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來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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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我幫助夜空。」

我凝視日向學姐的雙眼，意志堅定地說。

這一瞬間，天馬先生的話浮現腦海。

──救贖這種想法，或許太傻了。

……連柏崎天馬這樣子的人，都說想要去拯救別人很傻，更何況是我。

我到底能做些什麼呢？最瞭解自己有多麼無力的人就是我。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得不說出這句話。

就算無法成爲任何助力，我也沒辦法不對三日月夜空伸出援手。

跟志熊理科那天對我做的一樣。

又或者是，小空曾經對阿應做的一樣。

日向學姐驚訝地看著我。

「……幫助？你要幫助夜空？」

「是的。」

「哈哈。你的好意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日向學姐嘴角掛起淡淡苦笑，準備離去。

「我是認真的！」

「……你這傢伙是夜空的什麼人？」

「嗯。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夜空現在這樣不太好。」

「是啊……」

理科一提到自己的外表，講話就變得十分自虐，讓我不禁激動起來，試圖用所能想到的一切華麗詞藻告訴理科她很可愛……雖然我對星奈常用的「我聞我聞」和「舔舔」算不算華麗辭藻感到猶豫。

理科像要打破尷尬的氣氛般開口說道。

她硬是結束話題。

我剛剛傳簡訊跟她說「我有事想和你商量」，把她叫了出來。

她冷漠、不屑地道。

「──拜託你了。」

理科的反應比想像中還要平淡，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哦……」

「……你這人真雞婆。」

我跟理科說明了夜空和日向學姐是姐妹的事。日向學姐和夜空都沒有隱瞞的意思，所以講出來應該也沒關係吧。

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多麼大的救贖啊。

「因爲理科也跟家人關係不好。」

如今，我擁有「跟朋友商量」這個最有力的手段。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觀察理科的反應。

「話、話說回來，你說要跟理科商量的事是什麼？」

理科臉頰微妙地泛紅，好像有點難爲情。

「你說……什麼？」

我毫不畏懼，乾脆地拒絕，這讓日向學姐臉上浮現困惑的神情。

「夜空學姐的？」

再加上夜空本人並沒有尋求協助──她已經放棄了。

一開始，大家都是毫無關聯的外人。

「我稱不上是夜空的什麼人，並不構成我什麼都不去做的理由。」

「現在還」。

──喀沙。

「咦？你沒聽日向學姐提過嗎？」

我自己看不到，但我的臉應該也跟她一樣紅吧。

「我是夜空的──」

理科小聲咂了一次舌。看來她對外表抱持的情結還沒完全消除……她明明很可愛啊。

理科的家庭狀況絕對不會不重要，但現在得以夜空的事爲優先，所以我沒繼續說什麼。

小空跟阿鷹一開始也是毫不相關的兩個人。

日向學姐想跟夜空和好。

☺

我跟理科是朋友。

我講得不清不楚，但理科似乎隱約明白了。

我要幫夜空！

我不知道我算夜空的什麼人。

說到底，我根本不知道怎樣對夜空來說纔算是救贖。

我們互瞪了一陣子之後──

理科跟日向學姐住同一個房間，我還以爲她知道。

「我不要。」

「嗯。」

我第一次聽見這個總是爽朗無比的人用這種聲音講話。即使如此──

或者說「現在已經」。

理科聽完我的稱讚後，說這是「謝禮」，讓我摸──糟、糟糕，光是回想起我的臉就又變熱了。

「……可是，只不過是幫夜空和她姐重修舊好，應該沒關係吧？」

所以──

「……嗯？夜空學姐有姐姐啊？」

在這種無可奈何的狀況下，我內心卻沒有湧現絕望感。

「嗯！我也會注意的！」

我點點頭，猶豫著該不該把這件事說出來，一邊還是開口說道：

爲了幫助在公園被好幾個同學欺負的我，當時還跟我沒有半點關係的小空，單槍匹馬站了出來。

日向學姐態度平靜，身上卻釋放出驚人的壓迫感。

對夜空來說，有爲自己著想的家人一定也會成爲救贖纔對。我想相信這點。

我獨自在旅館中庭等了一會兒後，她來了。

「剛、剛纔那個……理科只是有點激動！讓人摸胸部實在是太過火，理科現在在反省了……」

儘管一臉無奈，日向學姐還是用帶有一絲溫柔的聲音對我說──

正因如此，爲了聯繫彼此而伸出的手纔有其意義。

「……是嗎？」

「……夜空那傢伙，跟家人好像處得不太好。」

「喔、喔！我想找你商量的……是夜空的事。」

「……確實如此，雖然她已經回到鄰人社，卻有種拚命在虛張聲勢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踏上旅途……這次就算她真的去旅行也不奇怪。」

「嗯、嗯，對啊。就算是朋友，那樣也太超過了。」

我跟理科在混浴的露天溫泉偶遇，只是短短几十分鐘前的事。

可是──

「總之，理科反對明明夜空學姐沒有拜託別人，理科等人卻插手管夜空學姐的家庭問題。」

「這樣啊……」

或許是我雞婆，或許是我愛插手，或許是我多管閒事，或許這樣很煩，或許我是在賣夜空人情。

我點點頭。

起初誰都是不相干的外人。

「好、好了啦，理科的家庭狀況不重要吧！」

「……哎，既然日高學姐希望能跟夜空學姐好好相處，幫個忙應該也沒問題吧。」

難道可以用「因爲稱不上是對方的什麼人」、「因爲不是朋友」、「因爲是外人」，就打發掉一切嗎？

「……原來如此……一對美人姐妹就是了……嘖。」

三日月夜空的家庭狀況，怎麼想都超出區區一名高中生能處理的範圍。

「或許……我現在還稱不上是夜空的什麼人。」

她板起臉，如此問道。

夜空清清楚楚地跟我說過「我跟你已經不是朋友」。

「喔、喔……」

「泥、泥好……小鷹＝先省。窩使志熊理科。」

摸朋友胸部是不對的吧，嗯……

我離開鄰人社時，理所當然還是會每天在家跟小鳩碰面，但那鎵夥沒責備我也沒有生氣，只是一如往常地跟我相處。

「你竟然『哦』。」

理科面露驚訝。

……因爲，我連自己對夜空是怎麼想的都不明白。

要是小鳩跟夜空對日向學姐一樣拒絕我，我肯定會超級消沉。

跟一直讓自己孤獨一人、最後只能化身成老虎的李徵不同，現在的我已經知道，遇到光憑自己無法處理的問題時該怎麼做纔好。

然後就算是基於我個人的信念，身爲一個有妹妹的哥哥，我認爲姐妹好好相處絕對比較好。

由於氣氛突然改變，我不禁愣了一下，凝視理科的臉。

「……就算跟家人處得不好，人生也依然過得下去。」

「理科不常跟那個人交談……難道說！」

就算明白「這樣有問題」這個事實，卻摸不透怎樣制定目標纔算解決那個問題。

想跟誰聯繫在一起的心情，哪會輸給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然如此就不要插手。」

……儘管我幹勁十足地這麼說，具體該怎麼做，我心中卻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志熊理科──我唯一的朋友。

一切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我啞口無言。

理科回過神來，微微露出苦笑。

不過，小空跟阿鷹一開始也是這樣。

「是。」

「嗯……理、理科之後會注意！」

我沒想到理科會這麼乾脆地反對，所以有種一開始就碰釘子的感覺。

「就是說啊。」

我贊同理科這句話。

「……好，一開始的方針就先這樣定案。」

「只決定方針也沒用呀……問題是方法唷。讓人感情變好的方法……」

「果然一般來說就是讓她們一起做些什麼吧？……例如玩遊戲、拍電影之類的。」

「但這些方法不一定能確實讓關係變好……有經驗的人是這麼說的。」

理科自虐地笑了。

她大概還在在意幸村沒把她當朋友的事吧。

「說到底，如果有能確實跟他人感情變好的方法，那誰都不會去煩惱人際關係了……總而言之，先朝『一起玩樂』這個方向試試看吧。」

「嗯、嗯。說得對。」

我點點頭。

「……既然這樣，最好在這次的旅行中實行。因爲一開始就安排只有她們兩個出遊絕對不可能，先讓鄰人社和學生會一起玩吧。這樣夜空或許也會賞臉。」

「是、是呀……」

不知爲何，理科一副沒什麼幹勁的樣子。

「怎麼了嗎？」

「……沒什麼，理科有點不擅長配合學生會那羣人的步調。特別是日高學姐……理科知道她是個好人……不過該說她一開始就太開放了嗎……就是所謂的『袒裎相見』？理科真的不喜歡別人強迫對方這樣，聽到夜空學姐討厭那個人，說實話理科也能理解……對理科來說，除非是理科非常相信的人，否則一起洗澡是NG的──」

這時，理科突然雙頰泛紅。

我也因爲同樣的原因臉紅。

「……既、既然是爲了夜空學姐，理科也會試著忍耐看看。」

她像要扯開話題般迅速說道。

「這、這樣啊。那剩下的問題……就是要做什麼了。」

在去程的巴士中我也思考過，可是學生會和鄰人社總計有十一人。我想不到沒任何道具就能讓十一個人玩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