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読 · 1.1萬 字
孟蘭盆節結束後幾天。
鄰人社集訓的日子終於到來。
我們要在擁有私人海灘的柏崎家別墅度過二天兩夜。
我跟小鳩到達集合地點——遠夜站中央剪票口時,其他社員都已經在那裏。
夜空、星奈、幸村、理科,以及瑪麗亞。
理科照例在制服上套着白袍,幸村則穿着女僕裝,瑪麗亞也跟在學園裏一樣穿着修女服。
遠夜站是個大站,可說是遠夜市的中心,所以車站裏的人很多,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們。
這些傢伙外出時,爲什麼老是穿一樣的衣服啊……
“唔……爲什麼神祇的走狗也在這裏?”
小鳩像平常一樣對瑪麗亞充滿敵意。
“呼呼呼,因爲我是社團顧問啊。我來監督你們這些爛橘子,以防你們惹出什麼問題,所以要好好感謝我!”
瑪麗亞驕傲地挺起胸膛,夜空很順手地把空罐遞過去。
“是的謝謝你瑪麗亞老師,幫我把這個丟掉。”
“……咦?”
瑪麗亞頓時愣住。
“爲、爲什麼我要幫夜空把喝完的果汁空罐丟掉!”
“那不是果汁,是咖啡。”
“是什麼都無所謂啦!”
“真傷腦筋……我原本以爲這種事只能交給最值得信賴的天才瑪麗亞老師……”
“是、是嗎?哼,真拿你沒辦法!那就由我這個值得信賴、伶牙俐齒的老師幫你丟垃圾吧!”
四周沒有民宅,視野一望無際。
星奈催促我們。
“粗糙的鋼鐵們緊緊聯繫在一起,行走中不斷髮出唧唧嗯嗯的聲音!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地方比那裏更色情了!光是站在那裏,連理科自己都興奮了起來!學長!理科這種快要滿溢而出的心情,到底該怎麼發泄纔好呢?”
“才、纔沒有那種事!人家雖然是小女孩,可是很有用!”
突然照到耀眼的陽光,我們都皺起眉頭。
“這種事情不是說新鮮就好……”
我隨便找個位子坐下後,小鳩、瑪麗亞、幸村像在爭什麼似的,跟着坐在同一個包廂裏,於是我們的位子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子。
一直待在列車聯結處的理科,跟我們會合之後這麼說道。
理科朝四周左右張望之後,無力地垂下頭。
“時間過得好快喲!如果是在那個地方,理科可以消磨一整天的時間喔!”
☆
總之,我們等瑪麗亞回來之後,才一起通過剪票口去搭車。
竟然發誓了……
反、反正理科這麼說犯了很大的錯誤就對了!
現在,我們的座位分成兩組,坐在面對面的包廂座位上。
“那種傲嬌臺詞是從誰的觀點來說的啊?”
電車靠站、車門開啓,我們紛紛下車。
“你又在欺騙瑪麗亞……是說,你到底想要這小女孩做什麼?”
“那種傲嬌臺詞是從誰的觀點來說的啊?”
“我希望學長能回答:‘那就對我發泄吧!’。”
就這樣,搖搖晃晃地搭了兩個半小時的電車之後,我們終於到達目的地。
“小鷹學長……好溫柔……”
“在那邊,只要走一個小時就會到了。”
這到底是在向誰耍傲嬌?向讀者嗎?
“既然大家都已到齊,那就走吧,票已經買好了。”
“是很新穎……”
“咯咯咯,愚蠢的人類……你已經被黑暗蠱惑……再也無法掙脫……差不多該演奏最後一幕的鎮魂曲……抽牌!”
“開玩笑的。”
“哼哼,耍傲嬌啊。理科知道了,反、反正小鷹學長一點都不擔心理科啦!”
我們的臉頰通通在抽搐。
“是很新穎……”
星奈指着與樹林相反的方向說:
這個小孩還是一樣容易得意忘形。
☆
……我試着想像一下,但越想越糊塗。
“太、太強人所難啦!不管我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有汽車駕照啊!”
反正小鷹纔不是在吐槽呢!
“唔唔唔……又是鬼牌!”
小鷹雖然這麼說,但是,反、反正小鷹一點也不覺得理科的想法很新鮮!
“我哪知道。”
她們兩人的表情都很容易看穿,而且個性又直,抽鬼牌的技術超爛。
瑪麗亞生氣地說。
“喂,不要再聊天了,快點出發吧。”
星奈家的別墅位於其他縣市,距離別墅最近的一個車站,從遠夜市搭電車過去也要兩個半小時。
“呼……在漫畫裏,如果來這種交通不方便的地方集訓,通常不都是搭社團顧問的車子過來嗎?”
我還是無法理解這傢伙。
“知道了!就交給值得信賴的我吧!啊哈哈!”
“對了,距離那邊五公里的地方好像有個小鎮,爸比說那裏的店八點就關門,買東西的時候千萬要注意時間。”
我、小鳩、幸村、瑪麗亞四個人一組,夜空和星奈兩個人一組。
這種地方會有電車停靠就已經很不可思議,當然不會有公車。
“走一個小時……”
“不要勉強自己,你現在就回去沒關係。”
“那裏有什麼好玩的?”
似乎很久沒有重鋪、坑坑洞洞的柏油道路盡頭,可以看見一片長着高大樹木的森林。
“可以!”
不管怎麼玩,第一名都是幸村,第二名是我,小鳩和瑪麗亞則是搶着不要墊底,老實說一點都不好玩。
“是啊。沒問題,這裏的路只有一條,不會迷路的。”
夜空說。不知爲何,她的心情看起來似乎比平常還要好。
“哦呵呵!活該!那就是背叛神的懲罰啊!大使吸血鬼!啊哈哈,這樣一來我就贏了——呀!怎麼又是鬼牌!”
“可以向神發誓嗎?”
“……對了,肉,你家的別墅在哪裏?”
“你是惡鬼嗎?”我開口吐槽。
“學長不覺得在第三人稱的小說裏,讓旁白的敘述文字要傲嬌是一種嶄新的做法嗎?”
小鳩一邊冷笑一邊從瑪麗亞手中抽出紙牌。
……我們已經玩了十次以上,每次我跟幸村都很快分出一、二名,最後總是變成這兩人的戰爭。
夜空不愉快地擦着汗,直直盯着瑪麗亞說道。
走出老舊的木造無人車站,夜空一邊啪啦啪啦地扯着襯衫領口扇風,一邊問道。
反正我心裏纔不認同這種想法呢!
而且那一次還是幸村爲了讓我贏,故意放水把鬼牌抽走.
這裏雖然比遠夜市涼爽,但還是很熱。
我背起地上的帆布揹包。
一抽到鬼牌,瑪麗亞便發出低吼。
理科不知爲何雙頰泛紅,我則冷眼吐槽她。
即使對方爲自己這麼做,我也一點都不高興,於是我叫他要認真一點,結果幸村便展現出壓倒性的強大實力,每次都贏得勝利。
夜空在看書,星奈在玩掌上型遊戲機,兩人各自默默做着平常在社辦裏做的事。我們四個人則在玩抽鬼牌,現在小鳩和瑪麗亞之間正展開激烈的第三名爭奪戰。
“你什麼都會做吧?”
“這裏有沒有公車或計程車啊……看起來是都沒有。”
“難道是在那片樹林那裏……”
順帶一提,當乘客變少之後,理科立刻說:“理科要去一邊欣賞列車的聯結部分一邊呼呼地興奮一然後就離開了。”
電車剛從遠夜市出發時,車上滿滿都是人,我們完全沒有位子可坐,不過在車程三十分鐘左右的一個大站之後,其他乘客紛紛下車,車上的人就變得越來越少。
揹包裏裝了換洗衣物和泳衣,也放了很多食材。
“嗯!我什麼都會做!”
原本因爲人潮擁擠而毫無活力的夜空和理科,在人潮減少後也恢復精神。
我冷汗直流地開口詢問,星奈則是很乾脆地回答。
“嗚嗚……爲什麼是這麼不方便的地方?對於習慣文明的理科來說好辛苦。可是爲了跟小鷹學長一起洗澡,理科可以忍耐。”
夜空粗魯地說着,瑪麗亞笑容滿面地跑去丟空罐。
“難道你真的對那玩意兒發泄過啊!”
當瑪麗亞的身影逐漸變小,夜空轉頭對大家說:
“是嗎?那麼,好好聽我說”
“這個嘛……學長不覺得在第三人稱的小說裏,讓旁白的敘述文字耍傲嬌是一種嶄新的做法嗎?”
雖然我覺得頗爲無聊,但小鳩和瑪麗亞似乎玩得很開心,這樣倒也不錯,所以我們就一直玩着抽鬼牌。
“去對那邊的電線杆發泄吧!”
“我知道,所以一開始就沒有對你這傢伙抱持什麼期待。期待你這種小丫頭對集訓有什麼幫助,實在太愚蠢了。”
“並沒有人要對你溫柔!”
星奈指着某個方向回答:
聽到我的疑問,夜空淡淡地回答。
“嗚……抽到鬼牌了……”
其他社員也各自分擔背了一些食材,可是我背的分量最多。
“不要,對電線杆發泄的感覺太微妙了。”
“好!”
“嗯,老師果然很值得信賴。垃圾桶在那邊,快拿去丟吧,伶牙俐齒小姐。”
“現在還沒決定。不過,我一向很重視對自家小狗的教育。”
可是,大家都會的遊戲只有抽鬼牌而已,所以也不能玩其他遊戲。
至於平常氣質柔和、面無表情的幸村則是強到沒有天理的地步,我只有在第一次玩的時候裸過幸村,後來都是第二名。
“沒辦法……走吧 ”
因爲是七人份的食材,所以分量很多,肩上壓着沉甸甸的重量。
要揹着這些東西走一個小時……好累啊……
☆
在大熱天裏連續走了大約一個鐘頭。
一走進昏暗的樹林裏,就不斷聞到海潮的味道。
快步穿過樹林,我們終於來到星奈家的別墅。
穿過樹林後是一個高高的臺地,底下有一片沙灘。
臺地之上,就是面海的星奈家別墅。
感覺上像小小的普通住家,房子旁邊還有一個車庫。
“海!是海!是海耶!”
小鳩發出興奮的叫聲。
她對別墅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直直盯着眼前寬闊的大海,眼睛閃閃發光。
蔚藍的大海在陽光底下閃閃發亮。
從前我們也曾住在海邊好幾次,可是,這兩年一直都在遠離海邊的地方生活,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近看着大海。
因爲這裏是私人沙灘,所以海里和沙灘上都沒有半個人。
“這裏真的只有我們能使用嗎?”
我不由得發出感嘆的嘆息。
“喔、喔喔喔!游泳!老、老哥!我們去游泳!”
小鳩一臉興奮,好像隨時要丟下行李往海里衝。
“呼呼呼,只是看到大海就興奮成那樣子……雖然你是比我大的姐姐,不過終究是個小鬼頭而已!”瑪麗亞說。
她嘴裏雖然那麼冷靜地說着,但雙頰通紅、全身都在搖晃,看起來好像在跳什麼奇怪的舞蹈。
“老、老哥對那種東西纔沒有興趣呢!白癡!”
夜空說着,所有鄰人社社員放下行李,在堤防盡頭面向大海排成一列。
“是!海耶……”
我下意識地認真回答。
“竟想以那種模樣欺騙吾之眷屬……你這個無禮之徒!”
夜空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
“小鳩跟瑪麗亞要是打架的話,你要負責阻止她們喔上
“羞恥你個頭啦!”
“呃……”
“是的,理科已經準備好了瓦斯槍。”
“嗯,雖然不太懂,不過要不要試試看?來練習一下吧。”
“欺騙?”
“咦?真令人意外。”
另外,別墅的車庫裏有小貨車、電動腳踏車、輕型機車。如果要去鎮上買東西,比我原本想的輕鬆許多。
“那個名牌怎麼了嗎?”
連夜空也輕蔑地瞪着我。
☆
這傢伙竟然用天真無邪的表情間這種一點也不天真的事!
“大哥喜歡巨乳嗎?”
“那個是哪個?”
把生冷的食材放進冰箱後,星奈帶大家去看睡覺的房間。
聽到星奈一針見血的問題,小鳩滿臉通紅。
“對了,在‘MOFU?MOFU!’裏,大家一起去海邊的時候也有這麼做!一起大叫‘是海耶’……”
星奈說着,夜空跟着點點頭。
我的疑問順理成章地遭到忽略。
我是男生好不好!
瑪麗亞衝過來拉住我的手。
“啊哈哈哈!你看!哥哥也喜歡大胸部吧!我知道喔,這就叫……呃呃……啊,這叫‘喜歡巨乳“.哥哥喜歡巨乳!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大家各自擺好姿勢,對着大海喊‘是海耶’的羞恥遊戲。”
“學長,這是真的嗎?”
已經先到的小鳩鼓着臉頰抱怨。
之前就問過星奈,這裏的電力都還能用。
大家有點緊張地點點頭。
“……胸部?”
“唔……呃……”
“老哥好慢喔!”
“對了,要不要來試試那個?”
我注意到小鳩的視線一直盯着瑪麗亞身體的一部分——也就是盯着她的胸口。
看到小鳩恨恨地來回看着自己和瑪麗亞的胸部,瑪麗亞不由得大笑。
“是嗎?那種事不是隻要隨心所欲地大叫就好?根本不需要練習吧……”
“啊!真是夠了!那種事隨便怎樣都好啦!大家快點去海邊吧!”
我叮嚀理科。
理科穿着之前在社辦穿的那件泳裝,上面套着白袍。
星奈用期待的聲音說着。
我對那兩個興奮的小女孩說道,一行人走進別墅裏。
“好,那麼要開始囉……一、二、三!”
“這樣你叫我怎麼放心啊!”
因爲我是男生啊!
“啊哈哈!你明明是年紀比我大的姐姐,胸部卻比我小那麼多!啊哈哈!你知道嗎?男生都喜歡大胸部的女生喔!喂喂,哥哥!哥哥也喜歡大胸部對不對?”
小鳩淚眼汪汪地咬着牙。
星奈不解地歪着頭。
“咦!是嗎?”
“好,等我數到三大家就一起大叫,姿勢看個人高興。”
“——海、咳咳、理科很怕海風……”
因爲我跟幸村是男生,所以自動分在同一組,但女生們的分組一直無法決定,最後只好抽阿彌陀籤(注7)。
夜空和星奈一間,小鳩和瑪麗亞一間……雖然我覺得這是史上最糟的組合,不過既然已經決定了,那也沒有辦法。
幸村穿着兩件式泳裝,腰上圍着一片裙,打扮跟之前一樣。
瑪麗亞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歪着頭。
瑪麗亞畢竟是小學生,就算胸前有所隆起也沒有很大。不過跟小鳩的飛機場相比,明顯是大多了。
我們之前就已經分配好房間,我和幸村一間,夜空和星奈一間,理科、小鳩和瑪麗亞一間。
理科邊走邊看着大海說。
平常應該最早換好衣服的我之所以會拖到最後一個,是因爲在幸村換好衣服之前,我都在房間外等他。
夜空雖然沒有戴馬臉面具,但仍舊穿着那件像囚犯裝一樣、全身包得緊緊的黑白條紋泳裝。
“或許等我們成爲現實充之後就可以理解吧。”理科說。
“嗚……”
我冷眼吐槽她。
“咯咯咯……”
瑪麗亞平常總是穿着寬鬆的修女服,看不出胸部的大小。現在仔細一看,胸前的確是有些隆起。
“唔……神祇走狗快離開吾之眷屬……”
我是最後一個來到客廳的,其他人都已經到了。
☆
“……”
瑪麗亞穿着學校泳裝,胸口還縫着繡有“瑪麗亞”三個字的名牌。
把行李放進房間後,我們換上泳衣到客廳集合。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不、不可能沒有興趣……”
“……是嗎?”
注7 一種抽籤方式。因爲我的線條像阿彌陀佛身後的光芒,故稱爲阿彌陀籤。
“那個啊……我在漫畫裏也曾看過……可是,那到底是什麼?成爲現實充的一種儀式嗎?”
……算了,反正這裏是私人海灘,也沒有別人,穿那種泳裝應該沒問題吧。
“唔,要對着大海叫‘是海耶’嗎?真搞不懂爲什麼要這麼做。”
“請放心,學長。只要理科出手,就算是再麻煩的小孩也會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不只是瑪麗亞,不知爲何連星奈和理科也一臉認真地問我。
“嗚嗚嗚……這有什麼好開心的……白癡……”
這裏雖然不常使用,可是平常好像都有人來整理,房子裏非常乾淨。
“才、纔沒有!”
此外,電視或冷氣之類的家電設備也都很完備。除了交通不便之外,不管要在這裏住多久,應該都可以住得很舒服。
我強硬地打斷這個話題。
我們分別拿着泳圈、毛巾、橡皮艇、塑膠布、遮陽傘走出別墅,沿着階梯走去海邊。順帶一提,橡皮艇和遮陽傘、海灘椅都是從別墅拿來的東西。
小鳩對瑪麗亞說。
小鳩像要矇混過去似地撇開頭。
“……說的也是,將來要是有機會跟朋友一起來海邊,如果沒辦法好好地擺出姿勢大叫也是很麻煩。”
幸村不知爲何用有些遺憾的聲音喃喃說着。
“噗哈!”
“海、海耶……”
星奈和小鳩穿着比基尼。
“是海耶!”
“啊,難道小鳩鳩很在意自己的胸部比瑪麗亞小嗎?”
“好,我們來試試看吧。大家排成一列。”
“先把行李拿去別墅後再游泳吧。”
夜空下達口令。
跟比基尼比起來,小孩子還是穿這種正常泳裝比較好。
“哥哥!快點走、快點走!”
“是海耶。”
結果,能夠活力十足地大喊出聲的只有瑪麗亞一個人(她還擺出“萬歲”的姿勢)。至於其他社員——包括我在內,都沒有辦法做到。
我因爲覺得太丟臉,連姿勢都沒擺,只敢小小聲地說着。
夜空的臉有點紅,默默站着(感覺上好像想大叫但沒有叫出聲)。抱着手臂向來是她的招牌動作。
星奈原本想要大叫,但發現除了瑪麗亞以外沒有人這麼做,於是紅着臉急急忙忙地住口,就這樣以金雞獨立的姿勢固定在那裏。
幸村只是直挺挺地站着,像平常一樣用平淡的聲音說“是海耶”。
理科在大叫之前深深吸一口氣,結果被嗆到。
小鳩擺出收集黑暗魔力的動作,露出微笑。
“好、好像太那個了。”
“是、是啊。”
“……就是說嘛。”
夜空、星奈和我互看一眼。
在成爲真正的現實充之前,要對着大海大叫實在太過困難。
雖說可以自由擺出自己想要的姿勢,可是那種事不可能隨興做到。
“……這種事應該自己練習纔對。嗯,我想那些現實充一定也都會在家裏獨自練習如何擺出很帥的姿勢。”
夜空像是要矇混什麼似地說道,我們也都點頭同意。
“大叫‘是海耶’的練習,等大家都熟練一點再做吧……好,我們去海邊!”
是要怎麼熟練啊……
在微妙的氣氛中,我們再次扛起行李走向海邊。
☆
“海!是海!是海耶!咯哈哈哈哈!藍色天空、雪白浪花和豔紅太陽正在呼喚着吾!耶耶!”
一來到沙灘上,雷熙絲﹒傅﹒費利希娣煌(吸血鬼)就露出興奮到極點的樣子朝海里衝過去。
“哼,看樣子被我說中了吧!就像平常被你踩踏的那些蠢男生一樣,你喜歡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自傲和尊嚴都被人奪走,用屈辱的姿勢被人蹂躪……喜歡這種調調的你根本就是變態!你這隻母豬肉奴隸!”
“沒錯沒錯,只要乖乖聽我的話就好。”
“哼,在我面前露出背部的愚蠢肉塊,你就乖乖等我幫你擦好防曬乳吧。”
穿着連身泳裝的夜空說。
“是嗎?大概因爲是背部,所以感覺不太一樣——”
“……幹暸?肉。”
幸村露出柔和的微笑。
“嗯……啊,好痛!你就不能小心一點嗎?這樣太用力了吧?”
這時,理科突然發出謎樣的歡呼聲(?)。
理科紅着臉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真是太感謝了,大哥。那麼,我也幫大哥的後面擦防曬乳液。”
“好冰喔!”
星奈紅着臉否認,但語氣多少有些虛弱。
我一邊說一邊在小鳩的背部、手腕、脖子、屁股、雙腳等地方仔細地擦上防曬乳。
“忍耐一下”
夜空旋開防曬乳的蓋子,繞到星奈背後。
“夜、夜空!”
“……話說回來,你的手怎麼這麼大?總覺得接觸到皮膚的面積好像很廣。”
“呼呼,你今天真老實。終於知道本小姐的偉大了吧?”
“呼呼,要是一直這麼老實,你看起來也還算可愛嘛。”
“好冰。”
星奈淚眼汪汪地大叫。
星奈硬是把防曬乳塞給夜空,在離我們稍遠之處鋪好塑膠布。
“是嗎?以後我會注意的,因爲我是很有度量的人。”
在聖克羅尼卡學園國中部泳池或龍宮樂園之類的室內游泳池不需要擦防曬乳,可是,白皮膚的小鳩只要去海邊一定馬上曬紅,所以要做防曬措施纔行。
“是嗎?其實你很喜歡被踩吧?咯咯咯……你的身體是很誠實的。”
“喔,瑪麗亞看起來也很不禁曬,一定要好好擦防曬乳。”
“唔……吾接受汝之忠告……萬一曬傷,洗澡時會萬分疼痛……咯咯咯……這個不祥的灼熱星球啊……”
“嗯,交給我。”
“是你想太多了。”
我把塑膠布鋪好,插好遮陽傘。小鳩解開泳裝的繩子,趴在塑膠布上。
“反正不管是用手擦還是用腳擦還不是都一樣?”
“擦好防曬乳液之後再去玩。”
星奈終於發現夜空是用腳在幫自己擦防曬乳,立即大聲慘叫。
“完全不一樣!會踐踏別人背部的只有你吧!”
不曉得她到底是怎麼發出這麼奇怪的聲音,我嚇了一跳望向理科,只見她露出怪異的笑容,呼呼地喘着氣。
“我沒帶防曬乳……不過應該沒關係吧?”
“好好,以後我會多多愛護你。”
“摳泥ㄟ喔揮翁V蘇,宜諾wg甲喔gjP哇m把無ㄟ擠g嘻喔Wg嘻喔ㄟrS擠g沙憋忙Sml嗑哇j狗p喔耶j!”
“哇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你在幹什麼啦!”
“呃呃!我太大意了!夜空根本不可能會做出什麼好事!呃呃呃……”
夜空露出虐待狂模式全開的嗜虐笑容。
星奈一邊說一邊轉頭察看。
“……小鷹,等一下借我防曬乳。”
不知爲何紅着臉看我跟小鳩的星奈,視線一跟我對上,立刻滿臉通紅地撇過頭。
我抓住小鳩的手,阻止她往海里衝去。
“力道很難控制啊,因爲我還不太習慣,你不要亂動。”
“哇……學長感覺好色情喔……咕嚕……”
夜空用腳底幫星奈擦防曬乳,臉上浮現邪惡的微笑。
“哼……算了,我就幫你擦吧土
“呼……既然還不習慣也沒有辦法,你應該沒幫人擦過防曬乳吧?”
“啊,那就麻煩你。”
星奈很滿意地說着,在塑膠布上趴下來,解開比基尼的繫繩。
“擦、擦一下有什麼關係?反正你看起來很閒暸!”
夜空的咒罵讓星奈哭了出來。
……她不知爲何把拖鞋脫掉,將防曬乳抹在自己的腳底。
大概是想起之前沒擦防曬乳就在室外游泳池玩耍的慘痛經驗,小鳩皺着眉點頭。
“啊哈,不要緊的。這個防曬乳只會讓學姐的心情變得比平常好,而且對肌膚保養也很有效。只擦一點點的話心情會變好,對身體也很不錯。”
在旁邊看着她們的我捏了一把冷汗……
“幫、幫我擦防曬乳!”
更何況,她還笨得穿着布料極少的比基尼。
塑膠布上的肉很開心地笑着。
“……感覺上裏面好像會加奇怪的東西。”
夜空的話讓理科露出不滿的表情。
“什、什麼?不、不、不能動了!爲什麼?”
“話說回來,對於那些在學校裏圍着你團團轉的男生,你不是都以‘給你獎勵’爲理由踩踏人家嗎?怎麼樣?喜歡我的‘獎勵’嗎?”
“喔,現在還不要起來啊,肉。”
瑪麗亞湊了過來。
星奈用言不由衷的聲音叫道,夜空一臉不爽地望着她。
“喔、嗯……知道了,那你排瑪麗亞後面。”
“夜空學姐的臉最好也擦一下比較好喲,千萬不要小看紫外線。理科可以把特製的防曬乳借給你。”
“仔細擦好比較重要,我暫時忍受一下你笨拙的手法吧。要擦得均勻一點啊。”
“大哥,您也可以幫我擦嗎?”
我一邊幫小鳩擦防曬乳一邊叮嚀他們。
“倖幸倖幸倖幸村同學要幫小鷹學長的後面……小鷹學長有些緊張,胸口卻因期待而怦怦跳動,接納了幸村大得令人意外的那個……好大……呼呼……呼呼……王者之劍!”
星奈想要爬起來,但夜空踩住她背部中心再往上一點的地方。
夜空擠出防曬乳。
“你們也要乖乖擦防曬乳液。”
我把防曬乳擠在手上,往小鳩背上抹去,小鳩頓時發出慘叫。
“咯咯咯……承認吧,你這塊肉。平常喜歡擺出女工姿態虐待愚民,但你其實根本是一隻喜歡被虐待的母狗。你從出生就是一塊變態的肉。會動的猥褻物……沾滿黏液的雌性肉塊……你就乖乖被烤熟然後被喫掉吧!來來,更無恥地求我啊!大叫說用力一點,用力到讓你低級的胸部被踩爛吧!像諂媚的敗犬一樣懇求我在你骯髒的身體塗滿黏液!懇求身爲神的我!求我大發慈悲,讓你盡情被蹂躪!”
“呃呃……”
“忍耐一下。”
然後,夜空用塗着防曬乳的腳開始輕輕踩踏星奈的背。
星奈抱怨後,夜空用聽起來非常誠實的聲音說道,邊說邊踩。
“咦咦?老哥要幹嘛?”
這時,我的視線突然跟星奈對上。
我從手提包裏拿出防曬乳。
星奈漲紅了臉,拚命想要爬起來,但夜空不斷用腳踩着她的背。
“差不多是這樣。”
我一邊覺得四周瀰漫着莫名的緊張感,一邊如此回答。
“怎、怎麼可能會喜歡啊!笨蛋夜空!那麼做是因爲身爲女神的我雙腳很有價值好嗎?被你這種髒兮兮的腳踩踏,誰會高興啊!”
“因爲我壓住你的重心,不管你再怎麼用力都站不起來。”
沒發現自己正被人踐踏,星奈一臉滿足地說。
“啊?爲什麼我要做肉品加工?”
理科放聲大叫,翻着白眼“砰”的一聲仰倒在沙灘上。
夜空露出懷疑的表情說。
“呃……呃呃呃……你不要……太得意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傢伙真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生物……
“嗚,用手擦啦,笨蛋!”
“等一下,小鳩。”
“咦!才、纔沒有那種事……”
幸村怯生生地詢問。
“我知道紫外線!那是可怕的東西!哥哥,也幫人家擦紫外線屏障!”
“嗚……嗚嗚……纔沒有那種事……人家一點都不舒服……”
星奈大叫,雙手用力。
她的手陷進地面,重心偏移。
“什麼?”
夜空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趁着那一瞬間的空檔,星奈像跳躍似地奮力爬起來。
“唔!”
原本踩在對方背上的腳被撥開,夜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地。
淚眼汪汪的星奈,露出交織着淚水和憤怒的僵硬笑容。
“呼……呼……我、我纔不是變態!本小姐是女工、是女神!知道了嗎?”
她挺起胸膛,做出強而有力的宣言。
“哼……你還真是一塊驕傲的肉……”
夜空這麼說,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守住尊嚴的星奈,與承認她實力的夜空——看起來像是一個令人感動的場景。
不過要順帶一提的是,星奈叫夜空幫她擦防曬乳的時候,解開了比基尼的繫繩。
在那種情況下猛然爬起來,究竟會有什麼後果也不需多加說明。
我一開始就假裝沒看見星奈,繼續默默地幫小鳩擦防曬乳。
“喔喔!星奈的胸部好大喔!”
“咦?咦?”
聽到瑪麗亞讚歎的聲音,星奈才注意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星奈的慘叫聲響遍整片沙灘。
等天空開始染成橘色,我們纔回到別墅裏。
“……烹飪課的時候,我一直都孤伶伶站在教室的角落。班上同學根本把我當成空氣,自顧自地做菜。等菜煮好,我也只能坐在桌邊一角,懷着難受的心情,默默喫着她們礙於情面盛給我的料理。我都是第一個喫完,然後把自己用過的碗盤洗乾淨——我在烹飪課做的事情,一直都只有這樣而已……其他組的同學總是一團和氣、同心協力地一起做菜,只有我們這一組總是安安靜靜地烹飪……”
跟夜空不一樣,我不擅長演戲。
我擔任小鳩和瑪麗亞兩人比賽的裁判兼監視者。
她三、四歲的時候,我們曾經搬到九州沿海的街上。從那時候開始就在海里游泳的小鳩,一直遊得比我還要好。
☆
瑪麗亞以前生活的孤兒院好像也在海邊,所以從她懂事起也一直在海里玩耍。
夜空說着,眼神飄向遠方,我實在覺得很不忍。
順帶一提,小鳩和幸村在上烹飪課的時候,好像也都是看着同學做菜。
我問夜空和理科以前怎麼是上烹飪課。
因爲夜空、理科、幸村、瑪麗亞都不會做飯,所以由我一個人準備晚餐。
夜空恨恨地朝着一邊搖晃胸部一邊跑走的星奈說道。
做好晚飯之後,星奈還是沒有回來。
暫且先不管這些事。這次我做的料理雖然很平常,卻是一次就能大量煮起來存放的代表性露營料理——咖哩。
擦好防曬乳之後,大家就各自活動。
“你在這種地方幹嘛?”
“咦?看到什麼?”
理科一邊說一邊興奮地喘着氣。
即使如此,星奈她——
“理科從以前開始,只要下廚做菜,就一定會引起爆炸或者做成藥品的味道,所以中學時被校方禁止走進烹飪教室。理科知道放奇怪的東西是不對的,可是不管怎樣就是很想放呀。這種不由得想放進去的心情,小鷹學長應該可以理解吧?”
☆
即使不是在社辦裏,最後的結果仍是這樣嗎……
小鳩當然是盡情在海里游泳。
我有點擔心,正想出去看看時,一打開門就發現穿着泳裝的星奈抱着膝蓋坐在玄關。
“……你纔是人渣。”
“我跑掉之前……那個……”
聽我這麼一間,星奈滿臉通紅,轉頭背對着我小聲地說:
……我發現自己好像說話說得太快。
幸村套着泳圈,在我旁邊漂來漂去。
星奈邊哭邊抓起泳裝,就這樣跑走了。
平常我會混合各種香料,調出原創口味的咖哩粉,不過這次因爲行李太多,所以只帶了市售的咖哩塊。
這是要我理解什麼啊?
星奈有點臉紅——就像上次在她家看到她的裸體時一樣。不過表面上,她還是接受了我的說法。
夜空和理科雖然來到海邊,卻躺在海灘椅上看書。
我混合四種市售的咖哩塊,煮出令人滿意的味道。
夜空的回答則是:
星奈跑走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理科特地從家裏搬來一大堆BL同人誌。
她跟瑪麗亞一直在比賽游泳。
我隱瞞自己動搖的情緒,全力裝傻。
“穿着泳裝,一邊做日光浴一邊看H書,也是一種奇特的體驗呢。”
“……你、你、那個……那個……看、看到了嗎?”
“夜空是畜生邪魔人渣!本小姐纔是女工!”
“那時候我在幫小鳩擦防曬乳,什麼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又被夜空欺負?”
兩人雖然都擅長游泳,不過要是有個萬一就麻煩了,所以我一直陪着她們,直到兩人筋疲力盡爲止。
我搭着橡皮艇在終點等她們,負責打“比賽開始”的信號,以及判斷誰先游到終點。
“啊啊……嗯,沒、沒錯!那個笨蛋最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