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各自的任務

「白雪，會痛嗎？」

「雖然脖子跟手腕覺得刺痛，但我沒事喔。」

我將歐爾抓起來，對他的身體東翻西找搶走防止魔術項圈跟手銬、腳鐐的鑰匙。並用那些鑰匙將附加在白雪身上的束縛全都拆掉。

她的脖子、雙手跟腳踝由於摩擦泛紅，額頭的傷口滲血。我再次憶起對於想處決白雪的歐爾等人的怒火。但是不能夠光是生氣。

「一直穿成這樣很冷吧。總之白雪你先去其他房間換件衣服治療一下再過來。席雅，拜託你了。」

「遵命。」

由於負責擋路、拯救人質而分開，包括席雅在內的同伴們都已經在「謁見廳」會合了。

她的女僕裝罕見地不僅骯髒還破破爛爛的。想必是歷經了一場相當激烈的戰鬥吧。

雖然衣裝污穢，席雅還是行了個完美的禮。她從麗絲那邊接過備用的服裝、裝備和席雅專用的女僕裝等等，隨後帶白雪到其他房間去了。有身爲魔術師的她隨行的話，要治療傷口也不成問題。

留在「謁見廳」的我們，再次面向歐爾。

「那麼也沒時間了，你可以把話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嗎？」

這不是在比喻也不是在挖苦，如今一大羣巨人族非常有可能進攻城鎮。

倘若要說我爲什麼會知道那種事——有個起源於北大陸的著名童話。

內容是這樣的：「有一名魔術師開始研究控制巨人族，然而研究出的魔術卻只是吸引巨人過來的失敗作品。結果身爲研究者的魔術師，遭到自己作出的失敗魔術而聚集的巨人族活活踩死。魔術師的熟人們目睹那一幕，就將這個魔術當成禁術封印了。」

這是爲了傳達「做不自量力的事會導致自取滅亡」此一教訓的故事。據說在其他大陸也以繪本或童話的形式廣爲流傳。

對於出身於北大陸的人來說，就相當在日本說到《桃太郎》或《浦島太郎》那種等級的知名故事。

莉莉跟她的同伴們使用了那種童話中所用的禁術。

在發動了禁術之際，我因爲身在城內，並沒有目擊到「猶如鮮血的紅色魔法陣」，但是在外頭的麗絲她們跟冒險者、士兵們有察看到。

因此冒險者跟士兵們似乎陷入恐慌狀態，紛紛大喊：「就跟童話一樣，一大羣巨人要攻過來了！」不過在麗絲、席雅的喝斥之下，全場安靜下來。多虧有由於克莉絲、梅亞跟艾絲大顯身手而獲釋的亞姆，在千鈞一髮之際避免了混亂場面。

現在士兵們正依照亞姆的指令，前往確認巨人族是不是真朝這邊來了。

艾絲否定了克莉絲的提議。克莉絲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白雪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大家的視線集中在白雪身上。

麗絲向陷入自暴自棄的歐爾提問：

現在的歐爾手腳遭到束縛，爲了以防萬一脖子上戴著防止魔術項圈。

那時要引發雪崩之際使用了爆裂物。

「可以告訴我們現在靠近的巨人族會走的路線嗎？」

『那麼在其他地方施展吸引巨人族的禁術，把它們引到那邊如何？』

「克莉絲，能辦到嗎？」

「將它們引誘到這裏，只要一打信號就刻意引發雪流。讓受到引誘的巨人們一口氣衝落到谷底。從它們的質量跟山谷的高度來看，肯定能全數消滅吧。」

聽見報告的所有人都爲之詫異，懷疑自己的耳朵。

「琉特？」

「我會使用迫擊炮吸引巨人族的注意力。說到迫擊炮……呃，簡單來說，就是能從遠距離在一分鐘內連續發射二十次中規模攻擊魔術的魔術道具。儘管能用這種魔術道具連續攻擊吸引巨人族的注意力，不過我想沒辦法全部都吸引過來。所以請做好會有少數前往城市的心理準備。接著在吸引過來以後，我打算滑雪逃離巨人族。」

看來引發雪流的山巔是陡峭的山，即使是魔術師，要在時限之內登山也不可能。果然這個作戰辦不到嗎？

庫拉、婭麗露依序說明。

我們有能夠化奇蹟爲可能的狙擊手克莉絲在。

白雪覺得一言不發點著頭的我很詭異，便向我搭話。

由於他情緒相當不安，在禮貌規矩這方面令人無法稱許。但由於他散發出的異樣氣氛，沒有任何人斥責他的行動。

接著換席雅提議：

「囉唆！那是當然的了！爲什麼我要做破壞自己領地的行爲啊！混帳！混帳！混帳！莉莉那傢伙，竟然偏偏用什麼禁術！就是這樣纔不能相信外人啊！」

白狼族那邊的人表示，巨人族不會做那種自己跳下谷底的行爲。的確我在射附加型榴彈的時候，它用沒拿矛的手進行了防禦。

我們暫且中止審問歐爾，將他關到地牢裏。

我雙手在胸前交叉，一隻手遮著嘴巴盯著地圖看。

「全部的話是不可能的，數量太多了。假設就算能改變行進路線，將敵意引到自己身上的人們也肯定會死。在雪山中想要逃離步伐大小有壓倒性差異的巨人，是不可能的事。」

「這樣啊……」

我一面聽取那樣的意見，一面繼續凝視地圖。

我予以否定。

不過再沒有比在這裏說著「喔，這樣啊」然後放棄自己逃走，還要更令人無法理解的PEACEMAKER。

「所謂的滑雪，指的是在白狼族村落裏，孩子們用腳掌貼著板子玩耍的遊戲。只要用那個，應該就能在沒有障礙物的雪原上逃離巨人。」

「不行，空中比地面還要危險。只要受到一次攻擊就會掉到地上，有可能會導致全軍覆沒。」

「根據說明，巨人族的進攻路線似乎就像這樣，是直直衝著諾爾地波登而來。所以我們從森林切入，從這裏攻擊巨人們吸走注意力，把它們引進深谷前方。」

「首先我們要怎樣吸引大約一百尊巨人族的注意力？就算全都吸引過來了，要怎樣將它們引進山谷並逃離巨人族？雖說是雪原，然而徒步的話，在到達山谷以前就會被追上了。」

「……那能不能透過爆發給予衝擊，引發來自鄰近高山的雪流呢？」

「我從克莉絲的意見中察覺到一件事，根本沒有必要將過來的巨人族全數打倒。總而言之不要讓它們來城市裏就好了吧？既然如此，能不能改變巨人族前往城市的路線呢？」

我忍不住對著雙手壓著臉頰扭動身體的白雪額頭來了一記手刀。

這是亞姆的提議。當然遭到了駁回。

這段期間內，獲釋的白狼族前往探索被認爲是啓動魔法陣地點的地下室。此外爲了拯救亞姆的親生父親，現任領主託魯歐•諾爾地•波登•史密斯，也找人前往隔離塔。並將白色士兵們跟大臣那夥人關進地牢裏。

「如果是那種程度的數量，能夠徹底除掉嗎？對手是大約一百尊的巨人族。要一次打倒全部是不可能的吧。假設沒打到的巨人族有五十尊，它們會投擲手上的質量武器長矛，城市會遭到破壞，想必會出現許多死者吧。」

這是麗絲的提議。不過聽說巨人族也有某種程度的判斷能力。

「你也真不知道她們在準備禁術？」

我回想起那件事提出意見。

在審問歐爾的時候，有一名士兵慌忙進入「謁見廳」。

多虧如此，我浮現了一個點子。

透過在積雪不多的時候刻意引發雪崩來抑止損害。

之後我們在大房間裏聚集從其他房間搬來的桌子並在一起，在上頭攤開地圖。

（她們使用的魔術只是把巨人族引誘過來，對那羣巨人族施加攻擊，拉到仇恨就能改變它們的行進路線……）

如果可以的話，是很想將冒險者和聽從歐爾的士兵們也綁起來，但現在是緊急狀況，假如做那種事人手會不夠，所以還是讓他們保持自由狀態。

都已經接受那麼多協助，事到如今纔來說什麼不能相信外人……

地圖跟前世不同，是記載相當簡略，水準低下的產品，但光是有就該慶幸了。因爲聚集的人數很多，沒辦法每個人都坐到椅子，所以大家都站著探出身子看地圖，踊躍地互相提出意見。

「確實……不，可是如果要做，要是不能爆破距離這裏大約前方一公里，而且只是某一個點的話，就沒辦法引發從理想方向讓巨人族沖走的雪流了喔。」

菈菈由於「聖靈的加護」擁有「夢見預言」這種能夠預測未來的力量。

「所以說結果莉莉她究竟是何方神聖？爲什麼想要『雙戒』？」

「您剛纔是說預言者嗎？那個莉莉不會是一名高等精靈吧？」

但是那並非演技，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不知道關於禁術的事。

聚集在這裏的所有人，爲了如何製造出雪流議論紛紛。

「即使透過埋伏以反坦克地雷打倒相當程度的數量，但還是沒辦法全部打倒。之後被對方發現，手上的質量武器長矛丟過來就完蛋了。」

「剛、剛纔監視塔那邊來了緊急通知！一羣巨人族以這個城市——諾爾地波登爲目標進攻中！數量約有一百尊！」

白雪纔是，這種緊急時刻在說些什麼呀。真的是個傻女孩……當然我也很喜歡白雪你呀，應該說是愛才對——不對啦！

不能對這個城市的人們棄之不顧。

「她在我面前也不曾拿下面具或兜帽，因此我沒觀察過她的樣貌，所以我不知道。甚至連那傢伙的部下，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她們的存在。」

梅亞提出從空中攻擊。

我們爲了能夠儘可能掌握正確情報，開始審問被逮捕的歐爾。

「將它們引到那個好像很堅固的城牆，連續發射反坦克地雷、鐵拳跟自動榴彈，這樣應該能將它們徹底打倒吧？」

「那在接近城市以前打倒它們呢？」

小型的巨人族一尊存在感都那麼驚人了，大中小各式各樣的巨人族大約一百尊正要進攻城市。從移動速度來看，抵達應該大約需要四小時。

結束治療跟換裝的白雪、換好了嶄新女僕裝的席雅也來會合了。

我用棒子指向深谷前的位置敲了好幾下。

遠遠就能看出那名士兵汗流浹背，他像在尖叫那樣報告：

「儘可能聚集這裏所有的魔術師，用魔術製造出雪流如何？」

「滑雪（Skiing）？琉特你真是的，這種時候還說什麼『喜歡（Suki）』啊。當然我也很喜歡你呀。應該說是愛才對……好痛！」

就算告訴所有居民敵人來襲，讓他們準備逃走，無論如何還是會來不及。

縱然庫拉在考慮過後提示追加條件，不過只有那些條件的話就沒問題。

使用那種力量，就有可能做出「預言家」的行爲。

他們兩人一口拒絕說不可能，但我在白雪的話語中，看見了一線生機。

「爲了抑制到最低限度，白狼族會定期刻意引發雪流，因此對於流向進行某種程度技術性的操作並非難事。而且最近這一年半，因爲被諾爾地波登的人們等等追著跑，一直都不曾引發，我想足以引發大規模的雪流沖走巨人族。可是現在沒有時間去爬山進行設置了喔！」

「……搞不好能不給城市帶來損害就打倒巨人族。」

爲了說明作戰計畫，我用長木棒指向地圖。

她向士兵打聽巨人族的路線，並且向對北大陸內陸瞭若指掌的艾絲、白雪父親庫拉和母親婭麗露，詢問便於跟大約一百尊的巨人族戰鬥的地點，然而因爲多是平原跟森林，沒有適合迎擊的地點。

「放棄雪流，把巨人族引到山谷，只要我們過橋，巨人族就會跟上來結果掉下去吧？」

麗絲率先提議：

「根據童話內容的話，聽說製作禁術的魔法陣要花上幾個月的時間。不過才四個小時根本無計可施喔。」

跟著是白雪的媽媽婭麗露開口質問：

結果就是會被倖存的幾十尊巨人族給殺了。

真的可以說是不幸的消息了。

我輕咳一聲回到正題。

出身於北大陸深刻理解到那件事的人們陸續放棄。

「抱、抱歉打擾了！」

「……倘若是這個作戰計畫，搞不好真能在城市不受到損害的狀況下，打倒那羣巨人。幸好這個時期，附近不會有其他的巨人族經過。但說到底我還是不覺得事情有那麼容易。」

在開口之前，我再次描繪想到的作戰計畫確認沒有破綻。

光憑這個城市所有的魔術師，想用人工製造出能夠沖走一百尊巨人族那種程度的雪流，是不可能的。

我從專注的思考中回過神來，發現大家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我曾經遇過比較小型的十公尺巨人族，並與它戰鬥。

莉莉她們果然是用禁術，把巨人族招來諾爾地了。

她的雙親答覆了白雪的提議。

「請、請問！」

我們軍團的理念是「幫助有困難的人、尋求救助的人」。

「……我是在就讀北大陸的某間貴族學校的時候認識她的。她自稱是『預言者』，一次次說中未來的事。所以我就重用她。混帳！誰管她爲什麼想要『雙戒』啊。她說如果能讓她拿到戒指就助我登上領主之位。結果就像你們看到的這樣。」

縱然用上反坦克地雷或鐵拳等武器，也無法拿出一口氣讓一百尊全軍覆沒的戰果。

「既然地面上的攻擊沒用，那麼從空中攻擊如何？雖然我的飛船壞了，但這個城市裏總有一兩艘飛船吧？」

剩下的就只有雪山跟不見底的深谷而已。

前世我還在地球的時候，曾經在電視上看過雪流——雪崩的特輯。

恐怕麗絲是在想「莉莉」會不會是她失蹤的親姊姊「菈菈」吧。

庫拉舉出了幾個問題點：

（巨人族的前進路線、雪山、不見底的深谷，把現在擁有的現代武器組合起來的話……）

「這次使用的禁忌魔術，是把巨人族引來的東西。對前來的巨人族施加攻擊，把其中幾尊的敵意引到我們身上倒是沒問題……」

『這樣啊……』

『是的！沒問題！交給我吧！』

克莉絲喘著粗氣亮出迷你黑板。

這下子總算有希望了。

我們互相討論起執行作戰的任務分配。

吸引巨人族注意力的工作，是要能使用迫擊炮跟會滑雪的人才，由我跟白雪負責。我前世在地球上，還是小朋友的時候有過滑雪的經驗。

白雪因爲運動神經優秀，只要稍加練習就沒問題了吧。她本人也是這樣主張的，最糟的狀況下，只要我抱著她逃跑就行。

雪崩則由克莉絲跟其他白狼族的年輕男性們負責。

只要我一打暗號，她就會從約一公里外用含魔石的炸裂彈給予震動引發雪崩。如果她沒能成功製造雪崩，我跟白雪應該會被巨人族給殺了吧。

然而無法想像克莉絲會失敗，所以擔心也只是白費力氣。

麗絲、席雅跟梅亞則隨冒險者一起，前往城市對抗巨人族。

不知爲何諾爾地波登的冒險者們都很順從麗絲和席雅，想必他們會乖乖聽話吧。

剩下的亞姆、艾絲、白雪父母、白狼族人跟士兵們，就負責帶一般市民前往地下道避難。

「雖然曾經被囚禁在地牢，或是曾經和各位戰鬥過，但爲了保護城市跟人們，大家一起加油吧！」

聽見我的吆喝聲，聚集在房間裏的大家一齊幹勁十足的應和。

就這樣定好分配的任務後，大家便迅速展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