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棄鎮之戰

「喝！」

老爺一擊便打壞了一棟建築物。

由於我跟克莉絲早已躲開，所以毫髮無傷。

撥開飛揚的塵土，我們前往下一個預定地點。

「哈哈哈哈哈！琉特、克莉絲！光是一味逃跑可贏不了吾人喔！」

能聽見從背後傳來的笑聲。

（明明塵土飛揚的還能那樣大聲歡笑啊……）

我對著毫不相干的地方感到佩服。

和老爺指出的不同，我們不光是逃跑而已。

對方受到類似「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的魔力裝甲保護，有如同主炮的攻擊力，步伐的輕巧機動能力超乎外表。

而且還附加即使受傷也能以龐大的魔力自動治癒。

以那樣作弊的生物爲對手，即使耿直地當面挑戰他也絕對贏不了。

就像是在平原上當面挑戰坦克那樣。

如果是在漫畫、動畫或電影等等，主角和同伴們想必會匯聚力量和勇氣取得勝利吧，但在現實層面上很困難。那麼應該怎麼辦呢？

答案就某種意義上很簡單，只要製造出能抓住勝利的狀況就行了。

那就是有建築物的市街戰。

就算在現代的戰爭，在有許多遮蔽物的市街戰中，RPG打倒坦克的例子也絕對不少。

至於我們的情況用的不是RPG，而是用「M四〇型 一〇六公釐無後座力炮」射出黏著榴彈。

此外，還有其他將他引到廢墟羣的理由。

其一是限制行動。老爺的身高超過兩公尺半。不光是身高，手腳也很長。爲此如果是建築物內部，無論如何他的行動都會受到限制。多虧如此儘管要跟A級魔術師的老爺交戰，還總算能倖存至今。

光線貫穿三間宛如薄紙的平房，湧向我和克莉絲。

「唔！」

爆炸式反應裝甲（ERA）能防住來自一處的攻擊，但我想同時來自上下兩個地方就不好說了吧，便事先做了設置。

不、不可能……能辦到那種事的，雖說世界這麼大也就只有老爺了。

「克莉絲，就是現在！」

幾乎是同一時刻，剛纔所無法比擬的爆炸聲大聲響起，平房本身無法承受衝擊而被轟飛了。

之後只需要用重頭戲來對付他。

「「！」」

我跟克莉絲，與老爺相隔著水源枯竭，由於長年未使用而風化出現縫隙的噴水池對峙。

由於老爺粗心大意打開了門，固定在門把上的手榴彈安全握把鬆脫進而爆炸。

正好從剛纔我們待的平房窗戶冒出爆炸聲、碎片、衝擊波呼嘯而過。

不光是腳下，而是連同周遭的建築物一併掉進高度約十公尺的地洞裏。

迅速噴出的白煙，瞬間遮蔽視線。

「哈哈哈哈哈！雖然是有趣的餘興節目，但這種程度是無法打倒吾人的！來吧，讓吾人的肌肉抖得更厲害，儘管放馬過來！就像這樣子！喝！」

克莉絲在活埋了的父親面前，露出欣喜的表情舉起迷你黑板。

集中在手臂的魔力從揮出的拳頭前方飛出，猶如光線那般穿梭而過。

跟他說的真的一模一樣。光是想跟這種不合常理的存在戰鬥便已大錯特錯。

由於僞裝成瓦礫難以辨別，士兵們卻非得在那當中移動。是光想像就覺得背脊發涼的情況。

「「！」」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瓦礫會爆炸！年輕時吾人曾經遊覽過各個大陸，但從來沒見過、從來沒聽過那樣的魔術或技巧！哈哈哈哈哈哈！」

「並沒有那麼困難喔。雖然掉下去的時候底部有非常多刀刃，但吾人用魔力強化過的拳頭弄碎著地。之後只要專心防禦等瓦礫落下就行了！」

那也難怪，畢竟剛纔那棟建築物的天花板排放著鐵拳，地板上鋪滿了反坦克地雷。之後我看好老爺進入建築物裏的時機，再將魔力注入由魔術液體金屬製作的導線而後引爆。

金屬鑲板從天花板融化傾瀉而下，能將鎧甲軍團轟飛的反坦克地雷則在地板上爆炸。

他中了請白雪她們幫忙準備的最大陷阱卻毫髮無傷，一點都沒弄髒。

「哈哈哈哈哈！還可以繼續喔！看招！」

我事前在裂開的地方塞進特殊霰彈槍彈的煙霧彈。底部黏上用魔術液體金屬製作的導線，只要注入魔力就會噴發出來。

老爺停下攻擊從後頭追了上來，但由於不光是身高，身體也有一定寬度，如果不側身就無法在小巷中前進。

我用AK四七的子彈穿越煙幕接連打在老爺身上。我明白這沒有用。這是爲了至少能吸引老爺的注意力。

「克莉絲，上面的導線就交給你了。我會把魔力注入下面的導線，配合我的吆喝聲注入魔力。」

老爺側身老老實實前進，腳下卻崩塌了。

我們從房屋探頭出來觀察狀況，連同笑聲一起崩塌的瓦礫中，老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站立著。

縱使老爺的防禦能力很高，但是承受突刺加上大重量攻擊的話，會受到某種程度的傷害——此時瓦礫像倒噴一樣從在地洞中四射。

依常識來想是必死無疑，好一點應該也會受重傷……

「雖然我沒想過能打倒他，但別說是讓他受傷，褲子、皮膚居然連一點髒污都沒有……」

「不會平安無事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很傷腦筋啊……」

即使如此透過攻擊，已經順利將老爺引誘到某個地點了。

對老爺來說至今的陷阱都不過是遊樂園的遊樂設施那種程度罷了。是根本不值得保持警惕的遊戲。

我跟克莉絲在慌亂之中用肉體強化術輔助身體，躲掉從上方落下的瓦礫。

「真、真的假的！究竟要怎樣才能中了那個地洞陷阱還毫髮無傷啊！那是不可能的吧！」

用手拿起預先設置在入口處的手榴彈，拔開插硝。

我們不是道地的魔術師。即使形成盾牌也守不住，魔力會見底吧。由於無法接下，於是我們兩人慌張地採取行動躲避。

老爺猶豫該對付哪一邊。我想要的就是那少許的空檔！

似乎是累積了不少壓力。她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連女兒克莉絲也對親生父親的怪物模樣，別說大喫一驚根本是傻眼了，但老爺厲害的地方不光是防守能力。

『我知道了！請交給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太棒了！以吾人爲對手還能如此斷言之人，多少年沒有過了！琉特！克莉絲！儘管放馬過來！」

我回想起以前在執事時代，奇奇先生告訴過我的建議。

爆炸聲響起。

實際上士氣也是直線下降。

老爺別說是害怕瓦礫爆炸了，他反倒是發出樂在其中的聲音。當然他毫髮無傷，只是把那當成遊樂園的遊樂設施看待。

一如預告，我們配合好時機將魔力灌入銀色導線內。

我跟克莉絲徹底躲在相隔三間的平房裏，我做了個深呼吸後開口。

我跟克莉絲立即從房間的窗口溜了出去，以肉體強化術急忙躲進相隔三間的平房陰影處。我拉出埋在庭院裏的銀色導線，將一條遞給了克莉絲。

我詫異的聲音傳到老爺耳邊，茫然聽著他所做的說明。

另一個是能把許多武器藏在房屋的後面或裏面。

是雙重構造的陷阱。

「哈哈哈哈哈哈！剛剛的陷阱很不錯喔！好久沒有差點就受傷了！不愧是琉特！哈哈哈哈哈！」

我跟克莉絲穿越平房，進入狹窄的小巷內。

『縱、縱然是我的父親，但我真的傻眼了。』

「嗯？」

在前世地球上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之際，會特地將塗裝及設置成瓦礫的對人地雷散播在坍塌的城市，據說有大量士兵中招。

老爺在後頭追趕我們企圖越過瓦礫，中了對人地雷。

我們打開平房的門滾了進去。

不過這樣就好。沒有半點傷害固然令人喫驚，但用陷阱無法打倒他也在預料之內，這已經足夠讓老爺輕敵了。

「明、明明連A級魔術師靜音暗殺者都發出慘叫滿地打滾……他們真的是同樣等級的嗎？」

底下有如劍山那般，排滿用魔術液體金屬做成的劍。以從高處落下（位能）加上週遭的建築物崩落的沉重重量填平地洞。

將拔開插硝的手榴彈其安全握把夾在門把的部分固定住。

老爺全力揮拳。

「煙霧！」

最後則是如果在建築物羣之內，便能設置許多詭雷這一點。

「嗚！」

克莉絲用充滿幹勁的表情舉起迷你黑板。

「接下來還有怎樣的陷阱？不用客氣盡管用。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簡單的詭雷就完成了。

每當老爺兩、三次用力揮舞左右手臂之際，光線就會從我身邊穿梭而過。他隨意放出就算只是擦過也會完蛋的一擊。

「咕！」

我像在激勵自己那般大喊，我尋找老爺攻擊的空檔並用AK四七射擊。倘若將魔力分配給攻擊，我心想或許AK四七也能突破得了防禦，然而依舊是被彈開的份。看來事情沒這麼簡單啊。

比方說雖然防彈背心可以擋住子彈，可是對付弓箭或刀子等等突刺系的攻擊便顯得無力。在前世的地球上，現代坦克爲了突破敵方坦克的裝甲，會使用宛如粗壯飛鏢的箭凌空飛翔那樣的炮彈。

老爺猶如在荒原行走那樣悠閒地出現在噴水廣場。

在注入魔力的同時，從乾涸的噴水池和其周遭迅速冒出白煙。

「琉特！這跟以前在宅邸打模擬戰那時一樣吧！相當無趣喔！」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手臂一揮。

無言以對就是指這種事吧。

老爺面帶微笑體貼地說。

雖然完全不可能會死，但至少應該有造成傷害。

「那是當然的。我們已經決定好要打倒老爺，將您帶回魔人大陸的宅邸了。」

『看來順利成功了呢！不愧是白雪姊姊她們！這樣一來爸爸一定不可能平安無事的！』

等瓦礫爆發結束之後，老爺從地洞底下飛出，在邊緣著地。

『爸爸，非常抱歉。我要盡全力打倒您。』

簡直就像是火山爆發。

雖然單純卻很有效果的陷阱——地洞。

「……嗯，你們兩人的眼神都很棒。不是被逼上絕路之人，而是還包含著戰意之人的眼神。」

順帶一提雖然槍械的彈藥全都有塗上一層銀膜，但卻被「爆炸式反應裝甲（ERA）」彈開，結果「現在」沒有半點意義。

倘若是普通人的神經，應該會無法踏出任何一步——

我跟克莉絲自然地做出不甘心的表情，飛奔至設有最後陷阱的棄鎮中央地區——噴水廣場。

我跟克莉絲一臉不甘心地咬牙切齒，而後同時背對背跑了出去。

這個陷阱是白雪、麗絲和席雅用魔術做出來的。據她們所說，爲了不讓建築物垮掉，從地底下挖洞相當費事。

別說毫髮無傷，他的肌膚連一點髒污都沒有。

我儘管傻眼，仍舊扣下了AK四七的扳機。

克莉絲也學著我用VSS射擊。

是用木材製作外框，切削塗裝成類似瓦礫的詭雷。

老爺單手拍拍自己的胸膛，像在挑釁那樣大喊。以那爲信號我用雙手撐地，克莉絲像被彈開似的跳向旁邊舉起VSS。

「假如跟A級以上的魔術師爲敵的狀況下，總之就專注於逃走吧。連一絲戰鬥的念頭都不要有。打也沒有用，那等同於是自殺。」

「可是！就算是爲了把老爺帶回宅邸、帶回大家所在的地方，我也不能在這裏認輸！」

和老爺的指摘不同，他就像以前的模擬戰那樣，儼然像拉開窗簾那樣輕輕鬆鬆地驅散包圍周遭的煙霧。

我毫不在意地進行突擊。

我已經丟掉AK四七，手持從腰間拔出的刀子，當然刀子已經塗上了銀。

然後用腳踹乾涸的噴水池進行加速。

我用整個身體要連同刀子一起刺下去的氣勢直衝。老爺的注意力完全在我身上。

啪鏘！

「！」

我頭一次看到老爺驚愕的神情。

老爺只用視線確認背後。想必他看見了巧妙隱藏在瓦礫山中的「M四〇型 一〇六公釐無後座力炮」射出了黏著榴彈吧。

煙霧也好、我自己的突擊也好，都是爲了讓克莉絲從老爺的意識中消失。

「嗚喔喔喔！」

黏著榴彈打到他的背後爆炸，基於霍普金森效應，衝擊超越了魔力防禦，給予肉體傷害。

老爺口吐鮮血，翻白眼膝蓋著地。

初速約爲一秒五百公尺。

並非是察覺以後有辦法躲開的速度！

爲防萬一的一擊要讓他身中銀毒，於是我就這樣繼續突擊，爲了將刀子刺進腹部揮動手臂。

「！」

比我刺進腹部還快，兩根粗手指夾住了橫著的刀子。

當然是老爺夾住的。

他即使狠狠喫了一記黏著榴彈，卻甚至沒有昏倒。

克莉絲脫離我的懷中，牢牢盯著父親看。

話雖如此，要打倒現在的老爺並不困難。

一般的魔術師即使是用盾牌防禦的狀態下中彈，也幾乎會立即死亡吧。

雖然比起發射無後座力炮威力要來得弱，但幾乎零距離、以數量取勝的話或許能補足那個缺點吧，因此我跟梅亞一起找時間量產設置在各處。

爲了確實擊中，我將沒有彈著觀測槍的「M四〇型 一〇六公釐無後座力炮」交給克莉絲射擊。

儘管「M四〇型 一〇六公釐無後座力炮」與「黏著榴彈」兩種都在前世的日本被當成舊式武器，不過都是出色的反坦克武器。

在面臨戰鬥前，她曾在做簡報的現場說過：「當簡易爆炸裝置爆炸時，我要用子彈打進集中防禦變弱的地方！」

他用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望著手上的血。

老爺就是怪物，不過女兒克莉絲也是怪物。

由於目標通常是坦克、裝甲車或碉堡，被彈著觀測槍的子彈打中也不會注意到，最後只會被輕輕彈開。

是曳光彈一旦打中目標，立即發射的話炮彈就同樣能打中的機制。

「唔……」

只要從遠距離施加讓他昏倒或投降的攻擊，就是我跟克莉絲的勝利了。

那是他的真心話。

「…………！」

看樣子他是要促使我們投降。

「……這樣啊。那就一個一個確實奪走意識吧。那樣一來你們就只能認輸了呢。」

老爺故意像爆炸式反應裝甲（ERA）那樣，讓魔力防禦爆炸使得整支刀子連同我一起被轟飛——我等到摔在地面上趴倒才發覺到。

『還可以！我們還可以繼續戰鬥！』

由於炮本身重量超過兩百公斤，克莉絲無法一個人帶著它逃跑。遭到破壞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美國所開發出「克羅姆斯吉特型」炮彈的特色是彈殼上開了無數的小孔。

只要被黏著榴彈黏住，不需要等到爆炸，打到一般人馬上就會死。

然而老爺卻只是口吐鮮血，失去零點五秒意識這種程度而已。

因爲簡易爆炸裝置是把可燃物加上點火裝置的簡單物品，所以存在著像是由炮彈改造而成的物品等等許多種類。這次我爲了保險，不光是在噴水池，也在好幾個地方綁上黏著榴彈化身成簡易爆炸裝置。

我自己也模仿克莉絲拔出USP。

不是出於鬥爭之心而是使命感，老爺儘管受銀毒侵蝕無法使用魔術，依然驅動身體。

「的確我們的王牌無後座力炮遭到破壞，證明了黏著榴彈無法打倒老爺您。」

形勢一口氣翻轉過來。

不僅是因爲和克莉絲兩人單獨面對戰鬥的執事時代的感嘆，也是由於她令人訝異的射擊技巧確實讓黏著榴彈擊中了老爺。

我做了次深呼吸，吸進空氣呼出之後說道：

雖然我明白他是破格的存在，但紮紮實實中了反坦克武器還能精神抖擻也太奇怪了吧！這太不合常理了！

然後他的右手放開肩膀。

如今他的嘴角依然帶著一股笑意，泰然自若地朝我們走近。

老爺心情極佳地喊道：

乾涸的噴水池發生了大爆炸。

「老爺，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這次輪到老爺打從心底訝異了。

老爺對在我身旁射擊USP的克莉絲感到恐懼，並無法掌握自身狀況，我向他做出說明。

無後座力炮的炮彈構造大致上可分爲三種，這次採用的是「克羅姆斯吉特型」。

「克莉絲，你沒事吧？」

由於VSS遭到破壞，她拿出並舉起備用武器的手槍「H＆K USP戰術型手槍」。

他挖出打進左肩的鍍銀子彈，讓它掉落地面。

老爺的巨大身軀輕易被轟飛至空中。然而無法長久在空中飛翔，立刻掉了下來。盛大地撞碎了石板，碎片四濺。

沒有半點挖苦。

「M四〇型 一〇六公釐無後座力炮」原本會配備稱爲彈著觀測槍的單發步槍。

也就是說無法再使用那種惡夢一般類似爆炸式反應裝甲（ERA）的魔力防禦了。

多虧有張開盾牌，我只是頭髮焦了一些，在石板上滾動時多了瘀青，受了些輕傷的程度。

我手上拿的是俄羅斯特殊部隊也在使用的彈道戰術刀。是用彈簧的力量讓刀刃飛出去的特殊刀刃。在網路上看到的示範影片中，它能從好一段距離外輕鬆刺進電話簿裏。

「哼喝啊！」

接下來老爺用不符他巨大身體的速度，追擊逃走的她。

我預測只要黏著榴彈打中就能分出勝負。

這次沒有發射彈著觀測槍的餘力。對手是老爺。即使射擊也會被鎖定所在地，很有可能會躲開接下來的炮彈。

克莉絲傷得不重令人欣喜，我不甘心地瞪著老爺他爲了慎重起見將落地彎曲的VSS折成兩半。

「M四〇型 一〇六公釐無後座力炮」本體只有一個，由於重新裝填也需要時間，因此只能發射一發。好歹也製作了預備的用於練習和實驗，不用掉很可惜，於是我想到「既然如此……」就將它當成簡易爆炸裝置。

這是怎樣的耐力啊！

老爺此時第一次擺出姿勢戒備周遭。

「M四〇型 一〇六公釐無後座力炮」由於時間和技術上的問題難以量產，光是製造一個就是極限了，然而炮彈就不同了。

「怎麼啦，琉特？」

「幹得漂亮！幹得漂亮，克莉絲、琉特！如此年輕卻能讓吾人受傷至此流出鮮血，你們兩個是第一人！吾人打從心底讚賞你們喔！」

「既然如此——」我說著按下刀上的開關。

然而被彈簧彈出去的刀刃，卻在觸及皮膚以前，整個世界就爆炸了。

刺進去幾公釐並不要緊。

我一抱起她的身體，儘管她痛苦地皺緊眉頭還是在迷你黑板上用手指疾書。

在失去意識的期間，那種兇狠的防禦力也無法發動，在那僅有的空檔內，克莉絲用鍍銀的USP九公釐彈讓老爺身中銀毒。

「克莉絲！」

我從雙手舉著USP變成放下單手，將手放在地面上。

『是、是的，我沒事。我把VSS當成盾，多虧有張開盾牌只是點小傷。可是無後座力炮就……』

「吾人已經充分理解你們兩人的強大了。儘管明明不是魔術師卻如此強大，實在值得大讚特贊。但果然還是無法打倒吾人。這種程度的話，要跟他們……不對，是要跟他爲敵的話，會立刻全軍覆沒吧。你們就當成吾人已死，忘了吾人就好。」

被殷紅血液濡溼的手握成拳頭，擺出戰鬥姿勢。

刀尖只差一公釐就能刺到，但無論怎樣用力就是動不了。

一般來講紮紮實實吞了一記反坦克武器卻只受到輕傷，只短暫奪走意識什麼的根本不可能，但事實就是事實，也只能接受了。

在射擊無後座力炮前，由彈著觀測槍發射會發光的子彈曳光彈。

「不，不是的。是在簡易爆炸裝置爆炸以後，在老爺您的意識被奪走的短暫期間內，克莉絲用USP射穿了您的肩膀。」

「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不用介意。反倒是老爺被黏著榴彈擊中還能那樣行動纔不正常。」

我被有如爆炸式反應裝甲（ERA）那樣的魔力防禦轟飛，但我反射性地用單手防住臉。

「克、克莉絲嗎！那可是在爆炸之中啊！」

不避開乾涸的噴水池，以最短距離走來。

老爺由於被石板砸中痛得皺緊眉頭趴倒在地板上，下意識用手壓住自己的左肩。

然而實際上她卻對中了黏著榴彈短暫失去意識的老爺，用鍍銀的子彈依照預告打中了。

「但是吾人尚未認輸。就算是爲了琉特你們，吾人也不能這麼簡單就認輸！」

「……克莉絲，雖然跟計畫不同，但麻煩你就照之前商量的那樣。」

老爺很強。

「琉特？」

老爺對於說明不滿地搖搖頭說：

「琉特啊，關於爆炸沒什麼大問題。問題在於是怎樣讓吾人身中銀毒的。是在那個『IED』裏混進了銀嗎？」

由於噴水池曾經一度噴出白煙，他以爲同樣的地點不可能發生第二次陷阱而疏忽，便代表他氣數已盡。

趴倒的老爺挺起身體試圖站起來，但卻搖搖晃晃單膝跪地。

在注入魔力的一瞬間，老爺的立足之處——

「看樣子似乎很順利呢。剛剛的爆炸是綁上黏著榴彈設置的簡易爆炸裝置（IED）。」

原本透過龐大的魔力，連傷勢也能立刻治好，但由於身中銀毒魔力紊亂，連一點痊癒的傾向都沒有。

「究竟剛剛是……爲什麼吾人會受到銀毒侵蝕？」

「雖說如此但也並非『無法打倒』老爺您喔！」

「吾人有從奇奇那邊聽說克莉絲的射擊技巧優異，但居然到這種程度……嗚！」

由於她幸運地飛到我倒地的地方附近，我便急忙跑向她。

我聽見老爺的喊聲急忙抬起頭，他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M四〇型 一〇六公釐無後座力炮」旁揮下強而有力的手臂，讓整支炮攔腰折斷。

縱使克莉絲的射擊技術有多出色，但居然要用子彈打進被爆炸轟飛的人物……這種話只能信一半。

中了黏著榴彈，老爺只是口吐鮮血，失去了零點五秒的意識而已。

雖說是輕傷，但他似乎在戒備給自己造成傷害的黏著榴彈。

想不到我們再次相隔乾涸噴水池互相對峙。

我的喊叫顯得空虛，她輕易就被追上，老爺狠狠朝她揮拳，她也用VSS當盾向後方跳躍卸除其威力。

即使如此勢頭還是很猛烈，她越過乾涸的噴水池往石板路地面彈跳一下接著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只要能刺進去老爺就會中銀毒，能讓他變弱。

老爺就算流著冷汗，仍然再次使勁站了起來。

完全可以戰鬥。

老爺用從容不迫的態度朝著我們靠近。

老爺一臉不解歪了歪頭。

我沒有擺出備戰姿勢，而是收起了USP，把護肘、護膝、ALICE裝備夾扣、防彈背心一塊全都卸了交給克莉絲。

她接過我的裝備退後。

老爺搞不懂我要做什麼，懷著問號默默看著一切的過程。

我用右拳打向左手，重新面向老爺。

「接下來是我個人的任性。老爺，請您跟在下進行一對一單挑。」

「一對一單挑？」

「是的。我娶了克莉絲……爲了讓您承認我這女婿的實力。我——我們不是需要讓岳父保護，遠離危險的人們。爲了證明那點，請與我以拳交心。」

我泛起具挑釁意味的笑容，搶了老爺的招牌臺詞。

「老爺，就由我來讓您的肌肉抖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