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池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読 · 8263 字
放學後。
我走進社辦，發現星奈已經在社辦裏，正用社辦的電視玩美少女遊戲。
在電視屏幕上，穿着泳裝的女孩滿臉笑容地說“今天也要一起開心地玩喲”，背景大概是海水浴場吧。
星奈邊看着屏幕邊笑。
“哈囉。”我先開口打招呼。
星奈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然後用很明顯鬆一口氣的表情說：
“……原來只有小鷹啊。那隻惡劣的狐狸精呢？”
“夜空說她想買的書今天發售，所以先回去。”
“嗯，那麼今天就可以放心地打電動。”
星奈有些高興地說，又一頭栽進電玩世界裏。
我跟着看了一下電視屏幕。
現在是主角跟女孩在海水浴場嬉戲的畫面。
兩人互相潑着水，在沙灘上玩球，還比賽游泳。
〖星奈同學遊得好快喲！人家本來很有自信的呢。〗
女孩開口誇獎游泳時贏得勝利的主角。
這時，看着畫面上文字的星奈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
“？”
我有點訝異，星奈看着屏幕說：
“喂……小鷹……”
“怎樣？”
話說回來，這所學校裏好像也沒有游泳池。
雖說是在市內，但從距離最近的車站出來還要再搭四十分鐘左右的公車纔會到達龍宮樂園，地點偏遠算是它唯一的缺點。
她像是很害羞地小聲說着。
“爸比……你是說學園理事長嗎？”
看了一下游泳池，它真的很寬。
“還沒倒之前？”
“泳池很空，遊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個性很高傲嗎？”
一邊想着星奈真的拿夜空沒辦法，我一邊點點頭。
話說回來，雖然我可以教星奈游泳，但我根本沒想過具體要怎麼教。等一下不知道有沒有問題……
先做了一點暖身操、用溫水淋浴之後，我和星奈來到二十五米的泳池。
看到這麼漂亮的臉蛋近在眼前，令我有一點動搖。
“嗯。”
走進館內，我和星奈各自去換泳裝。
旁邊剛好有介紹圖，所以我順便看了一下。池子主要分成波浪池、水流池、二十五米泳池、五十米泳池四種，另外還有滑水道和跳水臺。
龍宮樂園離市中心很遠，遠離熱鬧地區，孤伶伶地矗立在靠山的地方。
“哼，你太天真了。我家爸比因爲個性太高傲，所以完全沒有朋友。人家跟媽咪比較像，不管是長相或個性都是。”
即使穿着制服也可以看出她的身材很好，而現在穿着暴露的泳裝，身材線條看起來更加明顯。
“是是……”
星奈理所當然地說着奇怪的話。
“少囉唆！星奈的個性應該跟你老爸很像吧？”
星奈若無其事地說着。
星奈一邊說，一邊很利落地潛入水裏。
星奈往館內一瞥。
“那麼，快點教完美的本大小姐游泳吧。”
“呃，首先……讓臉潛到水裏……”
“這也是當然的啊。像這種規模的設施如果要賺錢，不只是要吸引市民，至少還要能吸引附近縣市的人過來，可是這裏的地點太偏遠了。”
“嗯。”
我也跟着她潛下去，在水裏跟星奈四目相接——啊，她的眼睛是睜開的。
☆
“嗯，感覺還不錯嘛。”
“跟小鷹完全相反嘛。”
“少、少囉唆！我從小學開始就沒上過游泳課啊。”
星奈繼續若無其事地說着。
“？”
“那個……你、你會游泳嗎……”
我的視線不知不覺就會往纖細的白皙雙腳和豐滿胸部的乳溝看過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知道了。”
星奈不知爲何小小聲地問着。
聽我這麼一說，星奈露出有點反應不過來的表情，然後臉頰又再度漲紅。
“上次市長來找爸比的時候說過。”
寬廣的男子更衣室裏約有二十個人在換衣服，置物櫃還很空。
“原來如此。”
“真的嗎？那麼……”
記得以前聽說過她運動萬能，所以我覺得有點意外。
星奈的臉微微發紅，說“……你可不可以教我游泳？”
星奈大叫一聲。
“什麼不知天高地厚……”
雖然就物理方面來說，星奈不管怎麼做都不可能跟夏美變成朋友，何況像我這樣子即使學會游泳也無濟於事……但我什麼話都沒說。
我無力地隨口敷衍兩句。
“知道了。”
星奈有些不甘願地說：
“完美的人類表現出自己很偉大的模樣，這有什麼不對嗎？因爲事實上我就是這麼偉大啊。我本來就是這麼完美、這麼優秀！”
“嗯？還好啦，因爲我以前念過要考長泳的學校。”
“爲、爲什麼你要來拜訪我家爸比？難道你、你想跟我、跟我交往嗎？難道你想把今天這個當作約……約會！”
我快手快腳地換好泳褲，往淋浴間移動。
星奈眯着眼睛直直盯着我。
我和星奈兩人在龍宮樂園集合。
“話說回來，我一次也沒去拜訪過理事長，還是應該找時間去拜訪他纔行……”
順帶一提，夏美是剛剛在遊戲畫面裏登場的泳裝美少女。
“是你自己要亂想的。”
“纔沒有咧。小學的時候，不會游泳的人都要先做這種練習啊！”
“嗯？”
“是嗎？”
“教你是可以啦，可是，你爲什麼突然想學游泳？”
“這個運動中心的經營情況好像很慘。”
“唔……小鷹竟然敢忤逆本大小姐，實在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嗯……雖然由我這個女兒來說有點那個，不過我家爸比是個很難相處的人，私底下幾乎沒什麼要好的朋友……你家爸比……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對了，你爸比跟我爸比真的從以前開始就是好朋友嗎？”
完全沒有鬧哄哄的感覺，泳客們各自在寬闊的泳池裏隨心所欲地游泳。
“我家老爸嗎？該怎麼說纔好……應該可以說是個很開朗的歐吉桑吧。就算是跟語言不通的外國人在一起，也可以把氣氛炒熱，一下子就混得很熟，所以朋友一大堆。”
“待會兒在淋浴間前面集合吧。”
她穿着花色鮮豔的比基尼。該怎麼說纔好呢……那身泳裝真是適合得要命。
看到星奈惱羞成怒地罵人，我斜着眼吐槽她。
這時候——
“是我爸自己說的，所以應該沒錯吧。”
“既然這樣幹嘛不先說清楚啊！笨蛋！”
“……絕對不要讓夜空那個笨蛋知道我不會游泳的事。”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等我跟夏美變成朋友、一起去游泳池或海邊時，要是我不會游泳不是很麻煩嗎？而且，夏美只喜歡跟自己一樣擅長游泳的人。”
“讓臉潛到水裏不管是誰都會吧。”
“聽起來好辛酸啊，明明有着‘龍宮’這麼夢幻的名字……對了，星奈，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龍宮樂園是市立運動中心，有室內游泳池和其他各種設施。
“其實，本來不只是要蓋這座運動中心而已。這座運動中心，原本是爲了開發這一帶的巨型營建計劃的其中一部份。可是因爲發生很多事情，原本應該開通的隧道、該整修的道路、該蓋在周圍的住宅區和購物中心，都蓋到一半就停工，唯一好不容易蓋好的只有這座龍宮樂園。因爲入場費便宜，多少會吸引一些市民過來，可是來客數還不足以維持這座設施的營運。但如果提高入場費用，那麼誰也不會來。所以這幾年內，這座運動中心應該就會倒了吧。”
我搬離這條街後它才蓋好，所以我一次也沒有去過，一直想着要是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去一次看看。
進入泳池後，星奈問我。
我既不是體育老師也不是游泳教練，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教纔好，所以先試着回想以前游泳課學過的東西。
“……你不會游泳嗎？”
三天後的星期天，上午十點半。
星奈突然轉過頭來，整張臉猛然湊近我。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果呆看着泳池。
“小鷹。”
如果要練習游泳，用二十五米的泳池就夠了吧？
“是是……”
“那麼，爲什麼要把運動中心蓋在這種地方？”
☆
旁邊傳來叫聲。我回頭一看，見到換好泳裝的星奈剛好走出來。
“不是不是不是，你不要想歪！因爲我爸跟你爸從以前就是好朋友，我轉學的時候，理事長也給了我很多方便，所以我纔想說應該去問候他一下啦！”
“還有，小鷹。”
“……你在耍我嗎？”
“現在要怎麼做？”
“是啊，能在它還沒倒之前來一次真是太好了。”
看到星奈滿臉通紅地說着，我也慌張了起來。
“啊？”
“那麼，這個禮拜天龍宮樂園見吧。”
我本來以爲這是一個蓋得比較豪華的普通市立游泳池，沒想到是個巨蛋型的氣派建築物。裏面除了游泳池以外，還有健身房和SPA設施。如果買學生票進場的話，實在非常物超所值。
然後，我們把頭探出水面。
“嗯……那接下來練習打水吧。”
“知道了。”
我讓星奈扶着泳池邊緣，試着讓身體浮起來，用雙腳打水。
搞什麼……她一開始就做得很好嘛。
她的腰部沒有沉下去，身體保持水平，兩腳伸得很直，腳踝有力地踢着水。
練習一分鐘左右後，她既沒有踢出沒用的巨大水花，也一直保持標準的姿勢。
“踢水踢得很好嘛……”
“這種動作有分踢得好跟踢得不好嗎？”
她說得這麼直接，讓我覺得很困擾。
“那麼……接下來不要抓着泳池邊緣，改抓住我的手。”
“嗯。”
星奈很大方地握住我的手。
“接着，像剛纔一樣踢水。”
“0K。”
星奈開始踢水。
我抓着星奈的手，慢慢往後走。
星奈的姿勢完全沒有亂掉，仍繼續踢着水。
“你試着把臉潛到水裏。”
“嗯。”
星奈繼續踢着水，慢慢前進。
從泳池上來之後，我們在販賣部買了炒麪和飲料，用來當作午餐。
“你說什麼！”
星奈每說一句話，那些男生的表情就變得更兇惡。
如果再繼續練習游泳，我好像就要被她超越了。就個人立場而言，去玩水反而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隨便回應一聲後，我朝廁所走去。
然後——
三個人都染金髮，即使遠遠看也看得出那是小混混之類的傢伙。
“…………”
走近到可以聽見說話聲音的距離，男生的怒吼便傳進我耳中。
哇，我有不好的預感……
從開始練習到現在纔不過十分鐘左右，星奈已經從旱鴨子變成踢水達人。我一邊感到驚訝，一邊點點頭。
當然，那些傢伙的怒氣飆得越來越高。
“哼，你們是怎樣？只會說喂、臭女人、混帳這幾個字嗎？你們的vocabulary太少了吧？啊，說vocabulary你們也聽不懂吧？畢竟是英文嘛！那就別在這裏鬼混，乖乖滾回去小學好好唸書吧！你們這些人猿！”
星奈不高興地說。
可是一靠近他們，我便發現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
“嗯？怎麼？”
“絕、絕對不能讓夜空曉得這件事喔！對了，小鷹，要是炒麪喫完了就快點去游泳池那邊！”
☆
“……覺得開心？”
“呼啊！”
總覺得她因爲一直跟強敵對戰，因而累積不少經驗值，等級也跟着提升。
“啊？臭屁的不知道是哪來的惡爛垃圾人渣吧！你以爲你們這種路人甲有資格站在這裏跟本大小姐說話嗎？礙眼死了，還不快點給我消失！對了，順便請你們不要踏進本小姐半徑十公里以內的範圍，三流細菌臭死了！”
再怎麼說，我也不能輸給一個兩小時前還完全不會游泳的傢伙啊。
“話說回來……‘肉’好像已經變成你的固定稱呼呢。雖然只有夜空會這麼叫你。”
“……因爲這是第一次有人幫我取綽號。”
我眯細了眼睛。
“那有什麼問題！”
星奈紅着臉低下頭。
“咦？啊，不是啦！我是說炒麪裏有一塊肉太硬，所以很難咬。”
我沒有特別擔心，悠哉地朝星奈走過去。
星奈立刻對我的喃喃自語做出回應。
我慌忙把自己不知不覺看呆的舉動矇混過去。
這樣的話……我把她的手放開應該也沒問題吧？
她乖乖地依照指示，把臉潛進水裏。
“幹嘛？”
我想起玩“魔物獵人”那天，夜空第一次用“肉”叫星奈時，星奈雖然一邊臭罵着夜空，但對於肉女或母牛之類的綽號似乎沒有做出特別的抵抗。
身體呈現出更漂亮的水平線條。
☆
我想夜空應該不是想幫星奈取綽號——所謂充滿親暱情感的暱稱。我覺得她百分之百隻是想要罵人而已，不過，這種事還是不要說出來好了……
我記得高中游泳課時好像沒教過蝶式。
我選擇自由式，最後險勝。
“啊，不，沒什麼……”
雖然這個動作反覆做了五次，但星奈的姿勢一直都很標準。
“哈哈，什麼嘛！原來游泳比我想的還要簡單！”
實在難以想像光是踢水就能前進得這麼快，我慌張地趕緊遊着追上去。星奈前進了十米左右。
“臭婊子！”
雖然我不久前纔跟家人一起去喫過炒麪，但不知爲何，在海邊或游泳池時，炒麪喫起來就是特別好喫。
一開始換氣時雖然有點不順，但練習經過三十分鐘之後，她的泳姿跟我的自由式比起來已經毫不遜色。
“結果，比我想的還早學會游泳，目的算是達成囉！反正難得來一趟，我們待會兒去波浪池玩吧。還有，我也想試試滑水道。”
星奈笑着說。
跟平常充滿自信的高傲笑容完全不一樣，她現在的笑容像是天真的孩童一樣。
“好啊。”
經過十秒左右，她把頭抬起來換氣，然後再次潛下去。
“嗯。”
雖然我贏得勝利，但其實跟星奈的差距並不大，這一點讓我覺得很震驚。
原來她真的很受歡迎啊……我莫名地有些感嘆。
“是嗎？那也沒辦法……”
星奈抬起頭說。
後來，星奈很快就學會自由式。
上完廁所後洗手，然後好好地淋浴一會兒，這才朝星奈走過去。
哇……
這樣一來，接着說不定連教都不用教，她或許自然而然就學會仰式了。
“不過，我覺得你好像從一開始就很乾脆地接受那個綽號耶。”
“好，接下來教我自由式吧，小鷹。”
“就是說啊……都是那個笨蛋隨便給人家取這麼奇怪的綽號……”
“嗯？”
看來，星奈好像被搭訕了。
星奈好像在跟三個男生說話。
這個味道的祕密是無論如何都模仿不來的吧……
算了，如果知道她是跟男生一起來，那些搭訕的傢伙應該就會離開吧？
“那就算了。剛好也有點累了，我們先上去休息一下吧。可是在那之前，來比賽看誰先游到另一邊！”
“……嗯……肉。”
當我看到星奈的時候——
難不成那個傢伙雖然很受歡迎，卻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搭訕嗎？
☆
看到那樣的星奈，我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這裏的場地雖然很大，廁所數量卻意外地少，我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廁所。
“好，小鷹，接着教我蝶式吧！”
“啊、啊啊。可是，接下來就學自由式真的可以嗎……”
“啊、啊啊，知道了……那我先去一下廁所。”
“因、因爲這是第一次有人用綽號叫我，那個……我覺得……有、有點開心。”
然後，我改教她遊蛙式。
“咦？”
蛙式的動作比自由式複雜，所以多花了一點時間，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我不太擅長蛙式，不知道該怎麼教。
雖然每次跟夜空吵架時都會輸，但星奈的嘴巴其實也不是普通的壞。
“臭女人！”
她把頭探出水面，雙腳着地，然後回頭看着我，露出笑容。
“不行啦，我也沒遊過蝶式，不知道該怎麼教。”
我有點猶豫，但還是毅然放開星奈的手，退到旁邊。
我一邊坐立難安地喫着炒麪一邊點頭。
“呼呼呼，這樣一來，不管夏美什麼時候出現都沒有問題。”
稀里嘩啦地喫完大盤炒麪外加三根法式香腸，星奈心情很好地說。
“……你這女人也太臭屁了吧！”
被我這麼一說，星奈稍稍漲紅了臉，小小聲地說：
應該不會出現吧。
“混帳！”
但同樣在短短的時間內，星奈已經能輕鬆地遊蛙式，說不定泳姿還比我漂亮。
“不要說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啦！笨蛋！”
聽到星奈連珠炮似地開罵，我不由得無力地按着太陽穴。
星奈漲紅了臉轉過頭去。
不管怎麼樣，應該不會有人喜歡被叫做“肉”。
“快點啦。”
因爲自由式的速度比剛纔踢水的速度快很多，星奈很開心地游到泳池的另一側。
星奈有點遺憾地說。
“……喂，等一下！你們看這傢伙的腳在發抖耶！”
聽到其中一個男生這麼說，星奈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嗚哇，真的耶！”
“搞什麼！原來她嚇得一直髮抖啊。”
“啊……啊啊！有、有沒有搞錯！我怎麼可能發抖？本大小姐爲什麼要爲你們這種蛔蟲發抖？原來你們不只有腦袋跟長相差勁，連視力都不好？像你們這種人怎麼不趕快去死一死算了？啊，不好意思我說錯了，你們不是人而是野生動物吧？我看你們連討飼料的方式都不會！”
“嗚哇！這女人在哭了耶。”
“喂喂，你害人家哭出來啦。”
“哇哈哈，雖然讓人很火大，不過她這樣看起來倒是蠻可愛的。”
“喂！誰、誰在哭啊！你們這些比蛆還低等的生物！你們的腦漿是全部被條蟲啃光然後眼球在空空如也的腦殼裏滾來滾去是不是？要是敢再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本小姐就把你們全部殺掉！”
星奈淚眼汪汪地大聲怒吼，那些男生們反而更興奮地嘲笑她。只見星奈握緊拳頭，不斷髮抖。
這個老是要人照顧的傢伙真是傷腦筋……
我無可奈何地走近星奈他們。
“星奈。”
我從那些傢伙身後叫着星奈。
“啊！”
星奈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搞什麼！你這女人——”
男生們轉過頭對上我的視線時，這些傢伙露出有點害怕的樣子。
嗯……這些男生看起來應該跟我們同年，不然就是稍微大一點。
“我是她的同伴。”
“咦？喂！”
“哼，謝謝你幫我。然後……也謝謝你擔心我……這是第一次……有同年齡的男生那麼認真地罵我……”
他們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視線從我們兩人身上移開，打算離開現場。
可是下了公車、在車站前道別時，星奈突然開口說：
看樣子她的心情應該跌落谷底了吧。
“呼……”
她有時候會偷偷看我，可是一旦彼此視線對上，她又會立刻把頭轉向旁邊。
“……星奈？”
在回家的公車上，星奈一直沒有說話。
剩下在對面的那個人也衝過來想要揍我，但我閃過他的拳頭，抓住他的手臂往後扭。
“什、什麼嘛，小鷹！我難得誇你幾句，你竟然敢對我說教！”
“放手！”
雖然我個人非常非常不願意承認，但我的笑容聽說最恐怖……
“等一下！你們這些白癡蛆蟲！明明只是蒼蠅的幼蟲卻敢侮辱神聖的本大小姐，還不快點跪下來謝罪！不然就趕快去死一死吧！”
我儘量露出像是在瞪人的眼神，壓低聲音說道，裝出“有點生氣”的感覺。
“哼！既然如此，爲什麼一開始不說啊！”
然後，我把那傢伙壓在旁邊的鐵絲網上，從正面回瞪正在瞪我的他，儘可能用嚇人的聲音說：
星奈用好強的眼神瞪着我。
扭着對方手腕的手加重力道，然後我露出笑容。
雖然我一點都不想習慣這種事，不過沒有人會出手幫助來歷不明的轉學生，所以自己的身體還是要靠自己來保護纔行。
男生們用不太自然的聲音說着。
因爲星奈低着頭小聲說話，所以後半段我聽不太清楚。
其中一個男生突然抓狂，衝過來想要抓住星奈。
“嗚喔！”
她的臉頰染上些許紅暈。
“爲什麼要故意去刺激那些傢伙！遇到那種傢伙，只要說自己有帶同伴、隨便敷衍個兩句，他們大概都會自動放棄離開。要是他們的態度太強硬，你就叫旁邊的警衛或救生員過來。只不過跟你搭訕個兩句，就被罵成是人渣垃圾，不管是誰都會生氣啊！”
星奈淚眼汪汪地大吼。
比我想的還要簡單嘛，能夠這麼輕鬆地把他們打發走真是太好了。
我歪着頭，朝車站裏走去。
“搞什麼，原來有帶男人啊！”
另一個男生衝過來想要揍我，我則把手腕被我抓住的那個男生扯過來朝他一推。
“啊？”
“喂……沒腦筋的是你好嗎？你這個大白癡！”
“搭訕的人到處都有！你連這個也不知道嗎？”
我好不容易把那羣搭訕男打發走，星奈卻在這時候火上加油。
“怎麼可能沒關係！”
我慌慌張張地抓住那傢伙的手腕阻止他。
“嗚……知、知道了！我們走！我們會走！”
星奈似乎有點害怕，但我仍繼續說：
星奈的心情變得很好。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認識的人遇到危險？這個笨蛋真是的。
“辛苦了，小鷹。我本來以爲你是個沒用的小混混，沒想到打起架來這麼強。本小姐可以給你特別獎勵，好好感謝我吧。嗯，就開恩讓你舔本小姐的腳好了。”
拜託饒了我吧……
基本上我都是採速戰速決，虛張聲勢地嚇走對方，拳打腳踢的肉搏戰就不太行了。
“真希望他們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是這樣我才討厭沒腦筋的傢伙。”
“你們如果不識相一點趕快離開的話……”
“‘怎麼可能沒關係’的意思是……”
撞在一起的兩人發出慘叫。
“吵死了！我什麼都沒說！我要回去了！不想再碰到那些傢伙！”
迅速說完這句話，星奈便轉身，以輕快的腳步跑向車站前的停車場。
“你這麼明理真是太好了。”
真搞不懂……所以，最後她的心情變好了嗎？
“沒錯！我就是要說教！還好後來那些傢伙乖乖走了，我告訴你！爛人到處都有！這裏不是鄰人社的社辦，要是莫名其妙地跟人吵架，也有可能發生無可挽回的事！我不可能每次都剛好能保護你！”
“有機會再一起去游泳吧……我還想玩水流池跟波浪池……”
“臭女人！誰要向你下跪啊！”
“可、可是……那些人好惡心……”
星奈的臉不知爲何突然變得通紅。
“開什麼玩笑！被罵成是人渣垃圾，老子怎麼忍得下去！”
跟剛剛用來威嚇那些搭訕男的粗糙演技不同，我真的大吼一聲，瞪着星奈。
“啊啊……夠了！不好意思！下次我會注意，這樣可以了吧！”
唉，這我也可以理解啦……
“……以前學校裏的不良分子跟高年級生常來找我麻煩，我已經很習慣打架。”
正當我鬆一口氣的時候——
“嗚哇！”
“……浪費老子的時間！走！”
三個人惶恐地一邊偷看我們一邊走遠。
總算把事情解決，我放心地嘆一口氣。
我放開已經失去鬥志的男生，用力推他一把，把他推向其他兩個同伴。
☆
星奈啪噠啪噠地朝出口走出去，我也趕緊追上她。
“怎、怎樣啦……”
這時，星奈開口說：
“那麼，拜拜。”
“臭小子！給我閃一邊！”
“咦？啊，嗯嗯……”
“今、今天謝謝你。那個……很多事都謝謝你。”
要是被當作弱雞，以後還是會一直被當成目標，所以我也不能逃避。
我放聲大叫，直直看着一直在瞪我的星奈。
“吵死了！那種事到時候再說啦！反正這跟小鷹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暴力是不好的。”
“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