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劍

從校慶結束以來，已經過一個多禮拜。

今天，鄰人社社員們仍像平常一樣，恢復校慶之前的狀態，大家各自做自己想做的事消磨時間。

夜空一臉認真地看着將棋的書。

她動不動就露出面有難色的表情，一邊喃喃說着「嗯哼……」、一邊用食指和中指做出挾着棋子運棋的動作。其實她不是在下空氣將棋，只是故意耍帥而已。

理科一臉認真，不斷練習擲骰子。

這一個禮拜以來，理科經常做出這類奇怪行爲。

我試着問她在幹什麼，她給我一個相當帥氣的回答：「我在做扭轉命運的特訓。」

先前玩「D交友遊戲」時，因爲擲出的點數太爛，結果慘遭敗北的理科，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所以她大概是想要練出能自由操控骰子點數的技巧。要是真的能練成就太厲害了，但應該不可能做到吧……

至於小鳩和瑪麗亞……

「數枝數枝、數到二枝！嗚啊！」

「咯咯咯……數枝數枝、數到零枝！唔……」

將近一小時以來，兩個小女生一直在玩「數枝數枝（我不知道正確的名稱是什麼）」。

隨着「數枝數枝、數到〇（數字）枝」的喊聲，參加者一起比出拇指，如果大家比出的拇指總數等於說出來的數字，說的人就算「猜中」。

猜中的玩家下一回合只能用一隻手參加，如果第二次又中，就算獲勝。

由每個參加者輪流喊數字，一人喊一次。

因爲不用任何道具就能玩，所以在體育課等着上場時，常常可以看到學生們在玩這種遊戲……不過我從來沒有跟同學玩過。

「咯咯咯……是吾獲勝！」

「哼，接下來是我贏！數枝數枝、數到三枝！喔喔？太好啦！啊哈哈哈我贏了！」

「愚民……不是還有一隻右手嗎……阿卡沙祕錄（注7　神祕學名詞，據說記錄了開天闢地以來人間一切的事件、思想、活動。）啊，爲吾指出道路吧！數枝數枝、數到四枝！咯……」

那種阿卡沙祕錄應該很有問題吧，小鳩……

聽到這種完全不該對同班同學說出口的話，遊佐的臉一下子漲紅到耳根。

星奈仍盯着遊佐紅鼕鼕的臉。

『啊啊～～嗯♥』

『無、無要～～♥』

「呼呼～更新最高分數！這樣一來便能得到佳奈美的珍貴泳衣……嘿嘿♥」

「嗯……這麼一說好像有點印象……」

星奈頭也不回地繼續打電動。

這就是鄰人社的日常景象。

「我們在這個社辦裏無所事事地玩樂，那又怎樣？」

包含遊佐在內，我們所有人一臉尷尬地望着星奈。她大概又玩一分鐘左右，終於破了這一關。

然後，夜空把我拖到一旁，小聲問道：

看到那樣的星奈，遊佐露出憤怒的表情，氣得不斷髮抖。

因爲她的態度實在太凜然，連我在那一瞬間都跟着覺得：「沒錯，我們只是恰好在休息而已。」

當她傾身用手指指着紙牌時，胸部會緊緊貼在我肩膀上，我非常努力裝出沒有反應的樣子。

教瑪麗亞玩這個遊戲的是我，一開始我也有參加，可是玩過二十次左右後就差不多膩了。

「……她是學生會幹部？」

「哼……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每個社團都有自己的活動方針，非社員沒有資格干涉。你這傢伙有什麼權力干涉其他社團的活動？」

『不要～～嗯♥』

「嗚咕咕……柏、柏崎星奈……你又這樣愚弄本人！」

夜空瞄我一眼，小聲問道。

「沒錯，本人是學生會的會計遊佐葵！」遊佐挺起胸膛說道。

「咦……」

「該怎麼說好呢……因爲遊佐把星奈當成敵人，所以……」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監稅我們？」

只有星奈例外。

然而，彷彿要撕裂這幅日常情景似的——

我出面打一下圓場。

見到遊佐義正詞嚴地這麼說，夜空退縮一下。

「等一下！現在是關鍵時刻！」

「這個社團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一直在玩而已嗎？」

「就、就結果來說或許是這樣沒錯……」

……一直到現在纔有人指出這一點。

「所以，要幹嘛？」

這麼說着的遊佐，不知爲何惡狠狠地瞪着我們所有人。

「不、不必那麼在意啦，這傢伙就是這樣子。」

「……唔！」

既然是各自做喜歡的事情消磨時間，特地集合在這個社辦裏好像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們就這樣懶散又平靜地度過。

「我想她沒有要愚弄你的意思，這就是星奈本來的樣子……」

「總之又是那塊肉的錯！」

「……是嗎？」

至於我則一直在玩撲克牌接龍。

幸村一直呆呆地在我身後看我玩，偶爾當我卡住時，她會給我建議：「大哥，要放在這裏。」

夜空裝出一臉平靜的樣子，頭上卻開始冒冷汗。

「呃……等、等，暫停一下。」

「……所以呢？」

「滾開！雜碎們！我要去佳奈美身邊！」

遊佐退縮一下，可是馬上用力搖頭。

「喂，小鷹！爲什麼學生會會注意到我們？」

我尷尬地移開視線。

「做、做什麼？」

「咦？」

……是說這兩個傢伙怎麼都玩不膩呢？

雖然我是這麼想，可是……

看到夜空露出一臉憤恨的表情，我慌慌張張地說：

「說、說謊是沒有用的！這個禮拜我一直都在監視你們！」

「有、有什麼辦法！對於沒興趣的人，我哪會一個一個去記他們的長相！話說回來，曾有爭奪班級代表這種事嗎？」

……就這樣，自從玩過「交友遊戲」之後，鄰人杜開始流行起復古的遊戲。

「什、什麼？」

造成鄰人社開始流行玩復古遊戲的始作俑者星奈，仍然屬於電動遊戲那一派的死忠擁護者。

星奈露出達成目標的滿足笑容、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終於轉過頭來看向我們。

覺得受辱的遊佐氣得不斷髮抖，我打圓場似地說着。

因爲瑪麗亞已經喊中一次，所以這次數字最多應該只到三，可是小鳩和瑪麗亞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瑪麗亞繼續若無其事地喊着「數枝數枝、數到三枝」。

「你、你是說真的嗎？我們在班上說過很多次話，而且爲了參加運動會的競走比賽，還爭奪過班級代表的位置！」

「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

「嗯……」

沒辦法，因爲復古遊戲裏沒有美少女遊戲。

「嗯？你是誰啊？」

夜空露出動搖的神色。

一口氣說完長長一串話後，遊佐「呼、呼」地喘着氣。

「原、原來如此！先發制人、打擊對方的心……多麼卑劣啊……」

「你、你打算將錯就錯嗎？這當然很有問題！身爲具有優良傳統的聖克羅尼卡學園的學生，爲了自我提升、讓自己成爲優秀的人才，所以要透過社團活動來提升自己的能力，這纔是社團活動的目的！每天無所事事地玩樂，真是豈有此理！」

畫面中的美少女們發出引人遐想的慘叫聲，紛紛被擊落。

「我、我我我我是跟你同班的遊佐葵！跟你一樣念二年三班！本人的學號是三十三號！」

『要、要去啦啊啊～～♥』

星奈臉上繼續掛着大大的問號，咚咚咚地走向遊佐，直直盯着她的臉。

看來她真的一直在監視鄰人杜。

「從上禮拜二開始，本人一直在觀察你們的一舉一動！星期二大家一起玩了像雙六的遊戲對吧？那時本人心想，應該是因爲校慶結束，所以你們暫停社團活動，大家一起玩個遊戲休息一下。可是那之後一個禮拜，每天每天你們都只是一直一直無所事事地在玩！完全沒有從事任何像樣的活動！結果看起來最像樣的活動，反而是第一天玩的那個遊戲，在那之後大家完全沒有一起做些什麼，只是無所事事地消磨時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時，遊佐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猛然抬起頭。

遊佐露出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星奈繼續說着超級失禮的藉口。

星奈有些訝異地問，我點點頭回答「嗯嗯」。

「我們只是恰好在休息而已。」

遊佐一臉疑惑。

聽到這句指摘，夜空一臉認真、完全沒有一絲內疚的表情，正氣凜然地說：

「嗚咕咕……竟、竟然如此目中無人！本人的秒數的確比不上你，可是好歹跟田徑隊的隊員濱口同學一樣快……」

她丟下短短一句話給遊佐。

星奈玩着PS3，以凌厲的攻勢擊退美少女們。

我曾經用家裏的電腦玩過內建的接龍游戲，不過一下子就膩了。因爲很久沒玩，想說用真正的撲克牌玩玩看，沒想到一下子便沉迷其中。

這時，夜空嘆一口氣說：

「因爲本人一直很在意羽瀨川同學和柏崎星奈參加的社團，想知道他們的社團到底在從事什麼樣的活動！什、什麼探求愛的真義！根本都在騙人！」

「嗚嗚……羽瀨川同學果然是個好人……」

「嗚……」

可是，我偷偷看一下星奈。

「呃……那麼遊佐，你來我們社辦有什麼事情嗎？」

正如同遊佐說的，這個禮拜以來，除了「交友遊戲」以外，我們沒有進行任何社團活動。

看到別人跟幾個朋友一起玩這個遊戲玩得很開心時，我的確很羨慕，不過這終究只是一個無事可做時用來殺時間的遊戲，並非能連續玩幾十分鐘的遊戲。

這裏說的「擊退美少女」並不是一種比喻，而是字面上的意思。星奈現在正在玩的這種FPS（第一人稱射擊遊戲），是要用槍擊退手上拿着情書、小褲褲一覽無遺的衆多美少女。

經過這麼久，卻仍興致勃勃地繼續激戰的小鳩和瑪麗亞，讓我有點佩服。

闖進社辦的是會讓人聯想到小狗、頂着一頭wolf cut髮型的少女——遊佐葵。

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到，夜空、理科、我、幸村、小鳩、瑪麗亞紛紛停下手中的遊戲，一起看向遊佐。

伴隨着有點口齒不清的怒吼，社辦的門「砰」一聲被人粗暴推開。

「你問本人有什麼權力干涉？那麼本人就回答你！學生會對各社團活動的具體權限，在於決定預算案、讓表現優良的社團享有特別待遇、與其他學校比賽或參加大會時負責派遣啦啦隊和爲隊員們餞行！以及——針對有問題的社團，我們有權向學校提出廢社或收回社辦場地的請求！這雖然只是『向學校提出要求的權利』，但我們身爲一般學生的代表，自然受到校方信賴。只要依循正當程序，校方通常會優先答應學生會的要求！」

「哎呀？小鷹，你認識這個女孩嗎？」

「本人是學生會幹部！學生會是一般學生的楷模，如果有學生誤入歧途，我們有糾正他們的義務！」

上禮拜的社團活動時間，她們兩人一直在玩畫圈圈叉叉的遊戲。這兩個傢伙的「遊戲續航力」，或許稱得上是天才等級吧。

「嗯嗯。」我點點頭。

「呃，可是隨口胡說、害遊佐對鄰人社產生興趣的人是我……」

該怎麼解釋纔好呢？

說出那些廢話的人的確是我，可是，如果遊佐沒把我誤認爲星奈的男朋友，我也就不會認識她。再說，像我們這種會引起學生會注意的糟糕社團，本來就很有問題……

「嘖，算了！」

夜空惡狠狠地擱下這句話，又衝回遊佐目前。

「鄰人社是獲得學校認可的正當社團，我們依照社團的活動目的從事活動，沒有任何能讓你指責的地方！」

夜空正氣凜然地說道，遊佐有點畏縮地說：

「什、什麼叫做沒有任何能讓人指責的地方……怎、怎麼可能！你們明明只是在玩，完全沒有從事任何活動！」

「在旁人眼裏，我們看來或許只是在玩沒錯，可是，那就是鄰人社正正當當的活動。」

「啊？」

遊佐一臉困惑，夜空面不改色地繼續說道：

「所謂的鄰人社，是『本着基督教的精神，跟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成爲友善鄰人，加深彼此的友誼，誠心誠意、臨機應變、互相切磋琢磨』的社團。」

沒想到對於自己瞎掰的名目，她竟能記得這麼清楚……我對夜空的記憶力再次感到讚歎。

「咦？原來如此啊。」

星奈悠閒地應和，被夜空狠狠一瞪之後，立刻閉上嘴巴。

「那、那些文字都記錄在社團活動的資料庫裏，本人也知道，可是那又怎麼樣！」

「……唔，你不知道嗎？不管是玩桌上游戲、看書、磨練打電動的技巧，都是爲了跟同一所學校的同學成爲友善鄰人、加深彼此的友誼……你也很想要吧？想要能夠跟自己一起開心玩樂的朋友、知識豐富的朋友、能一起開心討論讀書心得的朋友、擅長打電動的朋友、有困難時能找對方幫忙的朋友——」

「我想要！」

「你給我閉嘴！」

星奈睜着閃閃發光的眼睛回答，夜空用蒼蠅拍讓她安靜下來。

「這句話去跟制訂校規的人說。如果有意見，就依照更改校規的手續，把新規定白紙黑字寫下來。如果做得到的話，我們就穿制服參加社團活動。」

「咯咯咯……吾乃高貴的夜之王者……不受下等人類所訂法則之束縛……」

可是，夜空遊刃有餘的表情完全沒有動搖。

竟然直到現在纔有人吐槽服裝這件事，我實在覺得很感動。

「第五條第四項也訂定在校內免穿制服的例外情況，社團活動應該包括在那些例外的情形裏。」

小鳩說道。

……幸村穿着管家服，小鳩穿着哥德蘿莉裝，理科穿着普通便服。

「咦？理科怎麼嗎？」

「你、你給我記住！」

但夜空淡淡地回答：

「那個叫遊佐的女人……一直盯着我的眼睛說話……爲什麼可以如此自然地對初次見面的人做出那種事呢……好恐怖……」

「呃呃……嗚……第、第五條第四項的確有關於例外情況的規定……『體育課、社團活動，以及其他情形，如健康檢查或校慶等特別活動』……嗚咕咕！」

我身後的小鳩聞言，沮喪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嗚、嗚嗚～」

「我們鄰人社，一直誠心誠意地想要成爲那種優秀的鄰人，每天都互相切磋琢磨，培養臨機應變的能力。」

「你打頭陣辛苦了！」

「……哼，不準再來了，學生會的走狗。」

「喔喔，這麼說也有道理！」

「夜空，難道你把校規都背下來嗎？」

星奈用高高在上的驕傲語氣說道。

話說到一半，夜空踉踉蹌蹌地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可是，本校國中部的學生，算是『校外人士』嗎？」

在旁人眼裏看來好像贏得輕鬆自在，事實上對夜空來說，跟遊佐辯論似乎意外地是件相當艱苦的事。

我喃喃說着。

夜空一臉訝異。

「還有那邊那個也是！」

「哼……因爲我太無聊所以翻翻校規，看一看就記起來了。」

幸村露出尊敬的眼神。

「她們的服裝有問題！爲什麼通通沒穿制服呢？」

「喔……」

夜空很高傲地如此宣言。

夜空露出有些讚歎的表情。

遊佐慌慌張張地從口袋掏出學生手冊，唰啦唰啦地翻閱，確認上面記載的校規。

「總之，將這兩項規則合併起來，就能判斷出：讓難以出席平常社團活動的人成爲社員，自然是一件違反規定的事！」

「哇呀！」

「校規並沒有對『校外人士』一詞加以定義，所以用一般常識判斷，根據字典上的解釋，所謂的『校外人士』是指『與學校沒有關係的人』。可是，即使是就讀國中部，也是聖克羅尼卡學園的學生，而且把社員的親屬定義爲『校外人士』，未免太過分吧？」

她接着指向理科。

我一臉驚訝，夜空像是覺得很無聊而冷哼一聲。

「……難道你之所以會對遊佐發動那種攻擊……其實是狗急跳牆嗎？」

然後，她重重嘆一口氣：「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夜空狂傲地笑着。遊佐雖然有些畏縮，但仍試圖反駁。

「既然說『看起來』，代表是你自己的主觀意識而已。身爲學生會幹部，可以憑自己的主觀否定一般善良學生的社團活動嗎？」

「你怎麼回事？夜空。」

夜空如此回答，露出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

「嗚咕咕……」

「可、可是！那、那些人是不對的！」

夜空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大概是因爲緊張的情緒鬆懈下來，夜空喃喃說出有點難爲情的心聲，接着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太好了，小鳩。」

「噓，不要越搞越麻煩，安靜一點。」

「真不愧是夜空大姐頭。」

「本、本人不打電動，也只爲了學校功課而看書……如、如果有那樣的朋友，人生的確會變得比較豐富……」

星奈一點也不會看情況，還發出那種不經大腦的讚歎，夜空頭也不回地用蒼蠅拍準確敲中她。

「才、纔沒有那種事……」

「什麼……」

「國中部？」

被夜空冷冷的眼神一瞪，遊佐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視線飄忽不定。

「你、你、你……」

幸村訝異地歪着頭。

「第、第四項？」

被遊佐一瞪，小鳩嚇得縮起身體。

遊佐發出「嗚唔……」一聲低喃，接着說道：

「因爲你是國中部的學生呀。」

「咦咦！」

「……可是理科除了社團活動以外，其他時候也都穿便服耶。」

「還有那個人！」

「嗚咕咕……可、可是，這一條規定是預設學生應該穿體育服或運動社團的社服，並沒有允許你們穿得那麼隨便！」

「嗚咕……」

「還、還有嗎？」

聽到夜空的問題，遊佐露出得意的神色。

她淚眼汪汪地撂下狠話，跑出社辦。

「當、當然有！聖克羅尼卡學園學生手冊第五條，關於服裝的規定，本校學生於上學、放學以及身在校內時，必須穿着學校規定的制服！」

幸村點頭回應夜空的話。

「有什麼問題嗎？」

理科像是覺得很可笑似地喃喃說道，我連忙阻止她：

「嗯，附近的歐巴桑都會來慢跑或遛狗……」

「再說。」

「嗯？後面那一條就是所謂『禁止幽靈社員』的規定吧？實在令人懷疑能執行得多徹底……所以呢？」

遊佐耳尖地聽到我的話。糟糕！

可是，這次遊佐並未退縮。

「沒、沒錯吧！」

「我？」

「你說的沒錯，讓校外人士成爲社員的確有違反校規的可能，這點我無法否認。」

「爲、爲什麼國中部的學生可以變成社員？」

遊佐恨恨地呻吟，瞪着夜空。然後……

被逼到手足無措的遊佐狠狠一指——指向幸村。

「就、就算是這樣，你們看起來仍舊只是無所事事、隨心所欲地玩樂，本人認爲這樣很有問題！」

我輕輕摸一下小鳩的頭，她微微點頭，應一聲「嗯……」。總覺得她看着夜空的眼神變得閃閃發光，難道是我太多心嗎？

「所以！羽瀨川小鷹的妹妹以鄰人社社員的身分站在這裏，一點問題都沒有！」

「……學校並沒有說不能讓國中部的學生入社。事實上，根本沒有關於社員身分限制的相關規定。」

好厲害，竟然連校規都背下來。

情勢已經完全被夜空掌握。

「校外人士沒有獲得許可的話，不能進入校內！而且根據學生會規章第八節『關於社團的規定』，社團成員必須積極參加社團活動！」

「這座教堂雖然建在學校的空地上，但不算是『校舍』，而是一般的開放性設施。雖然有很多學校禁止校外人士進入學校空地，本校卻不是這樣。」

「咦？我們有那麼偉大的目標噗哇嗚啊！」

「……我嗎？」

雖然表情不太甘願，但她肯定夜空的話。

「公然違反校規是不對的！」

「……違反校規？」

突然被人狠狠指着，小鳩嚇得躲到我背後。

「……跟陌生人講話好緊張……」

夜空仍舊一派冷靜地提出反面意見。

夜空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

「可以接受了嗎？學生會幹部大人。」

「哼，這種程度對我來說……」

嘴裏雖然這麼說，夜空整張臉卻越來越紅，讓我下意識地笑出來。

「有、有什麼好笑的，小鷹！你、你你你們也一樣，笑什麼啊！」

看到社員們面帶微笑地看着自己，夜空一臉憤慨。

「啊哈！害羞的夜空好可愛喲！」

「可惡的肉……還不都是你害的，我們纔會被盯上！」

……總之，託夜空的福，總算是守住鄰人社。

「辛苦了，社長。」

「嗯……真的很辛苦……要是這所學校的校規沒有那麼隨便的話可就危險……」

夜空說着，露出柔和的微笑。

☆

那天晚上。

我翻出三本以前念過的高中的學生手冊，跟聖克羅尼卡學園的校規做對照。

正如夜空所說，跟其他學校相比，聖克羅尼卡學園的校規整體來說的確比較鬆散。

我想，這大概是因爲十五年前從女校改爲男女合校時才重新修訂過校規，而在男女合校之後，原本傳統規矩的校風仍能繼續維持下去，未曾發生過什麼必須重新制訂校規的情況。

像是其他高中，還有「要成立社團，必須有六十人以上連署，且預定將有十人以上入社」的嚴格條件。

如果聖克羅尼卡學園有這種規定，那麼夜空就不可能創立鄰人社。

我再次覺得——這真是一項奇蹟。

順帶一提，其他學校還有「禁止攀登雪季時的高山」、「禁止在操場上騎乘摩托車」之類的校規。

……那所學校一定有曾在雪山遇難的學生，跟騎摩托車在操場飆車的學生吧……

我一邊看着學生手冊，一邊回想起過去曾經念過的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