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VS丹•蓋特•布萊德

戰鬥地點是樓梯的中間平臺。

老爺背後還有樓梯，是通往類似內部神殿的地方。

中間平臺的大小足足有體育館那麼寬。

圍繞在老爺身邊的災魔物——半魔物們，爲了以防萬一用有事要說的理由讓他們就地解散，請他們直到分出勝負爲止，任何人都不要靠近。

寬廣的中間平臺爲了景觀考量放置了好幾尊用類似大理石的堅硬石材製作的女神像。可以毫無顧慮地用來當成遮蔽物自不在話下。

我躲在石像後頭持續扣動AK四七的扳機。

「哈哈哈！怎麼啦，琉特！躲在那種地方即使攻擊也射不中喔！」

老爺踩著彷佛打拳擊那樣的步伐，閃避掉髮射的子彈。

兩公尺半的高挑身材以及有如肌肉聚合體那樣的男人，動作快得令人意想不到。

縱然擊中了，由於他覆蓋全身的魔力，子彈在碰到身體前就會失速掉到地板上。

而且老爺爲了讓我們自己人打自己人還一直不斷移動。

也不能用全自動射擊，會變成不上不下的攻擊。

「——！」

以動作如此迅速的老爺爲對手，克莉絲用滅音狙擊步槍，連續三次射中同一個地方。

突破魔力牆，子彈以老爺的大腿爲目標前進——

「很好！機會來了！大家快集中攻擊……？」

我本以爲抓住好機會正要發動攻擊，然而子彈沒有陷進老爺的大腿而是彈了出去。

看樣子固然能突破魔力牆，但似乎無法傷及肌膚。

我們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現實，因而停下了攻擊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居然會從遠距離穿越吾人的魔力！但是看樣子好像沒有能傷及吾人肌肉的威力呢！順帶一提吾人基本上不擅長魔術，但也許是因爲有很多魔力能覆蓋全身，受傷的話會自己治癒！」

白雪再補上保險起見的一擊，以水與冰的複合魔術，將老爺困在冰之牢獄內。

「席雅小姐！要上了喔！」

誠如克莉絲所言，對手是老爺。不能用我們的常識來度量他。

白雪由於達成了目的就退下了。

就像老爺所指出的，白雪的攻擊太過直率了。這是從她的個性而來的吧。然而白雪就是白雪，她將魔力集中在雙眼，從近距離格開老爺細密的攻擊。那可真是令人喫驚的運動神經。

白雪丟掉AK四七，雙手緊握「S＆W M一〇 二吋＆四吋」轉輪手槍。

「哼！」

白雪沒有錯過老爺分心對付席雅攻擊的空檔，用轉輪手槍逼向會被魔力頂回來的地方，對著他的腹部開槍。

「當然沒問題！」

反坦克地雷，三發四十公釐附加型榴彈的衝擊力道和爆炸聲震天價響。

她們兩人即使在PEACEMAKER中，也是近身戰的佼佼者。

白雪本打算拉開距離鎖定他，但這下反而讓老爺一口氣縮短距離到緊貼的程度，無法瞄準他。

「唔！」

不需要詠唱咒語，能連射直到魔力用盡爲止，對方承受的凍傷會奪走他的體溫。

「席雅小姐，做得好！」

爲了吸收衝擊力她的雙腳彎曲，身體放低到要用手碰地的地步，這樣子的話無法立刻逃走。

「收到！」

一瞬間，老爺的眼前爆出兩百四十萬強烈燭光的閃光跟一百七十五分貝的巨大音量。

我綁了好幾層鐵絲網，最後用魔力強化肉體，用力把樁子扎進地面固定鐵絲網的前端。

她迅速用肉體強化術輔助過的雙腳，彷佛摔倒那般當場閃避。

她們兩人沒有錯過那個空檔。

石像遭到魔力光吞噬，有三分之二左右消失得乾乾淨淨。

咦，那什麼意思？是指有自動治癒嗎？從來沒聽說過那種事！

白雪對著失去平衡感的老爺腹部，用手上握的兩把轉輪手槍連續開槍！喫下極近距離的魔術，雖然無法讓腹部負傷，讓成功令其結冰了。

沒想到真的會有啓動的一天……

『琉特哥哥，還沒結束！這種程度是無法阻止爸爸的！得確實給予致命一擊！』

那樣子的兩人，向老爺挑戰近身戰。

老爺接著右手朝我一閃！

「哼！」

致命……不，這大概只是措辭問題吧。

而且老爺的攻擊，是隻要一擊就會讓人無法行動的等級。

這樣一來老爺也會變得老實一點嗎？

所有人都跟老爺拉開距離，躲在石像的後頭。

我忽視那樣的聲音。開什麼玩笑。

已經把防拆引信（通常使用的是側面的插孔）裝上了手榴彈用的引信。

席雅也雙手握緊槍盒。她似乎是在確認把手觸感而動了好幾次指尖。

「麗絲！投擲反坦克地雷！克莉絲、席雅和我用榴彈！那之後就拜託白雪你用魔術把他拘束起來！」

「喝！」

「爲什麼打不中？」

雖然應該是重複剛纔的動作，但這次槍盒沒有凹而是貫穿過去了。

缺點是如果不是轉輪手槍，就無法順利想像出魔術進行射擊。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年輕人果然沒有這種活力的話可不行！琉特你也不用客氣盡管打過來就是了！」

老爺踩到丟到腳下的槍盒失去平衡。

我方攻擊無法突破老爺的魔力，他的動作又快很難打中。

朝著縮短距離的席雅揮過去。

是有著「冰雪魔女」這綽號的白雪她個人風格的戰鬥方式，然而狀況卻不樂觀。

以前在布萊德家曾經跟老爺打過模擬戰，但是事到如今才深切感受到，當時他真的是有夠手下留情。

跟剛纔不同的步伐，他不打算逃跑而是很高興地接受夾擊。

白雪猛地低頭閃避，更進一步試圖拉近距離。

「哈哈哈哈哈哈！很好！這次換吾人去你們那邊！」

我跟手拿PKM的麗絲用眼神交流。

並且用魔術液體金屬製作的槍盒側面，因爲接下老爺的一擊凹了下去。

而說到老爺的話——

我忍不住開口吐嘈。

從原爆點瀰漫出陣陣煙霧。

白雪能將魔力送進轉輪手槍，射出冰塊碎片。

白雪似乎打算用這種原創魔術讓老爺受傷，從傷口奪走他的體溫。

由於速度超乎想像的緣故，席雅不及閃避，便將右手所拿的槍盒當成盾牌。因爲衝擊力道太強，讓她口中強行吐氣。雙腳因爲那一擊而停了下來。

並且還大喊要我也儘管進攻。

「哈哈哈哈！你的動作太單純了！不反將對手一軍的話，不管過多久都不會打中喔！」

白雪和席雅向著因爲攻擊我伸出右手的老爺發動突擊。

戰力差距過大讓人連笑都笑不出來。

我爲了保險起見，從麗絲那邊接過某個東西。

白雪、席雅到達跟老爺進行近身戰的範圍內。

大家依著我的指示迅速展開行動。

老爺即使腹部結冰，頭部被作爲鈍器的槍盒猛打，豪邁的大笑卻依舊沒變。

即使受傷也會自動復原。

朝著視力和聽力都遭到特殊音響閃光彈剝奪，由於鐵絲網無法動彈的老爺投擲。

事前設置在槍盒的特殊音響閃光彈啓動了。

魔力聚合體湧向克莉絲所在的地方。

她們打算以老爺爲對手挑戰近身戰。

老爺拉回右手首先朝著背後打橫一掃。

倘若受到這種攻擊，即使是龍也不會安然無恙。

兩人那幾十秒之間的均衡，被席雅丟出去在地上滑行的槍盒給打破了。

她在瞬息之間拿槍盒當盾。

老爺迅即彎腰向後，躲掉從槍口飛出的冰塊碎片。

麗絲毫不猶豫地點火。

「匯聚吧冰精靈，翩然舞動，封鎖擊沉災禍之物吧！冰停結界！」

她用雙手握緊沒有凹下去的槍盒，朝老爺的側臉狠揍，隨後像只貓咪一般無聲落地。席雅這招用槍盒代替鈍器的攻擊，雖然魔力牆能擋下來，但無法連衝擊力道一併抵銷。

「呼哈哈哈哈！最近的婦女還真有精神！嗯！不愧是琉特的妻子們！」

老爺把手朝著席雅揮。

「白雪是我的妻子，但席雅是女僕！」

老爺的身體傾斜。

對此老爺沒有停下揮動的右手，直接轉上一圈。

注入瀕臨強度極限魔力的魔術液體金屬製成的槍盒，居然用右手一擊就能讓它凹下去，到底是怎樣的怪力啊！

白雪伸出槍口鎖定老爺。此時老爺從內側撥開白雪的手，讓槍口朝外。

席雅也已然靠近，加上助跑一躍而起。

麗絲從「無限收納」中拿出反坦克地雷。

縱然我覺得就算是老爺，也不可能破壞注入瀕臨極限的魔力製造出來的魔術液體金屬槍盒，但留心事先設置果然是正確答案。

白雪卻絲毫不在意使用起魔術。

老爺左手一閃！

在她們兩人拖住老爺的期間，我有非做不可的事。爲了絕對不會錯過白雪和席雅可能替我製造出的空檔！

就算是老爺也沒辦法解開這個的吧……這下子勝負已分了吧？

現在不是感到錯愕的時候。

我握緊在魔術液體金屬裏注入瀕臨極限魔力做出的鐵絲網，爲了綁住視力和聽力都暫時遭到剝奪的老爺動了起來。

之後不再繼續傷害他，儘管效率很差，但只要從皮膚開始奪走體溫，等老爺停止動作就好。

我、克莉絲和席雅發射「GB一五」的四十公釐附加型榴彈。

老爺手沒有握成拳頭，爲了提高貫穿力而像貫手那樣伸出了手指。

像是大理石那樣堅硬的地面爆炸碎裂，碎片四濺。

席雅也結束對白雪的支援試圖躲開，但落地的姿勢不好。

克莉絲對著差點就要鬆懈下來的我亮出迷你黑板。

「麗絲！幫我個忙！」

我連忙從石像後方滾出。

「……咕嗚嗚嗚！」

這個技巧據說是在魔術學校時代，爲了節省我給的子彈而創造出的技巧。

由於冰之牢獄就連卷起的碎片和煙霧都凍住，因此非常混濁。無法觀察到位於中心點的老爺的身影。

麗絲擔心地詢問道：

「那、那個最後，我不由得一股腦兒地就把反坦克地雷丟出去了……這樣沒問題嗎？」

「對手是老爺，還有自動治癒能力應該沒問題……大概。」

聽見麗絲提醒的話，事到如今我纔在擔心。

就算對手是老爺，果然還是做得太過火了嗎？

『沒問題，因爲是爸爸。不如說要是手下留情我們就會輸掉了！』

克莉絲擔心地朝我們亮出迷你黑板。

正如她所言，要是下手太輕，我們可能會什麼都做不成就落敗了吧。

「克莉絲所說的話我也明白，但是我想差不多該解開束縛了比較好喔！畢竟受了重傷也有可能會昏倒。」

「也對。但爲了以防萬一，就拜託大家保持警戒……話說席雅，你有在聽嗎？」

白雪撿起丟掉的AK四七。

爲了以備萬一，我、麗絲和克莉絲也更換彈匣，只有席雅在壞掉的槍盒面前無精打采垂下肩頭。

她沮喪的樣子很是稀奇。

「槍盒居然變得這麼悽慘……」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事情還沒結束，轉換一下情緒吧。那個壞掉的槍盒我也會替你修的。」

「……好的，那就千萬拜託您了。再這樣下去槍盒太可憐了。」

席雅簡直就像個因爲第一次買下的娃娃壞掉而沮喪的少女。

席雅真的很喜歡槍盒呢。

當她回收毀損凹陷的槍盒，正要收進麗絲的「無限收納」裏而邁步走出的時候，響起令人不安的聲響。

是根據攻擊的種類，會像「爆炸式反應裝甲（ERA）」那樣，自行爆炸進行防禦。

「閃、閃避！閃避！攻擊要來了，所有人——」

眼前可見脫離中間平臺的白雪、麗絲和席雅也聽見「撤退」的叫聲，在最下面等我們。

她毫不猶豫地射擊！

「琉特，說謊可不好。這不是沒有其他人嘛。」

老爺只是揮出了右直拳。然而魔力從用力揮舞的右手飛了出去，宛如光線一般飛馳直進。

她一鼓作氣地繼續往後翻，並且從裙下散播大量用於攻擊的「爆破手榴彈」。

席雅在給我們指示的途中遭到亮光吞噬。

「梅亞……」

站在中間平臺邊緣的老爺，真的是連一點傷都沒有。

白雪、麗絲就算躲掉老爺一擊，也猶如炮彈在身旁著彈一般，被爆炸衝擊波捲入轟飛離開中間平臺。

他再次環顧周遭，但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影。

「我沒有說謊。只是老爺您看不見而已……現在還沒。」

連因爲方纔的一擊圍繞周遭的煙塵都隨之驅散。

老爺立刻回頭望向背後，但那裏果然沒有任何人。

腹部響起爆破聲。

「哼！」

雖然拜託過奇奇先生護衛她，但我可一次都沒說過梅亞是非戰鬥人員。

「——退。」

原本應該立刻採取迎擊態勢，爲了再次束縛他，應該下達指示叫麗絲追加鐵絲網或叫白雪使用魔術……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對眼前的現實無法置信，以致於思考停止動彈不得。

「！嗯！」

在我們爲了太過荒唐的狀況感到傻眼之際，老爺笑容滿面斬釘截鐵地如此說道。

劈、劈、喀——

幾乎站在老爺旁邊的克莉絲用VSS射擊。

最後的王牌發動，我們如同計畫用孤注一擲的一擊打在老爺身上。

我抓住梅亞的手，當場跑了出去。

從老爺的右臂放出的魔力，在遙遠的洞穴深處著彈發出爆炸聲鑿開岩石。

老爺喫下反坦克地雷、三發四十公釐附加型榴彈、冰塊、遭到鐵絲網捆綁，居然毫髮無傷地將束縛全都扯斷站在那裏。

碎片捲起煙塵。

克莉絲跟奇奇先生也聽我的話，用盡全力逃離現場。

老爺握緊右拳，彷佛要射出弓箭那樣緩緩朝後方拉。

我們也不認爲以剛剛的方法能夠擊倒他，但卻成功讓他分心了。

「沒有什麼爲什麼，因爲被鐵拳直接命中的老爺毫髮無傷！現在我們的武器對那個人沒用，所以只能撤退了！」

「咕！」

成型炸藥彈頭是透過形成內凹狀的炸藥，讓爆炸能量集中，再用金屬製的鑲板讓金屬分子化，變成金屬噴流破壞敵人的裝甲。其威力相當巨大。

「………………！」

唯獨梅亞一人無法理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Nice肌肉！相當不錯的攻擊喔！從前那麼幼小的克莉絲和琉特，竟然變成能做出這麼優秀的攻擊了！吾人打從心底感到高興喔！」

「嗯？」

因爲稱我是她的「丈夫」興奮過度，說太多個「丈」了。

老爺環視周遭一圈。

不過現在不是爲了荒謬感到憤慨的時候。

「就是現在！動手！」

他的身上沒有傷口，白雪的能奪走體溫的冰塊也全都消失了。

她往後翻順道拔出裝在大腿上的兩把「USP戰術型手槍」。

「……不，老爺您錯了。」

我的意識終於追上現實接著大叫。

老爺用跟巨大身體毫不相稱的迅速，這次則是縮短與席雅之間的距離。

「唔！」

在場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將視線投向聲音的源頭。

大理石地板碎裂，製造出隕石坑。

「少爺！克莉絲小姐的支援也拜託……！」

太沒道理了！不過是一記右直拳，這種威力實在太沒道理了！

跟奇奇先生躲在樓梯的梅亞，手拿完成射擊準備的六十式鐵拳瞄準老爺。

我直到鐵拳的彈頭擊中老爺的前夕，都在用魔力強化雙眼進行觀察。

「雖說吾人有手下留情，但能對剛剛那一擊做出反應值得佩服！是將來很值得期待的女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之後只剩琉特跟克莉絲嗎？雖然吾人並非故意，但沒想到最後會剩下你們兩人……琉特和克莉絲你們感情還真好！」

她不斷扣動扳機直到兩手手中的USP彈匣打完爲止。

「喝！」

老爺手扠著腰歪頭思索。

一揮！

巨大的肌肉更加膨脹，浮現血管。

因爲老爺本身太過不合常理，就算做一些這種事，想必也不會遭天譴吧。

四散的碎石讓席雅皺起眉頭，同時用後空翻拉開距離。

「琉特大人，爲什麼！居然要撤退！」

「開火！」

「這次輪到吾人上了喔！」

像要證明我的話似的，我聽見從背後傳來依然不變的開朗笑聲。

在我跟老爺對峙的期間，我用手勢向人在背後的梅亞做出指示。是「要在我打暗號的同時射擊鐵拳」。

冰塊表面出現了裂縫。

老爺的一擊蓋過了我的話聲。

手榴彈滾到老爺製造出的隕石坑斜坡，朝著本人蜂擁而至。

自己的預測命中，比起高興我更感到寒冷徹骨的恐懼。

我的視線望向老爺後方用力喊叫。

「任你是以銅牆鐵壁的防禦力著稱的魔術師，也不可能承受得了鐵拳的直接命中呀！沒錯，給出最後致命一擊的就是我這梅亞•甘史密斯（暫定妻子、正妻候補首選）！不過！能拿出這麼出色的成果，全都有賴琉特大人的計畫！啊啊啊！竟然不僅是開發魔術道具的天才，而且還精通戰術！不愧是我的丈、丈丈丈、丈丈丈夫（暫定）呀！」

她猛然形成盾牌。儘管躲開直擊，可卻直接被在亮光中被打飛，和白雪、麗絲一樣從中間平臺消失了。

我深刻理解梅亞的心情，但是現實總是那麼無情。

包住老爺全身的魔力，不僅僅是硬化防禦敵人那種東西。

一如他所言，子彈無法突破魔力牆。

真正的攻擊從我背後飛奔而出。

梅亞手拿射完的鐵拳，很高興地喊道：

「琉特大人的王牌！請交給我這梅亞•甘史密斯（暫定妻子）吧！」

子彈空虛地掉在地上。

爆炸巨響響遍寬廣的洞穴。席雅的動作尚未停止。

「席雅！」

他好像不明白我話中的意思。

「那已經證明了無法傷到吾人嘍。」

「毫髮無傷？不、不可能呀！因、因爲鐵拳的彈頭可是成型炸藥彈頭喔！」

她躲在樓梯上進行發射準備。

多虧如此我才明白。

發生的源頭當然是來自於理應變成冰塊的老爺。

他從左邊用力向下劈，席雅用後退閃避掉了。

「咦？」

這跟什麼卑不卑鄙的已經毫無關係了。

「琉特大人有何貴幹！咦，難道是『梅亞大顯身手令我著迷，所以我現在立刻想把結婚手鐲交給你』嗎！不、不可以呀！這種話得等告一段落再說吧！所以就算您這麼急著說要把結婚手鐲給我，我也會很困擾！真的是很困擾呀～困擾透頂了呀～但如果是琉特大人您那樣說的話，我也無法違逆了呢！來吧，我已經做好覺悟了。隨時都可以放馬過來呀！」

彈頭以一秒四十五公尺的初速襲向老爺。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琉特！一旦知道贏不了也不會戀戰，爽快地下達撤退指令！真是令人讚歎的判斷力！」

一如梅亞所言，當作最後的王牌，我把行囊中的六十式鐵拳交給她保管了。

冰塊的裂縫變得更深，接著猶如從內部爆炸一般彈飛出去。

老爺由於注意克莉絲的VSS而分心，因此最初行動的時機慢了。因而無法避開鐵拳的彈頭遭到直擊。

「撤退！撤退！大家立刻從這裏撤退！」

一般來說這樣便勝負已分，理應是我們獲勝纔是……

咦，騙人的吧，Really？受到那樣的攻擊還毫髮無傷……啥？

在落地的同時，她用雙手朝著煙霧尚未散去的原爆點開槍。

老爺以伸出左手的姿勢發出笑聲。

那麼「爆炸式反應裝甲（ERA）」是？

近來在電影、動畫等等出現坦克時，在裝甲周遭經常會有便當盒大小的盒子緊密鋪在上頭。

那個盒子正是「爆炸式反應裝甲（ERA）」（也稱爲Reactive Armour）。

這種盒子裏每一個都有炸藥放在薄板上。

只要成型炸藥彈頭命中「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盒子裏的炸藥就會爆炸。

遭到誘爆的盒蓋爆炸四濺，透過騰空擋掉成型炸藥彈頭的金屬噴流（噴射的金屬分子），令其分散無法攻擊。

儘管坦克被成型炸藥彈頭瞄準，也能夠維持在只受點小傷或破洞（不如說是凹陷）的程度。

這就是「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的原理。

偶爾會有人誤解，把「爆炸式反應裝甲（ERA）」說成是炸藥爆炸時「利用爆炸互相抵銷」。

順帶說點題外話，RPG存在對應這種「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的彈頭。

是稱之爲PG—七VR的彈頭。

形狀很有趣，是在通常的RPG彈頭（PG——七VL）前方裝上一個小彈頭。

要說這種彈頭（PG—七VR），是如何突破「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的話……首先發射彈頭。起初位於前端的小彈頭會命中「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爆炸。

「爆炸式反應裝甲（ERA）」也會有所反應進而爆炸使對方無力攻擊，但第二發的彈頭會貫穿坦克本體的裝甲。

由於這種PG—七VR的登場，「爆炸式反應裝甲（ERA）」也出現有三重構造以對應的產品。外觀看上去就很雜亂，因爲變得肥大樣子變遜，要說缺點也的確是缺點。

再說些題外話的題外話，RPG彈頭的原價爲一千日圓以下。

至於售價，便宜的一發從五千日圓起跳。

實在無法忍受數億圓的坦克被那種東西給破壞掉。

老爺就像是這種「爆炸式反應裝甲（ERA）」，透過讓魔力爆炸、變形，進而令能量分散吧。

如此一來碰到身體的時候威力便大幅減弱，連能傷害皮膚、肌肉的力量都不剩了。

簡直就像是單人坦克。

步伐的輕巧機動能力超乎外表。

投擲、投擲、下樓梯、下樓梯。

似乎是考量到城市和居民會受害而停下腳步。

「儘管下撤退的判斷很快，但能不能平安逃走又是另一碼事了！很久沒有跟琉特你打了，所以再讓吾人更多些樂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麗、麗絲！把放在『無限收納』裏的爆破手榴彈、破片手榴彈、特殊音響閃光彈、反坦克地雷，總、總而言之感覺能拿來擋的東西全都拿出來！」

他的笑聲彷佛是救護車的警鈴聲，起初很小，隨著距離縮短聲音聽起來就越來越大聲。一回過頭，只見肌肉的聚合體——不對，是老爺面露笑容，正在追逐撤退的我們。

要是老爺沒有做出那樣的判斷，我們早晚會被抓到吧。

「明、明白了！」

我們總算是成功逃離老爺了。

宛如「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的魔力裝甲。

這比很爛的恐怖片還要更恐怖！

到了最下層接近城市時，老爺便停止了追擊。

我鬆開梅亞的手，大家一起朝著從後方追趕的老爺，把所有的爆炸物等等扔過去絆住他。

有如主炮的攻擊力。

老爺高聲宣告，隨後踹了一下中間平臺的邊緣飛上天。

我簡直差點要發出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