰術，使用在狹窄空間也能便於應對的槍械，殺害敵兵或犯人等等使其無力還擊。

克莉絲大小姐最後的一句話讓他潸然淚下。奇奇先生的淚水一而再、再而三地奪眶而出，弄溼了訓練場上的泥土。

「太厲害了，琉特。最後實在太快了，我都看不出你是怎麼打倒奇奇先生的呢。」

我慌慌張張背向奇奇先生，把手放在地上打算跑起來。正好是田徑選手準備要起跑時所做的蹲踞式起跑姿勢。

當然榭拉絲夫人也有可能在說謊……可是我卻能夠接受，覺得「要是那位老爺應該會做出這種事」。倘若是留心紳士風範又溫柔到無可救藥的那個人的話。

奇奇先生盡力抑制住抽泣聲與淚水開口說話。

「直到你贖罪爲止都不准你以自盡來逃避。請你做出不致令布萊德伯爵家前警衛長此一身分蒙羞的舉止。首先要四處向因爲這次事件造成困擾的人誠心賠罪。你明白了吧，奇奇。」

『我已經不想再失去最喜歡的家人了。』

奇奇先生沒有察覺到自己對丹伯爵的稱呼變成了「老爺」，用連我都能看出的蒼白臉色喃喃自語。

克莉絲大小姐他們聚集到我們身旁。武人系女子卡蓮很有興趣地向我問道。

「最後的投技是稱爲近身格鬥術（CQC）的格鬥術。」

「請放心吧。因爲我是故意被您抓住的……！」

看準他稍微冷靜下來的時機，榭拉絲夫人以嚴厲的眼神瞧向奇奇先生對他說。

「那個人即使被說是僞善也想作出補償，雖說是山賊但還是讓你的父母死了。因此他想代替你的父母，將還是個孩子的奇奇你，養育到能夠獨當一面爲止……」

我無法仔細確認，只能火速向前滾脫離現場。奇奇先生的右手掃過我剛剛站的地方。

「沒想到竟會從那裏使出那種招數……琉特，你真的變強了呢。」

布萊德伯爵家的人們對那樣的奇奇先生開口。

只是區區一名僕人的我，沒有辦法制止夫人。

「奇奇先生，雖然現在說可能太遲了，但請你別再獨自承擔、感到痛苦了。我雖然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力量，但要當個聽衆還是做得到的。」

『奇奇先生。』

爲此我剛剛纔故意跌倒。由於是在充分吸引他注意力的狀況下開槍，理應不可能躲得掉——當我這麼以爲時，奇奇先生卻似乎預測到這招攻擊而躲開了木製plug彈。

榭拉絲夫人做出決定。

由於魔力量有絕對性的差距，因此打持久戰我只會落居下風。再說對方的身高高，手臂又長。唯一的勝算只有奇奇先生不知道的前世知識，還有腰際掛着的削短型吧。

「別想逃！」

順帶一提——漫畫和小說等等，經常會出現近身距離作戰（CQB）與近身格鬥術（CQC），但這兩種有何不同呢？

石頭絆到我的腳，我整個人摔坐在地。到了這關頭居然犯下這種粗心錯誤！

「怎麼啦琉特！你停下腳步了喔！」

「奇奇先生……」

她不在意周遭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奇奇先生反射性地爲了不讓左手被折斷而動了起來，於是他絆到我的腳，臉摔到地面上。而且手還被扭着後仰倒下，我毫不遲疑便用拳頭揍向毫無防備的肚子。

奇奇先生端正坐姿，兩手拳頭碰地深深一鞠躬。

「丹在奇奇被賣給殘酷的地方或人當奴隸以前，就給熟人一筆錢低頭請對方領養奇奇，拜託他爲了奇奇的將來教他學習，希望能讓他魔術師的才能獲得成長。不過那個熟人後來死了，在知道他的家人要賣掉奇奇，讓他當在魔物大陸戰鬥的奴隸魔術師之後，丹就支付行情一倍以上的價格把奇奇領到布萊德伯爵家了。」

近身格鬥術則是不僅止於射擊，而是迅速接近犯人，使用槍械、刀劍、警棒等等，在不殺人的狀況下使其無力還擊的技巧。不殺犯人而是抓起來，便能追究犯人的動機、目的或是內幕關係有助於查明真相。

我忍不住安心地喘了口氣。

『不管是前山賊的兒子或是奴隸都沒關係。爸爸、媽媽、琉特哥哥、瑪利先生、梅爾世小姐還有其他所有的僕人們，大家都非常喜歡奇奇先生你。當然我也非常喜歡奇奇先生……！』

「你作出的魔術道具確實很強。第一次見到應該基本上都能確實擊倒對手吧。不過第二次、第三次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不僅能策劃對策，也會小心注意。你以爲我沒察覺到你拔出了削短型嗎？」

對於榭拉絲夫人的話，不僅是奇奇先生，連我們都露出訝異的表情。

要讓手上有刀等等武器的敵人無力還擊的代表性格鬥術，就是近身格鬥術（CQC）。而奇奇先生在與老爺的模擬戰和拯救榭拉絲夫人的作戰中，已經充分了解到槍械的威脅，我料想到他打算讓我沒機會用。

奇奇先生察覺到有影子抬頭一看，榭拉絲夫人站在他的面前，他告訴夫人：

奇奇先生雙眼溼潤。還以爲總算勉強忍住了——

我大喫一驚回頭朝向他射出第二槍——奇奇先生徹底縮短距離，以左手抓住削短型讓射擊軌道完全偏掉。

「糟……！」

「啥！」

「爲了懲罰你的背叛——現在解任你布萊德伯爵家警衛長一職，然後你要找出丹·蓋特·布萊德伯爵，以及四處向因爲這次事件造成困擾的人誠心賠罪。然後……等到我老公回來，你再從頭開始侍奉布萊德伯爵家。」

因此據聞軍方的特殊部隊（反恐部隊）學近身距離作戰，警方的特殊部隊則是學近身格鬥術。聽說近來軍方也會學習近身格鬥術。

奇奇先生手抓削短型增強右手拳頭的力量，也許是打算使出最後一擊吧，但我卻對奇奇先生泛起一抹無畏的笑容。

「已經夠了。應該說我看到奇奇對老爺偶爾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已經察覺到其中有異……沒能發現到同事的痛苦，什麼都做不到的我才感到抱歉咩。」

魔物大陸也許是受到最後的魔王倖存的影響，魔物的數量多出其他大陸許多，並且水準也很高。因此一旦去到魔物大陸，通常就沒辦法活着回來，是這個世界的常識。

我專心防禦，並且策劃使用這兩點的作戰。

「瑪利！梅爾世！連你們都在想些什麼啊！我是前山賊的兒子、是奴隸、是布萊德家的背叛者啊！可是爲什麼……」

「——鄙人布萊德伯爵家前警衛長奇奇，謹此表示將會清償罪孽……並且賭上這條性命，一定會把老爺找出來。」

仔細想想，老爺的安危尚且不明。雖說布萊德伯爵家幸運地沒有出現死者或遭受男性暴力以待的女僕們，但損失仍是相當龐大。說不定夫人是要斥責奇奇先生。

（之後就看時機跟集中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