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 太田紫織 · 1967 字
旭川下了比往年晚了九天的第一場雪,那天我在常去的紅茶店,久違地和鴻上兩個人喝了紅茶。
像是在爲遲到道歉似的,冬將軍把街道染成了白色。也就是說,這樣下去有可能會變成積雪。感覺這幾年冬天開始得早,結束得也早。
「雪……好大啊。」
鴻上望着窗外喃喃道。
「嗯……」我回答後,我們又沉默了。
鴻上答應不會把我遺書的事告訴任何人。但是她沒有原件。那東西現在還在花房手裏——也就是說,只要花房想,隨時可以讓我被自殺。
這個事實令我不寒而慄。
不僅如此,絕對不想讓櫻子小姐知道。
「沒關係……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不過我想那種寫法的話,櫻子小姐應該不會注意到館脅君的心情吧。」
「是嗎?」
「是啊,因爲是櫻子小姐啊。」
或許確實如此。我真正想寫而寫不出來的話,櫻子小姐是想象不出來的吧,不過如果是模仿我的筆跡竄改的話,花房還是可以的。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燕人和另一個人,對館脅君和櫻子小姐都很瞭解。那天小乖的弟弟的生日會,而且還邀請了兩個人,我覺得兩那個人事先都知道。」
「什麼?」
我拿茶杯的手在顫抖。
「不可能的,因爲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櫻子小姐和我以外幾乎沒有。」
就算知道,也只有小乖家的人,或者媽媽,或者內海先生。話雖如此,確實,要執行那個計劃,如果不知道我們事先要去那個地方,是無法開始的。
「可是,那……難道花房……」
「不,等一下。不是這個意思……我總覺得,櫻子小姐的家裏可能裝了竊聽器什麼的。」
「什麼?」
當時就連鴻上都半信半疑,但蘆田先生帶來的器材發出沙沙的雜音,同時還傳來老奶奶哼唱人氣偶像七人組的新曲的聲音,我們心臟彷彿要停止跳動.......竟然猜中了。
櫻子小姐說着,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在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裏,花房或者他的奸細進入了九條家,以熟人的面孔,進入我們的聖域。
因爲是在最新的鑰匙上混合了好幾種鑰匙,所以解鎖需要很長時間。櫻子小姐否定說,雖然不能說不可能,但也不能混亂猜測。
淡淡的、白色的雪靜靜地落了下來。
但是我把鴻上那讓人的不安的猜測打電話告訴給櫻子小姐,十分鐘後她一出現在店裏,就斬釘截鐵地說。
然後我們和防盜公司的蘆田先生在車裏尋找竊聽器的電波。
「可是花房不會直接出手。」
「……安裝了吧。」
「櫻子小姐……」
櫻子小姐對我的提問點了點頭。除了親近的人以外,不會讓人進去。在那個滿是骨頭的客廳裏。
「鴻上說兇手的頭髮很長,對吧?來九條家的人中,長頭髮的人很少——比如青葉。」
「大約一年前,我就已經調查過了——花房想要操縱我的時候,我也有同樣的擔心。」
送走蘆田先生之後,我忍不住再次將不安和疑惑用語言表達出來。聽了我的話,鴻上點點頭說:「嗯。」櫻子小姐卻否定說:「不可能。」
在這溫暖的日子裏落下的雪花,變成乾爽的細雪的時候,說不定又有誰的血在流淌,沒有蝴蝶的十一月,花房的蝴蝶在飛舞着。
「那時候我們把家裏的鑰匙都換了,想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溜進我家裏是不現實的。」
「對我來說是同樣的意思。」
「他也會出錯,你叔叔不是神。」
「我是在半夢半醒的時候聽了他們的對話,茫然地想倒這些,也許是我猜錯了……不過,我有這樣的感覺,至少他們對櫻子小姐的事情非常瞭解。」
「燕的人比你想象的還要狡猾,你最好再調查一次。」
「可能是後來有人做的,也可能不是侵入,而是堂而皇之地從玄關進來的。」
「不會是他,因爲你懷疑他,所以我一直在札幌調查他,最重要的是,我叔叔肯定說不是,青葉絕對不會殺人。」
那我也願意相信叔叔還有青葉,而且既然決定走上法醫學這條路,就更不想懷疑他們了。
「可是……」
「沒有竊聽器。」
蘆田說道,應該是客廳,他也指出了大概是熟人所爲。
也許是注意到了鴻上的這種不同尋常,櫻子小姐不情不願地聯繫了防盜保安公司。這是爲了讓他們再檢查一次有沒有竊聽器——。
「可是……除非是少數很特定的人,否則是不會來我家的。」
在山麓,櫻子小姐差點殺了那個吸毒的男人,因爲花房知道太多惣太郎的事了。
鴻上平靜地說。
但是鴻上並沒有被櫻子小姐的否定所左右,而是果斷有力地回答道。一副寸步不讓的架勢。對於鴻上的這種態度,我感到很奇怪——不,應該說是變化吧。我感受到了這種東西。如果是以前的鴻上,應該不會如此強烈地堅持自己的意見吧,無論好壞,她都很溫柔。
我看着染成白色的道路上殘留着血跡的七竈果實,心想,爲了保護櫻子小姐,我能做什麼呢?
「那麼,你懷疑我叔叔的話嗎?」
「但是,山路先生也聯繫不上,如果連親近的人都不去懷疑的話,就不知道下一個會成爲犧牲品。請想想——就連鴻上,也是曾經被糾纏過的對象吧?」
「擁有我家鑰匙的,只有我、老婆婆、薔子夫人和直江。薔子夫人值得相信,而直江不會輕易暴露……這麼說來,那個男人果然就在我身邊嗎?」
抱着胳膊的櫻子小姐斬釘截鐵地說道,緊閉的手臂就是拒絕我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