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Side Case Summer

拉瓦贊夫人殺人事件

《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 太田紫織 · 3.9萬 字

〈一〉

我的新別墅的裝修順利結束了。

作爲東藤的叔祖父大人,畫家東藤龍生的原畫室好的部分就那樣,漆黑的部分被全部塗進了牆壁裏。

不管什麼樣的房子,都有不能看到的部分。

之所以選在遠離市中心的地方,是因爲我想要一個寬敞的庭院,也不想看到其他不雅的人造物體。

春天來了,雪融後的溼漉漉的庭院裏,春天的葉子們悄悄地開花的時候,我深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福壽草、待雪草、延齡草、蝦夷延胡索——在這個生命盛開的春天,我把這座別墅命名爲「龍膽庵」。

龍膽雖然是秋天的花,但這裏是龍生原來的工作室——而且龍膽是亡母喜歡的花。

龍膽的花語是「愛着悲傷的你」。

母親的生活方式並不高明。

大概因爲她是一個不幸的人。

我一直強烈地認爲「我不會像母親那樣」,而且母親似乎也不愛我。

母親一直憎恨着自己的父親,也憎恨着我的祖父。

她甚至厭惡外公疼愛的我,結果就像詛咒一樣,年紀輕輕就病逝了。

與其被人恨,不如被人愛,與其成爲敵人,不如成爲朋友,人生會過得更輕鬆。

我認爲只知道反抗外公、胡亂反抗的母親是愚蠢的。

但隨着年齡的增長,我對母親辛苦的理解和感激也越來越深。

我在這裏取了龍膽的名字,雖然這並不是對自己無法去愛的母親的一種贖罪,但也算是出於不想忘記她的心情。

最重要的是龍膽很美。藍色的,總是那麼凜然。

不愧是土地寬裕的地區,龍膽庵周圍有幾戶以庭院爲傲的人家。有名的農場也離這不遠,家家戶戶都在廣闊的土地上整理着漂亮的庭院。春天已過,這一帶將更加絢麗多彩。

「這……不會搞錯什麼了吧?」

……不過,磯崎君自己好像沒櫻子那麼糟糕。

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感受到類似靈感的東西。

但白河先生只是皺起眉頭。

「那個……」

磯崎君的身上,有一縷陽光。

「真可愛。」

當然,我也不想和周圍的人發生爭執,但我也沒有理由屈服於在這裏發生「不正常的事情」這種毫無事實根據的傳言。

「你好,你家的櫻花明天就要開了。」

「嗯,我會『像以前一樣』注意的。」

「最近不是經常有年輕女人——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女人在這裏徘徊嗎?」

「嗯,移栽到這裏也不錯。」

加入酸甜香味的玫瑰果味,放在咖啡桌上。

我和磯崎君最愛的花都是玫瑰。

「從杯花變成花飾花的話,業主也喜歡吧?」

「是吧,非常可愛。」

「這裏還有一個經常出入這裏的年輕男人吧?他應該知道吧?」

「……我還記得那個腿腳不好的畫家先生,你也確實長得有點像他,例如說眼睛什麼的。所以說是你在這裏……那倒還好,但被人用在奇怪的事情上就麻煩了。」

白河先生含糊地回答後,沉默了一會兒。

即使一隻手拿着平板電腦,一臉得意地仰躺在沙發上,磯崎齋的樣子也很順眼。

「小玫瑰也可以,不過……方尖碑的高度要控制一些,是超強香的玫瑰蓬巴杜玫瑰嗎?深粉色的很可愛。」

「居委會?」

然後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然後就去世了。

因爲今年整理這個庭院的不是我。

「什麼?」

「嗯,居委會想知道這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這種平靜的沉默直到春天才被打破。

其實我很想支付正當的報酬給他,但聽說他的學校不允許從事副業。

「……是嗎?」

「是啊,你打算種什麼?」

「還有什麼事嗎?」

「是啊。特別是最近市內頻繁發生偷花的事情,還有陌生人在附近徘徊,大家都很不安,希望今後能多加註意。」

祖父認可我獨一無二的才能是「被愛」。(原來世上還有這種才能啊!)

我歪着頭,白河先生輕輕嘆了口氣。

那時候我剛剛結束了玄關前的改造,還無法確認剛剛改建的『龍膽庵』那的稍微大的門牌,究竟應該設置在哪裏呢?正當我爲此大傷腦筋之時,白河老人走了過來。

這不是出於對他的信任,而是因爲他沒有這個必要,確實,跟不認識磯崎君的白河先生再多說這些,恐怕他也很難理解。

「很難說出口……」

我應該事先跟鄰居們說過的——我這麼補充道,等我正式在這裏生活後,當然會和街坊鄰居好好交往,說完後低下了頭。

那是白河府邸的老主人來我家拜訪的時候。白河府邸離龍膽庵不遠,門前有一棵漂亮的老櫻花樹,花蕾染得通紅。

白河先生慌忙否定地搖了搖頭——那麼,究竟是什麼呢?

而我——最喜歡這種獨一無二的東西。

怎麼了嗎?用眼神訴說似地回以笑容。

「…………」

叔祖父和養子清白死後,由同樣愛好繪畫的叔父繼承,叔父死後則由他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堂弟耕治來繼承,作爲家族管理藝術品方面有着出色的才幹的我恰好想在旭川郊外找土地靜靜地過日子的時候,於是耕治就把房子轉讓給了我。

而且我也習慣了被人仰慕。

以叔祖父爲首,祖父送出的藝術家不在少數。

雖說如此,對櫻子小姐來說,骨頭就像呼吸一樣,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磯崎君也是如此,他對花了如指掌,並沉溺其中。

對我來說,這並不是正當的代價,所以我一直在想,無論如何都要支付他相當的報酬。

我笑着強調自己是無辜的,回到家中。

「……磯崎?這怎麼可能?」

方尖碑是引導薔薇呈圓錐狀的鐵架。這是爲了讓薔薇不呈拱形而是縱向伸展。

「我真的不記得了,所以我現在就給房子裝上監控攝像頭,調查一下……我想這應該和我們無關。」

那孩子出的問題總是超出常規,充滿獨創性。

相反,我不在的時候,或者我不太方便的時候,他就會來光顧龍膽庵,在這裏盡情享受擺弄庭院的樂趣。

「那個……其實,是居委會。」

一問才知道,他上面還有兩個姐姐,想必他已經習慣了被人疼愛。

然而,比起建造美麗庭院的慾望,他更渴望收集美麗的、稀有的花,發自內心地愛着它們,這是一種壓倒性的執着。

我也想在這裏安靜地生活,如果被附近的人疏遠的話就麻煩了。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我和龍膽庵和磯崎君的關係非常好,我也很信任他。

沒有香氣的玫瑰和不苟言笑的美人是一樣的。達瑪斯克、茶、麝香、阿魯巴、末藥——其中,我們最喜歡芳香的玫瑰。

「把亞伯拉罕德比用方尖碑養大也不錯吧。考慮到它的耐暑性和耐寒性,很適合旭川……雖然已經廢棄了,但確實在業主的院子裏。」

磯崎君開心地笑了,除了他,我真的不知道有哪個男人能如此毫無厭惡和企圖地使用「可愛」這個詞。

難道是磯崎君?在這裏?找女人?

「lattice」和「trelis」是指用木板圍成格子狀的柵欄和裝飾用柵欄。雖然都很美……。

阿正的班主任磯崎齋一邊用平板電腦上的園林軟件製作配置圖一邊說道。

我就是這麼在意他。

話雖如此,我並不是因爲他長得漂亮才邀請他來這個家的。0;說到底饞的還是對方的臉)

「不是的,不過,現在不是被用在不正經的事情上了嗎?」

「確實,還沒能好好打招呼呢。這裏原本是我的叔祖父的工作室,我打算將來把它變成畫廊。不過,現在暫時——對了,從秋天開始,我打算讓一個患有疑難雜症的朋友在家裏療養。」

「這裏還是做個玫瑰方尖碑吧。拉提斯或特雷利斯都可以,你喜歡哪個?」

我微笑着親切地打招呼,白河先生嘴角微微上揚,勉強露出微笑。

「奇怪……你是說用作療養?還是用作畫廊?」

因爲還在準備階段,所以不能太焦慮,但是我很是期待。

是啊,不可能。

他既不是我的情人、戀人,也不是我的朋友——他現在在這裏,是我專屬的園丁。

「啊,我對此真的很期待……」

如果要讓庭院變美的話,我不會吝嗇錢,而且磯崎君也很喜歡把庭院整理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所以我就答應了……可僅僅只是這樣嗎?

話雖如此,但因爲這種我一無所知的事情而受到責備,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我很佩服他能記得這麼清楚。

他不是花店的人,也不是園藝師,更不是花農,他純粹是出於興趣和對知識的好奇心,爲花而傾倒。

「嗯,非常喜歡。」

「那個……這個也不太可能。」

他雖然是高中教師,但我認爲他身上的那種自戀和難相處正是藝術家的那種特質。

我和祖父都是受到繆斯寵愛的人的奴隸。我無法抗拒他們的才能,能成爲他們的力量什麼的,我感到無比的喜悅。

我最喜歡這樣的人了。

美麗的花園不是誰都能建造的。

「那個……」

「什麼事?難道是房子的裝修給您添麻煩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真的很抱歉,今後再也沒有那麼大的工程了……」

雖然和他的關係不像異性朋友那麼親密,但也不需要格外在意,這讓我很舒服,我很欣賞他的才華。

就算被告知不可以,但這裏原本是叔祖父的工作室,出資的是我祖父。

但他的眉間仍刻着深深的皺紋,一邊嘆息,一邊將視線投向尚未完工的庭院。

「這裏是個安靜的好地方,老實說,附近的人都不希望那樣的人住在這裏。」

我只是個業主,在這裏熱愛庭院,負責出資。

龍膽庵也將在秋天之前整理好形狀——爲了迎接重要的人。

「什麼?」

如果是其他人還好說,但我不認爲磯崎君會做出這種事。

或許這也是他選擇生物教師這一與花沒有直接關係的工作的原因吧。

二櫻子——她是我最在意的孩子。

我的祖父在得知自己沒有藝術才能後,選擇了成爲培養他們的贊助人。

所以這裏一直是東藤家的地盤。無論是寬敞的庭院,還是小小的田地。

那麼難相處的櫻子,還有和她性格相似的磯崎,之所以會和我交往,當然是因爲我就是「我」。

給我帶來驚喜的櫻子,一直都是那麼的可愛——但現在感覺她也快要離巢了,所以我便把注意力轉向了磯崎君。

他來這裏是因爲這裏有花,至於人,他不可能對人有興趣。

〈二〉

「纔不可能。」

磯崎君喝了一口玫瑰提臀,半笑着說道。

「是啊,我也這麼想。」

「根本沒理由特地叫來這裏,況且這裏沒準備好可以用來幽會。」

「是啊。」

「況且我本來就不想做這麼麻煩的事。」

「嗯,我知道。」

他的本職工作畢竟是教師,既然沒有正當的報酬,爲我建造庭院什麼的終究是私人的事。

而且我不認爲他會特意把私人時間浪費在女人身上。

因爲他就是這樣的人。

正因爲如此,我才放心地把這裏交給他。

「如果你相信我,那就不要問我了。」

磯崎君再次不快地哼了一聲,堅定地說道。

是啊,是啊。

「話雖如此……我不認爲白河先生在說謊,我覺得雙方還是瞭解一下現狀比較好。偷花賊的事我也聽說了,我們會在門口安裝監控攝像頭的。就算你不知道這種事,也有可能是跟蹤狂吧?」

「每次都找不同的女性來跟蹤我?」

他訝異地挑了挑一邊的眉毛。

「搞不好是一個變裝高手?有的人能在化妝之後幾乎變成了另一個人……」

「…………」

那裏站着一位年輕女性,表情有些爲難。

首先,幾乎沒有人會來拜訪這裏。

「這個……你還記得嗎?以前住在附近的白河先生說我家有個女人出入。」

至少看不出她有惡意,我推開磯崎君,叫住她。

「先不說這個,夏天的庭院怎麼辦?就算你打算明年才建,也得好好修了。」

說實話,我們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是嗎……」

我往杯子裏倒了熱水,等茶倒進去的時候,我和磯崎挑選了一隻色彩繽紛、圖案精緻的摩洛哥玻璃杯,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話雖如此,爲了防盜,還是趕緊更換有錄像功能的對講機吧。另外,到了秋天,房主不在的日子會變多,所以還是和防盜公司籤個合同比較好。

「……我不以爲現在還是17世紀。」

「對了,已經裝了錄像對講機吧?」

「搞錯了?」

確實……這倒也是。

但是如果就這樣逃走的話,這個神祕來客的理由就會一直不知道了。

她看到我,鬆了一口氣似的停了下來。

雖然不能說每天,但確實每隔幾天就有女人來這裏。

「不會是你的跟蹤狂吧?」

「也就是說,你們正在尋找拉瓦贊夫人的沙龍?」

雖然有一些不光彩的傳聞,但也不能說沒有實際危害,所以也不是馬上就能採取行動的……我們明白了這一點,開始準備新明托蒂。

「有什麼事嗎?」

年齡從十多歲到三十多歲,範圍比較廣,服裝也各不相同。

我的行李還沒有送到這裏,說實話,我覺得這時候的來客八成是來找麻煩的。

會不會是警戒心強的老人在誇大其實,實際上只幾個不認識的女性碰巧在附近走動?我這樣想到。

磯崎君皺着眉頭,有些威嚴地抱着胳膊問道。

話雖如此,只讓他一個人去又有點不好意思。

雖說確實很嚇人,但並沒有什麼東西被破壞,也沒有人非法闖入。我覺得警察也沒有具體的辦法。

「你這麼做,萬一被學校發現了,會不會被開除?」

「啊……那個……對不起,我好像找錯地方了!」

即使設樂老師欣賞夏天的庭院是明年夏天的事,美麗的庭院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

我指了指門旁的「龍膽庵」招牌,確實是塊木頭招牌,幾乎已經腐朽,而且被薰衣草所埋沒,一下子看不出來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啊,房子漂亮得有點不可思議,大家是不是搞錯了?」

但是來客都是我不記得的女性。

我一大早就和磯崎君一起在院子裏幹活,進到家裏準備休息午飯時,磯崎君若無其事地對我說。

在摩洛哥買的一千零一夜風格的茶壺裏,有中國綠茶的碧螺春允和方糖,還有揉搓出香味的新鮮薄荷。

「不過,最近也有像你一樣的年輕女性來訪,我們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這是我的別墅,平時沒什麼人會來。」

我不禁看着磯崎君。

以便一有什麼事就能馬上報警。

即便如此,萬一他出了什麼事也很麻煩。

確實,女來客乍一看並沒有暴力傾向。

「門牌……暫時在這裏。」

磯崎君這麼說着,我苦笑着說:「確實。」同時,我打開了對講機裏的錄像記錄。

防盜設備雖然配備好了,但我完全忘記了那件「可疑的事」。

「什麼?」

「有這麼多人?而且,如果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人,我就不會忘記。

「你也不認識吧?總覺得……很噁心。」

「有備無患嘛,這樣就可以無視不想遇到的人。」

磯崎君抱着爲明托蒂準備的新鮮薄荷碗,驚訝地看着站在客廳門口皺着眉頭的我。

「什麼?」

我這麼一說,她「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最後,我們得出的結論是根本沒有討論的必要,那天也就沒有再討論「那件可疑的事情」。

凡事都要有準備,而且也不能否認清白他與犯罪有關的可能性。

「實際上在發佈視頻的時候,有很多不特定的女性粉絲……」

按下按鈕的手指不由得停了下來。

但我的心情並沒有那麼輕鬆,語氣也沒有那麼緊張。

「嗯,有沒有可能衝着你來的?」

硬要說的話,二十多歲的女性比較多吧?不過也僅此而已,她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共同點。

「……這是什麼?」

「可是……」

「嗯……說出來的話,應該可以幫我巡視一下。」

我的心情真的很輕鬆——可是。

磯崎君按了幾下「110」,打開了門。

如果他的相關人員來訪的話,就有點可怕了。

「不……我想應該是認錯人了……」

爲了秋天在這裏迎接設樂老師,讓他從窗戶可以欣賞到四季不同的美麗庭院,我們從去年就開始準備了。

「是啊,是啊。」

但我想要阻止他,他委婉地制止了我,換了一隻藍色的摩洛哥玻璃杯,走向玄關。

從那以後,我在道內外都有工作,雖說我不再是三年級的班主任,但教師這個工作基本上也不是閒的。(薔子夫人也是教師)

「這到底是什麼玩笑?還是有什麼意思?」

我在斜後方拿着手機,隨時待命。

磯崎君說着把平板電腦遞給我。

磯崎君嚇了一跳,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抓起杯子。

面對磯崎君的回答,女人反而喫了一驚。

雖然我確實這麼說過,但也感覺十分奇怪,這是我真實的感想。

磯崎君抱着胳膊問道,她緩緩點了點頭。

磯崎君偶爾也會過來幫忙,但也沒時間整理,最後我們見面時,已經是季節開始交替的五月底了。

「…………」

「怎麼了?」

「我還以爲拉瓦贊夫人的沙龍在這裏呢。」

「是啊,算是吧。」

「是的,也沒有名牌。」

更重要的是,我的注意力完全朝向了竹葉秋天的庭院,根本就沒把它當回事。

「啊,有啊,有什麼問題嗎?」

看到這一幕,女人慌忙想要逃跑似的離開。

那確實是奇妙的畫面。

我沒有回答,而是催促他也去看錄像。

「…………」

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看了看對講機的顯示屏,站在家門口的果然是一位陌生的年輕女性。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我來接。」

「什麼?」

「啊……那個……這裏是(La Voisin)拉瓦贊夫人的店嗎?」

「啊……是拉瓦贊夫人嗎? !」

「等等!」

因爲出現了偷花賊的事件,周圍的人比平時更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磯崎君用驚訝的眼神看着我,然後問道:「你這是認真的嗎?」,。

年齡大概二十出頭吧?她梳着波波頭,穿着復古的波點圖案的裙子和白色高領上衣,氣質清純。

女人的臉上浮現出失望的神色。

但她們總是訝異地按響門鈴,然後在大門前徘徊,好像在尋找什麼東西,不久就放棄似的回去了。

「這麼多人?」

磯崎君看了一會兒視頻,也驚訝地皺起眉頭。

磯崎君愣了一下,回頭看着我,女人不安地又說了一遍。

「找警察……和內海商量一下,他會不會有所行動?」

「那真是的,連你都不認識的女性?」

我知道她搞錯了地方,但那個「拉瓦贊夫人」是誰呢?

(注:La Voisin一詞來源於法王路易十四在位期間著名「毒藥事件」的主謀女巫凱瑟琳·蒙瓦然,簡稱拉瓦贊0;La Voisin1;,也有人直接翻譯爲拉瓦辛,此女被指控使用巫術、售賣毒藥和舉辦黑彌撒後被處死,她的顧客中有路易十四的情婦——大名鼎鼎的蒙特斯班侯爵夫人,後者也因爲此事而徹底失去了在宮中的地位,只得黯然離場。)

「對不起,能再詳細地說一下嗎?我剛泡好了明托蒂。」

我這樣說着,邀請女人到了院子裏來。

〈三〉

雖說庭院還在修整中,但空氣本來就很好。而且今天天氣也很好。

涼爽的風吹來,讓人預感到初夏的來臨。

雖然只是工作時用來休息的一套桌子,但只要準備好漂亮的玻璃杯、茶壺和冰塊,就足夠擺出一副像樣的樣子了。

經過一段時間變得濃稠、不溫不火的明托蒂,如果配上檸檬做成冰飲,也能給人以充分的享受。

誤認而來的女人自稱是美濃邊小姐。

好像不是住在市內的女性,是特意從札幌來的。

「那是一家沒有掛門牌的祕密店。」

美濃邊小姐說。

店主(Voisin)拉瓦贊夫人自稱「魔女」,據說那位神祕的夫人出售一種特別的草藥。

「這是社交網絡上的熱門話題,可以根據自己的身體狀況來調配,而且……」

說到這裏,美濃邊小姐含糊其詞。

「而且?」

我遞出明托蒂,溫柔地催促道。

美濃邊小姐接過杯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看着磯崎,又看着我。

「……迷戀藥……也就是說,可以製作讓喜歡的人喜歡上自己的春藥。」

「春藥?」

「店的位置嗎?那個……大概是吧。」

如果有真正的緣分,就一定能在命運的指引下抵達店裏——好像是這麼寫的。

話又說回來,他居然連法國的歷史和花壇都知道得這麼清楚。

磯崎君一臉驚訝,但其實我也一樣想被最喜歡的人愛。

「……難道說這也是爲了營造神祕的形象嗎?」

蒙特斯潘侯爵夫人出生在法國貴族中最名門望族中的名門望族,由於容貌出衆,她從侯爵夫人的位置登上了路易十四的妾室,也就是第二夫人的位置。

「這是很簡單就能想到的事情,意味着誘惑的西洋樹籬是凡爾賽的象徵,大特里亞農是路易十四爲了與愛妾蒙特斯潘侯爵夫人幽會而建造的宮殿。而鳶尾花和風信子是代表trianon的花。」

「謝謝你的提點,我找到了夫人的沙龍!」

只在SNS上宣傳,連招牌都沒有,魔女經營的神祕藥草店……越聽越可疑。

她一臉愉快的樣子,看樣子暫時不會被捲入犯罪,我鬆了一口氣。

天氣這麼晴朗,心情這麼好,要煩惱的話,還不如做些開心的事呢。

這麼說來,櫻子好像曾經說過磯崎讀過寫在骨灰戒指上的法語。

磯碕君這麼說着,把美濃邊小姐送走了。

感覺地點不一樣,而且那種地方還是不去比較好。

所以,我對這種利用女孩們的心情的買賣,更感到不快。

「那家店……真的就在這附近嗎?我從來沒聽說過有這樣的店……」

「……這是拉瓦贊夫人給的?」

讓人驚訝的是,磯崎君好像真的知道那個魔女的沙龍在哪裏,對美濃邊小姐這麼說明道。

她的樣子雖然很可愛,但我和磯崎君不由得面面相覷。

而她的顧客中還有得到路易十四寵愛的蒙特斯潘侯爵夫人弗朗索瓦絲·雅典絲·杜·莫圖瑪。

「結果……只有我在意嗎?」

沃瓦贊夫人的顧客布蘭維利埃侯爵夫人被捕後,許多貴婦與拉瓦贊夫人之間的關係浮出水面。

「原來如此……」

但是……是強力的春藥嗎……。

「……真的嗎?」

我自認爲對植物相當瞭解,也有實際訪問凡爾賽的經驗,但對庭園卻不瞭解。

「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她是在篩選那些自己會調查推理的人吧。」

拉瓦贊夫人也就是凱瑟琳·拉瓦贊。

「該不會……你是想讓病人喝嗎?」

「所以,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位魔女,請告訴她我們遇到了麻煩。」

一陣沉默,只聽見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丈夫死後,她表面上是占卜師,背地裏給貴婦人安排各種各樣的藥,反覆做黑色彌撒等,以便讓她隨心所欲地獲得財富。

美濃邊小姐似乎也察覺到了磯崎君的拒絕,她說:「那我就……」說完,便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然而,這份愛非但沒有回來,反而成爲蒙特斯潘侯爵夫人被趕出國王身邊的決定性因素。

雖然我很不放心,她還是跑到院子裏笑着說了第一句話。

她原本是珠寶商的妻子,爲那些跟她有聯繫的上流社會的夫人制造毒藥、春藥、墮胎藥等,還與貴婦們反覆夜會。

「雖然沒有確認過,但如果真的是這一帶的話,大概就是那裏吧。既然你已經錯了一次,那不妨就去那裏問問,事到如今,如果我猜的是對的話,那麼請你轉告那位魔女『因爲搞錯了地方,給別的人家添麻煩了』。」

「怎麼可能?」

「嗯……是啊,怎麼說呢?」

磯崎君雖然心情不太舒暢,但還是喝光了明托蒂,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

「凡爾賽宮和那位魔女的夫人有什麼關係嗎?」

如果說是最有名的城堡那也不爲過,我也知道那是個美麗的地方……但是,爲什麼是凡爾賽?

「是啊,絕對不行。」

這時,磯崎君開口了,他問的不是美濃邊小姐,而是我。

「我知道……比起這個,費森……是什麼意思呢?」

我不由自主地盯着小瓶子看,磯崎君一臉沮喪地說道。

聽到這個問題,磯崎君探出身子,彷彿在說「我一直在等你問我」。擺出了一副想說得不得了的表情,和被問到骨頭的櫻子一模一樣。

看樣子他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趣。

我照她說的打開包裝,裏面裝着一次裝進過濾袋的草本植物,三次裝在小瓶子裏。

〈四〉

「這樣的話,沿着這條路走十分鐘左右,就有一戶人家,那裏開着漂亮的鳶尾花和風信子,花蕾還很堅硬,那家店大概在那裏,你可以用西洋街的樹籬來當做標記。」

說到底就是這樣的營銷吧,如果在SNS上引起話題,已經到店的客人就會把店的位置告訴其他客人。

她一邊道歉,一邊附上白紙卡片,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這不是道歉,而是煽動嗎……。

我目送着美濃邊小姐的背影,詢問磯崎君。

我苦笑着解釋道,不過她又不是那個魔女,她只好一邊說着對不起!一邊低下了頭。

「…………」

「那不是什麼危險的店!實際上只是普通的花草店。只是因爲效果會通過口碑傳播,但如果客人增加太多也會很困擾,所以纔會採用了比較特殊的銷售方法而已。」

說着,美濃邊小姐低下了頭。

至少,如果是那種非特定多數的年輕女性光顧的店,白河老人應該不會坐視不理。

「是的,拉瓦贊夫人說,只要我告訴你『她來自費森』,你就會明白。還有,這是強力的春藥,使用時要小心。」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想依賴愛情藥的心情。

香甜清爽的明托蒂……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說實話,是爲了製造話題吧……我想,如此保密,難道不是會像真正的拉瓦贊夫人一樣使用會觸犯法律的植物嗎?我也不禁開始懷疑起來。

美濃邊小姐卻不顧我的擔心,點了點頭。

美濃邊小姐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是,是」地點了點頭。

我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語道,磯崎君聳聳肩,只回答了一句:「誰知道呢?」。

不知爲何,我捲入了一件麻煩的事情中。我嚥下一口氣,喝了一口明托蒂。

國王對夫人十分寵愛,夫人和國王生了七個孩子,但這段愛情並沒有持續多久。

結果過了不到兩個小時,美濃邊小姐又回到龍膽庵。

美濃邊小姐滿臉通紅,低着頭。

「凡爾賽?」

「是的。聽說以前在酒吧和咖啡館等地有賣,但是從今年春天開始裝修了自己的家,她還直接給我做心理諮詢。但是,通過SNS預約的話,我們只會收到這一帶的地圖。」

她感覺到國王對她的愛越來越淡薄,害怕的她選擇去依靠黑魔術——拉瓦贊夫人的可疑藥水和魔術。

聽他這麼一說,我想起附近確實有一處被西洋樹籬包圍的普羅旺斯風格住宅。

不管怎麼說,明天我一定要去白河先生那裏幫磯崎君洗清冤屈。

「……地點的話我大概知道,但是去那種地方真的沒問題嗎?」

魔女的故事,他應該也是第一次聽說。

「就像拉瓦贊夫人說的那樣,我找不到店,一定是和她沒有緣分。」

「是啊!但不僅如此,我把龍膽庵的事告訴了夫人,她說給您添麻煩了很抱歉,就把這個交給我了。」

「哎呀……你沒事吧?是特地來道謝的?」

她禮貌地向我們道謝,按照磯崎的說明走了過去。

「因爲有很多個年輕的女人來訪,在這裏轉來轉去,以至於有一次被人抱怨說,是不是他在這裏做了什麼不正常的事。」

磯崎又說了一遍:「因爲這樣,讓我被人產生了這麼大的誤解,這真的很困擾。」

因爲顧客大多是有權勢的人,所以很多人都逃過了罪責,但是試圖毒殺國王的新情人,使用春藥,舉行血腥儀式的蒙特斯潘侯爵夫人,雖然沒有被下獄,但是國王被徹底拋棄,在修道院孤獨地死去。

「可是……凡爾賽培育了什麼,是怎樣的由來,能簡單地調查一下嗎?」

我想,也許正是因爲這種稀缺性,才使得花草的價值更高。

生物老師和法語……難道說這有什麼聯繫嗎?

但不知爲何,一起附在紙包身上的卡片卻是一張白紙。

說着,美濃邊小姐遞過來一個用蠟紙包着的包裹。

「當中也會。有像我這樣從札幌來的人。」

「唔、抱歉!當然,我也不認爲這樣做真的有效……不過,如果能讓他稍微喜歡上我,我會很高興的……感覺就像求神保佑一樣。」

磯崎君說,如果是那位自稱是動搖了凡爾賽的魔女的herberist,那麼會用凡爾賽代表性的植物來裝飾自己的家也不奇怪。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磯崎君,他明顯地皺着眉頭,一副厭惡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

磯崎看着歪着頭的我,用明托蒂慢慢潤溼嘴脣,微微一笑。磯崎君本來就面容姣好,他的微笑讓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雖說魔女的播報方式不好,但畢竟因爲是她自己這樣的女性所造成的,她多少也會有罪惡感吧。

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回到院子裏幹活。

「路易十四的愛妾蒙特斯潘侯爵夫人爲了得到國王的愛,使用了春藥和毒藥,成功地迷惑住了國王后,就將對手一個個毒死。這場法國王宮史上最大丑聞的主角,就是拉瓦贊——絕代魔女。」

凡爾賽是路易十四建造的代表法國的宮殿之一。

我不由自主地拿起卡片,皺起了眉頭。

「費森嗎?」

但是磯崎君拿起那張空白的卡,一言不發地消失在家裏。

我慌忙追上去,發現他正在打開客廳沙發旁邊的小櫃上我愛用的蠟燭暖身器的電源。

這是一種不用火,用電燈泡的熱量來熔化香薰蠟燭的器具……磯崎君沒有拿蠟燭,而是拿起一張白色的卡片開始加熱。

「啊?不會吧……」

「…………」

於是,白色的卡片上浮現出淡淡的藍色文字。

「怎麼可能……像間諜墨水一樣?你是說要把它烤出來嗎?」

「是啊……瑪麗·安託瓦內特的情人費森,在和她交換書信的時候,使用了這樣的油印。」

說着,磯崎君把一張藍色字體的卡片遞給我。

卡片好像是邀請函,說是想好好道歉,希望一週後一定要來她的店裏。

一個星期後啊……反正那天我也打算來這裏,沒什麼事……。

「話說回來……凡爾賽魔女也好,費森也好……你是歷史老師嗎?」

知道得真多,磯崎君抬頭看着天空,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回答我的問題。

「……不是的……那只是一場夢。」

「夢想?成爲歷史老師?還是憧憬法國?」

「不,這是我小時候的夢想。」

「小時候的?」

「是的。如果能重生,我從小就一直想成爲瑪麗·安託瓦內特。」

他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磯崎君好像稍微回過神來,雙手放在膝蓋上。

〈五〉

「斑蟊素(Cantharidin)?」

「不,談不上麻煩。不過,住在這附近的人都不喜歡吵鬧。不過,只要注意鄰里之間的交往,就不會被鄰居們討厭了。」

爲什麼瑪麗·安託瓦內特?

我露出笑容,而不是嘲笑,他也滿意地笑了。

「因爲我用的是社交網絡。」

磯崎君用力地說着,抓住了我的手。

……每個人的夢想都不一樣。

從豐潤的嘴脣發出的聲音略顯沙啞,爲她的妖豔錦上添花。

我的嘴角不由得一緊。

這一瞬間,我似乎意識到,我和她彼此都是無法相容的

我被他的氣勢所吸引,回想起記憶。確實,因爲人一聽到慘叫聲就會死,所以就讓狗來拉拔……那是多麼可憐的故事啊。

原來如此,拉瓦贊是商號啊。

「魔女?和鄰居交往?」

「什麼?裏面有危險的東西嗎?」

「什麼?」

她泡了三杯香草茶分給我們,爲了證明沒有害處,自己先喝了。

「嗯、嗯……這麼說來……確實……」

但馬上又掩飾不住興奮,嘴角鬆弛下來。

「不……只是……」

拉瓦贊夫人的沙龍,從名字上就能想象出華美、恐怖的東西,沒想到我們找到的地方是一棟普通的住宅。

原來如此,瑪麗·安託瓦內特……瑪麗·安託瓦內特?????

拉瓦贊夫人,也就是近成女士悠然地說着,遞上了名片。

真的非常漂亮,我也想做一個。……在旭川,冬天掃雪不是很辛苦?而且夏天不會太熱吧……我一邊想着,一邊看着坐在旁邊的磯崎君。

「曼多萊克!?你不想看嗎? !」

「曼陀羅……那個,拔出來會發出慘叫的那個嗎?」

上面寫着:

大概是因爲磯崎君相信我,才把這件事告訴我的。

她準備好裝有香草的茶壺說道,看上去,裏面裝的應該是甘菊、檸檬草和薄荷吧。

話雖如此,我還是很羨慕那些不受束縛的人。

「啊?要去嗎?啊……不用了,我一個人就……」

一個真正愛自己的人的心是很難得到的。

「如果這真的是真正的曼陀羅,我一定要看一次實物,不,不能不看!!走吧!!」

「我很感謝你的忠告,但我不想做這種麻煩的事,我不想把時間花在我人生中不需要的人身上,我也不覺得有必要。我的人生充滿了誤解,所以讓別人隨便說就好了。」

也許是這個原因,會讓人聯想到裏面是價格不高的個人美容沙龍。

他似乎在無意識地用手指咚咚地敲打着桌子,我不禁爲此拍了拍他的手。

夫人大概也知道這是這家店印象最讓人深刻的地方,我們在年輕女子的帶領下,被帶到了Garden City入口的花園桌。

而且有可以一覽整個庭院的大型草地,也就是玻璃溫室,這算不算是很有特色的地方呢?

「那只是讓人放鬆身心的藥物,不是春藥。」

成分也標明瞭……我看着貼在玻璃瓶背面的標籤說。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會做呢?再說,你也不需要那種東西吧?」

還沒使用就已經讓人如此着迷了。

「……邀請是一週後吧?」

「……怎麼了?」

「我知道……不過,如果只是普通的茶,應該沒問題吧?」

「這個……好像真的是參考了以前魔女的春藥配方,裏面有斑蟊素(Cantharidin)。」

年齡大概和我差不多——或許還要大一點。從皮膚的感覺上,我可以隱約感覺到。

自信滿滿的話語,讓我感到些許膽怯和刺痛——但我很討厭一直被誤解。

「是……是嗎?那是一場華麗的夢。」

「可是你想讓我一週後來,怎麼辦?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計劃。」

他的眼睛一閃一閃的——我避開了這閃閃的眼睛。

磯崎君看到瓶子的說明後,「嗯」了一聲。

「就算沒什麼事,我也不想去。」

的確,曼陀羅、曼陀羅是在各種故事中都有出現的毒藥和藥物。雖說是人形,但一定是像人蔘那樣的東西吧。

「只是?」

說到這裏,磯崎君突然沉默了。

只有庭院非常美麗。

「什麼?」

「萬一用的是中藥什麼的,至少要得到藥劑師的許可纔好,我不太喜歡民間療法。」

「…………」

你會怎麼做?我看着磯崎君。

「啊,不過,在中世紀,魔女不是指接生婆、藥師等不同地區的女性嗎?」

各種疑問以驚人的速度在我腦海中盤旋,但我卻沒能說出任何一個,只好這樣回答。

你想成爲被處刑的王妃?

看着等待花開時節的玫瑰,看着春天的花朵搖曳,是一種快樂,確實,Garden City是一種憧憬。

和我預料的一樣,磯崎君還是很冷淡。

「聽美濃邊小姐說,我的顧客給您添了很多麻煩,我想向您道歉。我是拉瓦贊夫人——近成佑花。」

平時總是很平靜的他,很少見地不安到連這美麗的庭院都看不見了。

她是奧地利女皇瑪麗亞·特蕾西亞的第十五子,後來成爲法國國王路易十六的妻子,在法國革命中被斷頭臺處決,是一位身世坎坷的公主。(斷頭皇后?)

「啊,是的……」

然而張開雙臂歡迎她的她,卻顯得年輕而美麗,的確,洋溢着符合「魔女」之名的年齡不詳的妖氣。

啊,是嗎……這不是開玩笑,是認真的。

我也模仿她,嚐了一口。

「嗯,是啊……話說回來,春藥真的那麼容易做出來嗎?」

被美麗的磯崎君這樣牽着手,我應該很高興,但他那瞳孔大開的瞳孔注視着我,我卻只能像一隻害怕的小狗一樣移開視線。

「什麼?」

就連我也心神不寧地等着拉拉瓦贊夫人,不一會兒,一個身穿白色緊身連衣裙、充滿肉感的女人出現了。

「……這真的不能讓設樂老師喝。」

當然,我們都保持着嘴角的微笑。

「要是那樣就好了……」

「還有曬乾的豆斑貓。」

「哈巴爾·薩隆拉·拉瓦贊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他的臉,他的表情非常嚴肅。

「嗯,好像還有烤黑的壁虎,這種生物自古以來就是春藥的——」

「豆斑貓……是蟲子吧?不是植物吧?」

這是Um普羅旺斯風格的夏碧,保持着古典住宅的氛圍,內外都很簡單,沒有過於華麗,而是用陶土和綠色裝飾得很漂亮。

明快乾淨,沒有生活感,所以纔會有這種感覺。

由於老花眼的關係,我一會兒把玻璃瓶湊近,一會兒又拿開,正皺着眉的時候,磯崎君說了聲「哪個」,拿起了玻璃瓶。(薔子夫人年近五十,磯崎三十多歲,這也未免………)

曼陀羅真可怕。

我這麼回答後,近成女士「呵呵」地笑了。

「近成佑花」

爲什麼是瑪麗·安託瓦內特?

我差點兒笑出來,但磯崎君的表情非常認真。

不過,一切都只是「風」,與真正厚重的古董一點也不像,點綴的綠色也有一半是假的。

近成女士冷冷地看着我說。

「老闆,這瓶飲料的成分裏,有曼陀羅!」

磯崎君用我從沒聽過的低沉聲音對我說道。

「…………」

「歡迎二位。」

「不是很想看嗎?」

「當然實際上沒有那種效果,但它是真實存在的植物,也被稱爲戀愛之美。」

我喜歡薄荷味稍微濃一點的——這是常見的香草味。好像既不是毒藥也不是春藥。

但是磯崎君沒有開口。

「現在有些人覺得香草很可疑,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互相理解……但我還是希望我能和你們兩位好好相處。」

也許是擔心磯崎君不伸手拿杯子,近成女士看着磯崎君說。

「——可以問個不禮貌的問題嗎?」

她然後轉向我,問道。

「有問題嗎?……嗯,請說吧。」

「你們倆的關係是什麼?看上去似乎不怎麼親密,更像姐弟,不像夫妻。」

聽她這麼一問,我差點笑出聲來。

「他,他只是普通的朋友。是啊……準確地說是我妹妹的朋友吧。我把院子交給他管理。」

嚴格說來並非如此,櫻子不是我妹妹。不過這也不是不遠不近的事,磯崎君也對我的解釋沒有異議。

總之——我們之間根本不存在男女之間的種種麻煩的事情,只要能理解就好。

儘管如此,近成女士還是用不太相信的眼神瞪着我。

「……『朋友』這個詞很合適吧?我也有幾個『朋友』要請我去寢室。」

「是嗎?不過,我不願意稱呼這樣的人爲『朋友』。」(薔子夫人不愧是大小姐出身,守寡這麼久還會顧及節操,儘管丈夫是同性戀而且已經去世)

聽了她這麼多管閒事的話,我有點不耐煩了。

「龍膽庵是她爲正在養病的戀人準備的地方。爲了安慰因不治之症行動不便她的戀人,纔會請我急急忙忙地整理庭院,這一切都不是爲了我。比起那些無聊的事情,我更想看曼陀羅,今天就是爲了這個而來的。」

磯崎君突然插了進來。

「什麼?」

「是曼陀羅。春藥裏面有斑蟊素(Cantharidin)和曼陀羅,對吧?」

「啊……嗯,是啊。對於魔女的春藥來說,這兩樣是不可或缺的。話雖如此,實際上連一勺挖耳勺的分量都沒放進去。」

磯崎君和櫻子最大的不同是,他的生活狀態還算正常。

呃?龍膽庵的?

「您對曼陀羅相當瞭解啊。」

「這個……是啊,確實。」

「如果真的是養的,那就一定要看看!我還從來沒見過實物。不知道是公的還是母的,而且葉子有薯片的香味這是真的嗎?」

帶着莫名僵硬的表情,近成女士按響了桌上的電鈴。

即使盡量戴上手套,做庭院工作時手還是容易粗糙,而且我也有花卉協調員的資格證,在親戚經營的賓館裏插花的機會也很多。

「果然是博學多識。」

這時,帶我到這裏的年輕女性出現了。

在玄關漂亮的圓鏡前,她連「返老還童的茶」這樣的東西都要送給我,我覺得有點討厭——是我的乖僻嗎?(妒忌了)

「春暖花開……這是公的吧?」

雖然情況不如以前,但還是有女人把龍膽庵當成沙龍來拜訪我,老實說,也不能說麻煩完全消除了。

「爲了擺脫它的毒性毒,有很多東西不能使用。」

「嗯,是個手很漂亮的人。」

手嗎——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嗯,當然可以,你儘管收下吧,這也算是我對你的道歉。」

說着,小菊小心翼翼地摘出一個果實。

庭院裏的小菊不管各種各樣的工作和天氣都能忍受,防寒防護,即使髒了也無所謂的服裝,讓她看起來很是老氣,不過,從皮膚和聲音的彈性來看,她意外的年輕。

看着磯崎君興高采烈地跟小菊解釋的背影,近成女士對我說。

我慌忙跟在磯崎君後面。不過近成女士似乎充分理解了他的本意。

近成女士嫣然說道,她的眼神和嘴脣都在強調她的妖豔,但磯崎完全沒有看近成女士。

「…………」

磯崎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失望。

磯崎君反而聳了聳肩,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說着,近成女士彷彿要把正在和小菊說話的磯崎君搶過去似的,站在他和她之間,摸了摸他的胳膊。

「話說回來,你們倆怎麼會只通過花就知道這裏是我的沙龍呢?」

磯崎君前半段是向小菊確認,後半段向近成女士確認。

「你不覺得麻煩嗎?」

「哇……我知道了,確實給你看看。」

小菊與豔麗的近成女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一頭黑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和戴着厚重的眼鏡。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居委會那些不光彩的疑惑終於被洗清了,取而代之的是「拉瓦贊」,如今卻成了人們議論的焦點,不知爲何,這些民怨開始寄到我這裏。

照這樣下去,恐怕在把這裏所有的植物都介紹完之前,我都會回不去,於是我斬釘截截地開口道。

「嗯,被用作春藥的也是雄性。」

「啊……也是因爲磯崎君。」

〈六〉

磯崎君看着歪着頭的近成女士,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嗯,不過我很忙,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這樣的日子。」

等會兒再輕輕收拾一下吧……雖然這麼想,但那個點綴着初夏的庭院,今後一定會成爲我的最愛吧。

真是的……要是那樣的話,一開始就告訴我就好了。

不過,我和夫人的助手小菊,有時也會在採購途中見面,互相商量庭院裏的工作。

植物也有性別。很多花都是一朵花有雄蕊和雌蕊的「兩性花」,但一朵花只有雌、雄兩種功能的雌雄異花和雌雄異株的情況也不少。

「好甜,像甜瓜……有一股酯味。」

磯崎君的拒絕讓近成女士的臉瞬間僵住了——但她沒有露出明確的表情,不知道是因爲她的自制力,還是因爲臉上的肉毒桿菌。

「磯崎君,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

「這種果實,一顆能結出二三十顆種子。如果處理得好,我想你也能種出來。」

「我從剛纔就聽說了,不是雌雄異花或雌雄異株,真的有雌雄的花嗎?」

聽磯崎君這麼說,小菊又補充了一句——然後看着磯崎君。

不知放鬆的效果到哪裏去了,我帶着一身疲憊回到龍膽庵,與此相反,磯崎君的心情非常好。

從那以後,我就和「拉瓦贊」夫人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距離感,一直若無其事地和鄰居交往。

一瞬間,她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看着我,我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小菊,能幫我拿一盆曼陀羅來嗎?」

「是生物鹼類的吧,我知道——不過,您真的用這個來做花草嗎?」

「準確地說不是雌雄,一般來說,春天開花的mandragona officinalm是雄的,秋天開花的mandragona ourtmenaris是雌的。功效是不一樣的。」

花已經謝了的花盆中央,長着三個散發着甜香的橘黃色圓形果實。

最後,近成女士還向他介紹了這家沙龍里還在培育的一些稀有香草,磯崎君也分了一些種子和年輕植株。

他的心思完全釘在了曼陀羅的花盆裏。

「你真的很瞭解。怎麼樣?你想帶一顆這種果實離開嗎?」

磯崎君毫不畏懼地說着,我輕輕抱住了頭。

但是磯崎君和小菊好像沒聽見,她在兩人身後不停地咳嗽。

但是,如果春天開花和秋天開花雌雄分開的話,花是不會結果的。

「他有本職工作,每天真的很忙。」

被稱爲小菊的女人輕輕低下頭,很快就消失了,過了一會兒,她拿着一盆陌生的花飾植物回來。

無論何時都想保持乾淨,保養也不敢怠慢。

——「他這大概這是正常狀態。」

這時近成女士也隱約發現了潛藏在他美麗之下的東西吧。

「不過,這真是個好愛好啊!下次一定要好好談談安託瓦內特的庭院吧!」

最讓我在意的是那強烈的芳香。

「話說回來,你恐怕是認識了一個今後在鄰里交往上很困難的人。」

磯崎君頓時皺起眉頭,他毫不掩飾心中的不快,抽身而退,輕輕握住她的右手,推了回去。

難怪櫻子說他是「頑木丸」,眼睛睜得圓圓的磯崎君逼問道。

「是的,磯崎君對法國王宮的歷史特別感興趣。」

我本想追問安託瓦內特的庭院——算了。因爲本來就交給他了。

「那麼……難道你沒有培養曼陀羅」

而且她比磯崎君還要更年輕。

雖然花兒早就謝了,但不貼鼻子也能聞到香味。

「所以呢?你家庭院的一角,洋槐旁邊的花壇,草莓、薰衣草、罌粟,旁邊是蜂蜜蝴蝶——安託瓦內特王妃的後院,這就是你那裏的主題吧?」

「據說公的能變魔術,母的能入藥。」

「是嗎……那就有機會了。不過我們住得很近,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對磯崎君的問題,近成女士點了點頭。

特別是在開店之前,近成家在這附近的評價就不太好。

磯崎君說道,我也感覺確實很像成熟的甜瓜的香味。

「因爲他把自己的心獻給了花之女神弗洛拉。」

「我又不是住在這裏。」

「哦……真的嗎? !」

小菊聽了,瞬間放聲大笑起來,近成女士責備道:「小菊!」

或者因爲靈魂被奪走了。

聽到近成女士這麼說,磯崎君回過頭來。

「……我明明想對業主保密的,結果還是被識破了。」

我疑惑地歪着頭,磯崎君點了點頭。

磯崎君雖然有點奇怪,但看上去非常漂亮,她好像很喜歡他,但也明白他並沒有這個意思。

我沒想到他會部分地讚美近成女士,於是噤口不言。

「話是沒錯……不過我覺得磯崎不擅長對付那種人。」

「當然養着。現在花已經謝了……你要看嗎?」

主要是爲了在成分表上寫上名字,所以添加了極微量的成分。

「不是嗎?」

我雖然憧憬着自己那漂亮光滑的手,但看到自己那粗糙的手,不禁嘆了口氣,之後把收到的春藥和返老還童茶全部塞進了櫥櫃深處。

「它喜歡地中海氣候。它的生長週期和仙客來相似。因爲是野生的花,種子不要乾燥,直接採播更容易發芽。你可以試試。」

「雖然根比較有名,但果實也有毒,請慎重使用。」

近成女士用修剪整齊的指甲、白皙的手,撫慰着散發着甜香的果實。

儘管如此,近成女士還是保持着溫和的態度,說着把我們送出了店裏。

不只是我,近成女士也很討厭這個時間吧。她也覺得時機很好,總結道:「看樣子我們是把你徹底留住了。」

近成女士苦笑着說。

她那沉穩的舉止和對植物的知識量,連磯崎君都對她懷有敬意,不過她才二十五歲左右……或許日後還會繼續成長。

正因爲有她的存在,「拉瓦贊」才顯得有些撲朔迷離,讓人慾罷不能,關係如此曖昧。

她現在還不是主要生活在這裏,所以還好,不過,如果從秋天開始她在這裏生活的時候,不會變得麻煩就好了。

磯崎君並不在意我的擔心,他似乎很喜歡小菊。

「我很喜歡你」這句話有語病嗎?

他並不是出於對異性的好感和她交流。

磯崎君本來就很有女人味。

有時我們會一起去車站前買建造庭院所需的東西,也有一次兩人一起去札幌,但我總覺得是和同性朋友一起去的。

但他並不是變性人,只是納魯奇索斯。

對倒映在泉水中的自己的身姿戀愛的美青年。

對一心一意愛着美麗的自己的磯崎君來說,小菊只是朋友——不,可能連朋友都算不上。

只是園藝方面的諮詢對象——因爲他一直在尋求植物方面的知識。

那天,小菊正好從龍膽庵前經過,我逮住她,跟她商量了一下已經順利發芽的曼陀羅。

雖然小菊性格內向,但和磯崎君一樣,一提到花,她就會變得饒舌起來。

磯崎君……難得有機會,選擇這樣的女人做伴侶就好了——我這個老太婆的心就是這麼想的吧。

結婚並不是通往幸福的唯一途徑,也不是人的成長。

話雖如此,兩個年輕人熱情地交談,總讓人覺得很欣慰……我帶着這樣的心情看着兩人,突然發現小菊一邊說着話,一邊撓着右手手腕。

本人好像只顧着說話沒注意到。

「小菊,你的手腕怎麼了?」

雖然不想打斷話題,但我還是有點擔心,於是問道。

「啊……早上去院子裏拔雜草的時候,可能碰了什麼東西。」

「最近嗎?啊……嗯,我玩得很開心。」

說完,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雖然很在意小菊的手怎麼樣了,但那天晚上我還是回到了札幌的公寓,磯崎君平時也有課。

「那……好像是突然死亡的感覺。」

話雖如此,我和她直接見面還是在兩個多星期前。

「是啊。」

「據說……她是自殺的。」

「是嗎是嗎,那太好了……那麼,最近怎麼樣?」

面對對自己有利的人,即使是磯崎也會撒嬌,雖說他的優先順序是自己和花,但磯崎還是個溫柔的孩子。

玫瑰色的烤牛肉軟軟的,入口即化。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是嗎,是嗎……」

磯崎君已經開始在院子裏幹活了,當我提起白河先生時,他也驚訝地皺起了眉頭。

磯崎君一臉擔心地說着,然後用泡沫仔細溫柔地洗了洗她的手,然後用紗布蓋住她的手,讓她不要再搔手,然後用冰箱裏的小保鮮劑敷了敷患處。

如果大量發生的話會造成嚴重的後果,而且還會附着在薔薇樹上。

「因爲老闆娘突然去世,心理諮詢的預約全部取消了,雖然現在有庫存的銷售,但是今後的事情完全未定,SNS上也通報了這件事。」

「而且是自殺,發生什麼事了嗎?」

話雖如此,我還是擔心她。

說到底,並不是在烤酥皮,而是在讓水分流失。

「我已經跟隔壁的神田先生說過了,不過去年好像刮掉了不少蟲卵。應該還有殘留的蟲卵吧,聽說他連葉子都驅除了,所以不用擔心。」

話雖如此,但它確實很簡單,但卻是需要時間慢慢沉澱的點心。

磯崎君和鮮奶油一起來到龍膽庵的時候,烤箱的火還沒關,我們先做完上午的工作,喫了午飯。

不過,這個效果本來就是有爭議的……事實上,減肥也好或者催情也好,都不可能是這麼立竿見影的東西吧?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讓我使用它,我個人感覺這對自己的努力的一種推動。」

我給美濃邊小姐發了封郵件,問她是否知道些什麼,SNS上是否有人發佈了什麼消息。

真可憐……。小菊的手腕內側出現了一些紅色的疹子。

「是啊,慄毛蟲喜歡喫栗子,所以栗子會定期增加,回頭跟房主神田先生說。」

白河先生這句難以啓齒的話,讓我啞口無言。

「看樣子他不只是爲了毛毛蟲而來啊……」

這種簡單卻好喫到幸福的點心,我從小就很喜歡喫,小時候媽媽經常做給我喫。

「啊,美濃邊小姐?對了,我打個電話吧。」

「小菊,希望你不要太過辛苦自己。」

他很會照顧人,我知道他不是壞人,但被他搭話什麼的,難道說又會是有什麼事嗎?我稍稍做好了防備。

這有可能是其他用戶在SNS上發佈的謠言……只不過,她這樣說道:

然後在天婦羅上一顆一顆地擠出來,放入設定爲百度的烤箱,80分鐘。餘熱也不需要了。

再次想起這件事,是大清早,我在龍膽庵鄰居家的慄樹上看到了一條小毛毛蟲。不過那不是毒蛾的幼蟲,而是毒蛾的幼齡幼蟲,所以沒有毒性。

我很困惑。因爲再次呼喚的瞬間,白河先生的表情變得相當僵硬。

「明明說好只有第一次做心理諮詢,結果每次都被告知沒有諮詢就賣不出去,最近還收取了諮詢費,連茶的分量也比以前減少了。」

但是,他似乎沒有仔細聽,心不在焉地低下了頭。

騙人的吧?雖然這麼想着,但我不認爲白河先生會故意說謊,就算是開玩笑,也太惡劣了,讓人笑不出來。

美濃邊小姐說道:「只是……」句尾含糊其辭。

「怎麼了?」

奇怪嗎……我一邊想着,一邊回到龍膽庵,喫了一個草莓,雖然味道很好,但酸多於甜。

「這樣啊,我就放心了。」

「爲什麼?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那麼精神……」

多虧了她,美濃邊小姐才得以與多年來一直保持「朋友」關係的男性順利交往,她對拉瓦贊夫人的死感到純粹的悲傷和痛心。

「不……我只是想問一下追肥的時機……算了,下次再追肥吧。」

「話說回來,你們家的院子一天比一天干淨了。」

不過,慄毛蟲是個大胃王,如果放任不管,它會把慄樹剃成光頭,這樣栗子就會長不出果實。

不過不出所料,因爲我們和鎮上戒備森嚴的「拉瓦贊」有交情,所以很容易被盯上。

「…………」

等到冷卻後,將烤得酥脆的酥皮和酸草莓、鮮奶油一起交替倒入杯中,伊頓麥斯就完成了。

「好像是這麼回事,但我覺得還是先問問比較好。」

搬到現在這個地方後,就開始胡亂地收取額外的費用,把店變成沙龍的形式是不是失敗了?之類的,都是一些不怎麼聽好話……美濃邊小姐痛苦地說道。

但是白河先生嘟囔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後,說庭院裏收穫太多了,把一袋小草莓遞給我,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謝謝,今天天氣變好了。」

「那個……前天,那家香草店的女老闆死了,我想你們可能不知道。」

打了兩個生雞蛋,蛋黃部分留作午餐的烤牛肉蓋飯用,蛋清部分打得蓬鬆,加入大量細砂糖做成了酥皮。

美濃邊小姐說道,客人中也有對效果有過高期待的人,也有批評沒有效果的人,總之肯定會有惹來很多人的投訴。

「不過,畢竟是醫藥品外品,就算有效果,也只是一點點。」

雖說是植物宅男納魯奇索斯,但被平常就像王子一樣的磯崎君那樣細心地照顧,溫柔地爲她擔心,小菊也無法平靜吧。

不要說什麼不莊重,把這些全部攪拌在一起,享受鬆脆香甜的酥皮、草莓的酸味、鮮奶油的濃郁口感,這是初夏草莓的應時享受。

如果不盡早驅除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雖然痛很痛苦,但癢也真的很痛苦。

「哎呀!這麼擔心?」

「只是?」

她紅着臉點了點頭,像機器人一樣動作僵硬地離開了龍膽庵。

「是……是……」

「什麼?」

雖然我有那麼一瞬間的期待,但不知該如何是好。

「經營不善嗎?老闆,你有沒有跟那個……那個弄錯店的女人交換聯繫方式?」

香草店的女主人——也就是拉瓦讚的近成女士吧。

「如果是毒藥,就會越來越癢,我想還是儘早去醫院比較好。」

僅此一點就足夠了,我決定把烤好的蛋白酥皮冷卻一點後連同期待已久的伊頓麥斯,留作三點鐘的小喫,。

至少我們所知道的近成女士,應該說是自信家……明明不是會感到自殺危險的人。

「哎呀……糟了。」

與其說她是在相信流言蜚語,不如說她只是想跟我傾訴一下這些事,並譴責那些惡意的流言。

如果她和磯崎君順利的話,完全可以把她拉出來,把院子交給他們兩個人……這都怪我太狡猾了。

我喝了一杯茶,打算下午繼續努力!了,但在補防曬霜和化妝的時候,白河老人再次來到龍膽庵。

和藹地回答我的是住在附近的白河先生。

「是吧?還有人看到她在車站前的山祿街喝得爛醉,還吹噓說看到她和戀人爭吵,拉瓦贊夫人是不是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備受折磨呢?」

結果,我去龍膽庵是在那之後過了一個星期,在那期間,我忘記了她手上的事。

當然,因爲這是打着宣傳效果的旗號銷售的,所以使用後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難免會有抱怨。

如果是被樹木粘到的還好,如果是毒藥的話,會癢上好幾個星期。

所以爲了不讓別人說什麼,我平時就會最大限度地保持着小心……。

她也知道近成女士的死,卻不知道死因。

「嗯,託這的福,我雖然暫時只能在週末來這裏,不過,先搬家的薔薇們好像很喜歡這裏。」

「不,我只是擔心慄樹上有蛾的幼蟲。」

「怎麼了?」

真是個愛嘮叨,有點麻煩的人……雖然我這麼想,但他還是很關心小區裏的事情,真的是個很會照顧人的人吧。

「那個……白河先生?」

我一邊擔心着,一邊抬頭望着慄樹,突然有人對我說:「你好。」

「嗯……那個人?」

「是的。所以,雖然沒有寫她是怎麼死的,但我認爲一定是事故或急病。」

我知道的可能很少……美濃邊小姐特意接通了電話,大概她也受了打擊,想找個人談談吧。

「可能是蕁麻,不過這個季節也有可能是毒刺,總之還是不要搔爲好。」

雖然戴着手套,但皮筋有點松……說着,她掀開連帽衫的袖子給我看。

我再次爲慄樹和那酸甜的草莓向他道謝。

「我總覺得,沙龍的經營可能不太順利……」

說到這裏,白河先生似乎欲言又止,不自然地移動視線。

「那個……」

「是啊,我覺得這樣比較好。」

說到這裏,白河先生囑咐我們節哀順變,就回去了。

烤好後也不用多管,就這麼放入烤箱,等待自然冷卻即可。

果醬也可以,但我稍微考慮了一下,給馬上就要來的磯崎君發了條短信,讓他給我買鮮奶油。

「即使是不負責任地說出的話,接收的人也會受到充分的傷害……」

而自己卻不加以糾正,放任不管,或許也是同罪……美濃邊小姐每次這麼說,聲音都帶着淚水,我也跟着哭了起來。

「不過我們也聽說了,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選擇自殺,原因可能完全不同,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人絕望的理由本來就有很多。因爲原因不一定只有一個。

我掛了電話,在網上搜索「拉瓦贊」,確實也隨處可見不好的評論。

當然,我不知道近成女士自殺的原因是否真的在於此,但既然是以SNS爲中心做生意的,通過SNS遇到這樣的麻煩,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怎麼辦?」

磯崎君對坐在沙發上看着手機的我說道。

「是啊,怎麼辦呢……」

不管怎麼說,我們和近成女士的關係很微妙。

看了看報紙,唁電欄裏並沒有近成女士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小菊在哪裏承擔着什麼,但我覺得她和小菊的關係並不親密,不適合在她老闆去世後那段手忙腳亂的時期去找小菊。

「我……本來就不被近成女士喜歡。」

「應該是吧。」

我忍不住自言自語道,磯崎君爽快地表示同意。

「……你果然這麼想?」

我……我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讓她討厭的事。

「你們兩個人就像水和油一樣,沒辦法吧?」

磯崎君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話雖如此,最大的原因或許是我自己不太喜歡她。

「人是一面鏡子。」

我爲什麼會招致那麼多憎惡呢?

送來的藥丸裏,不是曼陀羅,而是瑞香。

到底是誰?慌忙確認發件人。

雖然有她認識的稅務師在,但好像沒有可以諮詢的律師顧問。

「還是……下週去看看吧。」

「我不喜歡這麼重的東西。」

做完一遍後,我鬆了一口氣。

我喫了一驚,再次對比兩種草本植物的成分。

「嗯……」

回信很快就來了。

我還想看很多漂亮的東西。想在這個家裏,和心愛的人一起去愛四季的庭院。

難得有給伊頓麥斯打泡沫的鮮奶油,看樣子也只能帶回去了……。

裏面也沒有其他便條。

而且近成女士對這些事情完全沒有準備,雖說在那裏工作的只有小菊,但她也沒有決定如果自己發生什麼事,沙龍該怎麼辦。

於是我便約好了東藤的律師,下週末和磯崎君一起去拜訪。

我緊張得指尖微微顫抖,解開捆綁包時有些棘手。

我看了看標籤,上面寫着「給我愛的人」。

按響門鈴,過了一會兒,小菊出現了。

我會把 MANDRAKE (曼陀羅)換成 MEZIREON (紫花歐瑞香)送給你。」

雖然沒想過會成爲朋友,也覺得不會喜歡上。

包裝紙裏是用小盒子和包裝紙包裹的玻璃瓶。

但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尤其擔心的是小菊的今後。

但是,如果是龍膽庵的兩位來的話我隨時都歡迎,請您方便的時候來,我也想見你。我等你。」

聽了這話,我毛骨悚然。

我慌忙拿起閱讀放大鏡,摸索文字。

我不由得歪了歪頭。

回信雖然簡短,但很有禮貌。

「……磯崎君,如果我突然死了,我就把這個家的院子給你,所以你就把院子……」

房間的燈還亮着,小菊應該在家吧。

雖然感覺肚子很餓,但總覺得沒有喫的心情。

應該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行爲。

今後好幾年也會是如此。

「曼陀羅?」

我今晚想就這樣住在這裏,但明天上午要在札幌和人見面。

「絕對不能喝哦。」

「雖然不知道到底放了多少,但不說出來是明智之舉。如果是故意找麻煩的話,那也太惡劣了,要報警嗎?」

「太好了。瑞香——Mezereum來源於古波斯語中的『死』這個詞,含有達菲毒素。」

我回答道,其實我也沒泡過喝,他鬆了一口氣。

所以回去的時候,我順便去了拉瓦贊一趟。

又甜又酸的伊頓麥斯也沒有給我帶來什麼安慰。

「喂,這是什麼意思?」

在這種罪惡感和後悔感的折磨下,我掛斷了電話,想着至少要和小菊聯繫一下,通過SNS發了郵件。

但爲什麼要特意買這個香草呢?

或許,這也是我的願望。

磯崎君早早地回了自己的公寓,我本來打算再收拾一下房間,但心情還是有些低落,提不起勁來。

宣傳單中,混入了一張快遞公司寄來的通知單。

「鄭重地深表歉意。

現在先別喝酒了,回札幌再喝吧……。

然後我又想道。

「不用了,請交給九條小姐。」

「……就這些?」

這次披薩店的外賣傳單什麼的……。

「那不是我的工作。對了,突然烏雲密佈,我們在下雨之前把工作做完吧。」

在市內,如果沒有指定的話,貨物會在發送日的第二天到達。那麼,就是說這是近成女士去世前一天寄給我的東西……應該是這樣吧。

瓶子裏又塞滿了香草。

〈七〉

「嗯,不會。我本來就有點害怕。」

上面好像寫着什麼信息。

今天我也不勉強自己了,回去吧——我這麼想着,不經意地看了看信箱。

「不……說起來,她本就已經死了。和曼陀羅一樣,即使有,也一定是非常少的。也就是說,我被她討厭到想要特意寄毒給我,大概就是這樣吧。」

「像這樣傷感的時候,陪我一會兒又有什麼關係呢……」

磯崎君看起來也很忙,但下週末總能抽出時間。

即使房主死了,房子和院子還會保留——只要不拆的話。

磯崎君他也默默點了點頭,他一定也是在想同樣的事情吧,。

「死……」

「真是太刻薄了。」

與其說是悲傷,不如說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太多,不知所措,我真想要三個左右的身體。

看來近成女士在結束自己的生命之前,也給我送來了毒藥。

「…………」

「果然……不是曼陀羅嗎?」

由於這件事太突然了,我也嚇了一跳。

話雖如此,人的死亡本來就令人悲傷,也讓人擔心周圍的事情。

「這個,如果可以的話,你嚐嚐吧。」說着,我把伊頓麥斯遞了進去。

「說起來,老闆你不是有可能會比我活得久嗎?」

我再用手指逐一確認兩種草本植物的成分表。

「什麼?」

我在郵件裏只寫了對突如其來的訃告感到很喫驚,同時也很擔心小菊,如果有什麼可以幫上忙的,請隨時和我商量,至於寄來的包裹,以及近成女士的死因和理由等,都沒有提及。

結果開工一個小時左右,嘩嘩下起雨來。

於是我突然想起來,我曾在500ml的玻璃保鮮盒裏鋪上鮮奶油、草莓和酥皮。

不過,我確實覺得自己也會長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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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覺得這可能是社交辭令,但總覺得她真的想見我。我有這種感覺。

重新派送的行李雖然不是很大,但也不是紙或柔軟的東西,感覺有一定的重量。

那就是近成女士去世的日子。

送貨日是——前天。

我先給磯崎君發了封郵件。

磯崎君一接起電話,就用嚴厲的聲音對我說。

因爲我不是住在這裏,所以郵筒裏只有一些基本沒必要看的傳單。所以平時就沒有檢查的習慣。

與其這樣被討厭,還不如對她好,讓她喜歡自己。

小菊說現在忙於應付葬禮和顧客,看樣子近成女士應該沒有其他的遺屬吧。

所以我想再深入一點,跟她確定具體的日期,我要是真的問了她,那麼不會給她添麻煩嗎?於是,我告訴她,如果經營方面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商量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上忙,於是她指定了下個週末。

她,那個家,還有那些花會怎麼樣呢……。

但至少,聽到近成女士去世的消息,雖然會感到震驚和困惑,但不會有失落感……對我來說,她就是這樣的存在。

大概已經回家了吧,他罕見地沒有回短信,而是直接打電話來了。

我喝的不是香草茶,而是梅婆婆最喜歡的紅茶店的大吉嶺,其實我想喝威士忌或葡萄酒。

「…………」

我把塞進櫃子裏的花草藥翻了出來,好像和以前收到的春藥是一樣的。

我想,一開始可能不是近成女士寄來的,而是小菊……。

我還說不急着回信,還說如果可能的話,等那邊安定下來再去弔唁一次。

爲了尋找我看不到的信息,我把標籤翻了個底朝天。

也不知道寄件人是誰……小菊的話,裏面應該有信什麼的吧。

她驚訝地看着那白色和紅色的顏色,微笑着說:「好漂亮。」

「……你一個人沒事吧?」

「是的,謝謝你的關心。」

小菊這麼回答着,表情確實有些疲憊,但很平靜,眼睛也沒有哭哭的樣子。

她們畢竟是住在一起工作,所以我擔心會產生某種感情,沒想到是隻是商務關係……或許近城女士的逝去並沒有讓她感到悲傷,但她似乎每天都很辛苦。

我很想聽她說些什麼,但又不想給她添麻煩,所以只跟她聯繫了一下下週要來的事和律師的事,就離開了「拉瓦贊」。

我一直感覺有些不對勁,高速駛過深川時突然意識到。

拉瓦贊玄關處的那面仿古圓鏡已經被整理好,取而代之的是插了百合。

白百合寂寞地垂着頭。

開車回札幌的路上,小菊那憂鬱的陰影清晰地留在心裏,我每次眨眼,感覺都在黑暗中搖晃。

〈八〉

下個週末,從早上開始就下雨。

帶着夏日香氣的雨很溫柔,植物都很高興,街道兩旁的樹葉子似乎恢復了鮮綠色。

我突然想,如果自己要離開人世的話,最好是冬天。

花的季節太美了,離別絕對會讓人捨不得。

我一到龍膽庵,門鈴就響了。

磯崎君差不多該來了,我也沒看屏幕,就輕率地走到玄關——我驚訝地發現是白河先生。

「早上好,有什麼事嗎?」

「今天天氣不好,我想你可能不來了,但正好看到有車。」

「嗯,我今天打算去弔唁已故的近成女士。」

「啊……」

如果能順利潛入,找到曼陀羅,或許還能偷偷得到一顆果實……抱着這樣的想法,白河先生闖入了「拉瓦贊」的庭院,以及一直敞開的花園。

「商量嗎?」

這樣回答後,磯崎君瞪着我,好像想說什麼,但我裝作不知道。

但白河先生對這兩件事都沒有動手的意思。

「…………」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我平時當然不會做那種事!?我和偷花賊無緣!但對方就是對方,所以……」

確實是令人困擾的商談,但實際上他並沒有在近成家偷過什麼東西,罪狀只是侵入住宅罪。雖然沒有救助遭受犯罪侵害的近成女士這一點很讓人在意……話雖如此,我想他煩惱的「可能是電影」這句話也並非空穴來風。

其間,白河先生在沙發上低着頭,一言不發。

如果萬一發現了侵入住宅罪以上的罪行,那就把真相公諸於世。

「是啊……怎麼辦?要不要跟內海君商量一下?」

「啊,謝謝!真的……真的很抱歉……不過還請多多關照。」

我的語氣也不由自主地強硬起來,白河先生在沙發上一下子縮了縮身子。

「啊,沒什麼……其實……我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

真傷腦筋……正想着,磯崎來了。

「你找千代田有什麼事嗎?」

「……不過,我還是很擔心他們院子裏的事。你先去問問小菊怎麼樣?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我想警察應該不會放過事件的嚴重性。」

「……聽說那是一種很難買到的花,所以我就產生了興趣。那個……如果能看一次的話,我想看看。不,只是一點點,一點點哦,所以就在院子裏……」

嘩啦嘩啦的雨聲嘈雜地敲打着屋檐。

聽了這話,我不由得和磯崎君面面相覷。

「……我知道了。」

「聽說她是服毒自殺的,我想應該不是……但這種事不可能對任何人說。」

就這樣在雨中站在門口也不方便,沒辦法,我只好這麼說着,把他請了進去。

沙龍的室內也一樣,假花和裝飾品都整理得整整齊齊。

白河先生坦白說,老實說,他並沒有什麼企圖。

話雖如此,我明白白河先生的意思。

「怎麼會……」

過了一會兒,白河先生眉頭深蹙,說:「慘叫。」

「店還是要關門啊。」

「可是,這不是充分的犯罪嗎?爲什麼不先和我們商量呢?」

屋內三人,困惑的我和欲言又止的白河先生,還有態度冷靜的磯崎君。不過,如果我不聽的話,恐怕白河先生是不會回去的。

「是悲鳴。我潛入溫室的時候,從其他房間——大概是從上面傳來的『咣噹』的聲音和聲音,還有『啊!』的叫聲……所以我才驚慌失措地逃走,聲音很可怕。」

隔了一週再去的「拉瓦贊」,感覺入口比上週清爽多了。

「…………」

「我並不是想袒護他,不過,如果在這裏袒護他,今後我在這裏生活,他一定會提供方便吧?」

「慘叫?」

「也就是說,你擅自溜進了院子嗎?」

小菊也完全平靜下來,非常平靜地給我們喝了普通的紅茶,而不是香草茶。

「該從何說起呢……這個……起因是你們收到的一種花……國外的。」

我煩惱了一陣子,真的煩惱了一陣子——。

老實說,我不同意闖入別人的地盤偷花,還說什麼「不是那樣的事」。

「那是當然的……但是……這次的問題不是這個。」

從花園裏看到的花壇,在雨中顯得更加美麗、夢幻。

話雖如此,這是很難說出口的事情嗎?白河先生又露出煩惱的表情,終於開口。

我們只是看着,怎麼也聊不起來。

「是的……我沒有香草藥師的資格。」

不過,他特意對我們說這些話,肯定還有別的理由吧。

他承受不住,故而就像這樣向我們低頭。

我點了點頭,急忙去裏面的房間換衣服。

「沒什麼,按照平常那樣直接告訴警察不就行了嗎?」

他點了點頭,又稍微停止了說話,磯崎君在旁邊短暫地嘆了口氣。

雖然不能擁護也不能容忍他的罪行,但他聽到的事情確實是不能置之不理的內容。而且,他完全也可以就這樣,不告訴任何人,保持沉默。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對現在的狀況有些生氣。

那當然不是針對女性,而是針對花。

白河先生低着頭,沒有回答我驚訝的問題。也就是說,磯崎君說得沒錯。

畢竟在這裏生活的不是他,而是我。

小菊似乎不太想把去世的近成女士當作回憶來談論。

「啊……你是說從『拉瓦贊』那裏得到種子的曼陀羅嗎?」

「我們之後還有安排,請簡短地說一下。」

他第一句話就像批評白河先生一樣問道。

他說得沒錯。

我準備了咖啡,還有磯崎君最喜歡的點心。

我給他發了短信,告訴他我已經到了,白河先生也來了,不用按門鈴,直接進來就好,然後用膠囊咖啡機準備了混合咖啡。

「那時候……我半信半疑。我想她可能在看電視或電影,自己又不能趕過去看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我就逃走了……我想如果報警的話,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從年齡上看,像我這樣的年輕人——當然,只是和他的年齡相比——他應該不太習慣向女性低頭,而且這樣做也不會讓人高興吧。

這句話說得含糊不清,我重複了一遍,磯崎君打斷了我的話。

層層疊疊的罪惡感。

磯崎君應該很快就會來。

白河先生又沉默了一會兒。

「別這麼說。包庇他也沒什麼壞處吧?我的信條是,能賣多少人情就賣多少人情。」

外面在下雨。

「你不認爲姑且不管對方是誰,偷什麼都是不可以嗎?」

儘管如此,他還是微微低下頭,看着我和磯崎君。

「……第二天,我聽說那個女人死了。」

「院子裏?」

「你這還算是正常嗎?」

白河先生來到這裏,似乎覺得再猶豫也沒用了,他下定決心,重新坐在沙發上。

「…………」

「啊……怎麼說呢,其他的我也不能說。」

「……嗯,老闆喜歡什麼就好了吧?說實話,怎麼做都跟我沒關係。」

「你還是反對?」

「……當然是這樣……正好是晚上散步的時候。結果,爲了換氣,她們院子玻璃溫室的門開着……我看到後就忍不住了。」

「…………」

「咦?近成女士沒有跟你們說過嗎?」

「可是,不說的話,說不定……」

這是在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啊……。

白河先生對我這麼問點了點頭。

白河先生說着,深深地鞠了一躬,放下一個點心盒就回去了。

他的漠不關心也未免太過分了——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他改口說:「可是……」

對磯崎君來說,白河先生和近成女士都是別人的事。

「那個……在裏面喝杯茶怎麼樣?」

說到這裏,他突然沉默了。

「那樣做的話,我可能會因爲那個女人而被懷疑是偷花賊!?所以……你們和那個女人有過來往吧?我想讓你們告訴警察,幫我巧妙地矇混過去,。」

〈九〉

「其中確實有幾盆吸引我的花盆……當然,我知道這是不允許的,但對方本來就是無視小區規定的人,而且現在也流行偷植物。不,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有可能就是植物小偷,所以——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只要一盆兩盆就行了。」

當然,我和磯崎君都不同意這種說法,磯崎君露骨地皺起了眉頭。

「有一次,我和她(近城女士)談過類似的話題時,那個死去的女人連一點微笑都沒有!……所以,我只是在晚上偷偷地……當然去看了看而已!我並沒有想要做什麼別的事!」

玄關的門剛關上,磯崎君就驚訝地說道。

我緊抿雙脣,等待白河先生的下一句話。

磯崎君反問道。

確實,考慮到她的辛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其實我……有件事想問小菊。」

「什麼事?」

「關於近成女士去世時的情況……」

但是,小菊的表情看起來很強硬。

「……你應該知道,拉瓦贊夫人的死因是自殺。那天我開車去很遠的地方開車,第二天早上回家,發現了已經去世的夫人。」

小菊冷冷地說道……。結果你也是來說那件事的嗎?,感覺她對我很失望。

「是嗎……其實,近成女士去世的前一天晚上,我經過附近的時候,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

「……聲音嗎?」

「嗯,聲音……我的還以爲裏面是在看電影呢,現在回想起來,那個聲音……可能是近成女士去世前的聲音……所以,我很擔心是不是有什麼事件。」

如果真的有什麼事件,住在這裏工作的小菊也有可能遇到什麼危險。

我又問道:「有沒有遇到可疑的人?」。

但小菊爲難地搖了搖頭。

「有客人之類的安排嗎?」

「……我聽說她的戀人本來要來的,但是取消了。」

「那個人在那一天那有可能在這裏嗎?」

「不知道。她的戀人來的時候,我總是離開座位,所以那天也是從下午就有安排的。但是我覺得好像沒有那個痕跡。警察當然也認真調查過。」

「是……是啊。」

「而且……她還留下了遺書,遺書裏全是對周圍人的怨恨。」

不過小菊斷言,至少那封遺書不像是僞造的。

「所以……確實可能有客人來訪,但我認爲老闆娘一定是在那之後自殺的。」

「我之所以這麼疼愛小沙,是因爲我覺得他就在那一邊。我不是說過嗎?能賣多少人情就賣多少人情。」

磯崎君回過頭來。

「她好像是個感情用事的女人,還有可能是被毒藥弄得精神錯亂。」

浮現出來的文字是這個。

「不,只是她上次用粗魯的方式傳達了信息……但是這次卻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

「嗯,我也試過,加熱後什麼都沒有。」

是一段永遠永遠無法忘記的戀愛。

「……爲什麼呢?」

磯崎君的話太辛辣了,我不禁苦笑起來。

櫻子也離開了北海道,他沒有了其他親密的家人,這時候,我帶着親切的表情走近他。我太狡猾了,我趁虛而入,偷走了設樂老師的餘生。

當然,撇開這些不談,櫻子也是我可愛的「妹妹」、「摯友」、「女兒」,即使沒有血緣關係。

他看着玻璃瓶裏的花草,似乎在尋找其他的線索。

我和磯崎君都無話可說。

說不定,她的遺書也在不知不覺間寫滿了怨恨……我的心情像陰天一樣憂鬱。

「HEZZDZ HE ESTNR」

我一起看着他的手——突然,我注意到了。

「嗯……打電話吵架,或者她一個人弄出來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磯崎君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因爲我覺得。

「無聊嗎?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很羨慕她。」

「對那種假花一樣的人?說到底,她是『假魔女』。」

要是不是在她正忙的時候就好了……這麼想着,我發了郵件,回信很快就來了,快得令人喫驚。

然後,熱水壺的熱度傳到瓶蓋上了嗎?

「……服毒自殺,自己調的毒,然後喝下致死量的毒藥。」

但我——我其實一直很喜歡他,和丈夫結婚後也是如此。

「嗯,只有這個標籤。」

「大概……」

「話雖如此,嫉妒這種感情是毫無意義的,很無聊。沒什麼好在意的。」

磯崎君把蓋子放在茶壺的側面。

我望着磯崎君穿着喪服的美麗背影,走到龍膽庵的路上,不禁冒出一個疑問。

但我也不是什麼都有。

「什麼?」

「如果我是他的話,最好的選擇當然是像老闆那樣的美麗玫瑰。」

聽她這麼說,確實有這種可能性,說不定她真的是感情用事才發狂的。——即便如此。

庭院裏的工作似乎做不下去,我們一手端着紅茶,再次打開近成女士的禮物。

「因爲那孩子好像什麼都知道。」

說完,磯崎就像鬧彆扭似的噘起嘴,把我拋在一邊,快步走了。

磯崎君解開標籤上的麻繩,從玻璃瓶中取下,打開裝着紅茶的茶壺。

「我也只會法語。」

「你看,送來的就是這個。」

但是卻遭到了嫉妒,這是多麼諷刺啊……。

如果是我的話,就不會在自己死後給討厭的人送去詛咒,因爲那樣做自己也看不見。

「……怎麼了?」

「暗號?」

但我不禁想到,如果培育出如此優秀的夏爾·杜·米爾,以及熱愛香草的魔女,會不等開花就結束自己的生命嗎?

甚至在他爲了維護我的名譽,故意刁難我,讓我拒絕這門親事的時候,他還是那麼出色。

「爲什麼近成女士恨我就要送那種東西給我呢?」

「我不知道設樂老師是怎麼看我的。」

但是,即使這麼想,我也不想讓他一個人在那家醫院去世。

「是嗎?」磯崎歪着頭。

磯崎君猶豫了一會兒,打開了玻璃瓶的蓋子。

說完,磯崎君稍稍皺起了眉頭——別這樣。

即使作爲朋友,我也想和他一起度過最後的時光。

「老闆你也一樣,大家都想要自己沒有的花,越漂亮越好。」

我猶豫着要不要扔掉,就那樣收起來了。

「什麼?」

那孩子,有在好好學習嗎?

「硬要翻譯的話,赫奇斯,這有點像愛沙尼亞語……吧?但如果是硬要翻譯的話,那就說明文章本來就不成立。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想傳達給你們的肯定不是『文章』,而是單詞裏有別的意思——對啊,單純的暗號吧。」

那大概是夏爾·杜·米爾——一季盛開,香氣撲鼻的美麗玫瑰。不過還是花蕾,但馬上就要開花了。

雖然是很漂亮的說服語,但他一定是真心這麼想的,但如果走錯一步的話——太好了,看樣子我還在美麗地綻放呢。

「唉,老闆本來就是別人羨慕的人吧?你既漂亮,又擁有財富和愛情。雖然我也經常被人埋怨,但嫉妒不就是『有錢人』的麻煩、不可避免的附屬品嗎?」

「一個人會這麼吵嗎?」

「不,沒什麼……」

我先求助於網絡上的翻譯軟件,但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什麼意思。

之後也沒怎麼聊得起勁,最後我們離開了沙龍。

但是,話雖如此……我這麼想着,看到了被雨迷住的玫瑰。

「這次真的沒有卡嗎?」

那天晚上……近成女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玻璃瓶的蓋子,那是一頂普通的白色擰蓋,上面貼着裝飾文字「HerbalSalonLaVoisin」的貼紙。

「把MANDRAKE換成MEZIREON送給你」

這樣的話……白河先生聽到的聲音,至少不是她去世時的聲音。

「即便如此,她也不應該送我帶有詛咒意味的禮物吧?嫉妒也好,什麼也好,希望她不要把別人捲進來。」

「磯崎君,等一下……」

一直沉默的磯崎君問道。

我忍不住重複了一遍,磯崎從我手裏奪過手機,看着櫻子的回信。

我懷着無法接受的心情,呆呆地傾聽着落在傘上的雨聲。

「是啊……不過仔細想想,那真的是詛咒的禮物嗎?如果白河先生說的是真的,說不定那天她發生了什麼事?」

「是啊……」

櫻子在回信中這樣寫道。

「啊……是啊。」

話雖如此,那孩子的知識和靈光一閃,不知幫了我多少次。

磯崎君肯定也想到了近成女士,他回頭對我說道。

「以後不是要一起生活嗎?他不是前未婚夫嗎?」

HerbalSalonLaVoisin的logo下隱約浮現出藍色的文字。

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

而且,雖然相親失敗看似是我拒絕的,但實際上是他拒絕的——他並沒有在自己的人生中尋找另一半的打算。0;看樣子櫻子小姐沒有把沙月的事情告訴薔子夫人)

「確實是一起生活,但不是未婚夫,只是相親對象。」

「雖然不是「昨天的敵人是今天的朋友」,但也許正因爲我很討厭,所以纔想拜託你。所以,請再一起看一遍「瑪麗安託瓦內特(斷頭皇后)」。」(大概是指要磯崎看近成女士送來的便籤)

看來今天雨不會就這樣停了。

「那是因爲……是因爲以你的角度而言,除了美麗以外,還有別的理由嗎?」

「…………」

「ESTNR……愛沙尼亞語嗎?我不懂愛沙尼亞語。」

原來是這裏啊,我慌忙把熱氣從下面噴到瓶蓋上,直接加熱。

「…………」

「可以問死因嗎?」

「……如果再也不用這個稱呼了。」

「……要不要問問櫻子?」

「結果他決定和我在這裏生活,也是因爲我對他有很多恩情,他無法拒絕,而且他一直想從醫院出來。所以……不是愛,他只是無法拒絕而已。」

說不定溫柔的他只是不這麼說,就會被怨恨,被疏遠。

我第一次和設樂老師相親時,就愛上了他。

「等、等一下,沒事吧?小心點?」

「……只有你是這樣吧?」

「即便如此,最後能和你一起生活不是很幸福嗎?」

「暗號……」

「……磯崎君?」

他也這麼嘟囔着,然後又把抄在便條上的暗號、標籤和香草瓶放在一起,表情嚴肅地俯視着。

「你在幹什麼?」

「不……只是瑪麗安託瓦內特和費森用暗號交換了情書。」

「暗號?」

「是的,費森是軍人,瑪麗安託瓦內特的母親瑪麗亞·特蕾西亞女皇也很喜歡密碼。因此,瑪麗安託瓦內特要自己喜歡的技術部軍官弗朗索瓦·戈古拉發明了多表換字法,並將其用於與戀人的交流。」

「多表換字法……」

這到底是……?

「最有名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納粹德國使用的恩尼格碼。雖然是把字母換成其他字母的更復雜的密碼,但這是一篇短文,應該沒有那麼複雜吧。我想可能是像福爾摩斯的《跳舞的人偶》一樣的換字密碼。」

「嗯。」

《跳舞的人偶》就知道了。每一個可愛的棒棒人,都是用字母和數字對應的暗號。

話雖如此,在這裏擺放的物品中,似乎沒有表示數字或字母的東西……。

「……咦?」

這時,磯崎突然訝異地說。

「明白什麼了嗎?」

「不,我只是覺得標籤上的拼寫不一樣。西文不是MEZIREON,而是MEZEREON。」

「……寫錯了嗎?」

「也許是故意的。」

他若有所思地撫摸着自己的嘴脣,把標籤上的句子抄在便條上。

「改變MANDRAKE和MEZIREON……」

花的生命是短暫的。如果她有重新來過的機會,最好是在年輕的時候。

「啊……」

這時,雷聲轟鳴,彷彿在肯定我的話。

「夏爾·杜·米爾(シャルル・ドゥ・ミル),開得真漂亮。」

說着,磯崎寫下字母。

A是E

「我知道,我也很喜歡,不知不覺就增加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認爲還有別的兇手嗎?小菊充其量只是共犯而已?……或者拉瓦贊夫人的遺言,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意思。」

K是O

這就是我最喜歡的蝴蝶蛋糕。

HANNIN HA ASTER

磯崎君問道,小菊垂下了眼睛。

「什麼?什麼意思?」

昨天還是花蕾的薔薇一齊開放了。

「嗯,雖然這孩子一向喜歡睡懶覺,但我最喜歡加利卡羅茲0;ガリカローズ1;。」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有可能編造不在場證明。

「而且,近成女士本來就認爲她想要他的性命,卻在不經意間被人下了毒,本應該更警惕吧?」

「對那個人而言,拉瓦贊夫人才是最重要的,她的所有的角色都是『拉瓦贊夫人』。花的表情每天都在變化,她根本不用爲它們操碎心——她肯定連我的花蕾都沒有注意到,所以打理花的一切就都是我的工作。」

「確實。」

幸好磯崎明天下午也能抽出時間,總之,我們再一次拜訪小菊。

但小菊所說的『一個人開車兜風』,把這作爲不在場證明卻讓人感覺很是脆弱,雖然確實可以在導航儀上留下GPS記錄。

「我不想認爲她是那樣的人,但誰都有認知上的扭曲。就像白河先生把拉瓦贊夫人的花解釋成可以偷。如果允許自己例外的話,小菊成爲大盜的可能性不就不爲零了嗎?」

mezireon

由於我們突然來訪,小菊當然很喫驚。「天氣這麼好,我們喝杯茶吧。」我把蛋糕給她看,她笑着說:「是啊。」

「問小菊?」

一年只有一次的大朵老玫瑰。如果曾經品嚐過那種甜香,就不會在花蕾中死去。

「不,我只是覺得你考慮得很仔細。」

就這樣,我們在被帶到這裏的諮詢會上,我不由得發出了少女般的「啊」的一聲驚呼。

R是R

小菊突然提高了嗓門。坐在旁邊的磯崎君立刻拉住我的手臂,想要保護我,但是小菊並沒有因爲情緒激動而對我施暴。

「那麼,這玫瑰也是你們的愛好嗎?」

「是的。如果萬一自己被發現是兇手的話,我養的花就會被警察沒收,或者因爲自己無法照顧而枯萎。如果是我的話,我可無法忍受這種事!」

——兇手是Asuta(はんにん は あすた)

磯崎似乎也同意,他抱着胳膊哼了一聲。

說着,我和小菊不由得拉起了手。

然後被近成女士發現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作爲動機或許是成立的。

雖然我不知道這在法律或善惡上是否正確,但我還是理解磯崎君的心情。

「磯崎君?」

但是磯崎君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你說的也在理……不過她對這朵玫瑰並沒有特別的感覺!」

「那小小的、開得砰砰響的可愛的花就是兇手?」

HEZZDZ HE ESTNR

昨晚打雷打了一整夜,早上卻完全是一片藍天。

「你也是?」

我這麼一說,磯崎君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說什麼,但又改變了主意,搖了搖頭。

紫蘇菊是一種很可愛的觀賞用栽培種菊花。因爲能開很多小巧的花,所以體積大,帶花也很好,從以前開始作爲佛花被喜愛。

「難道……是指小菊?」

蛋糕的三分之一是蝴蝶蛋糕,剩下的是玫瑰蜜餞和紫羅蘭蜜餞,簡單漂亮的仙女蛋糕。

不過,夏爾·杜·米爾的美貌的確是無法抗拒的。

N是Z

E是N

「什麼?」

「啊,是的,這個。」

「……不過,出於個人的感覺,我不覺得是她殺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比方說去買東西,或是去餐飲店,一般都要讓別人親眼目睹,或是錄下監控錄像,準備好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磯崎君稍稍放輕鬆地說。

但是,我已經束手無策了,如果把我可愛的公主磯崎君也捲進來,那就太遲了。

「……是啊,不過,我也不相信近成女士會自殺。在那個conservatory的特等席上種着的夏爾·杜·米爾。那是一季開花的玫瑰,花期一年只有一次。花蕾長得那麼茂盛,卻不等開花就去世了。」

說着,我看着磯崎,他的臉上浮現出從未見過的動搖神色。

「是啊……如果她是兇手,最好去自首,畢竟她還年輕。」

「請給我看看瓶蓋上的字。」

小菊高興得面紅耳赤。

D是I

A是E

「要不要再去問一遍?」

我照他說的,把從筆帽上抄下來的那篇看不太懂的文章交給了他。

下午三點剛過,他就來了,我們這就去找小菊。

「嗯……不然的話,如果她真的是兇手,至少……我想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決定如何處理那些花。」

M是M

「別的?」

我在院子裏放了幾顆成熟的草莓,就等磯崎來了。

小菊的反而很冷淡,平靜的憤怒比火焰更像冰。

磯崎對照着寫出來的字母,變換筆帽上的文字。

「對……比如偷花賊。」

聽着他那嘶啞的聲音,我終於明白了。

今天可真熱啊,我從早上就聞到了初夏的氣息,簡單地做完院子裏的工作後,我一邊等磯崎君來,一邊烤了好幾個小杯子蛋糕。

「兇手是Asuta?Asuta,是指蝦夷菊(紫蘇菊)?」

「其實我一直不認爲近成女士會不等夏爾·杜·米爾開花就這麼離開。」

完整

「…………」

「果然就是爲了這個啊。」

「可是……她真的?如果要使用毒藥的話,我想應該是有預謀的。畢竟使用毒藥的話,那可不只是那麼簡單的殺人方法,效果和使用的時機都應該不是馬上就能決定的吧。」

「嗯……想殺人的理由,不是有很多嗎?」

「……怎麼會,爲什麼..?」

「……說不定,她就是因爲這個才被殺的。」

「……看來還是跟警察、內海商量一下比較好。」

「怎麼會……怎麼會?」

〈十〉

磯崎君也眯起了眼睛。

「呵呵呵。」小菊惡作劇般地笑了。

「M是M……A是E……」

mandrake

雖然很難想象,但確實,就連看起來很負責任的白河先生也想偷花。

「我也是!」

或者需要同乘的人。

磯崎君有些驚訝地看着這麼說的我。

「但實際上真想殺了她的人很少。你說她作爲僱主,卻讓員工內心對她充滿了憎惡——是這麼回事嗎?憎惡到無法單純地選擇辭職的程度?」

待冷卻後,切去頂部,裹上一圈鮮奶油。然後在正中央抹上濃稠的玫瑰臀果醬,把頭髮剪成兩半,裝飾成一隻翅膀張開的蝴蝶。

我覺得這很符合磯崎君的想法。不過,這或許確實是有道理的,如果是他和小菊的話。

我不由得瞪了磯崎一眼。不過,櫻子的壞習慣確實影響到了我。

「而且,我還要照顧什麼都不會做的她——那個人一直以爲我是方便的女傭……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如此。」

不過,這種憤怒似乎並沒有持續多久,她很快調整了呼吸,「咚」的一聲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玫瑰也好、我做的蛋糕也好、深顏色的花蒂也好。

這裏現在只有漂亮的東西——她也是這樣,或者說應該也是這樣。

「……是你殺了拉瓦贊夫人?」

我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

磯崎君用:「爲什麼說了呢?」的眼神盯了我一下——但是,我已經說了出來,沒辦法再收回去了……。

但小菊對我的問題既不驚訝,也不憤怒,只是靜靜地拿起蛋糕,像慢慢品嚐甜玫瑰蜜餞一樣咀嚼着。

「……你不覺得很安靜嗎?」

「嗯?嗯,嗯……」

的確,失去拉瓦贊夫人的宅邸安靜得令人喫驚。

「……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老闆娘還活着的時候,牆壁和傢俱好像都有呼吸,現在它們就像都死了一樣安靜。」

說到這裏,小菊直直地看着我們。

「不過,我最喜歡這個安靜的家了。現在……老闆娘已經不在了,我總算鬆了一口氣,雖然可能會被你們兩人瞧不起。」

小菊呵呵地笑了。但那是一種略帶自嘲的形式。

「老闆娘喝了遠遠超過致死量的曼陀羅茶,這是她自己的意願。連日常生活的小事都不能讓我自由的她,怎麼能強迫她喝這些呢?」

小菊平靜而凜然地回答道。

她的話太有道理了,我實在找不到反駁的話。

所以我把拉瓦贊夫人的禮物交給她。

「……這是我在近成女士去世那天收到的。」

我把解開的暗號告訴她——但得到的卻是輕快的笑聲。

所以,一開始誰都可以。

「可是,她卻還是一個接一個地迷上年輕男性,結果不斷地被拋棄,每次都嫉妒得發瘋……簡直像個傻瓜!她明明已經枯萎腐爛了!可就是無法認同已經退化的自己!」

「是的,手相,拉瓦贊夫人和你的右手掌上都有一條睫毛線,感情線和智慧線連成一條線,橫穿手掌,這樣的特徵常常會遺傳的。」

一切都到此結束——從現在開始,我要過我的人生。

小菊不屑地說道。

「因爲有不能輕易離開的理由。」

所以那天晚上我很煩惱,開着車在昏暗的旭川街道上,在安靜的森林裏繞來繞去。

聽了這話,小菊微微一笑。

磯崎君平靜地問小菊。

(以下是以小菊爲第一人稱的自白)

「可是、可是,兩個人長得不像啊……」

媽媽很嚴厲,也不溫柔,她很討厭這樣的母親。

我至今仍能感覺到母親的碎片,就像餘香一樣留在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我什麼都說得一清二楚了,心情好得不得了。

被罵也無所謂,我已經不再害怕了——可是,家裏安靜得讓人喫驚,迎接自己的不是謾罵,而是沉默。

手相中,智慧線和感情線中間有一條線, 多餘女孩子來說,並非好事,因爲這表示其人姻緣低迷,婚姻難平,生活之中,爭執不斷,婚後難與丈夫、公婆和諧相處。對於男人來說,表示男人一生追求完美,但恃才傲物,眼光極高,終至自己姻緣遲來。

「沒錯。我和母親……聽說祖母也是這樣。」

在陽光下,母親已經是個老女人了。

「不!話雖如此,有必要殺了她嗎?只要拋棄一切逃走就行了,親子之間的糾葛很難消除,但總有比殺了她更好的方法吧?」

只要那是對母親來說重要的人就好了,其他無所謂。

哈哈哈,嗤笑變成了聲音,小菊扭曲着臉,可笑得無法忍受地扭動全身。

「特意用暗號留下遺言什麼的,你不覺得很傻嗎?——」說到這裏,小菊改口說了句「不過」。

我沒有必要爲了報復母親而去愛他。

〈十一〉

「那麼……所以你殺了她?」

我不喜歡母親,母親也不喜歡我——但我們是母女。

爲了自己也好,爲了愛那個男人也好,都必須捨棄那已經枯萎的花。

小菊躊躇了一下,欲言又止。

啊……結束了。

但渾身無力,從那以後直到朝陽升起,她一直撫摸着母親的頭髮。

磯崎說道,小菊聽了,噗地笑了。

不是吧?我像是確認似的窺視着小菊。

「那麼,她真的是自殺的嗎?如果真是注意,那麼她給我的那封信到底是……?」

回到家,才發現母親已經斷氣了,是她自己服的毒。

磯崎君像水邊一樣平靜地問小菊。

很討厭無休止地去照顧枯萎的花這種事。

小菊在喉嚨裏咕嘟一聲,我隱約聽到她因緊張而吞嚥唾液的聲音。

「是啊,你確實沒有自己動手——但是你利用了她的性格,因爲她的周圍充滿了毒素,所以你就輕輕地推了一下窺視內心黑暗的夫人的後背——不是嗎?」

以前母親那麼濃密烏黑的頭髮,現在已經變得細而柔軟,染過的白髮纏繞在我的手指上。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一開始是臨時起意。

「如果只是個普通的僱主,那麼辭職就好,離開就好,不必憎恨她的死——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你很難從她身邊逃走。我很清楚,不管花多少時間,讓精心培育的花按照自己的意願枯萎是很痛苦的。」

手相中,智慧線和感情線中間有一條線,表示其人的事業運勢起起伏伏,精彩,早年事業有成,亦不滿足,偶遇良機,便果敢出擊,行事魯莽,思慮過少,常因此致自身運勢下滑,事業破敗,然不甘如此,東山再起,事業更攀新高峯。手相感情線如何看有幾段婚戀姻緣

小菊低語道。

聽她這麼說,小菊悄悄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似的「啊」了一聲。

不過不久我發現了。

我沒有流淚。

「你爲什麼那麼討厭她?而且既然如此討厭她,爲什麼還要在這裏工作?憑你的技術,應該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僱你做園藝吧?爲什麼?」

「理由?」

從小開始,我就沒有停止過被母親斥責,這都已經成了習慣了。

「手?我的?」

磯崎君看着我驚訝的樣子,慢慢眨了眨眼。

——我也無法抗拒自己血脈裏的東西。

「遺傳……」

二、智慧線和感情線中間有一條線

「所以,你覺得我是怎麼讓那個人下毒的?」

明明自己有離開的方法,可是如果自己不在了,母親要怎麼活下去呢?小菊小聲說道,一想到這些,她就遲遲不敢邁出步子。

——她的回答不是否定。

她不喜歡枯萎後刺還很尖銳的花。

「嗯。」

「就像磯崎先生說的,我知道母親的情緒很激動,她可能會自殺——但我不認爲她會有那種勇氣。」

「這是……」

「什麼?」

「你沒有讓拉瓦贊夫人服毒,是她自己服毒——不過,是你引導她服毒的吧?」

「那是因爲小菊是拉瓦贊夫人的女兒。」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

近成小菊很討厭,

「……爲什麼要留在這裏?」

「……被害者會變成聖人。無論多麼醜陋的存在,死後都會被美化。那個人想要像『拉瓦贊夫人』那樣死去………。可她已經是枯萎的花了。年輕的時候大家都很喜歡她,但說到底大家都是衝着她的身體去的,但現在誰都不願意搭理她。」

自己心中對那個人的戀慕之心。

「嗯,嗯……」

「她是一個把一切不合適的事情都推給別人,只疼愛自己的人。就像磯崎先生說的那樣,按照她的說法,我也應該去死——但實際上是她自作自受,我沒有什麼錯……不是嗎?」

「什麼?」

「現在大家都是衝着她的錢來的,其實她哪有那麼多錢。」小菊淡淡地笑着說。

「是的,右手邊。」

或者是一種消遣。

「……爲什麼?」

小時候,我因爲睡不着而亂糟糟的,媽媽總是這樣用手指梳着我的頭髮哄我睡覺。

但是磯崎君卻若無其事地看着我和小菊。

(注:

「那天早上……我把那件事告訴了母親。她聽說我要和他結婚,母親勃然大怒,對我破口大罵,讓我滾出去。所以我告訴了她。『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臉吧,你已經完蛋了』。」

2、一生姻緣相對不如意

手相中,若是感情線和智慧線中間出現一條線,則爲橫亙反抗線。這種線一般只有感情線的一半或者三分之一長度左右,而之所以叫做反抗線是因爲預示其人渴望找到更大的機會和平臺能夠實現自己的抱負和改變現狀,容易對日復一日的生活感到厭倦,人不喜歡安於現狀,喜歡尋求新的變化和刺激。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反抗線也稱爲不屈不撓線。 智慧線很短的女孩子性格命運如何

一、手相分析感情線和智慧線中間有一條線

我第一次在小菊身上看到了近成女士的身影。

「實際上,魔女拉瓦贊被處刑的原因也是她女兒的招供,女兒把不認罪的母親逼上了絕路。魔女的女兒也不一定就是魔女……夫人長期以來是你的統治者。但是隨着年齡的增長,這種力量關係逐漸發生了逆轉,就像枝繁葉茂的新枝一樣。聰明的你明白這一點,所以纔會利用她的感情吧?」

「是『手』。」

「對方是我母親很喜歡的花店男店員。他是個很認真的人,沒有被母親的誘惑迷住……但她有一個壞習慣,一想到得不到,就會更加想要,所以我奪走了他——我計劃年內結婚。」

就這樣,在天亮之前,我做好了又要被罵的心理準備回到了家。

反正我已經打算離家了。

「不過……是啊。這一點很像沃瓦贊夫人的故作姿態,她很擅長用這種方式玩弄人心,讓自己得逞。」

「兇手是asuta?所以我就是兇手?」

「……不過,總有什麼契機吧?她殺害自己的契機,以及送禮物給老闆的理由,恐怕就是你了。」

也許是不安,也許是期待——說實話,我自己到現在也不太清楚。

小菊嘟囔着,握緊右手拳頭,按在自己胸前。這麼說來,磯崎君稱讚過近成女士的手,也給小菊的手做了護理。

那麼,真的……原來她們是母女啊——我猛地咬了咬自己的下脣。

1、事業運勢起起伏伏

偷偷摸摸地和母親愛卻不被愛的人幽會,然後在背後嘲笑她,這讓小菊心情很好。

「花費心血栽培的花朵?……真的是這樣嗎?我從小開始,母親就不像一個母親的樣子,她是個邋遢的人,她一個人時總是什麼事也做不了。作爲她的女兒,爲了活下去,我就必須對很多事情都很擅長……結果,母親對我的依賴和束縛越來越大,那個人只把我當成了方便的工具。」

以前討厭的龍膽花,現在變得如此可愛。

小菊顫動着喉嚨說完這一切,即使這樣她也沒有哭,只是睜大着眼睛,直直地瞪着我們。

「……母親是打碎了家裏的鏡子而死的。儘管如此,遺書裏還是充滿了對周圍人的怨恨。她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團糟,卻對我既沒有感謝,也沒有道歉——不過,也多虧了她是這樣的人,要不然我也會傷心的。」

說到這裏,小菊低頭看着近成女士送給我的花束,說道:「這是假的,這裏從來沒有栽培過瑞香。」

「母親一定不甘心就這樣結束生命,所以給你們留下了信息,採取這樣故意的方法,就像鼓動你們來找我一樣,就像在責備我一樣——但是,不管你怎麼說,我已經不在乎了,因爲我不會再向她妥協了。」

說完,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放在磯崎面前,像挑戰一樣。

「你覺得呢?我這樣也會被控殺人罪嗎?我殺了我母親,你會報警嗎?」

小菊瞪了我們一眼。

「沒關係的。讓我母親死掉的人肯定是我。」

她的眼睛炯炯有神,眼睛因憤怒和興奮而睜大,臉也染成了紅色。

「不是——不是你殺死了你的母親,那是『吵架』,你和你母親吵架了,那不是……你的罪過,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和母親也發生過很大的衝突。雖然那不是超越母親的必經之路,但我想也是『長大』所必須的一部分。」

母親和女兒,看似不同卻很相似的兩個存在,產生摩擦也是沒辦法的事,重疊的部分越多,就越容易相互干擾。

「可是母親已經死了!是吧?所以隨你們的便,如果你們認爲是我的錯,那就是我的錯,是我殺了母親!!」

她「咚」的一聲,把自己的手機往桌子上一拍——但我深深地按住她的小手,用雙手溫柔地抓住她那隻因做家務和打理庭院而變得粗糙的手。

「不——你現在應該打電話的,是你需要的……是好好珍惜你、愛你的人,以及你愛的人。」

或者是心理諮詢師也可以。

總之,能解開她心結的人。

只是溫柔的人。

能分擔悲傷的人。

「『情』這東西比你想象的複雜,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解開的。憎恨媽媽、討厭媽媽的心情和喜歡媽媽的心情是並存的。所以……憎恨也好,悲傷也好。」

我這麼說的瞬間,大顆的淚水從小菊的兩眼滾落下來。

我輕輕伸出手,抱緊她顫抖的身體,她像個孩子一樣緊緊抱住我,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不可能感覺不到痛苦,但那是必須的。

「哎呀,說什麼『屎(くそ)』,都是污言穢語。公主,不許用。」(『くそ』在日語裏表示罵人的意思,也表示糞便)

正如小菊所說,西洋種的繡球花(アジサイ)安娜貝爾(アナベル)和很可愛。

無論愛她還是恨她,總有一天必須和母親分手。

磯崎君笑着責備我,小菊則不知所措地瞪着我。

「……千代田,爲什麼磯崎先生是公主?」

「行了行了,想想辦法就是,反正土地有的是。」

我很清楚磯崎君有他想要打造的庭院的樣子。也想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種花整理庭院。

更重要的是,她要結婚,要在新的地方,和她所愛的人一起生活。

雖然還沒還清貸款,但因爲是翻新的二手房,所以價格很便宜,再加上漂亮的庭院,估計也能賣個好價錢。

「老闆!」

比起繼續住在這個家裏,住在母親去世的地方。

「磯崎君!把繡球花(アナベル)也帶走!」

「嗯,不是挺好的嗎?我也很喜歡安娜貝爾(アナベル)。」

「好了,你就帶走吧!帶着這孩子走吧!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帶它們走,但是新房子的院子不太大!」

說實話,失去這個可愛的朋友,我和磯崎君都很遺憾,但我覺得這對她更好。

特別是這種粉紅色的花,初開時是粉紅色的,然後隨着開花逐漸變成淡綠色,是一種能讓人愉快地欣賞顏色變化的花。

「可惡(くそ),我那完美的造園圖紙!」

但是我,還有小菊,因爲母親而受到傷害也是不爭的事實。

「不是吧?老闆!已經沒有地方種植了!」

如果可以重來,我也想對母親好一點,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

「這是稱作繡球花(アジサイ 紫陽花,彼岸花)吧?還是說是美國的檜木(アメリカノリノキ)!日本名並不一樣!」

磯崎君被美麗的花朵包圍着,發出了悲鳴般的聲音。

小菊說,即便如此,有時還是會因爲後悔和失落感而哭出來。她經常自責,問自己當初是不是還有其他選擇呢?

「薔子小姐,不行嗎?不行嗎?是粉紅色的哦?非常非常可愛哦。」

「嗯……是因爲他是公主吧?」

「沒關係,總會有辦法的。」

「拉瓦贊」關店後,小菊最終決定賣掉這棟房子。

〈十二〉

所以今天早上,她決定把她特別喜歡的花移栽到龍膽庵那邊。

可是這麼漂亮的花,我看了就想要了,對不起,安託萬(法國作家安東尼筆下的《小王子》,話說磯崎是王子還是公主?)。

夏日的一個大清早,天氣晴朗,我們聚在拉瓦讚的院子裏。

「嗯,不過繡球花(アナベル)我們已經有了吧……」

現在小菊只需要抱緊那些愛過的記憶和被愛過的記憶,用和母親一樣的右手,和重要的人牽着手活下去——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會的!完全不會有那種辦法!」

小菊培育的美麗花朵大部分只能留在這裏。

「不,這些都是繡球花(アジサイ)。」(アナベル是アジサイ的一個種類)

在他的身邊,夏爾·杜·米爾(玫瑰花)綻放着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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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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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白骨檔案簿之貳 頭
  6. 06白骨檔案簿之參 玫瑰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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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2 夏天、白骨、石榴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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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3 秋雨、校慶、你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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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4 蝴蝶、十一月與消失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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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6 始於白色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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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7 指尖的歌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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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15 殺了我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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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卷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16 蝴蝶在聖誕夜展開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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