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談判

一般具有魔術師才能的人，據說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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Ｂ級就已經是極限了。

再上去的Ａ級是隻有極少數稱爲「天才」的人才能進入的領域。

進一步甚至超越那種天才的Ｓ級會獲稱「超人」、「妖怪」、「怪物」。

在這個異世界只有五名Ｓ級。

妖精族中高等精靈族的「冰凍魔女」。

龍人族的「龍老師」。

魔人族的「腐敗之王」。

獸人族的「獸王武神」。

還有人族的「萬軍」──始原團長阿爾特利維斯．亞迦。

據說是「能以一人之力與世界爲敵的男人」，是人族最強的魔術師。

那樣的Ｓ級魔術師男子，有如從一開始就在那裏一般站在甲板上。

「！」

出現在甲板的我、白雪和奇奇先生迅速動了起來。

我跟白雪爲了保護艾露老師跟孩子們，將他們藏在背後。

奇奇先生則採取能隨時對阿爾特利維斯施加攻擊的戰鬥姿勢。

然而阿爾特利維斯卻一動也不動，他開口問道。

「……你就是PEACEMAKER的團長琉特．甘史密斯對吧？」

他依序望向白雪、奇奇先生，最後向我搭話。

他應該是從情報中聽說了PEACEMAKER的團長是人族吧。由於對他顯露出戒心的這羣人中，只有我是人族，他似乎是以刪除法判斷的。

雖然猶豫了一下該怎麼回應，但我還是老實回答了。

「如何？我認爲這條件相當優渥喔。」

阿爾特利維斯把香茶喝光，席雅俐落地倒上新的。

這恐怕也是老爺的指示吧。

比方說冒險者中介公會，就是五族勇者們創立的。

雖然只是皺起眉頭這種程度。

在前世地球上的非洲，大人將ＡＫ四七交給少年們，建立起少年部隊。

「關於甘史密斯爵士你，在『紅鎧甲事件』後爲了慎重起見，我們調查過你的周遭。我們家的年輕人說，你們是擁有早晚能達到山銅等級潛力的軍團。」

「爲什麼要退讓到那種地步？況且我們也已經知道真相了，你打算將我們和她們一起軟禁嗎？」

「當然我們並沒有打算爲了封口殺害魔王與Noir的餘黨。不過真相散播出去也很令人困擾，所以請讓我們把人軟禁在指定的住宅裏。雖說是軟禁，但在有人監視的狀況下也可以外出。如果有想要的任何東西，只要開口說一聲都會準備。以避免引發全世界混亂的維護費來考量，可說是相當划算。要是擔心她們的生活，我們會安排可以讓你們定期視察。」

「我們對PEACEMAKER持有的魔術道具深感興趣。那是連我這種魔術道具的門外漢都知道的技術革命。但同時如果推廣過頭，也是令人傷腦筋的東西。要是把任何人都可以輕易殺害魔物或魔術師的魔術道具推廣到全世界，掌權者們便會悄悄量產，將所有民衆都化爲士兵吧。那樣一來說不定會成爲引發類似過去妖精、獸人與人族聯盟對抗魔人族那種戰爭的火種。因此我們認爲應該由我們妥善管理。」

「果然啊……如果可以我想跟你聊聊，你時間上沒問題吧？」

「很遺憾只能滅口了。正因如此我們纔要跟PEACEMAKER聯手，我們會竭盡所能，爲了不要發生那種事。」

爲了引起他的注意，我扳起擊錘，手指搭上扳機。由於有調查過槍械，阿爾特利維斯非常清楚。

應該說不愧是全世界最強的軍團吧。

「把情報帶回去的是高等精靈王國艾諾爾的第一公主菈菈．艾諾爾．美美亞對吧。」

我的視線離開老爺他們身上，向阿爾特利維斯提問。

要是現在立刻跟阿爾特利維斯開戰，會牽連到在我們身後的孩子們。要是受傷倒還好，大多數的傷勢艾露老師都能經由治療治好。

老爺是看穿那一點，爲了讓我冷靜下來才答應對方的要求吧。

「五族勇者」這個神話給這個世界帶來巨大的影響。

接着老爺也將手伸向茶杯。

「我認爲這是我方已經大幅妥協的條件……若是提出的條件不夠滿意，那請告訴我你們的條件。」

「這就是PEACEMAKER的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哈！席雅小姐泡的茶還是這麼好喝呢！」

我聞聲回頭一望，老爺從船裏出現，擅自定下了這件事。

「原來如此，那麼……」

「……所以，您這次來訪的原因是什麼？」

「哈哈哈哈哈！阿爾特利維斯先生，不用客氣坐你喜歡的位置吧！」

我的身體靠着椅背，換了翹起的腳。

插圖p293

似乎是因爲這裏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名字，阿爾特利維斯浮現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給孩子們閱讀的繪本中，也使用五族勇者爲題材。

「我是PEACEMAKER的團長琉特．甘史密斯。」

還想說「應該會演變成戰爭吧」，對方卻提出了意外的要求。

老爺擅自當起了東家。

「準確度很高嗎……我大概也想到是從誰那邊聽來的了。」

「另外希望PEACEMAKER將魔王跟Noir的餘黨交給我們。我們是以『五族勇者』這個神話讓民衆團結一致，因此不希望無謂的混亂在世上蔓延開來讓人受傷。」

「我們沒打算軟禁PEACEMAKER。應該說希望你們跟始原一起站在守護世界的立場。」

槍口對着自己的含意。

我一面瞪着他，一面回答：

也許是看到表情明白我們的戒心很強，阿爾特利維斯進一步說明。

但是萬一死掉的話……

「時、時間什麼的……」

其他還會出現各式各樣巨大的損害吧。

艾露老師猶如小學遠足帶頭的老師那樣，引孩子們進到船艙裏了。

「然後最重要的是，爲了隱藏真相要殺害得知真相的對象，這點讓我很看不順眼。倘若我們是沒有力量的弱小軍團，你不會提出條件，會直接毀掉對吧？」

她瞄了我一眼，然後回到船艙裏。

就坐之後，席雅好似久候多時那般，端着放有香茶和茶點的托盤現身。

阿爾特利維斯先坦承用意。

老爺跟席雅的關係還挺好的呢。

如今我瞭解了老爺的意圖。

「沒想到竟打算跟我們敵對……明明取名爲PEACEMAKER，團長卻意外好戰呢。」

……看樣子是已經把武器交給克莉絲和席雅她們了。

「哈哈哈哈哈！聊聊天不是很好嘛，琉特！難得那位Ｓ級魔術師都特地來訪了！」

對冒險者中介公會的向心力會變得低落，打着「五族勇者」名號的商品會賣不出去。

爲了更進一步佔上風，我繼續追問：

即使是勉強能拿起ＡＫ四七使用年紀的孩子（九、十歲），只要開槍的話就能殺傷大人或身經百戰的軍人。

「好、好的！那大家，外頭已經很冷了，我們進去吧。」

雖然應該不會，但該不會茶裏放了毒吧……

「你用不着想勉強矇混過去。這是準確度很高的情報。不然我也不會不請自來。」

一旦我們使用的槍械推廣出去，想必也會發生在這世界吧。

麗絲在甲板上從「無限收納」中拿出桌椅。

我、老爺跟阿爾特利維斯入座。

但要是大家知道那「五族勇者」的真面目是背叛恩人雅思拉的一羣卑鄙小人，不光是身爲子孫的阿爾特利維斯他們會遭到指責。

「…………」

「……甘史密斯爵士在魔物大陸復活了魔王吧。」

阿爾特利維斯也許是沒料想到這個答案，他的表情第一次變了。

「假設，倘若普通市民跟我們一樣得知關於『五族勇者』的真相，會有什麼下場？」

在好一陣子的沉默後，我們彼此的目光相會。

大概是始原負責獸人大陸外交、談判部門的人族瑟拉芬小姐說的吧？

阿爾特利維斯語氣中帶着熱情。

他依序看了一遍在甲板上的我、白雪、老爺、奇奇先生和席雅，接着做出在考慮的模樣，開口說道：

菈菈擁有聖靈的加護「千里眼」這件事似乎很有名。有「千里眼」的話，就能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覺周遭的危機並逃走。

而且小孩子的話，由於有許多孤兒或流浪者容易聚集，因爲年輕也容易魯莽行事。此外也能期待對方殺了小孩因而士氣低落。

聽見這個問題，阿爾特利維斯搖搖頭。

然後他接下來提出了條件。

阿爾特利維斯的登場，似乎讓我陷入超越自己想象的混亂。

不過一臉得意地說着毫不相干的人物實在是……

阿爾特利維斯繼續說道：

忽略我的擔心，阿爾特利維斯毫不在意地拿起茶就喝。

「雖然事已至此……這次我是來談關於將來的事情。我就直說了吧。你願意成爲我們的同伴嗎？」

「不管提出任何條件，我們都不打算跟始原結盟。結果你只是在尋找靜音暗殺者、處刑人的代替品對吧，成爲你們自己的左右手刺殺他人的集團。這一點我們很適任吧，畢竟就是打倒靜音暗殺者的當事者啊。」

接着他向我投以莫非菈菈失蹤與我有關的眼神，爲了解開誤會，我將「Noir」的事告訴了他。

他指出的點是正確的。

「起初我還感到懷疑，但在不知不覺間你們擊敗了靜音暗殺者率領的軍團處刑人，甚至復活了魔王……我有些後悔，當時應該問得更清楚纔是。要是有問清楚的話，也能多少叮嚀一下處刑人吧……」

「…………」

「希望你不要誤會，我試圖跟甘史密斯爵士的恩人艾露小姐接觸，也並非是想在戰鬥中將她當成人質。充其量只是爲了能夠冷靜下來好好談談，想讓她居中協調。不過行動上確實有些失禮之處。我在此先行賠罪。抱歉。」

阿爾特利維斯依舊坐在椅子上沒有采取任何動作，態度也是老神在在。

我省略詳情，告訴了他菈菈是實際上經營「Noir」這個組織的人。

「……不，不是……爲什麼這裏會出現菈菈小姐的名字？她應該很久以前就失蹤下落不明瞭吧？」

「……原來如此，這樣就懂了。要是有菈菈小姐跟着『Noir』，也能理解難怪我們怎樣用盡千方百計都抓不到她們。」

儘管我羞恥到差點要扭來扭去，但阿爾特利維斯卻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

白雪跟奇奇先生站在我跟老爺的背後，像個保鏢似的。

我心懷感激地搭了便車。

在我發牢騷以前，阿爾特利維斯先發制人。

這種事稍微想一下不就明白了嗎？

「你提出那種條件的話，當然會變得好戰了。」

全然不在意我方的戒心，他就像沒有預約來訪的熟人那般開口詢問。

我從椅子上起身拔出「Ｈ＆Ｋ ＵＳＰ」，將槍口對準阿爾特利維斯。

他很不高興似的皺起了眉頭。

席雅聽見老爺的話行了個禮以後，就退到背後去了。

聽完這些話以後，阿爾特利維斯將手放在下巴上細查情報。

「不敢當。」

「…………」

「那麼孩子們！我們有重要的事要談，大家都進船裏去吧！艾露小姐，就麻煩你率領大家了。」

阿爾特利維斯深深嘆了口氣，跟着做出回應。

「……我不否認。」

我聽見阿爾特利維斯的話咬緊牙根。

「若真是如此就不能跟你們締結同盟。我們PEACEMAKER宣揚的理念是『幫助有困難的人、尋求救助的人』。」

跟始原的想法相反，因此不能當他們的手下。

「『絕對要傳達出真相』或是『正義』並不是我的信條。只不過是你們所要做的事總有一天肯定會失敗，所以我不打算答應你的提議。」

「失敗啊……不過我們可是至今都一直守住了『五族勇者的真相』喔。」

「我都說那總有一天絕對會失敗吧。實際上不就讓我們知道，在全世界傳播的真相其實是謊言了嗎？今後即使我們不宣揚，知情的人也會一個個冒出來。你要將那些人全都殺人滅口嗎？」

「如果那是爲了維持世界秩序所必須的。」

我舉着ＵＳＰ搖搖頭。

愚蠢，實在是太過愚蠢的想法了。

「那種事實際上不可能辦到。衆口難防，不可能永遠那樣勞心勞力。而且我也沒辦法成爲殺害無辜人們的幫兇！」

他們所做的事就像是爲了隱瞞所說的謊再繼續說謊。

產生矛盾之後就再繼續說謊，最後變得無可挽回。

儘管他們的謊言現在還有效，不過幾年後、幾十年後，雖然不知是何時，但肯定會露餡。

PEACEMAKER不可能參加那樣徒勞又毫無意義的虐殺秀。

這只是我個人的直覺，但總覺得真相在不久之後便會曝光。奪走「魔法核」的菈菈，跟始原沒有關係。

雖不知菈菈本人所屬的組織爲何，但我有種感覺，有人企圖顛覆這個世界的根本。

恐怕到時「五族勇者」的子孫所隱藏的真相，也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吧。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只能跟PEACEMAKER一戰了是吧。可以的話，我本來還想締結同盟呢。」

「抱歉，那我做不到。」

「這是我用特異魔術叫出的眷屬們。就用來毀掉甘史密斯爵士你的拗性子吧。」

我也不認輸，咬緊牙根與其對峙。

我對着阿爾特利維斯，射光手中「Ｈ＆Ｋ ＵＳＰ」的所有子彈。

打倒一隻都嫌困難的魔物，隨隨便便就出現了十隻。

相對的有個龐大的影子，擋住陽光照向我們乘坐的飛船。

阿爾特利維斯從椅子上站起來。

「真是的，世事難以盡如人意呢。那麼沒辦法了，要是你們把事情講出去就麻煩了。可以在這裏做個了結嗎？」

他擺出一副像是在考量如何教養鬧事小狗的態度。

唯一還能跟他們對抗的，就只有他們還不具槍械知識的「現在」而已。

下方的草原街道一路延伸，卻哪裏都找不到本應掉下去的阿爾特利維斯的身影。

我本以爲他會做出盾牌，或是用肉體強化術輔助身體從左右任一邊繞到後頭躲開，但他卻毫不猶豫從飛船上跳了下去。

彷彿與白雪的攻擊魔術聯動一般，奇奇先生用風與風相乘的中級魔術，將風刃纏在手上逼近阿爾特利維斯。

他騎在龍的背上，仍舊雙手抱胸對我說：

而且龍的身體還像火一般赤紅，即使在前方一公里也能發現，相當顯眼。

「由我這『萬軍』，始原團長阿爾特利維斯．亞迦親自動手。」

接近到這種程度卻沒發現，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你這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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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倘若是現在，只有始原團長阿爾特利維斯一個人。

等一下！如此巨大的飛行物體，至今沒有看見它在任何地方飛翔啊！

「琉特你冷靜一點！」

阿爾特利維斯的一舉一動，簡直像在猶豫要點餐廳的哪道菜。

阿爾特利維斯對愣愣環顧周遭的我們說道：

他一邊彈開子彈一邊後退，往船頭的方向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望着我這邊自言自語。

他仍舊用一派老神在在的態度張開盾牌。

「若你決定結盟，爲了防止背叛，原本打算要甘史密斯爵士你獻上自己的妻子，但要以你船艙內的恩師替代也沒關係喔。」

龍緩緩盤旋。

我爲他的行動感到驚慌，把頭伸出他奔跑墜落的船頭。

在這裏拒絕跟他們同盟，除了剛纔說過的原因之外還有別的。

還以爲從飛船上掉下去的阿爾特利維斯，正雙手抱胸俯視着這邊。

衆多槍聲同時響起，逼近阿爾特利維斯。

「甘史密斯爵士還很年輕，所以纔會太過固執己見吧。那麼稍微擊垮年輕人特有的多餘自信，也許就會變得老實一點呢。」

「嗯，甘史密斯爵士持有的魔術道具很有意思呢……果然在這裏殺掉太可惜了。」

軍團等級是頂尖的山銅。

判斷對談已經破裂的白雪、席雅、奇奇先生和老爺也開始攻擊。

我反射性地抬起頭，只見一隻龍從容振翅，在空中飛翔。

聽見席雅的呼聲我收起「Ｈ＆Ｋ ＵＳＰ」，伸出手臂。

要「處變不驚」才更勉強吧。

我拿ＡＫ四七，席雅則一如往常用槍盒瞄準。

我在它的背上發現了認識的臉孔。

即使躲過奇奇先生，後頭還有老爺等着。

「起舞吧！颳起冰雪！冰之短矛！貫穿一切使之冰凍！嵐冰矛〈Storm Edge〉！」

「少爺！」

她回到船艙裏，從麗絲那邊拿了ＡＫ四七來。

並且現在，我們這邊還有老爺和奇奇先生在。

只要能在這裏擊倒身爲團長的他，就沒有必要特地跟強大的始原這個組織戰鬥。

「什──！」

始原很強。

接着周遭浮現出十個巨大的魔法陣。

「！」

阿爾特利維斯也許是決定好大方向了，他維持雙手抱胸的姿勢驅動龐大的魔力。

「這、這是什麼啊……」

雖然耳中聽見奇奇先生的責罵，我的身體卻動了起來。

克莉絲、麗絲也全副武裝，用ＰＫＭ與ＶＳＳ鎖定被我們逼到船頭的阿爾特利維斯。

儘管阿爾特利維斯充其量是基於好意提出條件，但他拿出我的妻子跟艾露老師來講，讓我一下子就頭腦發熱。

要是跟他們組成同盟提供槍械的知識，PEACEMAKER與始原的強度差距就會大到無可彌補的地步。

友好的氣氛驟然一變，他對我們滿溢敵意。

從那些魔法陣中出現顏色、體型、連頭的數量都不盡相同的龍或是獅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