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S氣息

「梅亞小姐說不想見任何人。非常抱歉，請您回去。」

我獨自造訪梅亞邸的正面玄關。

儘管這個玄關我走過無數次，今天卻遭女僕拒於門外，連一步都無法踏入。

我不肯罷休地對女僕說道：

「拜託了！請讓我跟她說幾句話！」

「非常抱歉。梅亞小姐說不想見任何人。」

她稍加改編，把剛剛的臺詞重說一次。

態度可說是相當冷淡。看樣子我是見不到她了。

「……我明白了。那請你轉告她我明天還會再來。」

「好的。」

我只說了那句話，總之先撤退。

我背向正面玄關穿過了正門。

當我回望背後之際，有一扇窗的窗簾迅速拉上。或許剛剛那就是梅亞也不一定。我還以爲來見她，她馬上就會露臉……但看來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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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琉特所預測的，梅亞人在迅速拉上窗簾的房間裏。

她從女僕那邊得知琉特來了，急忙來到了這個房間。

房間很寬廣，窗戶前方有個大露臺，下午在這裏喝茶的話，可以沐浴在舒適的風和陽光之中。

從這裏的話就可以在琉特回去的時候，一眼望見他從大門離開。

若是要說真心話，她想現在立即飛奔出去撲進他的懷裏。

迅速拉上窗簾不僅是因爲琉特差點發現，也是由於如果再多看一秒，她就會忍不住飛奔出去。

拉上窗簾可以從物理角度上擋住視野中的琉特。

「咦？沒有魔術液體金屬嗎？」

「要是她還是不想見那該怎麼辦？」

「因爲是簡單買點東西，原本還想說能早早結束，替你導覽這個城市。」

然而不安感依舊揮之不去，克莉絲似乎也一樣。

「兩位都請冷靜一點！我們是要去冒險者仲介公會詢問事情，並不是要去打仗啊！」

『這麼說來昨天琉特哥哥說過了呢！我都忘記了。』

「一如所料，琉特大人帶著白雪小姐、麗絲小姐、蔻蔻諾小姐回到了位於龍人大陸的家裏。第一次說服失敗，回到她們在等待的家中。接下來會變成怎樣呢？答案很簡單呀。白雪小姐她們女性等人會批判琉特大人。批判並且逼他回答孰是孰非吧。我已經成功跟白雪小姐等女性，充分建立了願意站在我這邊的信賴關係。只要女性們集體逼迫他，琉特大人絕對不會說『不』的呀！」

原本以爲是馬上就會結束的事情，所以還籌劃了之後要替蔻蔻諾導覽城市的計畫。克莉絲也想替蔻蔻諾導覽而跟來了，這下子似乎會出乎意料地費事，而且也不是能延後的事情。

「雖然按理我不該說這些，但是責備琉特閣下也無濟於事。問題在於怎麼做才能見到梅亞閣下跟她對話。」

我們用儼然要去獵龍那樣的緊張感，前往自己的家。

「當然沒關係。反而該說帶我一起去不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我也贊成麗絲姊姊的意見。』

另外若沒有的話，我會先跟白雪她們商量，然後決定要提出委託或是我們自己去籌措。

不如說，聽到蔻蔻諾爲了保護PEACEMAKER和琉特他們獻上自己的性命，她甚至覺得很有同感。

『是嗎？明明是那麼厲害的魔術道具耶……』

蔻蔻諾發現到我兩手空空於是向我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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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買好商品了嗎？」

她對於櫃檯小姐只有恐怖的印象，所以忘記了吧。

白雪支支吾吾地說道。

梅亞以宛如一名藥物成癮者在戒毒那樣的神情告訴自己。

「好的，那就拜託你了。」

「那可以訂貨嗎？」

「是的，因爲是乏人問津的商品。我們這裏沒有販售喔。」

「那時候就送她禮物如何？只要送花之類的，我想女性都會高興喔。」

沒錯，她至今爲了得到手鐲進行過不計其數的努力。

儘管認同她，但是「比起長年奉獻的自己，後來出現的少女成爲了琉特之妻」這樣的情況已經足夠當成武器了。

克莉絲訝異地舉起迷你黑板。即使對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東西，但在他人眼中卻是沒有用處的東西，這種事常有。我並沒有感到沮喪。

她就這樣一邊跳舞一邊大笑持續發狂。

「我想大概會在吧。怎麼了嗎？」

「我明白了。我下午去魔術道具店買魔術液體金屬吧。」

只有席雅一個人沒喫午餐仍舊繼續服侍人。儘管勸過她這裏不是純潔少女騎士團總部，可以一起喫飯，她還是婉拒了。

『……我回去一下，拿德拉古諾夫狙擊步槍（SVD）來。』

「因爲商品太過乏人問津，好像已經不再進貨了。」

多虧有蔻蔻諾幫腔，全場的話題從對我的批判轉變成「要怎樣才能見到梅亞跟她對話？」。

「梅亞你要忍耐呀！若是現在飛奔出去撲進琉特大人的懷裏，一切就毀了呀！再一下下！再一下下就會戴上像是讓這左手閃閃發光的手鐲了！」

蔻蔻諾制止我們。

聽見我們的對話，克莉絲舉起迷你黑板。

——先準備好手鐲比較好。

克莉絲朝我舉起迷你黑板。

「……我明白了。那我們先討論一下再來拜託您。」

即使如此克莉絲仍是一臉不安地說：

至於另一方面回到了家裏的琉特則是——

儘管我深知魔術液體金屬是乏人問津的商品，沒想到會到根本不進貨的地步……

我就這樣定好了下午的行程。

「不是說了得先談一談嗎？」

『如果要去冒險者仲介公會，櫃檯小姐人應該在吧？』

「但這時候一般要拿手鐲吧。」

「安心吧，已經不用擔心了。因爲櫃檯小姐交了男朋友。事到如今蔻蔻諾站在面前，她也不會嫉妒喔。」

（白雪的話確實有理啊……）

我在內心同意白雪的發言。

「直到她感受到誠意爲止，我想基本上最好每天都去喔。」

克莉絲跟蔻蔻諾感情要好地聊天等我。

麗絲也對克莉絲發表贊同的意見。

「既然如此我有比花更棒的東西喔。先前我完成了飛船的設計圖，並且發包給製造的業者了。只要讓梅亞看這張設計圖，她無疑會手舞足蹈非常高興吧。」

「不，但是到了緊要關頭，赤手空拳可就難辦了……對吧，克莉絲？」

「雖然很抱歉，但能請你跟我一起到冒險者仲介公會嗎？我想去確認冒險者仲介公會有沒有籌措魔術液體金屬的委託。」

我回到家裏的時候，午餐正好煮到一半。

「當然可以。只要向冒險者仲介公會提出委託，也能請冒險者們去採集。可是要花點時間，請問這樣可以嗎？」

「怎麼可能造成困擾。那我們就先去一趟冒險者仲介公會，之後再到城市裏四處晃晃吧。」

她高聲宣告：

用過午餐以後，我按照跟妻子們宣告的那樣，爲了購買魔術液體金屬前往店家。

我跟店主互相做了猶如制式文章的問候，隨後離開了店家。

關於梅亞的事，我邊喫午餐邊跟白雪她們一起討論今後的對策。

昨天還非常甜甜蜜蜜，一副像是「就要結婚了！」的態度不是嗎……

「沒想到梅亞居然會拒絕琉特……」

不，可是會那麼不巧被男朋友給甩了嗎？

『不，她要是看到琉特哥哥你的新妻子蔻蔻諾，我擔心她會不會變得很恐怖。』

既然得到武器就沒道理不用。

「遭到琉特先生冷淡對待，梅亞小姐好可憐……」

然而卻沒有連繫到她想要的結果，半路殺出的蔻蔻諾奪走了妻子的寶座。不過關於奪走妻子寶座的事，梅亞卻沒有怨恨蔻蔻諾。

禮物攻擊啊，感覺還不錯。

由於發生天神教和處刑人等各式各樣的問題，我還沒讓梅亞看過飛船的設計圖。

「我拿個AK四七、鐵拳，不對，也應該準備反坦克地雷吧。」

我在猶豫過後向蔻蔻諾開口：

儘管看上去我是輸給妻子們的無言壓力，但我贊成製作手鐲這件事。

她指出這點，我光是想像那種場面就冷汗直流。

向冒險者仲介公會提出委託嗎……那乾脆自己去採吧，我不想以軍團身分提出委託，增加額外的費用。

午餐的菜色有燉菜、麪包、火腿馬鈴薯泥和香草烤雞，相當豪華。

聽見白雪的話，其他的妻子們也默不作聲用眼神示意。

蔻蔻諾對於這個提議，絲毫沒有露出厭惡的神情，笑容可掬地表示同意。

若無其事地（？）強調左手想要手鐲，暗示對琉特抱有好感，只要是爲了他可以全力以赴。

「唔～設計圖是也不錯……」

『就是說呀。但是光是那樣的裝備撐得過去嗎……果然還是請白雪姊姊她們也幫幫忙比較好吧。』

梅亞連嗆到也不在意，不斷放聲大笑。並且揮舞手臂轉圈圈，結果由於欣喜過度，開始跳起不可思議的舞蹈。

不過由於是一般市民提出的委託，多半是幫忙除草、搬家或拆除自家等等臨時工的工作。當然也存在貴族等人所提出的高度危險委託。

「不過我覺得事先準備好比較好吧？」

順帶一提，個人也可以向冒險者仲介公會提出委託。

等到手以後，就窩在自己房間專心製作給梅亞的手鐲吧。

蔻蔻諾很有禮貌地低下了頭。

由於現在手邊沒有魔術液體金屬，因此必須去魔術道具店買。

『可是，萬一她被男朋友給甩了……』

「這下子我終於也要成爲梅亞•甘史密斯了呀！啊啊啊啊啊！明天就不能趕快到來嗎！」

只要把這個給梅亞，她的心情應該會變好。

白雪她們聽說了發生在梅亞邸的事。

如果有的話，便打算請他們轉告我們馬上要。

換句話說，梅亞的目的就是一羣女性對抗一名男性，那種小學時代常見的情景。要是變成那樣，男性這方就只有「敗北」兩個字。

「屆時請務必多多關照。」

蔻蔻諾解答了白雪的疑問。

克莉絲回想起昨天我說過的內容，拍了拍手。

『梅亞姊姊受傷到不想見琉特哥哥了呢。』

「要是跟兩手空空的琉特大人見面，就會被那位大人用天才般的話術敷衍帶過！然而讓白雪小姐她們那些女性站在我這邊，只要旁敲側擊，琉特大人就不得不做手鐲了！那樣一來！下次琉特大人造訪的時候，一定會帶著手鐲來！沒錯，他肯定會帶著戴在我左手上的結、婚、手、鐲！來見我呀！唔嘻！唔嘻嘻嘻嘻——咳！咳！唔嘻嘻嘻嘻！」

無論如何都得去一次冒險者仲介公會。

席雅往麗絲的杯子裏添足冰茶。

我跟克莉絲口徑一致提出意見。

蔻蔻諾斥責我們的發言。

「兩位，我先前聽說了許多關於冒險者仲介公會櫃檯小姐這號人物的事情，然而同時，各位至今也受到她許多關照不是嗎？既然如此，我們不是應該坦率地爲她的幸福高興嗎？」

以前我曾經對蔻蔻諾提過櫃檯小姐是怎麼樣的一號人物，不過沒有親眼見識過是不會明白的。

此外她是前天神教實習巫女。無法接受說別人壞話這種事吧。

我跟克莉絲面面相覷。我們也能理解蔻蔻諾的主張。

事實上我們也受到櫃檯小姐許多關照。假設她「有可能被男朋友甩了」而想要整頓裝備，也許確實過火了點。

「……蔻蔻諾說得對。剛剛的對話的確不是對關照我們的對象該有的態度呢。」

『蔻蔻諾，對不起。』

「沒關係，只要明白就好。天神大人會寬恕一切。」

蔻蔻諾用手指比劃出五芒星，雙手在胸前交握。

我們重振精神，邁步前往冒險者仲介公會。

沒錯。在我們前往冒險者仲介公會的時間點跟男朋友分手，應該不可能發生那種天文學上的機率啦！

——我也曾經有過如此相信的時候。

我進入冒險者仲介公會的建築物內，一如往常收下木牌。

等叫到號一坐到位子上，還是往常的那位櫃檯小姐接待我。

她全身釋放出比起漆黑更加深沉的黑暗氣息。

明明昨天還全身冒出粉紅色愛心，才一天時間就自暴自棄宛如黑暗神一般。

我分明沒有提問，她卻自己開口說話：

「昨天工作結束後，我去了碰頭的地方，可是不管等了多久他都不來……一回過神來已經是早上了。」

明明是在妻子的面前，我卻用額頭要碰到櫃檯的氣勢拒絕了她。

「活捉那個男人跟我朋友，帶到我面前來」——上頭寫著那樣的委託內容。是櫃檯小姐個人提出，抓住私奔那兩人的委託。

她發自內心恫嚇著克莉絲和蔻蔻諾。

「真的請你饒了我吧。」

再說那種委託實在很可怕，我不敢接，報酬金額也太過沉重難以收下！

爲了克莉絲跟蔻蔻諾的安全，只要能夠穩妥地拒絕，我不惜下跪道歉。

早上！你是等了多久啊！

站在我背後的克莉絲跟蔻蔻諾，對她的黑暗氣息感到害怕，抱在一起不住發抖。

「不好意思，我聽說琉特跟克莉絲大小姐在這裏纔來的……」

「我因爲擔心就去了他家，見到了我朋友的姊姊，她將信件交給了我。他在信上向我道歉，寫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本雙方家長之間感情不睦，我朋友透過把我介紹給他這件事，似乎想要斬斷想跟他結婚的依依不捨，但結果他似乎無法結束跟我朋友之間的關係，選擇和我朋友私奔。」

當琉特追著梅亞前往龍人大陸旅行幾天後，有一名獸人族的男性造訪了純潔少女騎士團總部。

他的身形好似會用雙腳走路的狼，特徵是有一邊耳朵裂開的壞人臉。

在經過三十分鐘左右的爭執不下之後，我們平安地從櫃檯小姐身邊獲釋。

「好恨，我恨年輕人，我恨已婚者，我恨戀人們，我恨遇到命中註定之人的人們，我恨幸福的家庭——」

櫃檯小姐不放棄，一再勸我接下委託。

——時間稍微回溯一下。

離去之際，櫃檯小姐還直瞪著克莉絲和蔻蔻諾說：

老實說對於櫃檯小姐，我抱持著「真的是快來個人把她給娶走吧」的心情。我應該乾脆靠關係介紹對象給她嗎？

＋B級魔術師，獸人族中狼族的奇奇，對著在操場上訓練的少女們如此開口。

「『我們會在任何人都不認識我們的土地上得到幸福』——信上是那樣寫的。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第一個男朋友、第一次訂婚，明明應該跟他一起體驗初夜，明明以爲他就是我命中註定的對象……！他們玩弄我的少女心，是不會得到幸福的。不對，是絕不會讓他們得到幸福。」

剛好有要去採集魔術液體金屬的冒險者們在，因此等他們回來之後，就能順利辦理領取手續了。

而且他右眼還包著黑色眼帶，張著一口銳齒說出他目標的那些人物名字。

我一個勁兒地低頭不斷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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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您務必接下。報酬是我至今存下的所有財產。」

我忍不住在自家雙手抱胸沉思起要獻給櫃檯小姐的祭品……咳、咳，是跟她相配的對象。

櫃檯小姐把用紅色墨水所寫，宛如血書一般的委託表遞給我。

櫃檯小姐把緊握的羽毛筆折斷了。

結果克莉絲和蔻蔻諾由於過度害怕，沒到市區觀光就回家了。

感覺是一旦接下就會遭到詛咒的委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