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步槍兵的信條

儘管遭到對手突然襲擊而倉皇失措，但不愧是鎮守榭拉絲夫人所在尖塔入口處的魔術師。他們反射性地構築起盾貫徹防禦。

從熟練度來看想必至少是有B級魔術師以上實力之人吧。

但我毫不在意，選擇好全自動模式扣下扳機！

槍口焰！槍聲！抑制像要彈出去的衝擊力道，瞄準對手的腳！

乾脆俐落地貫穿右邊男人構築起的盾。

「呀啊！」

敵人的腳上飛濺出鮮血。因爲強化雙眼而在速度變慢的視野當中，只見白雪雖然往負責的左邊男人開槍，但我卻察覺那被盾給擋住了。看起來像是瞬間釋放大量魔力鞏固盾牌。真是個行事小心的男人。

我繼續扣住AK四七的扳機向旁橫掃。子彈全自動噴射，一一被敵人吸收。

「咕啊……！」

就算能防住轉輪手槍的點三八特殊彈（9mm），但7.6239公釐子彈就行不通了。它乾脆俐落地貫穿盾牌，左邊男人的腳變得稀爛。

「你、你們這些混蛋！是從哪裏進——啪！」

我第一個射擊的對象發出叫聲，但白雪迅即踹飛下巴讓他昏倒。至於另一邊的男人她也同樣用腳踹奪走他的意識。

當然我在發覺到她行動之際就停止開槍了。

身爲同一天被丟棄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十足默契可是拿手好戲。

白雪從彈筒中退出空彈殼，再用快速裝彈器一邊換一邊對我說：

「琉特，麻煩你開鎖了！」

「交給我吧！」

「剛剛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是入侵者嗎！外面的傢伙在幹什麼喫的啊！」

「是塔！快壓制住塔那邊！」

初級是一種。

「哎呀呀，真是了得呢。小小年紀居然是A-級。而且竟讓那位S級魔術師冰凍魔女賜予稱號。要成爲王公貴族也並非不可能的事喔。」

他們已經開始發出連我都能感受到的強大魔力。我放下肩上的揹包，把像是白色黏土的塊狀物拿出來交給白雪。

我一面聽着背後白雪的聲音，一面破壞完另一扇門的鎖。

用AK四七的全自動模式射進砌起的紅磚牆。

「夫、夫人！」

門是金屬製的，還相當厚，鎖也做得很牢靠。

房裏有着自從驚喜派對以來，好幾個月沒見到的榭拉絲·蓋特·布萊德夫人。

「琉特謝謝你。那麼夫人，能請您抬一下頭嗎？」

下方的階梯傳來的嘈雜聲越來越大。

我讓全身覆蓋魔力，跟着直接使出迴旋踢！

下方是一片黑暗，我們要跳到能夠隱約看見的城牆上，沒有時間可以拖延，想當然耳監視外面的警衛都聚集到城牆下方了。

我已經沒時間一支支試了。

我在跳下城牆的前夕，向夫人做出指示。

她穿着像件睡衣那樣素面的一件式洋裝，也許是因爲運動不足，她的輪廓顯得圓潤，感覺胸部也變得更大了，但就我所見範圍之內，沒有受傷或是遭到拷問的痕跡。

我對着鎖用半自動模式開槍，它隨即輕鬆彈開。

「要是有空可以告訴我那些事嗎？我最喜歡這種冒險譚了。因爲我的老公丹也是個創造很多有趣冒險譚的人。若要說有意思的，之前沉睡在地牢裏的——」

「琉特，沒想到你居然會來救我！」

因爲是普通的門，要弄破並不難。

「我是A-級。從S級魔術師冰凍魔女那裏獲賜『冰雪魔女』這個稱號。」

門從內側結冰。這下子即使門鎖壞了，要從外面進來想必也很難吧。要爭取時間是綽綽有餘了。

製造逃生口的方式那麼誇張的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這是銀嗎！」

「嗯，隨時都沒問題喔。」

「預～備～！」

這種黏土似乎是能封住第一種功能的特殊物品。

白雪增加肉體強化術的魔力量，把夫人打橫抱起。

這是梅亞給我的東西，她保證一定有效。此外只要戴着這個項圈，即使把夫人帶出去也會暴露位置一直遭到追蹤。要是弄個不好會死人的。

一……只要在擁有權限者的目視範圍內，就能收緊項圈讓人窒息。

磚塊在黑暗中飛舞落地。落地的聲音響徹宅邸。

門看上去很堅固，但跟底下兩道不同的是上頭有精巧的裝飾。

我給予被抱住的夫人指示。

這個時候我用了大約一半的魔力。

儘管一般彈頭沒辦法貫穿厚重的金屬門，但要把鎖轟飛並不困難。

「夫人！」

它擁有能夠貫穿NIJ標準（NIJ＝National Institute of Justice，即國家司法研究院）「LevelⅢA++」防彈背心的威力。

厚重的金屬門被兩根粗如孩童手臂的粗壯鐵棒封住還上了鎖。門周遭的紅磚自然是抗魔術紅磚。一般來說是守門人會拿着鑰匙，但爲了防範入侵者，也會讓他們同時拿兩隻以上的假鑰匙。

防止魔術項圈有三個功能。

她把像是黏土的塊狀物覆蓋在纏繞於夫人脖子上的防止魔術項圈。

在我們周遭沒有人擁有那樣的技術。

「哎呀，這位是？」

「我知道了！」

「我自己是覺得有名無實。是因爲發生了許多事纔得到這個稱號。」

之後的步驟就是我們帶着夫人穿越宅邸後頭的森林到約一公里前方的街道上，坐進準備好的有篷馬車。

假如想不用魔術破壞鎖的話，例如用劍術斬斷，便需要力量與技術。

穿甲彈是爲了射穿堅硬鐵板的彈頭。

「夫人，也許會造成您的不便，現在要抱着您移動，還請暫且忍耐。」

「是魔、魔術道具嗎？但光這種程度的攻擊就想擋下我們，嗚……」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你有未婚妻！初次見面你好，我是榭拉絲·蓋特·布萊德。誠心感謝你鼎力相助。」

下面有等着我們的警衛在。我抽掉拿着的手榴彈的插銷迅速丟出。

三……若是想強行拿下項圈，施加於其上的魔術力會使得穿戴者死亡。

我的臉埋在她豐滿的胸部之中。

白雪把推開的門闔上，隨後收起愛槍用雙手對着門。

「您好，我是琉特的未婚妻白雪。夫人救了琉特一命，我纔要感謝您。」

現在全自動模式擊發的子彈是穿甲彈。

「不不不，應該說是我們要感謝他纔是。老公也說他買到好東西了。話說我感到從下方傳來強大的魔力，那是白雪小姐你的嗎？恕我失禮，想請教你的等級有多高呢？」

「她、她是我的未婚妻白雪。」

不用一分鐘便到達榭拉絲夫人遭俘的頂樓門口。

接下來就是努力逃脫直到解鎖成功爲止。

「琉特！你隻身一人來救我嗎！」

二……能夠掌握戴上項圈的人所在位置的資訊。

一打開門我就用白雪替我強化的腳力一口氣衝上螺旋梯。

「冰雪之龍，回應我的召喚聲吧。在我眼前創出冰河的世界！永久凍土（Permafrost）！」

「收到！夫人請恕我失禮了。」

白雪則是抱着夫人。

是冰與水的複合攻擊魔術。

恰好彈匣用光了更換一下。

當彈匣用盡後，我取出第二支彈匣再次用全自動模式射擊！

「呵呵呵，這樣子讓我想起老公第一次抱起我的事了。沒錯，那是我們第一次在船上相遇的當天晚上。就在我們一見鍾情那一天的晚上。」

宅邸內外響透男人們的聲音。

吸血鬼們在手榴彈丟出去的前一刻，感到有危險而用盾防禦，但由於突如其來無法防住全身。碎片扎入手臂、雙腳或肩膀。

夫人突然鬆開釋放了我，跟着這回輪到對白雪感興趣。

感覺很舒服，不同於白雪和克莉絲的女性氣味讓我的腦袋暈頭轉向。

我替換彈匣，從彈藥袋拿出「M二六破片手榴彈（銀製款）」，要從尖塔打穿的洞穴跳向城牆。

我用肉體強化術輔助身體！

不過梅亞說，只要有專門道具、時間與技術似乎就有辦法。

此時準備好的新武器「M二六破片手榴彈（銀製款）」便派上用場。

不過只要立刻開門通往尖塔就行……問題就在於門。

我用斜眼瞥向在做事的白雪，同時更換起AK四七的彈匣。

我摸摸自己的胸口鬆一口氣。

「您那麼說真是幫了我們大忙。那麼我們走吧，白雪！」

「琉特，準備好了。」

手榴彈掉到地面上爆裂。周遭散落銀的碎片。

由於槍聲和肉體強化術使用魔力，因而他們察覺到有入侵者。

我用肉體強化術強化身體一口氣踹破。門的合葉彈飛到房裏。

「夫人！請您搗住耳朵。」

或者用肉體強化術輔助身體用重斧硬是將它切斷。也是有暫且回去從金屬鎧甲那裏奪走戰斧的這種招數……但在做那些事的期間，警衛就會聚集過來了。不過我的手上有AK四七。

「詳情晚點再說！總之請您離門遠一點。站在門前會很危險，請您靠邊！」

夫人也許是極爲感動，她從正面緊緊抱住我，就像我們初次相遇的那天一樣。

儼然是「手拿名劍的大師級別之人才有機會拼拼看」的程度。

想必他們已經徹底知曉入侵者的目標是位於尖塔的榭拉絲夫人了吧。

「我這邊也做完準備了。那麼白雪，就照先前說好的那樣拜託你了。」

「夫人！白雪！那些話請等以後再說。我們真的沒時間了！」

不會有笨蛋想入侵戒備如此森嚴的宅邸裏搶金銀珠寶。

我和白雪猶如飛身躍入那樣進入門內。

「身、身體——」

就算是抗魔術紅磚，也不可能耐得住連汽車最堅固的引擎體都足以貫穿的穿甲彈。我打穿一個剛好可以容納人通過那種大小的彈痕。

「夫人，您沒事吧！我是琉特！」

冒失使用魔術就算能破壞門，由於威力太大周遭也會崩毀堵住通道。結果仍進不去。

高級能混合三種以上。

有篷馬車裏有梅亞搬來準備齊全的專用解鎖道具，擁有魔術防止項圈開鎖技術的天才魔術道具開發者梅亞，當然也在那裏待命。

「喔呵呵，我知道了。現在項圈封住了我的魔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我沒問題的，所以跑得稍微粗魯點也沒關係喔。」

「哎呀呀。」

中級能混合兩種。

換句話說要在沒鑰匙的狀況下在短時間內破壞這扇門的話，就需要足以破壞厚重的金屬門和抗魔術紅磚那種程度的魔術，但也已經沒時間吟唱那種東西了。

原本這種程度的傷能用治癒魔術治好……但是銀對於吸血鬼來說是劇毒。要是沒有專用的反銀藥，那種毒就好不了。

從四面八方傳來吸血鬼們受到銀毒折磨掙扎的聲音。

我們一着地，就趁一陣混亂當中一口氣狂衝。目標是大約一公里前方的森林。

只要能進入那裏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剩下大約五百公尺。

「唔！琉特！躲到我後面去！」

來自白雪的警告。炎劍、冰矛、雷斧漫天飛舞，像在遮擋我們的去路。

白雪讓我躲到身後，她抱着夫人直接張開盾牌。

白雪擋下了所有的魔術攻擊。從施放出的那堆魔術後頭，出現十幾個男人的身影。

「……！」

「原來如此，主謀就是琉特你嗎？還想說以瑪利而言這算是狡猾的手段了。」

時隔好幾個月的重逢。

奇奇先生的身影一點都沒變。跟爲了拼命克服心理創傷的克莉絲大小姐能夠外出而感到高興的那時候一模一樣。

應該沒什麼大變化的奇奇先生一如往常平淡地指出失誤。

「不過還是太嫩了。發動佯動時演得太過頭了。情報必須讓對方思考，經過調查以後再讓對方掌握住纔好。因爲對方會徹底相信自己花一番功夫得到手的情報。」

我在小時候，也曾遭到對戰過的災魔物指出類似的失誤。

獸人族的男人們從他的背後呈扇形散開。

他們想必是由奇奇先生管理的直屬部下們。

每個人的雙眼都閃着絕對不會讓夫人逃走，受僱於人的專家光芒。

奇奇先生率領着他們阻撓我們。明明都是站在眼前的敵人了，我卻還在想他是在說謊、這是不是假貨。

釘子又細又堅固，由於體重與慣性的關係輕鬆地貫穿鞋底。

只有我跟白雪兩人毫不猶豫迅速地從倒下的男人制造出的空洞中闖出包圍網。

在去路上設置陷阱令對手的行進速度變慢。

過了一會兒克莉絲中止狙擊，然後跟進。

在相當遙遠的五百公尺前方。

他們還不知道。

身爲專家的他們馬上聽從警備負責人奇奇的指示展開行動。

「怎麼，是投降的暗號嗎？要是如此不用那麼做，先把抱着的人質——呀啊啊啊！」

「……說得也是。在問原因以前還有事得做呢。首先得順利從這裏脫逃，把夫人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嗚！」

是某種東西爆破的聲音。

「要聊天我是不在意，但這樣好嗎？敵人可不只我們而已吧。」

「等着我吧克莉絲！我要把上次你讓我嚐到的恥辱百倍奉還給你！當你全裸用額頭磨擦地面道歉時，我要踩在你的頭上……嘻嘻嘻！啊，腦裏源源不絕冒出想讓克莉絲做的事！絕對不會讓你逃掉的喔！」

札那第讓全身覆蓋在鐵壁的魔術之中。上次的戰鬥中他只能暫時展開，但現在他再一次重新鍛鍊，已經變得可以持續展開了。

證據便是每隔一段時間纔會響起爆破聲。

除了幾個人依照指示處理救護工作以外，衆人隨即開始追擊琉特他們。

我們這邊的王牌——克莉絲·蓋特·布萊德的才能開花結果！

奇奇先生似是爲了先找出究竟是誰發動攻擊，將魔力集中在雙眼上。

同伴們慌慌張張地對他施展治癒魔術，但裏面似乎含有銀。

「保持冷靜！這是門外漢的陷阱！只要前進時多加註意就不會中！」

「這、這邊也有！達爾達喉嚨被勒住了！這、這是……這裏有扯開的細金屬線！」

更甚者連他隔壁的男人也同樣壓着腳。這次是右腳大腿。

「我的腳！我的腳刺到了什麼了！」

跟着奇奇等人的後方出現了上氣不接下氣的札那第。看樣子是由於追尋恨之入骨的對手而追到這裏來。

這樣惡劣至極的武器令奇奇不禁背脊發涼。

克莉絲用呈跪姿抱着黑色長筒狀類似武器的物體。

況且在森林中，對於夜視力好的獸人和吸血鬼有利。

衆人依奇奇的指示像在躲箭那樣左右移動並且從後頭追趕琉特他們。

前進不到十公尺出現兩名傷患。

由於指示出現反射性反應而開始奔跑的男人抱着腳倒下。再次出現看不見的攻擊。

而且無論奇奇如何集中精神，還是無法感知到魔力的流向與來源。這下子就算是魔術師也能在不知不覺中出其不意地殺掉。

應該是熟悉的森林裏遍佈着許多陷阱。奇奇責罵狼狽不堪的部下們。

一般來說這已經是走投無路了，但我卻不慌不忙地高高舉起左手轉圈圈送出暗號。除了我跟白雪以外的人都一頭霧水，露出疑惑的表情。

「咕啊！」

再次響起爆破聲。

……然而奇奇先生回答起來卻依然毫無抑揚頓挫，相當平淡。

奇奇等人腳步慎重地一邊閃避陷阱一邊前進。

追兵的人數爲獸人加吸血鬼約十幾人。

同伴們急忙讓他喝下反銀藥。

▼

奇奇先生的部下們十分專注地嚴陣以待。

照這樣下去便會抓住琉特他們……當他在思考那些事時，琉特、白雪與榭拉絲進到森林之中。

幸好似乎無法連射。

「快、快追！絕對不能讓他們給逃了！」

前門有奇奇先生，後門有吸血鬼嗎？

「可惡！那些傢伙！把這個森林變得全是陷阱了！」

奇奇們大約慢了兩百公尺進入森林。

然而從追兵中有人率先發出慘叫。

（這下能確定了。雖然不知道用的是怎樣的魔術或魔術道具，但似乎能在沒有巨月與星光的黑暗中，從五百公尺的前方進行攻擊。）

「跟我來！」

跟對方的距離約有兩百至兩百五十公尺。

儘管奇奇等人爲了前進時不讓對方鎖定而拉開了一些距離，然而習慣這種動作以後，如今這是相當有可能追上的距離。

他的左大腿開了個洞鮮血四濺。

奇奇冷靜地分析，對於令人驚奇的射程長度、精密度，以及明明沒有感應到魔力卻能放出致死性攻擊的這種威脅感到戰慄。

所有人都是經歷過嚴酷戰場，身爲B-級以上魔術師的強手們。

（那般兇狠之物，我活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現在是克莉絲大小姐手下留情，所以只射了腳跟肚子就算了，但這要是射中頭，一發便會立刻死亡。連認知自己要死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殺掉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在琉特等人身後開始奔跑的一名吸血鬼抱着肚子倒下。

「別讓他們鎖定目標，一邊做迴避運動一邊前進！」

札那第迅即對着設置陷阱的森林進行突擊，在奔跑之際以鋼鐵皮膚讓陷阱失效。

「奇奇，你那是什麼驢樣！光是這種程度的陷阱就停下腳步，還真是沒用的一羣人，接下來我就先走一步了！鋼鐵皮膚！」

噠！

只要戴着這個的期間無論身在何處都能掌握所在位置，裏面藏有除了以專用鑰匙拿掉之外，都會致對方於死的魔術。

噠！

是他們以前曾經用來襲擊，也曾經遭襲的手段。

「嘎啊啊！」

唯有奇奇先生一個人從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中反應過來，下達指示要追趕逃走的我們——

這是所謂跪姿射擊的射擊姿勢。

這是琉特他們熟知的森林，但對奇奇他們而言那也是有如熟悉的庭院一般的地方。森林就在旁邊，專家是不可能沒有掌握到的。

「……奇奇先生你爲什麼要站在那邊？有什麼理由讓你背叛老爺、夫人、瑪利先生他們那些僕人，還有大小姐！」

札那第毫不遮掩，暴露出有如野獸的慾望，上次的敗北就是那樣深深地傷害到他高傲的自尊心。

（恐怕克莉絲大小姐手拿的那個黑色魔術道具，就是琉特開發出來的吧。）

「嘎啊啊啊！」

奇奇隨即連發指示。

有某種東西貫穿了獸人的皮鞋。狀似釣鉤有倒鉤的釘子，設置在能把一半大腿埋進去的地洞裏。

再說榭拉絲的脖子上還戴着防止魔術項圈。

從雲隙中露出的巨月瞬間露臉，照耀着這一帶。

爲了克莉絲大小姐操心想盡千方百計，陪伴在她身邊。那樣的他不可能會真心背叛的！

奇奇依長年累月的直覺，從白雪體內潛藏的魔力、身爲魔術師的舉止大致推斷出她的實力高低。

如今自己是站在多麼可怕的怪物面前。

奇奇他們因爲跟在札那第後頭，所以沒有中陷阱。

（雖說似是個麻煩的對手，但以集體攻擊也並非不可能打倒。）

無論短時間讓他們拉開多少距離，也不會讓榭拉絲溜掉。

幾個月沒見說出的第一句話，並不是一頓痛罵，而是質問原因。

每當她一開槍就會有初速約每秒八百四十m/s的「7.6251公釐NATO彈」襲擊來。

「唔！那是大小姐嗎！」

背後還有一羣吸血鬼在追趕。

克莉絲大小姐在必須以魔術強化的視力才能確認到的距離下，呈跪姿抱着黑色長筒狀類似武器的物體。

奇奇以經過魔術強化的視力確認，打算對同伴做出指示——

「前提是你做得到呢。」

他肯定是有熟人或朋友被當成人質，所以被迫聽從指示而已。

琉特雖然不具魔術師的才能，卻有開發奇妙魔術道具的才能。

「敵方的攻擊約來自五百公尺前方！攻擊方法可能是經由未知的魔術或魔術道具！無法連射！只留下幾個人拯救傷患，剩下的隨我來！」

奇奇先生雖然不愛說話相貌又很恐怖，卻是比誰都重視布萊德伯爵家的一個人。

與此同時站在奇奇身邊的獸人男突然當場倒下。

札那第帶着沸騰着陰暗沉滯慾望之火的雙眼追在克莉絲後頭。

名爲達爾達的吸血鬼族年輕男性，喉嚨流出鮮血在地上翻滾掙扎。

然後他察覺到距離很遙遠，在大約五百公尺的前方——森林與平地的分界線上。

逃過手榴彈的碎片從混亂之中重新振作的吸血鬼們正在逐漸縮短距離。

「收到！」

而且對方的戰力是琉特、克莉絲跟白色魔術師——白雪。

「怎麼了！」

奇奇咬緊了牙根。

「白雪！」

奇奇先生指向我們後方。

然而受那種陰暗慾望附身而進攻的札那第很快便停下了腳步。

噠！

「嘎！」

肩膀遭到「7.6251公釐NATO彈」擊碎，札那第整個人倒了下去。

他由於疼痛與驚訝大聲喊叫，就像是在告知自己位置一樣。

「不、不可能！居然能突破我的鋼鐵皮膚讓我受傷——呀！」

也難怪他會驚訝。在上次的戰鬥中，他好幾次用鋼鐵皮膚防下了削短型的霰彈。

儘管是一時疏忽，由於強光——特殊聲響閃光彈導致他一時之間頭昏眼花，趁他在痛苦掙扎的空檔，又遭到霰彈襲擊讓他無力還手。

因此他從那之後，就努力讓自己全身都經常覆蓋着鋼鐵皮膚。這樣一來即使頭昏眼花，只要全身都還覆蓋着就無法造成傷害。

吸取上次失敗的教訓克服弱點，他感到自己變得更強而拿回了自信。可是不知爲何這次鋼鐵皮膚遭到了正面突破。

這也難怪——畢竟札那第不知道。

上次的是霰彈00號鹿彈（Double 0）（可放九顆彈丸的霰彈。又稱爲九粒彈）。

這種子彈的威力，能夠以數學上的動能「J（焦耳）」的計算公式來加以表示。

而動能「J」與「重量」和「速率平方」成正比。

換句話說列成容易理解的式子就是0;速率平方0;m/s1;×重量0;g1;÷2000就是動能（單位爲J）的值。

經由這個算式，上次的00號鹿彈（Double 0）算出的威力約爲280J。

要比喻的話棒球的硬球（140km/h＝38.888m/s，143g的狀況下）約有108J，因此是它兩倍以上的威力。

那麼說到這次克莉絲用的M七○○P所發射的「7.6251公釐NATO彈」的威力則是速率約840m/s，重量約9.5g——約3350J。

可達00號鹿彈（Double 0）的十一倍以上。

不管鋼鐵皮膚有多麼引以爲傲的優秀防禦力，無論如何這不是能防住的等級。

「好痛！好痛！爲什麼！我明明確實沒用魔術！到底爲什麼！」

她能以察覺不到魔力，從遠距離讓人立即死亡那種程度的力量來進行攻擊。

不知何時只要她興之所至，或許腦袋就會開花也不知道。

奇奇的耳朵捕捉到足以令背脊結冰的，風劃過的聲響。

『So be it.until victory is ours and there is no enemy.』

我們也沒有使用魔術，所以應該也不會被探知到……

森林刻劃出具有斜度的平緩山丘。

男人們的士氣一看便知相當低落。

死神的手，正在溫柔撫摸着在場所有人的臉頰。

不僅是奇奇，連他的部下們也因爲發現到那樁事實而在發抖。

猶如墮落到地上的天使終於找到自己的單翼那般，溫柔地撫摸着黑鋼。

「呀啊啊啊啊！」

這次不僅是札那第，散開甸匐在地上的部下們也被盯上了。

噠！

奇奇的額頭上冷汗直流，拼命地思索着問題。

這是隻要冷靜思考就能明白的原因。

無論有多麼強大，不管怎麼逃，只要有一剎那的疏忽，腦袋就可能像搗爛的赤莓那樣四處飛散。換言之，跟克莉絲對戰之際，即使當場逃走也會因爲不知何時會被殺的恐懼而不禁顫抖。

沒有以魔術探測的氣息。

「啊啊啊啊！」

（可是克莉絲大小姐的才能與強大卻在這之上！）

札那第試圖集中精神。

一名男子無法忍受恐懼轉身逃走。

噹的一聲，空彈殼偶然撞到埋在地上的石頭髮出金屬清亮的聲音，猶如閉幕的鈴聲。

『Befod I swear this creed My rifle and I are the defenders of my family. We are the masters of our enemy. We are the saviors of my life.』

然而她卻把會讓自己瞬間化爲肉塊的漆黑魔術道具，如同自己的孩子那樣小心翼翼地抱住。

克莉絲持續動着喉嚨與嘴脣。

我的步槍是我的摯友，是我的生命。我會主宰它如同主宰我的生命。

奇奇他們並不知道。

她抱緊M七○○P，拼命地動着因爲心理創傷無法言語的喉嚨，動着嘴脣就像在編織歌聲。

白與黑。

噠！

『My rifle, without me, is useless. Without my rifle, I am useless. I must fire my rifle true.I must shoot straighter than my enemy who is trying to kill me. I must shoot him before he shoots me.I will……』

光與暗。

奇奇的話語讓男人們立即解除魔術。

我的步槍跟我都知道，無論我們射出多少子彈、製造多少爆炸聲、多少硝煙，都是毫無意義的。我們瞭解戰爭中重要的是射中多少敵人。我們會射中……

「解除肉體強化術！她是透過探測魔力來瞄準的。」

「嘎！」

克莉絲·蓋特·布萊德在那道光輝下手抱M七○○P站着，跟奇奇等人約相距兩百公尺以上。

——遭叢雲擋住的巨月，此時有如鎂光燈一般照亮森林一隅。

（搞不懂的是，在沒有巨月與星光的黑暗森林中，怎樣才能這般準確掌握我們的位置……）

奇奇此時此刻更是打從心底感到膽戰心驚。

恐懼是會傳染的。

是連自己什麼時候死都不知道那種程度的力量！

在前世還是堀田葉太的時候，英語是琉特不擅長的科目。

（……克莉絲大小姐正處在比我們還高的位置向下俯瞰。）

他們不知道少女在哼唱什麼。

我的步槍失去我便是廢物。我失去步槍便是廢人。我會準確地發射我的步槍。我會比想殺我的敵人射得更準。我會射中敵人，在他射中我之前。我會射中……

就算再怎樣用上肉體強化術奔跑，也沒有方法能逃離速度約音速兩倍的彈頭。

丹·蓋特·布萊德確實很強，但也不過就是很強而已。

「嘎啊啊啊！」

然而她奪走了在場所有男人的目光，他們停下了動作。

奇奇他知道。

噠！

如果要奇奇正面迎戰丹，那隻需要全力逃跑就行了。

說不定會置自己於死地的少女無聲地歌唱。

只要逃得掉躲起來，就不用擔心會被殺。要從少數天才才能達到的A級魔術師手中逃走，他有自信自己擁有這種實力。

（克莉絲大小姐沒有才能？開什麼玩笑！她可是比起老爺更棘手啊！）

他的大腿被射穿了。

當克莉絲聽到時，她也覺得非常喜歡而記住了這首歌。

「可惡！可惡！爲什麼只有我！我究竟是做了什麼事啦～～～～！給我停下來～～！」

聽不見聲音。

札那第正打算施展治癒魔術的腳彈了起來。

「咕啊啊！」

這是我的步槍。世上有很多把相似的。但唯獨這把是屬於我的。

會不由得生出這世上的所有都存在於此的錯覺，她就是如此夢幻且令人惶恐。

剛纔的攻擊好不容易纔治癒，子彈卻再次擊碎札那第的肩膀，霎時鮮血四濺。

「啊啊啊！」

沒錯，勝利是我們的囊中物。而在我們獲勝之後，和平的世界將會到來。

『My rifle and myself know that what ts in this war is not the rounds we fire, the noise of our burst, nor the smoke we make. We know that it is the hits that t. We will hit……』

「嗚呀啊啊啊！」

厚重的雲層再次遮住巨月。

從前，她是擁有能以十字弓在最初的一擊就射穿在黑暗中飛舞的大蝙蝠，其不到五公分的眼窩那樣的天才、天稟與天賦才能的人。她手拿那個將看不見的長距離攻擊化爲可能的魔術道具，正可謂是如魚得水。

克莉絲的視力與夜視力，在吸血鬼當中也堪稱出類拔萃。

生與死。

我在上帝面前宣誓這個信條。我與我的步槍會成爲家園的守護者。我們是敵人的剋星，我們會拯救生命。

現在她口中哼唱的是琉特所教，美國海軍陸戰隊唱的「步槍兵的信條（Rifleman"s Creed）」。

「會、會被幹掉啊！這樣不管賺多少錢都划不來啊！」

「啊啊啊！」

儘管她因爲受到霸凌的心理創傷無法發聲，但她主張哼唱這「步槍兵的信條」的時候就能增加集中力，提升命中率。

（爲何她能在沒有光線的黑暗之中，準確把握我方的位置展開攻擊？）

我的步槍跟我一樣都具人性。它是我的生命，且我們是兄弟。它的弱點、它的強項、它的零件、它的配件、它的瞄準具與它的槍管我全都會了解透徹。我會如同對待自己那樣，讓我的步槍保持在整齊清潔、準備萬全的狀態，我們是彼此的一部分。

——她的口中哼唱起。

克莉絲毫不留情從背後射穿他的大腿。

札那第的腳又中一彈，他響起了哀嚎。

她只要有那個心，就能像這樣把人折磨到死——用札那第來殺雞儆猴，是在警告進入森林包含奇奇在內的所有人。

當他全力以赴使用肉體強化術，打算逃出森林時——

奇奇的腦中頓時竄出有如打雷的靈光一閃。

札那第眼淚、鼻水、口水直流搞得溼答答的，整個人痛暈過去了。

（唔！對了，是單純以目視掌握我方的位置嗎？）

即使趴下，只要從較高的位置瞄準想讓人中彈並不困難。

「散開，快趴下！是跟剛纔一樣看不見的攻擊！快趴下！」

『This is my rifle.There are many like it, but this one is mine.』

哪邊比較恐怖可說是一目瞭然。

男人們依照指示拋棄當場倒下的札那第分散開來趴倒在地，然而慘叫聲卻不絕於耳。

奇奇、札那第與部下們重新起身，一面注意陷阱一面前進……然而——

克莉絲前後拉動槍機。

在月光下閃耀的金髮煞是美麗，臉上帶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無邪，可愛到會激起他人的保護欲。

接着換另一邊的腳被射穿。

一名部下半是狂亂地縱聲大喊，奇奇邊聽他所說的話邊冷靜地做了分析。

「嗯噫噫噫噫——」

可是唯有這「步槍兵的信條」，琉特覺得非常帥氣便迷上了，死命地將它背下來。

『My rifle is human,even as I,because it is my life. Thus, I will learn it as a brother. I will learn its weaknesses, its strength,its parts, its accessories, its sights and its barrel. I will keep my rifle and ready. We will bee part of each other. We will.』

『My rifle is my best friend It is my life. I must master it as I must master my life.』

「您冷靜一點！請您冷靜下來專心使用治癒魔術！」

「爲什麼！明明都趴着了爲什麼還會受到攻擊啊！」

克莉絲的倩影融入黑暗之中消失。

暫且陷入一片寂靜。

又有一名奇奇的部下認爲這是良機，魯莽地想嘗試逃走。

「……呀啊！」

明明用肉體強化術如同箭一般飛快地跑了出去，像是綁了線的彈頭卻貫穿過他的腹部。

克莉絲甚至不允許他們從這裏逃走。

「等、等一下！克莉絲小姐！不，克莉絲大人！」

札那第舉起雙手，發出近似慘叫的聲音。

「請、請您唯獨饒了我一個人吧！我跟您不是很要好嘛！我不會再次出現在克莉絲大人您眼前的！我這次一定會跟佩肯寧他們斷絕往來！所以還請您務必要幫——咕啊啊！」

她射穿札那第的腹部，他發出哀嚎滿地打滾。

噠！

這次是肩膀，接着是腳，她接連射穿。

「爲、爲什麼只有我遇到這種事噫噫噫噫噫！媽媽啊啊啊啊啊！」

札那第痛苦的慘叫響透森林，那聲音令男人們的士氣更加跌到谷底了。而且爆破聲聽起來比先前還要更遠。

儘管克莉絲在後退，還是緊緊盯着奇奇他們。

「呼、呼、呼……」

奇奇他們的呼吸變得短促且慌亂。

就連理應做好赴死覺悟的奇奇都感到害怕。

他的部下早已不覺得是當初所想的那種穩贏的捉迷藏遊戲。

他們覺得自己根本就是被引誘到了怪物的口中，到了死地。

「我、我沒事……還沒問題。」

讓他們見識我方的武力當作嚇阻力，等到暫且和解以後就去找老爺，之後再交給老爺來應付就行了吧。

她在魔術迷你黑板上寫下文字。

很好，一切都按照計劃。進入有篷馬車後，梅亞便出來迎接。

▼

「若是如此，對當家來說，能把你迎進家門還真是僥倖了。」

「我果然沒有看錯呢。那孩子真的牽制得了嗎？」

「初次見面夫人。我是琉特大人的首席徒弟，名叫梅亞·多拉桂。」

雖說是短時間，但也是我相當努力才完成的狙擊步槍，然而卻讓克莉絲小姐覺得還不夠格而開口批評。

「但是戴着項圈敵人就能夠繼續鎖定位置。」

從懸崖上跳下來以後，便看見有篷馬車停在預定地點上。

「差不多要到日出的時間了。各位想要先洗澡還是要先喫飯呢？」

不過，她又附加了一句。

我在喘氣的同時，坐上車伕座向馬揮鞭。

「那麼就開始吧，可以請您橫躺嗎？」

——如同先前的宣言，梅亞花三十分鐘解開了鎖。

這就是有沒有魔術師才能的差別。

梅亞滿臉通紅露出少女的表情，指尖相合整個人扭來扭去。

「關於那點你就不用擔心了。畢竟是那個人。是就算跟龍正面衝撞也不會受一丁點傷的人。」

尤其是夜戰。不使用肉體強化術而以原本的視力和夜視力，便能確實射穿標靶的身影，令我驚歎不已。

那種事怎樣都好，真希望能快點準備拆掉防止魔術項圈啊。

我特別叮囑白雪。這句提醒讓她噘起了小嘴。

敵人固然可恨，但既然這也是樁家庭糾紛便不能把人都給殺了。

「說得也是。各位，我謹代表布萊德伯爵家向你們道謝。」

我跟白雪也持相同意見。不如說甚至擔心她會不會做得太過火。

「解鎖需要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白雪把身子探出馬車外，手往上伸直。

在那之後一小時，奇奇先生們急急衝去防止魔術項圈的所在位置。但是那裏只有掉在路上的防止魔術項圈罷了。

我重整心情開口說話。

夫人依梅亞的指示在車廂裏躺下。

白雪好似要拭去夫人的擔憂那樣開朗地回答。

「交給你了。」

一如我所說我們終於穿越了森林。

「夫人，我是布萊德伯爵家的執事。我只是爲應爲之事。」

「關於嚇阻力這方面，只要有克莉絲大小姐在就沒問題。所以我希望在最近跟對手進行交涉。」

「琉特，你還好嗎？要不要慢一點？」

「大小姐順便問一下，您這次使用的狙擊步槍有沒有任何問題？」

「麻煩來點燈光。」

嗚哇～我都能輕易想像出那幅景象了。

「要是沒有這個項圈，我就能用自己的腳跑步了……」

「嗚嗚，那時的我是因爲尚未接觸到琉特大人的威望，纔會如此無知……總、總而言之，我現在就把夫人的項圈拆下來。」

我重新看向大小姐。

「你真是太客氣了，我是榭拉絲·蓋特·布萊德喔。衷心感謝你此次相助。說起梅亞的話……那位天才魔術道具開發者怎麼會來魔人大陸？」

白雪用魔術邊抱夫人邊跑，還是感覺不到她的魔力有所減退。

「嗯，對不起。我是個無能的媽媽。」

白雪用魔力照亮馬車內部，梅亞用道具開始拆解項圈。

「哎呀，項圈還有那種功能啊。」

那是比起自己的安危，更加擔心女兒的語氣。

「我明白了。那麼我會在和解儀式的當天以前進行調整。也請您考慮到我們可能得用目前這把槍先做場表演的那件事。」

我認爲克莉絲大小姐擁有才能，但她卻超乎我的想像。

門外漢想要拆下防止魔術項圈果然不可能吧。

「琉特，我要對克莉絲妹妹打撤退暗號嘍。」

「克莉絲嗎？」

『媽媽您不知道爸爸被賣到哪裏去了嗎？』

「可以的！因爲克莉絲妹妹變得非常強了！」

白雪很有精神地回答。夫人的語氣中帶有擔心。

「未、未婚妻嗎？不、不，我實在是不敢當！但若是開口求婚我怎能拒絕。不如說我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啊。」

既然已經沒有人質，對方也無計可施。

「呃，遵、遵命。」

她把項圈隨手往外一丟。

「梅亞小姐你也是琉特的未婚妻嗎？」

「梅亞，接下來就拜託你了。白雪你去幫她。現在還在進行作戰，所以你們倆要好好相處喔！」

夫人一次次地撫摸她的頭。

「是的。大小姐正是我們的嚇阻力，是王牌。」

「唔～我知道了啦。」

「這全都是琉特大人的意思。」

「這樣啊。但是今後打算怎麼辦？雖說我既然已經平安無事，老公就能毫無顧慮地發揮力量……我聽說那個人現在被賣去哪裏當奴隸了。現在沒有能嚇阻那些人的力量。」

▼

夫人向在場的我、白雪與梅亞低下了頭。

在男人們盤算要怎樣才能逃出這個森林時，劃破天際的光芒出現在高空中爆發開。

『好的，媽媽。』

「那方面沒問題。現在克莉絲妹妹正在牽制敵人！」

「在這段期間不會遭到襲擊嗎？」

在前世世界美軍的俚語中，稱呼能在夜裏狩獵獵物的狙擊手爲「吸血鬼（Vampire）」。

他們讓夫人溜掉了。

跟着用魔術放出盛大的爆破之光。

『感覺子彈的火藥還很弱，還有扳機的手感也稍嫌不夠俐落，彈頭跟想像得有點偏差，就有勞你調整了。』

把時間稍微往回倒一些。

結束夜戰回來的大小姐，跟夫人久違好幾個月見上了面。

「是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遭到襲擊。所以纔要把它拆下來。當然對我這僅次於琉特大人的天才魔術道具開發者梅亞·多拉桂來說！要拆這種程度的項圈一點都不費事！還請您儘管放心！」

梅亞插話進來。

「……！」

『我明白了。』

奇奇他們還不知道，那是琉特通知克莉絲「項圈拆掉了」這個撤退的暗號。

「項圈嗎？可是不用鑰匙開會受到魔術的詛咒而死喔。」

「唔～～不是啦！這個人才不是琉特的未婚妻啦！她還說琉特的壞話！」

「請您不用客氣，而且馬上就會穿越森林了。」

白雪這句話讓梅亞像是後腦杓被槌子敲中而倒下。

像梅亞這麼精通魔術道具，還準備好專用道具也要花上三十分鐘啊……

榭拉絲夫人顧慮到我們而嘆了口氣。

過了好一陣子，克莉絲的氣息完全消失了。

克莉絲大小姐飛撲進時隔許久才見上面的媽媽懷裏。

在夜戰中最能發揮實力的克莉絲大小姐正可謂是一名「吸血鬼」。

接着大約三十分鐘後，奇奇他們才察覺了那件事。

「琉特大人歡迎回來！順利救出恩人了呢！」

「克莉絲，謝謝你來救我。」

『完全沒有那種事！但不知道爸爸他是不是平安無事……』

夫人的發言讓白雪鼓起雙頰發怒。

我的魔力現在剩下三分之一不到。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想洗個澡，我好久沒有跟女兒一起慢慢地泡個澡呢。克莉絲，可以嗎？」

我們抵達的地方，是跟梅亞有交情的魔石商人宅邸。

「已經跟瑪利先生他們報告過成功救出人了，但要見面還是得等到和解結束以後。如果對方知道所在位置會遭到攻擊，這是爲了防止夫人或大小姐再次被擄走。」

『要是沒有大家的力量，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到。』

沒理由一直待在這種地方。梅亞與夫人在馬車裏開始對話。

讓大小姐負責牽制，我們狂奔穿越森林。

大小姐面露微笑拿起黑板。

看她們享受久違的天倫之樂，於是我們也很識相地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