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哥哥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用沒人會聽到的音量咕噥。

我用雙手遮臉，甚至開始逃避現實。

我鼓起勇氣把手拿開直視現實。老爺脫去上衣上半身全裸，踩着跟巨漢一點都不搭的輕快步法，做着類似拳擊練習的事。

然後奇奇先生宛如一名裁判，站在我跟老爺之間。

在中庭一角的遮陽傘下方，擺放着白色桌子，夫人坐在椅子上，津津有味地喝着梅爾世小姐泡好的香茶。

完全是觀戰模式。

我進一步將視線向上抬，就看見大小姐正從窗戶那邊俯視着中庭。

（都是因爲昨晚說了那種話……）

事已至此，我再次湧現後悔不已的念頭。

昨晚晚會結束後，我造訪了奇奇先生的房間。

告訴他克莉絲大小姐對我們的訓練很感興趣，所以想要觀戰的意旨。

打開門聽我說話的奇奇先生說：

「大小姐，觀戰……」

他用單手遮着眼睛背向我。我覺得在他用手遮眼的一霎那，看見他的眼角有在發亮的東西，是我的錯覺嗎？

奇奇先生繼續背對我講話：

「我明白了。那明天就在大小姐的房間看得見的中庭進行訓練。來的時候別走錯了。」

「瞭解。」

「明天是在大小姐的面前進行。我打算投入比起過往更多的幹勁進行訓練。你給我做好覺悟了。」

奇奇先生只說完那番話後便回到室內。

「他有做什麼假動作嗎？」

射穿大蝙蝠的就是克莉絲大小姐。

它朝着宅邸的方向逃。

雖然立刻就對我用了治癒魔術，但爲了安全起見，還是中止了後半的劍術訓練。

我用鬧彆扭的語氣，嘗試對給我施加額外壓力的奇奇先生提出要求。

老爺跟夫人用笑容壓下了大家的反對，決定出門親自剷除它們。

「大小姐的眼力，比起琉特你想像的要更加出類拔萃。」

部下們都很驚慌，爲了當護衛紛紛追在兩人後頭去了森林。

我故意垂下肩，大小姐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那副模樣十分可愛。

「老公，你要加油喔。可是不能忘記要手下留情喔。你要是認真動起手來。會留下殘骸纔怪。」

奇奇先生高舉右手，再次輪流看着我們。

以昨天「我對上老爺」的模擬戰爲契機，大小姐開始對特訓感興趣。因此奇奇先生爲了讓她保持興趣，而籌劃了再一次的雪恥戰吧。

（根本就像是驅獵（注：一種捕魚方式，將海豚驅趕進張設好的漁網打撈起。以此種方式獵捕海豚，近年來受到極大爭議）呢。）

我被吩咐要休息到晚上。

夫人，不是這樣的。雖然我看起來是在抖，但並不是爲了抖擻精神，而是由於恐懼身體抖到停不下來。我可不可以就這樣逃走避個風頭，躲到傍晚爲止呢？

大小姐歪了歪頭。

如此，晚會變成了明天擊敗老爺會議的現場。

而且還從準確地射穿了它直徑不到五公分的眼窩，搗毀了腦子。

「那麼老爺跟琉特的模擬戰要開始了。琉特如果能撐過老爺十秒鐘的攻擊就獲勝。當然不僅僅是躲避，也可以進行攻擊。老爺要是能在十秒內打倒琉特就獲勝。你們倆都沒問題吧？」

奇奇先生以大小姐也聽得見的聲音大喊來說明規則。

因此需瞄準眼睛射擊，這是射手的常識，可是還是個孩子的大小姐，在風力強勁的夜裏，只用了一支箭便準確無比地射穿它。想要不感到戰慄都很困難。

我也露出笑容地揮手回應她。看樣子我走投無路了。

當我一回過神來，便發覺自己已經一心一意爲了跟老爺拉開距離，而將所有魔力灌注在腳上向後方跳。

「我是四處逃竄纔好不容易撐住……坦白說，真是遜斃了。而且竟然從今以後每天都要重複進行撐到十秒的特訓。奇奇先生也太強人所難了。」

當然也是有可能逃亡。然而只要透過手臂上的魔法陣，便能得知主人跟受到設定的人物雙方的位置（以我來說就是克莉絲大小姐）。

我一回過神老爺便已在我的眼前，他正要揮起右手。

跟她對上眼後她似乎很害羞，靦腆地輕輕揮動小手。

可惡！好可愛呀，真是的～～～！

當我察覺到的時候，有個巨大的影子擋住了我背後的陽光。

我還沒神經大條到會這樣踐踏別人的心理創傷。

判斷有危險的老爺，決定加以驅除。

我將視線投向現任主人克莉絲大小姐……

我回想起昨天的恐懼，就宛若給剛出生的小羊打肌肉鬆弛劑那樣喀喀地直髮抖。另一方面，說到老爺他們——

到了晚會的時間，我跟梅爾世小姐一起負責服侍大小姐。

我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如此中氣十足。

話題是今天下午的模擬戰。

哎呀呀。還真的是面面俱到呢，真是的。

揮空一拳的老爺腋下有空隙，我該趁機追加攻擊嗎？

大蝙蝠的額頭很堅硬，箭矢無法射穿。

我要是逃走，萬一給人留下壞印象，說不定會被賣去其他地方。

她在迷你黑板上寫下文字。

『爸爸、琉特，你們倆都要努力喔。我爲你們加油！』

結果是老爺從我背後一擊把我擊倒。至於時間上經過三秒就敗北了。

爲了讓自己能至少派上用場得好好努力，我重新立定決心。

大蝙蝠是張開雙翼足足有兩公尺長的巨大蝙蝠。會擄走家畜、小孩，甚至是大人，把他們的血吸得精光。

「！」

奇奇先生沉靜地垂下頭，但隨其又抬起頭來。

「吸血鬼的夜視力很敏銳，視力還有動態視力也很優秀。大小姐即使在一族當中，也算是眼力出類拔萃的。你來的第一天，夫人就說明過了吧。」

太有幹勁的結果就是變成我跟老爺再次進行模擬戰。

越是貼身的近身戰，手長與強壯至極的肌肉就會造成阻礙，以致於無法迅速出拳。光是如此這近距離戰鬥也確實很有一試的價值。

我發出近乎尖叫的吶喊聲，側移一步躲掉了老爺的右直拳。

我分明有強化反射神經，卻仍是完全反應不過來。他倏忽之間就出現在我的眼前，簡直就像電影底片把中途的部分都抽掉那樣。

不過真虧大小姐您能知道呢，明明沒有使用魔術——當我差點脫口而出這句話時，急忙按住了嘴巴。

「……是的。」

我的全身狂冒冷汗。本能明確地預料到自身的死亡。

大小姐沒有感到我哪裏可疑，她把自己察覺到的問題點、擊敗方法都傳授給我。

「那麼模擬戰，開始！」

老爺似乎是預測到我的行動，纔能有那種超快反應。

就在奇奇先生要用魔術打倒它之際，大蝙蝠被人用箭射穿，掉在森林跟宅邸之間的平原上。

之後，我像昨晚一樣造訪奇奇先生的房間，向他傳達大小姐明天也要觀戰的意旨。順便把自己很在意的問題挑明瞭問。爲什麼大小姐並沒有使用魔術強化肉體，卻比起我更能看得清老爺細微的動作呢？

爲了以防萬一，身爲警衛長的奇奇先生則留在宅邸中。

不過只是躲到傍晚迴避掉跟老爺之間的模擬戰，應該還會得到原諒！

奇奇先生顯露出懷念的神情雙手抱胸。

我跟老爺四目相交。

「！」

我爲了把已經到喉頭的話敷衍過去，用着急的態度提問：

我忘記了。不過，那已經不是所謂眼力很好的程度了吧……

雖然是透過窗戶，但想必他是由於大小姐願意把視線投向外界，而十分欣慰吧。

「真的呢。大概是太有幹勁了，他看起來像在發抖呢。多麼可靠的孩子呀。」

他說在大小姐變成家裏蹲以前，在宅邸後頭的森林裏有個大蝙蝠的巢穴。

然而我又再次跟丟老爺的身影。

「那麼接下來就進行老爺跟琉特的模擬戰。」

「還、還有什麼其他的建議嗎？有了大小姐的忠告，也許我明天就能跨越十秒的障礙。如果還有發現什麼事，請務必告訴我。」

那是分出勝負的聲音。不過倒黴的是，有一隻大蝙蝠逃走了。

奇奇先生沒好氣地向我說明。

項圈可以依據主人的裁量選擇繼續戴着或是拿掉。

結果事態演變成要一口氣驅除大蝙蝠。

我還記得的事就到這邊。

竟然能從自己在二樓的房間，不靠魔術輔助就仔細看清老爺的動作。

森林距離宅邸約莫只有一公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問題！別看吾人這樣，可是很擅長手下留情喔。證據就是昨天跟吾人進行過模擬戰的琉特，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對吧！」

「那在模擬戰的時候，請您向老爺進言讓他對我手下留情吧。」

「喔～～～～～～～！」

「？」

聽見我們的回答之後，奇奇先生便退到夫人所在的地方。

然而奇奇先生卻用「那樣就算不上是訓練了吧」一口否決掉。

『不過對手是爸爸居然還能撐上三秒，還真是了不起呢。』

她手持不知從哪裏拿出來的十字弓，用一支箭便射穿了在風力強勁的夜裏，與黑暗融爲一體展翅飛行的大蝙蝠。

隨着奇奇先生的信號，總而言之我先向後跳開。同時使用肉體強化魔術強化雙眼與雙腳。特別強化躲避能力。這樣子應該能夠搶到十秒的時間——

「抱歉，最後那句你就忘了吧。總而言之，現在大小姐爲了參觀訓練，正在逐漸變得積極。這可是絕無僅有的好機會。琉特你就聽小姐的建議，在明天的訓練中，無論如何一定要突破十秒鐘這個障礙。接着由於嚐到類似於達成目標的感動，就能製造出讓大小姐找回自信的契機了，你的責任很重大喔。」

不過奇奇先生超乎我的想像，太有幹勁了。

也就是說，縱然我想以自己的意志行動，可是一切全都逃不出老爺的手掌心啊。

不行！得拉開距離！該往哪逃？後方、右邊、左邊，還是要帶有出其不意性質的上方？

「我在被射穿的大蝙蝠屍體面前產生了信心，若是克莉絲大小姐有魔術師的才能，應該會成爲超越老爺與夫人的卓越人才吧。」

『在一開始的攻擊後，爲了讓你後退，他有加入追擊的假動作喔。』

自從老爺正式買下我以後，也算是爲了訓練，我沒有再繼續戴防止魔術的項圈。

想當然耳，完全沒有顧慮到我……

隔天午後。

『下次不要拉開距離，而是縮短距離如何？只要能發覺爸爸的假動作冷靜對應的話，我想肯定就能撐到十秒喔。』

大蝙蝠不可能勝過老爺與夫人，過了一會兒伴隨着爆炸聲，整座森林都在撼動。

「辦不到啦！不可能不可能。居然要跟老爺爲敵逃上十秒。老爺的強已經是犯規等級的了。」

她從窗邊拿出迷你黑板鼓舞我們。

「嗯。」

▼

她也告訴了我其他關於老爺的小習慣。

再次展開體術訓練。跟老爺之間的模擬戰時間到了。

夫人坐在遮陽傘下的潔白桌子旁，津津有味地飲用着梅爾世小姐泡的香茶。

夫人悠哉地說：「老公、琉特，你們兩邊都要加油喔。」如此一派輕鬆地聲援我們。

大小姐則是用擔心的表情，從自己二樓的房間窗戶凝視着這邊。

我能看見迷你黑板上大大地寫着爲我加油的文字。

奇奇先生站在我跟老爺之間。規則跟昨天一樣。

老爺不知爲何在模擬戰前跑來要求跟我握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琉特，今天也麻煩你嘍！」

「我、我纔是向您討教了。」

我跟老爺握手之際手沒有立刻鬆開，他用壓低聲音的口氣向我搭話。

「吾人從奇奇那邊聽說了。要幫助克莉絲透過類似達成目標，好找回她自信的作戰。」

「那隻不過是個計劃而已，即使達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找回大小姐的自信心……難道您是打算在今天的模擬戰中對我手下留情？」

「呵呵呵，那是不可能的啦。吾人可也很享受跟你之間的模擬戰呢。想要享受事物的竅門就是必須認真以對。」

說得也是呢～雖然我早已明白了。

我只是有點淡淡的期待嘛。

握手完畢，老爺隨後回到開始的位置上。

奇奇先生退到在喝茶的夫人所在的地方。

我把視線投向從自己二樓房間靜靜看着這邊的大小姐。

我們雙眼對視。

她一臉擔憂地把雙手交握在胸前。

奇奇先生高舉右手。

「嗚喔喔喔喔喔喔！」

『那麼今天的勝利，就當作是我們兩人共有的東西如何？』

今晚的茶點是水果拼盤。

『我什麼都沒做。這是琉特你努力的成果。今天的琉特非常帥氣。』

我緊緊咬着牙根，想要強行阻止自己。

「哎呀！」

「哈哈哈哈哈哈！用不着在意！那正是贏家的特權！」

我的背脊冒出一陣惡寒。那是老爺好像要射穿人的視線，扎進我肌膚之中的壓力。他揮空的左手做出追擊的行動。

我橫跨一步繞到他身後去。

等到恢復理性之後，我才察覺到主人輸掉我還在他面前這樣手舞足蹈，實在太沒有禮貌。

「對、對不起！這樣大吵大鬧實在相當抱歉！」

『是琉特你的努力！』

我的身體無視命令打算後退。

我舉起雙手，對她說出歡喜與感謝的言語。

『其實我一直很嚮往有個「哥哥」……要是你不嫌棄，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金髮、蘿莉、讓人想要守護的妹妹型角色。真的是會勾起人保護欲的少女。

想當然耳，我沒辦法顛覆奇奇先生所下的決定。

互相確認過兩人能接受的結論後，我們再次相視而笑。

「我當然相當歡迎。能有像大小姐您這樣可愛的妹妹，不可能會有人反對喔。」

「啥、啥啊啊啊啊！等等！這怎麼回事？痛痛痛！奇奇先生，您擱在肩膀上的手指陷進我的肉裏了！太用力了！」

「下次就進入承受老爺二十秒攻擊的特訓嘍。」

我們互相凝望了多久呢？恐怕就實際時間而言，還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吧。

我完全沒有停下腳步，就這麼繼續縮短距離，跟着用強化過的右手，對着老爺的腹部用力揮出一拳。

克莉絲大小姐的臉比起剛纔還要紅，並且雙眼溼潤，她探出身子，感覺幾乎整個人要從窗戶掉出來，用着小小的手掌拼命替我拍手。

「大小姐，成功了！我從老爺那邊爭取到十秒了！這些全都多虧有大小姐您！」

他是故意讓身體向前栽，原來我是徹底中了老爺的陷阱啊！大小姐迅即察覺到那件事，所以纔會一直搖頭。

越是瞭解老爺的攻擊力，就越是會害怕這種距離下的假動作，想要拉開距離。

昨天我就是因爲這假動作，而完全被他玩弄在手掌心中。

「因爲已經過了十秒鐘，所以這場模擬戰是琉特獲勝。」

爲什麼當事人的父母明明就不在意，卻是奇奇先生生氣了啊！

『不，是琉特你的努力。就算沒有我你一定也能自行解決。』

老爺左拳向下揮動，似要把我貫穿一般，卻輕易撲了個空。

跟昨天正好相反，我從正面對老爺展開突擊。

他對側身繞到他後頭去的我揮起左勾拳。

讓可愛的女孩子直到深夜還在爲我出謀劃策。要是不在這裏拿出覺悟，還算什麼男人。

「你沒必要謙虛。要應付老爺攻擊十秒，即使對一般魔術師而言也是難事。誠如夫人所言，琉特你可以更加抬頭挺胸。」

我的腦中冷不防地重播起白雪的聲音。

他罕見地輕輕揚起嘴角，露出了微笑。

大小姐似乎心情極佳，面紅耳赤地寫下文字。

比起昨天的攻擊，老爺的動作變慢了。正如大小姐所言。越是貼近，手長與強壯至極的肌肉就會造成阻礙，以致於動作會變慢！

大小姐用迷你黑板遮住自己的嘴靦腆地笑。我也泛起有些難爲情的笑容。

「是多虧有大小姐您！」

我暫且不管他們兩位，對着從二樓關注着我的克莉絲大小姐說話。

大小姐雪白的雙頰染上了一抹硃紅。

也算是爲了讓大小姐建立信心，於是我對她提出想法。

老爺用手輕巧格開了我的右直拳。這是在拳擊當中稱爲「撥擋」的技巧。

隨着奇奇先生的聲音，老爺的右勾拳同時戛然而止。

我們兩人不知道是誰先「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我做了次深呼吸，替換肺部的空氣，注視着宛如一堵絕對肉牆的老爺。

假如只有我一個人，今天絕對會對老爺束手無策接着慘敗吧。

一眨眼間，老爺的右勾拳便朝我襲來。

就算要後悔，現在也已經太遲了。

課予我試煉的奇奇先生拍拍我的肩稱讚我。

『是琉特你的努力！』

「…………太、太好啦～～～～～～～～～～！」

「琉特……我想你應該明白自己不過是個僕人。希望你能表現出恪守分寸的態度。懂了嗎？」

這似乎是他在勉強的姿勢下揮出的勾拳，老爺的身體因此向前栽。

「奇奇先生……」

大小姐用手指在迷你黑板上疾書。

當天晚上的晚會。

我爲了回應她，一次次地舉起我的拳頭。

（這樣就能充分躲避了！）

大小姐很害羞似地亮出迷你黑板，但這顯然是多虧了她的忠告。

那破風的聲音與子彈無異。

我的臉跟拳頭的距離只有十公分不到。

而話題當然圍繞在因爲有大小姐幫忙才能過關的，我跟老爺之間的模擬戰上。

老爺他絲毫不在意那點程度的攻擊，對着逼近他的我抬起左手。

我對着大小姐握緊右拳用力伸出。

我用強化過後的動態視力做出反應，身子一沉躲開了。

「好的，是我們兩人的勝利。」

「到此爲止！」

要是我跟大小姐想出的作戰行得通，就肯定能從老爺那邊爭取十秒鐘的時間纔是！

我一抬起頭，就看到奇奇先生的眼中確實籠罩着殺氣。

機會來了！我再次把魔力集中在右手！用盡全力打出右直拳，可是在我視野的一角，卻發現大小姐在用力搖頭！爲什麼？

我跟梅爾世小姐一如既往地服侍大小姐。

宛如堅硬鐵板與好幾層橡膠的堅硬腹肌，讓我的拳頭髮痛。

「沒這回事，是多虧有大小姐您。」

雖然只是險勝，但我還是情不自禁地發出了勝利的吶喊。

「多虧大小姐您的建議，才總算能應付老爺的猛烈攻擊。請讓我再次向您道謝。」

「不，這真的是多虧有您。要是沒有您，我就會束手無策輸掉了。能夠贏過老爺，全都是多虧有大小姐您。」

當然我已經用魔法對雙眼雙腳進行強化。對此老爺似乎也感到出其不意，只揮出一記威力普通的右直拳。

好、好可愛呀～

我提起幹勁打出的拳頭被擋掉，這次換我的身體前傾。

我忍不住眼角浮現淚光，但這種感動卻完全被奇奇先生本人破壞殆盡。

我背脊一彎，拳頭便橫掃而過。

「琉特！」

這是隻有我跟大小姐兩人之間的聯繫，令我感到充滿成就感。

我的腦中閃過在零點幾秒後，我的頭會跟身體徹底分家的未來景象。

老爺告訴了我這個答案。

『謝謝你！琉特哥哥。』

我們用眼神交流，默默無語地互相點頭。

「不，這全都是拜大小姐的忠告所賜。我只是聽從她的建議行動罷了。」

我來不及用肉體強化術輔助頭部。

她這麼說了以後，我瞥了一眼梅爾世小姐的方向。梅爾世小姐只是一直望着我這邊，好像沒有要反對的意思。恐怕只要能治好大小姐的家裏蹲都行，是這麼一回事吧。

「是的，沒有必要在意喔。不如說你大可以更加抬頭挺胸喔。沒想到纔不過一天時間你竟然就能撐住十秒，真是出色的進步呀。」

「嗚！」

「那麼模擬戰，開始！」

不不不，這個不是。她只是個妹妹！我只是把她當作可愛的義妹疼愛而已。

而且身爲一介僕人還跟主人的獨生女互相凝望！我直到如今才發現自己的過錯，因而急忙賠罪。

「就說是多虧有大小姐您啦！」

老爺一副很可惜的樣子搖了搖頭，把目光投向夫人。夫人則回以微笑。

「！」

老爺察覺到我無法動彈，隨後切換成攻擊。

畢竟是從小嬰兒時期就開始守護着大小姐，所以就把她當成女兒一般看待了……不過竟然因爲這樣就要我跟老爺再繼續打，這也太過強人所難了！是濫用職權！

絕對沒什麼奇怪的念頭！

『琉特哥哥，怎麼了嗎？』

「沒、沒什麼事。抱歉失禮了。」

我爲了抹去大小姐的擔憂，臉上露出敷衍的笑容。

梅爾世小姐一言不發地一直瞧着這邊，讓我覺得有點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