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亞姆、歐爾與陰謀

白色城堡里居住著治理北大陸最大都市諾爾地波登的高級貴族。

在能眺望整個中庭的起居室之一，兩名人物面對面進行密談。

「這次的襲擊……綁架生長於其他大陸的白狼族一事失敗了。是莉莉你介紹指導士兵隊的軍事教官靜音暗殺者（Silent Worker）有指導不足之處嗎？」

坐在沙發上用尖銳視線瞪著名叫「莉莉」這名女性的人物，是治理這塊土地的上流貴族中的長兄歐爾•諾爾地•波登•史密斯。

一頭金髮身形纖細，手腳有如模特兒一般修長，五官也帶著一股中性氣息，假如他穿上女性的服飾化個妝，就會是個難辨雌雄的美青年。是個住在地球上的話，想必會成爲一名當紅模特兒的人物。

站在牆角的莉莉回答了歐爾的疑問。

「靜音暗殺者──是金等級的軍團，世上數一數二的暗殺集團『處刑人（Seeker）』的團長。正因爲是那樣的人物，才能在一年如此短的期間內，培育出擁有那等熟練度的士兵。不如說應該稱讚成功逃跑的PEACEMAKER呢。」

莉莉用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啪啪啪地鼓掌。

她──儘管說是「她」，但實際上難以分別她是否真爲女性。原因出在莉莉披了件黑色外套，連頭都整個矇住，還穿著長及腳踝的裙子、戴上手套和穿著鞋子。遮住臉的面具沒有半個透氣孔。從頭到腳全黑，是個好似剪下夜空化成人形那樣的人物。

唯一能夠判斷她是女性的素材，就只有她發出的聲音。

「現在沒辦法把他叫回來，再次重新締結技術指導或護衛之類的契約嗎？」

「想必有困難吧。他也是個大忙人。不如說我覺得雖然是契約，但像他那樣的人物竟然真能留在北大陸一年啊。」

歐爾這次不悅的表情跟態度表露無遺，然而卻無法反駁她。

實際上若沒有莉莉介紹，不可能招聘靜音暗殺者當軍事顧問。多虧如此才能讓精挑細選的部下們接受處刑人的戰鬥技巧指導，設立祕密士兵隊。

原本無論錢堆得多高，北大陸都不可能找來金等級的軍團。原因在於要是金軍團，在其他大陸可以隨心所欲地選擇工作內容，沒必要特意跑來鄉下的寒冷北大陸接工作。

當然莉莉不可能是因爲一片好心而把處刑人介紹給歐爾。

她要求的是「抓住某兩個白狼族的人物」，並且進一步要求「她們擁有的戒指」。代價是約好要支援歐爾坐上領主之位。

介紹處刑人也是其中一種支援。

歐爾有個弟弟，弟弟擁有魔術師的才能，自己卻沒有。

只是那樣的差距使得兩人的父親託魯歐•諾爾地•波登•史密斯指名弟弟爲下任領主。所以在幾年前，歐爾聽從忽然現身的莉莉之言，爲了讓自己坐上領主之位展開行動。他用莉莉給予的藥品讓父親臥病在牀，在弟弟自魔術師學校畢業迴歸前爭取到了時間。

「話說回來兄長大人，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我知道了。我深知十分困難，但你再探聽一下處刑人有沒有意願再次進行軍訓。」

「那就讓身爲下任領主的我，闖進冒險者仲介公會撤銷！」

「你能喜歡我也很高興。」

「那麼起碼撤銷白狼族的懸賞金不行嗎？」

「……PEACEMAKER依照計畫出現在北大陸了。可以幫我告訴妮妮、梅莉莎跟琵拉娘照事前所說的那樣行動嗎？」

呼喊聲越來越近，有人粗魯地打開房門。

她暫且停下了腳步，對著影子出聲。

「好不容易在這北方的盡頭重逢。身爲親姊姊、身爲『Noir』的一員，該來個隆重歡迎才合理呢。」

小盒子裏收納著一條中央有著宛如紅寶石的紅色魔石，鑲在塑成星形的金屬之上的項煉。亞姆在親哥哥的禮物面前泛起欣喜的微笑。

「沒想到你真的去做了武者修行……總而言之，好久不見了。」

名爲亞姆的少年坐正姿勢，把右手放在胸前，左手移動到背後。

弟弟坦率地遵照哥哥的指示。

「這可不是在繼承哪裏的商店。就算要繼承也有所謂的程序。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這可不是今天明天就有辦法解決的事吧？」

「抱、抱歉。那麼父親大人現在的狀況如何？」

「可是兄長大人──！」

亞姆在回鄉時得知白狼族遭到懸賞、迫害之事。

「自從父親大人倒下以後，就由我代爲經營領地，不過白狼族的懸賞金是以父親大人的名義提供，儘管我用盡千方百計，依然無法撤銷。」

「……我明白了。那就依兄長大人您所說的吧。」

「換句話說，父親大人是因爲生病精神不正常纔對白狼族提供懸賞金嗎？」

「兄長大人，我可以戴上嗎？」

「那馬上讓我繼承父親大人的領主之位，撤銷懸賞金吧！」

「父親大人病了！」

「那件事啊……」

「雖然有點華麗，但果然很襯亞姆的頭髮呢。」

在黑色的面具下，莉莉發出愉快的笑聲。

雖然說不知情，但在父親倒下以後，亞姆爲了自己做了武者修行。那段期間裏一直把經營領地的事推給親哥哥歐爾。

還藉助處刑人的力量，創造出能夠獨立行動的暗殺集團。

亞姆賣哥哥面子，約好這幾天爲了消除旅途疲勞不會輕舉妄動。

「我依照兄長大人您在信中給的建議，爲了將來要迎娶爲妻的心愛之人，環遊世界進行了武者修行。」

這一切都是歐爾爲了坐上領主之位，親手主宰北大陸最大的領地的緣故。

「我明白了，但請您別太過期待。還有我方完成了您要求的『項圈』，就先放在這裏了。」

「根據回答說不定真會變成那樣。爲什麼父親大人要對白狼族提供懸賞金！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歐爾親手把項煉戴在弟弟的脖子上。

他用會讓人爲之著迷的流麗動作打了個招呼。

「似乎有客人來了呢。那我就暫且藏匿身影，如果還有要事，請開口呼喚我。」

「兄長大人不在嗎！」

莉莉留下毫無幹勁的言語跟小盒子，隨後溜出房間。似是要完全抹去她帶來的寂靜氣息那般勇猛的呼喊聲，連這個房間都聽得見。

他的話語讓歐爾差點就要發出咂嘴聲。

「……亞姆，你過來這邊一下。還有說話小聲點。」

歐爾聽見的他的回答感到很滿意，臉上現出了笑意。

「當然了。把盒子給我。」

「感謝您，兄長大人！我會一輩子珍惜的！」

「亞姆，纔剛回來就吵吵鬧鬧的，身爲貴族先打個招呼如何。」

「我早已知道結果。不過就這樣毫不費力地拿到戒指說再見也一點都不有趣呢。我想報一報朵加跟諾拉被欺負的仇，況且──」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在何處？」

他個人從以前就跟白狼族有所聯繫，會對白雪一見鍾情想必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在吧。

「爲了請他告訴我那些考量，我想見父親大人一面！」

歐爾對弟弟露出了微笑。

歐爾步行至窗邊眺望窗外。

「兄長大人，謝謝您！這是！喔～真是漂亮的項煉啊。」

「真的是晚了呢。你從妖人大陸的魔術師學校畢業後大概過一年了，這段期間你都在哪裏做些什麼？還有你長高許多了啊。身體也變得如此結實，這下子單純比力氣我可贏不了你了。」

這名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就是在魔術師學校時代，愛慕著白雪的上流貴族之子。

歐爾露出似乎很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亞姆用一臉嚴肅的神色質問站在眼前的哥哥。

「反正你纔剛回來，總而言之爲了消除疲勞先休息個幾天吧。拜託你了。」

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

「亞姆，在外頭你也控制一下直接忤逆身爲當家父親大人的行爲。萬一『史密斯家內部正展開以血洗血的權力鬥爭』這種醜聞傳出去還得了？到時可能會有貴族們乘虛而入喔。」

一頭略捲曲的金髮、端正的容貌，是個有著貴公子風範的美少年。白皙的肌膚乍看之下很夢幻，但開到第三顆鈕釦的襯衫之下，具備一副壯碩的肉體。

他把莉莉給的小盒子交到亞姆手上。

「遵命。」

「其實在幾年前，父親大人就病倒了。」

這次相隔數年回到老家的城堡是有原因的。

「父親大人在想什麼呢！白狼族會告知巨人族進攻，保護在雪山遇難的人民，讓積雪崩落故意製造雪流以防範危機於未然，是向來與我們一同友好生活的一族呀！父親大人的所作所爲，等同是在背叛我們長年以來親近的友人！是應爲人民模範的貴族不該有的行爲！」

有如水往低處流，親弟弟對於自己會成爲首領沒有絲毫的懷疑。由於身爲魔術師，因此親弟弟對於自己的順序在哥哥歐爾之上深信不疑。歐爾拚命忍住差點因爲這席話垮掉的表情，改換成斥責弟弟的一副監護人神情。

一身黑衣裝扮的莉莉從歐爾在的房間溜出來以後，走在不見人影的走廊上。

「不怎麼樂觀。也有請知名的治癒魔術師來看過他了……之後父親大人就做出逮捕白狼族的指示了。」

身爲史密斯家的次男，原本在魔術師學校畢業後，就理應在父親的身邊以繼承者的身分累積經驗。不過自白雪從魔術師學校飛奔出去之後，爲了變得配得上她，亞姆拚命努力成爲一名＋B級魔術師畢業。不過＋B級魔術師沒辦法跟白雪並肩而立，於是他又花上大約一年時間，在全世界飛來飛去展開修行之旅。

亞姆尚未察覺到，在那笑容的背後潛藏著惡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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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你一副現在就要猛撲過來的表情。」

歐爾從沙發上起身走到親弟弟的身旁，把手放在他的雙肩上。

亞姆把項煉放回去，將小盒子交給哥哥。

對方用只有莉莉聽得見的聲音回話後，伴隨著空氣的輕微搖晃，可以得知某人已經從這個地方離開了。莉莉確認氣息遠去，隨後再次於不見人影的走廊上踏出步伐。

「遲是遲了些，但恭喜你從魔術師學校畢業。這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不過是我的畢業賀禮。」

「噓，你說話太大聲了。」

「亞姆你冷靜一點，父親大人他也有諸多考量吧。」

她回想起剛纔話題中提及的PEACEMAKER的詳細情形。她的心中低語著某個少女的名字。

「打擾了，兄長大人。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現在回來了。回家的時間晚了，實在萬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