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櫻子小姐的腳下埋着屍體》 · 太田紫織 · 1709 字
今年櫻花開得很早,興許是託了這條新聞的福,一大早我就感覺城市中很是陽光明媚。
漫長的冬天遠去,溫暖的春天即將來臨。
因爲北海道的冬天只會一昧的壓迫我們去忍受。所以,春天來臨,光是如此,我的內心就會雀躍不已。
院子裏還殘積着厚厚一層雪的九條家,彷彿也一副等不及春天到來般的模樣。
難得一次被婆婆邀請去家裏,理由是希望我能幫忙一起大掃除。畢竟九條家只有女性,似乎愈是這種時候,哪怕是沒什麼力氣的我也能派上些用場。
每當在搬運大型貨物,又或是擦高處的積灰時。我就如同是在觸摸着九條大宅的歷史,令我感慨頗深。就連天花板角落裏過冬的蜘蛛,我都會猶豫着要不要奪去它們的性命。
不得已,我只好去整理以前換衣服時所待過的藏衣室。
「那邊用遮布蓋着的東西,不用動它就行。」
婆婆指着鋼琴,以及裏面那處被遮布蓋着的地方,對我說。
「可就這樣擺在這裏,不會壞嗎?」
我想着至少得把滑落的遮布蓋回去,可剛一伸手。婆婆就慌慌張張地代替我做了,似乎就連這樣也不許我碰。
「……大當家說這些東西會讓他回憶起過世的夫人們,所以就讓都整理在這兒。如今的話,大小姐應該也懷有相同的想法吧。雖然說是這麼說,想必也是不忍心就這麼丟掉。」
「這樣啊……」
這的確不像是我該碰的東西。可就在婆婆嘀咕着對我解釋時,其中的一塊遮布輕輕地滑落了下來。
露出來的是玩具積木和玩具三輪車。彷彿是在象徵着時間停滯的九條家,令我湧起一股悲傷。我想,大概玩過這些玩具的孩子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吧。
「……。…」
一時之間,婆婆一言不發地在其中翻找着什麼。不一會兒,她突然從中取出了一件巨大的物品。我剛心想着這是什麼,才發現那似乎是一幅畫。
「這是大小姐的作品。」
婆婆微笑着告訴我。
「櫻子小姐嗎?」
面對我的詢問,婆婆一時躊躇了。但她忽然瞅了一眼小小的三輪車之後,視線又重新移回到我這邊,靜靜地嘆了口氣。
薰子小姐和撫子小姐,真是一對美人姐妹。
「薰子小姐如今……」
「那櫻子小姐還真是和母親很像呢。」
「這次是特別招待。」這麼說着的婆婆從堆滿物品的架子上掏出了一個陳舊的旭豆罐子。
「這麼說……是櫻子小姐的母親、的姐姐?」
「誒……?」
「嗯,沒錯。那兩人過去可是相當有名的美人姐妹哦。」
咔嘭,打開蓋子時傳來一聲有點生鏽的響音,裏面似乎藏着一些舊照片。婆婆從裏面取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的是兩名穿着和服的女性。
「薰子大人喜愛繪畫,而其中她最愛畫的就是蝴蝶。薰子大人想去寫生的時候,婆婆我可是經常跟着一起同行的喲。」
記得好像在哪兒聽過。
「不是的,我說的大小姐是薰子大人……也就是大小姐(櫻子)的伯母畫的。」
「那……薰子小姐如今在哪兒?」
我剛一開口,無意間看到了躺在婆婆膝蓋上的畫。那是一副有着一對晶瑩剔透的白色翅膀的蝴蝶正棲息在花朵上的畫。
婆婆憐愛般的小聲笑着,輕撫着照片。
不知爲何,我突然打了個冷顫。
吼吼吼、婆婆得意洋洋地笑着。一臉開心的神情。
「……」
「……過世了。出嫁前的那天晚上,掉進了河裏……遺體至今也沒有找到。」
「……這是?」
姬薄羽白蝶。
畫的背面淺淺的標註着「姬薄羽白蝶」。
婆婆邊說着邊像是感到懷念似的眯起了眼睛。
「原、原來如此……」
不過,薰子小姐雖然穿着女性的和服,但也有一絲中性的美感。
沒有找到遺體——這句話莫名的讓我胸口犯堵。
「個子高的那位就是薰子大人。也是作爲姐姐的一方。另一位則是撫子夫人。這個時候,記得是因爲帶扣被姐姐搶走了,所以心情不大好……這時的表情,是不是和櫻子小姐一模一樣?」【注:帶扣指和服腰繩的別針。】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櫻子小姐會畫畫。
照片裏的薰子小姐正微笑着,彷彿是在迷惑着我一般。那抹笑容真的和櫻子小姐很像,既華麗端莊又美麗動人。
「婆婆,那是……」
我的心臟「咚」的一跳。
櫻子小姐沉默的時候也同樣是個美人。
不過,如今我思考任何事都是疑神疑鬼。現在想想,我還真是蠢。想必是我對「蝴蝶」這個詞太過敏感了。
照片上的是,一名有着纖細苗條的身材,但卻一副悶悶不樂,板着一張臉的女性。和櫻子小姐不耐煩的時候很像。然後,在她旁邊的,是一名有着對於女性而言較長的身高,和自信滿滿時的櫻子小姐很像,微笑着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