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諾爾地波登攻防戰

「快準備反坦克地雷！那邊的，別讓魔術師來處理導線！要是注入魔力引爆的話，會牽連周遭灰飛煙滅喔！」

聽見席雅的吆喝聲，打算用魔術液體金屬製的導線連接反坦克地雷的魔術師急忙縮手。琉特跟梅亞作出的反坦克地雷，跟前世地球的東西不同，變成不是送電而是送入魔力引爆的構造。

如今在麗絲、席雅與梅亞的管理之下，她們跟直到剛剛都還是對戰敵手的冒險者們一起在也是觀光勝地之一的巨大城牆進行準備。

所有冒險者都十分不安，那也難怪，說不定再過幾個小時，諾爾地波登史上數量最多，大約一百尊的巨人族就會現身了。

以北大陸居民的角度來看，那個事實就近乎於宣告死亡。

現在正在進行對應那種狀況的作戰計畫，只要成功引發雪流，就只會有少數巨人前來城市。

現在只能相信那個作戰，努力進行迎擊準備。

席雅在地面上將所有反坦克地雷埋完以後，爬上最外側的第二城牆。倘若成爲戰場，這裏會是最早跟巨人族接觸的城牆。

麗絲跟梅亞正在那座城牆上設置自動榴彈發射器。

這次是設置在城牆中央，三腳架跟相機的三腳架一樣，裝在機關槍上自動榴彈發射器的槍口，從垛口（城牆上方並排成凸凸凸這地方的名稱）之間伸出。

席雅來會合之際，這邊似乎也正好準備完畢。

「大小姐、梅亞小姐，反坦克地雷那邊已經做好準備了。」

「你辛苦了，席雅。這邊也全都弄好了對吧？梅亞小姐。」

「嗯，全都弄好了。之後就等著迎接巨人族了。再說了！琉特大人他們也很可能把所有巨人族都引開啊！畢竟要完成引開敵人這項任務的，是身爲天上天下唯一神的琉特大人！即使是魔物！就算是巨人族，也肯定會對他的身後光芒有所反應跟過去的呀！」

麗絲用心浮氣躁的態度詢問，梅亞則用她一倍以上的心浮氣躁開口回覆。

梅亞望著天空，進一步獨自闡述起讚頌琉特的話語。

把那樣的梅亞放著不管，麗絲跟席雅確認有沒有任何遺漏之處。

「這裏還要做其他準備嗎？」

「大概沒問題了，接下來會安排冒險者們的位置，但他們都很拚命做事，在下認爲進展並沒有多遲緩。」

「那我們去街上幫忙引導避難比較好嗎？」

冒險者們聽見席雅的指示，急忙起身奔跑前去傳令。現況的配置如下。

就定位的冒險者們牙關喀喀作響。

二十尊左右的巨人族向著諾爾地波登進攻。是打從有城市以來第一次的大軍。

（這下子就能避免發生最糟的狀況了呢……）

多虧如此，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個地方。

確認結束之後，適才心浮氣躁的態度又變得更加明顯了。

席雅開口斥責：

「那邊的人，請不要攜帶行李！要是帶行李就不能剛好擠滿了吧！」

有席雅從後頭推一把，現況準備全都結束，確認自己沒有用武之地以後，麗絲下定決心要去琉特他們那邊。

一大羣巨人族蜂擁而至是多麼恐怖的事，早已深植在北大陸居民的心中。

「嗯，確實有過那種事呢。」

「亞、亞姆大人！」

「我還想像那樣跟亞姆大人一起玩。」

那句發言讓獨自對著天上自言自語的梅亞起了反應。

當這裏還是個小小的村落、鄉鎮的時代，一般市民會逃進這地下避難。

接著兩人輕快地對避難者做出指示，帶他們到安全的地下道。

「噫！對、對不起，席雅大人！」

「這樣啊……」

過去兩人會默契十足地追捕雪兔。現在宛如回到從前那樣默契十足地一起行動，這讓艾絲揚起笑容。

「席雅謝謝你，那麼我就去追琉特先生他們了。」

中年男性也受到來自四周人們無言的壓力。

他正瞞過士兵們的耳目，抱著一大堆行李進來。因此人沒辦法剛好擠滿，孩子們無法進入。

亞姆對艾絲輕輕眨了下眼睛。

其中一名冒險者亂吼亂叫。

「負責引開巨人族的那些傢伙，該不會只顧自己逃走吧……」

席雅機靈地鼓勵了她一下。

就算把自己跟其他衆多人的性命放在天秤上，她也會以主人的安全爲優先。

中年男性遭到亞姆的斥責垂下頭。

「可惡……來了那麼多！作戰失敗了嗎！」

假設巨人族的前進路線變更失敗，大約一百尊的巨人族攻進來……但不在這裏的主人們是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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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樣啊。那麼梅亞小姐也一起同行吧。」

即使多的時候，也不過是幾年一次會出現兩三尊左右。

原本是不想讓PEACEMAKER成員以外的人碰，不過現況人手不足，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中年男性由於亞姆的出現倒抽了一口氣。

麗絲因爲她的詢問嚇到，語無倫次地解釋。

「那麼還有很多避難者，我們分頭去帶路吧！」

席雅站在最外側的第二城牆，有多名冒險者在她身邊排排站。這道第二城牆就是守護諾爾地波登的主要隊伍。

被女僕看穿自己的心事，讓麗絲的臉頰泛紅。

「是的，謝謝您！」

「Miss艾絲，怎麼了嗎？」

跟著兩人在相視而笑之後，便再次投身於工作之中。

另一方面，於諾爾地波登正在將一般市民引導到地下道。

「來、來了……巨、巨人族的大軍真的來了！」

席雅冷靜地做出指示。

「我們讓白狼族因莫須有的罪名遭懸賞獎金，儘管我們單方面緊追不捨地迫害，遇上前所未有的危機他們仍提出要幫忙！面對那樣的人，只爲了一己之私的慾望就破壞規矩大吼大叫。那樣還算是北大陸的男人嗎！」

「傳令下去。嚴令要照事前所指示的那樣行動。」

「在下認爲迎擊準備相當完美。因此大小姐去少爺那邊也不會造成任何不便。請把這裏交給在下，在下必定會全心全意守住諾爾地波登給您看。」

第一城牆也有預備隊伍在待命。爲了以防萬一，在第二城牆的主要隊伍跟第一城牆的預備隊伍都各自派發了鐵拳。

「亞姆大人，感謝您。」

「呵呵呵……」

麗絲、梅亞離開的約一小時後，伴隨著「嘶……嘶……嘶……」的聲響，有如地震的搖晃漸漸逼近，即使在城牆上也能感覺得到。

「請、請等一下！席雅，那麼後面的事就麻煩你了！」

「那樣的話我也要一起去！目前我是琉特大人的首席徒弟！但是將來的話就會變成呃呵，呃呵呵呵的關係，所以我一直很擔心琉特大人的安危！身爲將來會變成喔呵！喔呵呵呵！的關係之人，我想非得火速趕去纔行呀！」

「各位請不要急，往裏面擠一擠！」

對席雅而言，確保琉特他們的安全是最高使命。

「是、是的！馬上去！」

由士兵們四處勸告一般市民去避難，白狼族則負責執行替人帶路到安全地下道的任務。爲了假使巨人族入侵，也不會承受人爲災害，他們儘可能選擇堅固的地下道，將一般市民引導到那裏。

遭到懸賞獎金的白狼族，會利用那樣的地下道在城市購物。

「去追琉特大人？」

兩人聊起青梅竹馬之間特有的、共同擁有的懷念過往。

「不，沒什麼。」

那名男性用高亢的怒吼回嘴：

「席雅……」

只被席雅瞪了一眼，發牢騷的冒險者便隨即發起抖來。

艾絲的雙眼眯細，似是回想起遙遠的過去。

回了一句「術業有專攻」之後，麗絲便垂頭喪氣。

她會恭敬地接受責難，但這正是席雅身爲親衛女僕的矜持。

「請你注意用詞。」

而後隨著城市擴大，反覆進行擴張工程，當察覺到的時候似乎已經成爲沒有人能夠掌握其全貌的巨大迷宮了。因此直到現在大家都完全沒在使用地下道。

抬起頭以後，她嘆了口氣。

比起報告的數量來得壓倒性的少，這樣還要抱怨的話，真的是該遭報應了。

守護主人這件事，纔是她的生存意義。

亞姆出現在艾絲的身邊。

「呵呵呵，那也很令人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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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住嘴的人是你。」

「嘶……嘶……嘶……」

她一直在擔心琉特跟白雪。像是要激發她的擔憂似的，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覺得忐忑不安，因此無論如何都無法冷靜下來。她一直在壓抑自己隨時要衝出去的心情。

「是、是的。目前沒有我能做的事，因此我想前去協助琉特先生他們……」

然而這次有二十尊。相當於平時的十倍。即使說是大軍也沒錯。

「嗯！那我們就立刻啓程吧！現在就去吧！宛如狂風怒濤那樣去呀！」

多虧如此孩子們剛好能擠進裏頭。

中年男性垂頭喪氣，把行李拿去外面放。

「那麼，關於如何好好安排冒險者們的位置，去跟負責人確認一下吧。」

「只要活下來就能再像從前那樣一起玩了！玩到膩爲止！」

「要是你還有點自尊心，現在立刻去外面把行李放好。」

用日本人來比喻的話，就是在非常強烈的地震過後幾分鐘引發的，衆所周知的那種東西。

「吵、吵死了！這是老夫的財產！把財產帶進來有什麼錯！」

她提醒一名人族的中年男性。

「住、住嘴！住嘴！區區白狼族少對人類指指點點！」

「最初的報告中提到的數量是約一百尊，來到這個城市的約有二十尊。多虧有少爺他們引開，纔會只來了這些。」

她爲了處理自己的工作邁出步伐。

「可是你帶行李進來，就不能讓其他所有人都進來了。所以不能同意你把行李帶進來喔。」

麗絲對席雅說了句話，隨後便追著因爲興奮而先走一步的梅亞後頭去。

「我想起以前會跟溜出城堡的亞姆大人一起同心協力追逐雪兔的事。」

艾絲也以白狼族的身分，專心負責把人引導至地下道。

她站在城牆垛口的上方，處於能夠將接下來要成爲戰場的地方盡收眼底的位置。

席雅是這裏的指揮官。

「不，在下認爲不用去。由不瞭解這個城市的兩位出面，也只會徒增混亂。」

聽見她指出這點，旁邊的冒險者們紛紛低下頭。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前，席雅都一直低著頭。

本就遍佈於整個城市的地下道，是應對巨人族策略的遺蹟。

「Miss艾絲，你這是什麼話呢。我只是在盡身爲下任領主的職責。」

聲音漸漸接近了。

現在不僅是聲音，距離已經來到連巨人族身體的縫隙或欠缺的部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麼近了。

「席雅大人！還不行嗎！」

「還不行。要把它們再引過來一點。」

巨人族它們不甩我方的作戰計畫行動著。

前頭的五尊看上去是手拿長矛的動作。

席雅迅即對聚集在第二城牆的魔術師們下達指令。

「長矛要來了！大家同心協力防守住！」

魔術師們還來不及回答，巨人族便丟出長矛。

足足有幾十噸的五支質量武器飛了過來。

魔術師們同心協力打開盾牌，試圖防守住作爲質量武器的長矛。雖然徹底防住了三支，但另兩支因爲只抵銷了衝勁，導致第二城牆的一部分削下了一大塊。而且幾乎所有的魔術師都在剛剛的攻擊中用盡了魔力。

質量加速度加重力的純粹破壞力。

充分明白到爲何就算只有一尊巨人族也令人恐懼的原因。

城牆晃到像有地震似的，就連席雅也抓著垛口保持平衡。

她用那種姿勢火速做出指示。

「別讓它停下腳步！開始攻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冒險者們像是要驅逐恐懼那般開口大吼展開攻擊。

爲了引開那羣巨人族，冒險者們毅然開始攻擊。十字弓的弓箭一同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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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支長矛破壞一部分城牆的震動，傳到整個城市裏。

他在微微的顫抖中甩動瀏海。

艾絲不禁盯著亞姆看。

她就這樣用雙手抓住的槍盒痛揍倒下的巨人族頭部。

「孩子們安心吧！要是有個萬一，我這『光輝燦爛迴旋曲的魔術師』！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會出戰將一百、兩百尊巨人族打個落花流水給大家看！」

艾絲安慰著從左右環抱過來的人族小女孩，撫摩她們背後。

不光是十字弓，已經進逼到能以短弓射中的距離了。

在城牆的冒險者們想要逃走，唯獨席雅抓著槍盒，向倒下的巨人族發動突擊。

在席雅的一聲吆喝過後，埋下的反坦克地雷便爆炸了。

在塵土漸散之際，後方還剩下五尊。

喜歡上亞姆大人真是太好了——她在心中自言自語。

席雅在把手向下揮的同時，一名魔術師將魔力注入埋進地面綿延不絕的導線。

「噫，大、大姊姊……」

不過席雅沒有蠢到會讓那些長矛射出去。

「不過真是遺憾。恐怕我的力量沒有用武之地吧。因爲——」

「射擊、射擊！別想著要打倒他們！這是爲了引開他們的攻擊！」

放有三十發榴彈的彈藥箱幾乎瞬間就空了。

然而，果然沒辦法毫髮無傷。

在用槍盒側面痛揍巨人的同一時間，她飛快打開提把上的開關！四十公釐榴彈（炸裂魔石彈款式）從兩邊側面發射。

煙霧、塵土和巨人族的碎片四處飛揚。

對手是巨像，因爲無法理解我方的語言，席雅猛烈地激勵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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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何時把手伸向自動榴彈發射器，瞄準剩下的五尊。

爲了設定成踩下去也不會引爆而使用了側面的插孔。多虧如此才能充分吸引巨人族上鉤後才進行爆破，但那並不是全部。

她用肉體強化術輔助身體。

亞姆用簡直像看見了戰鬥結果的聲音篤定地說。

「不要緊張，這裏的地下道天花板很厚，不管發生什麼都能保護大家喔。」

儘管有能夠交換的彈藥箱，但現在沒有時間換。

身邊的冒險者，像在懇求神明那般詢問席雅。

與此同時，失去頭部的巨人族向背後倒下，引發那一整片地區的震動。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其中具備著給人帶來勇氣的聲響。

看來它是待在最後面，以同伴當盾牌撐過了剛纔自動榴彈發射器的炮火。

即使如此，仍舊暫時解除了因恐懼而害怕的人們內心的緊張感。

「果然槍盒是攻守合一的最強武器。」

在那當中，席雅一個人心滿意足地自言自語：

進攻諾爾地波登的巨人族們就這樣遭到殲滅了。

儘管同伴都一起被打倒，它們還是默默地重新展開攻擊。

已經連鐵拳都來不及發射了。

比機關槍還緩慢的發射聲響起，席雅讓剩下的五尊巨人族接受四十公釐榴彈的洗禮。爆炸聲跟爆炸衝擊波同時襲向巨人族。

跟她在一起的亞姆則張口大喊：

分明沒有燈光，但不知怎地他看上去卻在發光。

也許席雅聽見了他的傾訴，只見她高高舉起手。

他趨前對方纔還在害怕的人淺淺一笑。那是苦笑或乾笑，絕對不是足以稱讚的笑容。

最後的一尊爲了起碼想報一箭之仇，以塵土爲屏障進行特攻。將自己的質量當成武器，倒向第二城牆，這樣下去席雅跟其他冒險者們會被壓爛。

它失去雙手、長矛也碎了，整尊遍體鱗傷。

亞姆沒有察覺艾絲火熱的視線，再次甩動瀏海。

嘶吼猶如豪雨那般傾瀉而下。

「爆破！」

一尊巨人族衝破飛揚的塵土現身。

她就像體操選手那樣手壓膝蓋旋轉，在地面上著地。

冒險者們聽從她的話語放出箭矢。

「席雅大人！席雅大人！還不行嗎！」

人往垛口上方一踹，有如陀螺一般迅速回轉。

「在地面上戰鬥的他們，肯定能夠打倒那羣巨人族。」

到了甚至能夠看見細微的傷口與凹陷，觀察到巨人個體差別的距離了。

（這個人真的從沒變過。）

席雅握緊方向握把，用雙手拇指壓下呈「凹」形的扳機。

當然不可能刺中，只是空虛地被身體彈開就結束了。

冒險者們確認打倒最後的巨人族，大家一起爲了存活下來的喜悅，以及讚美席雅歡呼勝利。

巨人族的頭部跟兩個槍盒一起爆炸粉碎。

地下道簡直像是受到空襲的防空壕那樣震動，重低音響透腹部，天花板落下細沙，四處傳來尖叫聲。發不出聲音的人，也不是因爲膽子大，而是臉色超越鐵青變成一臉土色在發抖了。

席雅用盡全力打開盾牌，人沒受到傷害並往下墬。

從小他就有那種不識相的樂觀，下意識地帶給周遭活力。因爲身爲青梅竹馬一直看著他的關係，等到回過神之際，心已經被他奪走了。

震動仍在持續著。

剩下的五尊舉起手上的長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