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染的傷悲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読 · 4138 字
放學後，我和夜空一如往常地來到社辦，見到星奈已經在社辦裏。
“嗨。”
我先打了聲招呼，但星奈沒有回應。
桌上放着筆記本電腦，星奈一隻手拿着鼠標，專心地看着屏幕。
因爲她戴着耳機，所以我們聽不到電腦的聲音。
“肉女竟然無視我的存在，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夜空不高興地說。
“打招呼的人是我吧……而且我想她應該不是無視我們，只是沒聽到而已……”
總之我先開口勸和，但夜空當然沒有理我。只見她咚咚咚地走近星奈，熟門熟路地準備找碴。
啪嘰！
她從筆記本電腦上把耳機拔掉。
“什麼！”
終於注意到我們的星奈在露出驚愕表情的同時，筆記本電腦的喇叭也發出很大的聲音。
〖不、不要啊啊啊！那麼激烈的話我的●●●會裂開！啊、啊、啊！好舒服！盧卡斯的●●讓我好舒服啊啊啊啊啊！一直頂到我的子宮深處！太棒了！好棒！我要去了！我變得好奇怪！呀、要去了、啊、不、啊嗯、要去了、要去、要去、要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哇哇！”
星奈慌慌張張地把筆記本電腦的音量關小。
“你在幹嘛啦！笨蛋！”
星奈紅着一張臉，淚眼汪汪地抗議。
“那、那是我要說的話吧！”
夜空很難得地也漲紅了臉，大聲罵回去。
夜空那句話簡直像要把別人的心臟挖出來，星奈的表情因屈辱而扭曲，可是，夜空仍毫不留情地繼續罵她。
聽到我這麼說，夜空很難得地乖乖點頭。
“不要、不要看！”
看到星奈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的樣子，夜空咧嘴一笑。
“！”
夜空也有點緊張地點頭。
然後，夜空望着遠方。
“呼呼……快點說啊，賽希莉亞想要讓什麼插進哪裏？”
發現自己中計的星奈，嘴脣不斷顫抖，淚眼汪汪地瞪着夜空。
我瞄了一下筆記本電腦屏幕。
“‘求、求求你……主、主人……把你、你的聖劍，插進我、我淫亂、潮溼的、這、這裏……’‘呼呼呼，不是聖劍，要說出正式的名稱。你想要我把什麼插進哪裏？嗯？’嗚嗚嗚……嗚……”
“光、光是用手指就變得這麼溼了，賽希莉亞真是個淫亂的女子啊。你那麼想要我的聖劍嗎？真是……淫、淫亂的……母、母豬……啊。”
“啊？”
可是，夜空完全沒顧慮到星奈的心情，突然爆出一句：
“被污染的傷悲啊，今日雪花也降臨其上——
“我來朗讀，所以你也要讀。既然不是自己一個人讀，應該就不會覺得害羞吧？就像國文課時大家輪流念課文，這樣一點也不奇怪。”
夜空撇開視線不去看屏幕，同時開口說道。
“竟、竟然在神聖的社辦，看那麼無、無恥的東西！”
“話說回來，剛纔我偷偷錄了肉女的朗讀內容。難得有這種機會，是不是應該上傳到Niko Niko動畫網站呢？標題就叫‘現役女高中生一邊朗讀色情電玩內容一邊破關’。”（注：Niko Niko動畫網站意指“ニコニコ動畫”網站，是個類似YouTobe的日本網站。）
啊啊，夜空的激將法竟然成功了。
賽希莉亞……不對，星奈已經差不多快哭出來了。
“或、或許吧。”
“不、不要弄錯了！這是美少女遊戲業界現在最熱門的話題作品‘性劍鍛造師’，而且已經決定要動畫化，是在講鑄劍師盧卡斯跟夥伴們愛與感動的大冒險！這一幕是盧卡斯在克服衆多苦難、打倒破壞神法魯尼巴魯後，跟身爲女主角的騎士賽希莉亞彼此確認愛意的感動一幕，絕對不是你們所想的那種下流劇情！”
是這樣嗎？
“咦！”
“呃……快用你、你那柄粗大、堅硬、散發着黑色光芒的聖劍、貫穿……我、我溼答答、再也無法忍受的法魯尼巴魯……”
我和夜空默默看着星奈衝出那扇門。
星奈一邊哭一邊喊出像小學生會說的壞話，然後就這樣不知道跑去哪裏。
“你是惡鬼啊！’
“不、不準說賽希莉亞的壞話！賽希莉亞不管再怎麼辛苦都堅持自己的信念，即使在本小姐眼裏看來，她也是個值得尊敬的女性！我也要學習賽希莉亞的精神，絕不逃避！既然你都這麼說，我怎麼能不做！你自己可不要先退出啊！”
拼命解釋的星奈該怎麼形容纔好呢……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嗚嗚……盧、盧卡斯……把你的、你的、的……陰……陰……陰莖……插進我、我淫亂的……的……的、的……陰……我哪說得出來啊笨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知、知道啦，反正我念就是了！我念‘性劍鍛造師’的藝術文章給你們聽！你們可不要感動到哭出來啊！”
“你這個死變態。”
“啊？等、等一下！”
順帶一提，“嗚嗚嗚”當然不是出現在屏幕上的字。
“開玩笑的。”
“哼，那就唸來聽聽看啊。”
她按照約定，背出中原中也的詩。
這應該是主角盧卡斯的臺詞吧？我看這傢伙根本是從性騷擾星球來的。
“大聲一點！”
“……嗯嗯。”
“我、我要念了……”
“我纔不是變態！你聽好，這個畫面一點都不下流！看到描寫藝術故事的藝術畫面卻覺得下流，這樣的你纔是變態好嗎？這麼棒的圖畫卻被你用那麼低級的眼神打量，實在是太可憐了！像你這種缺乏感性、不能瞭解藝術的傢伙最麻煩！像你這種人，以後就會變成耳東美齒令或裏予田耳口王子那種人，瘋瘋癲癲地說要在這個現代社會里進行思想統治跟焚書！”（注：“耳東美齒令”意指陳美齡，“裏予田耳口王子”意指野田聖子。兩者均爲著名的蘿莉反對者，認爲蘿莉角色的塑造會造成各種不良影響。）
聽到夜空口出惡言，星奈死命反駁。
“回答我問題的人有說那是‘成人電玩’，所以我想那一定是連大人都會喜歡的高品質故事……”
星奈再次打開筆記本電腦，把重要部位打着馬賽克、大部份都是膚色色塊的屏幕推到夜空面前。
“真是嶄新的解釋啊！買遊戲的時候，店員沒有確認你的年齡嗎？”
“我是跟我那些男生跟班要來的。我問說，如果有人買‘性劍鍛造師’的話能不能給我，然後馬上就拿到了。當然，我也沒有白白拿人家的遊戲。爲了獎勵那傢伙，午休時間我還讓他當我的腳墊。然後，我昨天開始熬夜玩‘性劍鍛造師’，因爲很想繼續玩下去，才帶來學校……”
夜空那傢伙還是像平常一樣，毫不留情地說出一堆像利刃般的話語，連“叫肉女的變態”都出現了。
星奈慌慌張張地合上筆記本電腦。
星奈沮喪地說。
“星奈……你……”
“這、這個遊戲的確有比較激烈的畫面！可是，那隻不過是遊戲的一部份而已！這是一部擁有深刻主題、一般文學根本比不上的深度故事！也就是所謂的藝術作品！連玩都沒玩過，僅憑第一印象就把它評得這麼低賤，那就像看不起波提切利‘維納斯的誕生’或戈雅‘裸體的瑪哈’，把它們說成低俗繪畫一樣愚蠢！”
“那又怎樣？就算那個遊戲真的是藝術品，但像要生吞活剝似地盯着那種猥褻畫面的你，不管怎麼主張都沒有說服力！我不是在侮辱那個遊戲，而是在罵一個叫肉女的變態。想要用作品的藝術性來把自己在社辦裏玩色情電玩的變態行爲加以正當化，對於那部作品或藝術本身都是一種褻瀆！”
“……喂，你這麼做不會太過份了嗎？”
“我都已經退讓到這種地步，如果你還是要逃避，那麼，那個遊戲就不是什麼藝術，你也只不過是塊淫亂的肉而已。而且，那個遊戲的女主角一定也只不過是定價一萬日幣的便宜充氣娃娃。”
夜空整張臉漲得通紅。
“嗚嗚嗚……”
“才、纔沒有那種事！”
“……我有稍微反省一下。”
“夜空是大笨蛋！去死一死好了！”
星奈慌慌張張地喊着，夜空卻毫不留情地說：
畫面上是動畫風格的……全裸美少女和全裸男人，那、那個……正在結、結合。
“‘不……不要故意欺負人家、盧卡斯……’‘哼，明明就是一臉想要的樣子，這個……婊、婊子。喂！母豬，如果想要我的傢伙，就乖乖拜託我吧’嗚嗚嗚……”
夜空毫不留情地說出充滿蔑視的批評。
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星奈整張臉漲得通紅。
“盧、盧卡斯……快一點……把我、我溼答答……再也無法忍受的法魯尼巴魯……”
夜空似乎罵得很開心。
“雖、雖然不猥褻，可是讓人害羞的東西就是會害羞啊！當然，這個作品的內容一點也不讓人害羞，我只是覺得在別人面前朗讀文章很害羞而已！”
星奈用顫抖的聲音念出畫面上“很那個”的文字。
星奈自暴自棄地面對筆記本電腦，讓畫面上的文字跳回色情場景的開頭。
“既、既然這樣，肉女，你就把那個畫面的臺詞念來聽聽啊！”
“我、我又不知道……這個遊戲……有這種畫面。玩完‘心跳回憶’後，我又買了五款同種類的遊戲，可是都沒有‘心跳回憶’有趣。所以，我去‘Yahoo 知識’上面問說‘請告訴我有什麼遊戲可以像心跳回憶那樣跟女孩子們培養感情’，結果很多人都跟我說現在最熱門的遊戲是這個……”
“那種東西應該會在包裝上寫着十八禁吧？”
星奈已經哭出來了。
“沒錯，就是這樣。”
再也無法忍耐的賽希莉亞……不，是星奈，抓狂地站了起來，像脫兔一樣朝社辦門口衝出去。
被污染的傷悲啊，今日也被清風拂過——”
聽到夜空奇怪的提議，星奈露出訝異的表情。
夜空不屑地哼了一聲。
“我看你就老實承認吧，承認自己是個變態。其實作品的深刻主題或深度什麼的對你來說都無所謂，你只不過是個看到色情畫面就會興奮的大色女而已，老實承認吧！”
我總覺得，盧卡斯的表情大概也是這樣吧。
“有什麼問題嗎？我念的是國文教科書裏的藝術文章，肉女唸的是電玩裏的藝術文章，雙方的條件一樣吧？剛纔不是說好要一起朗讀藝術文章嗎？”
“然後我們早不來晚不來，剛好挑在播‘那種’場景時走進社辦嗎……”
“才、纔不是！我只是想跟賽希莉亞培養感情而已……我對賽希莉亞的感情是很純粹的！纔沒有像你說的那種低劣感情！你看這個畫面！”
“好！那麼你就讀那個遊戲的‘那個’場景臺詞，至於我嘛……就唸國文教科書裏中原中也的詩吧。啊啊，好害羞、好害羞喲，要在別人面前唸詩耶。”
那個……硬要把色情電玩裏的色情畫面說成不色情，未免轉得太硬了吧？
星奈也抓狂了。
她打開門，回頭看着夜空大喊：
“不、不要給我看那種東西！笨蛋！變態！”
“喂！你、你剛剛都沒在聽我說話嗎？”
“……是嗎？那我也來朗讀吧。”
“我只是玩個遊戲而已，爲什麼要被你罵得這麼不堪啊！大笨蛋！”
“如果是一點也不下流的純粹藝術故事，大聲朗讀出來應該一點也不覺得害羞吧？因爲這是藝術啊！不然那是什麼？難道那個遊戲真的不是藝術，而是下流低俗猥褻的作品？”
夜空說着。她的雙頰染上紅暈，眼裏浮現嗜虐的妖異光芒。
“就算這樣，在社辦玩色情電玩也太……”
“閉嘴！色女、色情狂、暴露狂、母狗、厚臉皮的女人！你這個天生的妓女、會走路的公共廁所、會走路的充氣娃娃、會動的猥褻物、淫亂的萬花鏡，以後連自己親生的小孩都不屑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