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瑪麗亞（＆小鳩加入社團①）
《我的朋友很少》 · 平坂読 · 4787 字
放學後。
我走進鄰人社社辦，發現一個小女生睡在社辦的沙發上。
銀色頭髮加上雪片般的白色肌膚——是外國人。
她有一張天真無邪的臉龐，正發出呼呼的可愛鼾息聲。
從身高跟長相看來，我想大概是小學生吧。
可是……爲什麼社辦裏會出現陌生的小女孩呢？
我疑惑地歪着頭。
“喂……”
我想應該先把她叫起來，所以用手指戳戳她的臉頰。
哇，好軟喔。
戳戳。
“嗯……”
小女孩稍稍皺眉，但仍舊沒有睜開眼睛。
戳戳戳戳。
我又繼續戳她，觸感好軟。
“嗯嗯……”
小女孩發出微小的聲音，同時翻了個身。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穿着修女服。
換句話說，這個女孩是修女嗎？
從校名就可以看出來，這所聖克羅尼卡學園是基督教的教會學校，所以教會派了一些修女在這裏教授神學和倫理課程。
“什、什麼叫你的社辦！這裏本來是我白天睡覺用的房間，沒想到卻被你騙走了！”
“可是，你看起真的很小啊……請問你幾歲？”
“你、你說謊！”
“我是羽瀨川小鷹，那邊的是楠幸村。”
瑪麗亞全身發抖，夜空毫不猶豫地回答她的問題。
就在這時候——
“瑪麗亞，主曾經說過：‘是被騙的人自己不好。’”
“神明什麼的就先別管了，可是打小孩真的不太好。”
但那種少數的例外，在我們社團裏就有兩個。
“不，我想是你自己太笨才被騙的……”
瑪麗亞……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瑪麗亞恨恨地說着。
“真不愧是大哥。就算是小女孩，但只要是女人的話，都會照單全收呢。”
我摸摸瑪麗亞的頭，設法安撫她，她才終於冷靜下來。
“你、你們是什麼人！”
夜空露出不懷好意的冷笑說道。
然後，她抬頭看着我。
“三、三日月夜空！你又騙我！”
“咦？是、是嗎？”
“不、不準說我小！我可是不折不扣的老師！”
大概是因爲我們的聲音太吵，小女孩睜開了眼睛。
“呀！三、三日月夜空！”
如果是夜空，真的有可能那麼做，這實在太恐怖了。
星奈冷汗直流。
“好久不見，瑪麗亞，歡迎來到我的社辦。”夜空說。
夜空不開心地哼了一聲。
得想辦法修正一下這傢伙心裏“真正男子漢”的形象纔行……
星奈嘆了口氣說：
“我、我當時也覺得很奇怪！可、可是，她好可怕……我想要是抵抗的話又會被打……總之……嗚嗚……”
“哎呀，明明是老師卻不知道那條校規嗎？聖克羅尼卡學園校規第三十七條第一項這麼寫道：‘對於年幼的人，即使是老師或修女，年長的人亦可對其施予包含體罰在內的教育指導。’”
調戲熟睡中的小女孩……用言語來描述的話，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可是這句話聽起來實在是太猥褻！
聽我這麼一說，夜空回答：
“咦？你、你又騙我！”
“話說回來，你們又是誰？我知道那個金髮的應該是理事長的女兒。”
我一邊戳她的臉頰一邊想這些事，這時——
“嗚……”
“顧問？這麼小的小孩是顧問？”
“她騙我當顧問啊！這個女人突然到我的辦公室，莫名其妙地要求我把房間讓給她，我拒絕之後，她、她就打我的右臉！”
銀髮小女孩頓時淚眼汪汪。
這個小女孩的嘴巴真是意外地壞。
“好痛！”
“我沒有說謊，路斯普雷福音書第十六節上面寫得很清楚，因爲那是外典所以聖經上找不到。”（注：夜空隨口把強暴“RAPE”倒過來唸，瞎掰出一個福音書的名稱。）
先用暴力讓對方失去抵抗的力氣，然後進一步做出無理的要求，這簡直像是黑道纔會用的手段。
聽到快門的聲音，我慌慌張張地回頭一看，發現夜空、星奈和幸村站在社辦門口，而且夜空手上拿着手機。
“然、然後她說，‘主曾經說過，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臉，就把左臉也伸出去讓他打——所以我也要打你的左臉。’接着，她就打了我的左臉……真、真的很痛！而且我又沒有把臉伸出去讓她打！根本沒有把左臉伸出去！”
名爲瑪麗亞的少女像恐嚇敵人的貓一樣，發出“唔唔唔唔唔”的聲音，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瞪着夜空。
“……你們也是社員嗎？”
我們雙方的眼神互相對上。
“因爲離我家近，學費又很便宜。”
“嗯……呼啊……”
“才、纔不是！我纔沒有那種想法！”
“可是我的口才很好，所以十歲就當上老師。跟你們這種大而無用的爛橘子比起來，我可是偉大多了！跪在我面前稱讚我吧！你們這些人渣！”
我一點頭，瑪麗亞立刻躲得遠遠的，像貓一樣低吼。
“說要上傳照片是開玩笑的，要是因爲社員的不檢點行爲而導致廢社就不好玩了，小鷹的特殊性癖是我們自己人才知道的祕密。”
“怎麼可以這麼亂來……”
夜空靠近瑪麗亞……老師，用手指狠狠彈了她的額頭。
即使如此，會說自己是神的傢伙畢竟仍是少數。
可是，夜空一臉認真地淡淡回答：
“我纔沒有照單全收！”
“就說不是這樣啦！”
“這種話就跟‘對地球溫柔一點’一樣，是自我中心的說法……”
“嗚嗚嗚，你這個不良學生！竟然對老師不敬！社會的垃圾！大便！廢柴！”
瑪麗亞哭了出來，我摸摸她的頭安慰她。
“說是‘騙走’實在不好聽。我可是規規矩矩地透過正當的程序申請，所以你才答應讓我們使用這個房間當社辦的不是嗎？”
“哼……嗚……”
“……怎麼可能有這種愚蠢的校規？夜空，你不要在那邊亂講一通。”
瑪麗亞不甘願地哀號。
這時，三日月夜空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旁若無人的模樣。
“是、是嗎？”
“然、然後她又說，‘主曾經說過，把左臉伸出去之後，接着就把房間交出來，然後在創社申請書上簽名並且交出你的印章吧！’我、我是服侍主的人，所以一定要聽從主的話，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好成爲顧問，而且把這個房間讓出來當社辦！後、後來我去調查，才發現聖經上根本沒寫那種事情！大騙子！小偷！大便！”
“……又騙你？”我問。
“嗯，就算是天才修女，也沒有辦法連外典都熟讀吧？”
“冷靜一點，身爲神職者不可以說那種話喔。”
“我今年十歲！”
“我以前不是說過嗎？她就是高山瑪麗亞，在這所學校服務的修女，同時也是鄰人社的顧問老師。”
我開口詢問。
銀髮少女驚訝地睜大美麗的藍色眼睛，“啪”的一聲爬起來。
就像大部份的教會學校一樣，即使不是基督徒也可以進入這所學園就讀。
“放心吧，小鷹，我是很溫柔的，會手下留情，不會在她的身體和心靈上留下痕跡。”
當她看到站在我背後的夜空等人時，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夜空，你認識這個小孩嗎？”
瑪麗亞挺起扁平的胸部，很得意地說：
“小鷹……原來你是蘿莉控嗎？”
但再怎麼說，這麼小的小孩怎麼會……
“嗯，是啊。”
我自己沒有宗教信仰，我想大部份的學生應該也不是基督徒吧。
瑪麗亞淚眼汪汪地回問。
我翻着白眼吐槽。
“捏、捏造神的話是會被處罰的！”
“夜空，你又在亂講。”
我開口詢問。說不定就像我以前在小說或漫畫裏看到的那樣，她只是外表看起來小了一點而已。
“我拍到小混混調戲熟睡中小女孩的畫面……”
“神祗本身就是被捏造出來的產物，所以我捏造神的話也無所謂，就算要我當神亦無妨。”
“嗚嗚，原來如此，你們也是夜空的爪牙嗎？”
“嗚嗚了可惡可惡可惡！下地獄吧，夜空！”
“你、你到底爲什麼會來這所學校唸書啊！”
聽到星奈的話，瑪麗亞才注意到自己又被騙了。
喀嚓！
“跟外表看起來的一樣大嘛！”
看到我一臉驚訝，瑪麗亞生氣地鼓起可愛的臉頰。
“啊……乖乖，那真是一場災難……”
我朝露出尊敬眼神、說着莫名其妙臺詞的幸村大喊。
“看到這張照片的人自然會做出判斷……總之，我還是先把它上傳到適當的圖片留言版吧。”
夜空和星奈似乎真的嚇到了。
啪嘰！
她的敵意顯露無遺。
“沒禮貌，我纔不是那種女人的爪牙！”
星奈很不高興地說。
“啊啊，她說的沒錯。這塊肉跟我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她連社員都不算，充其量只是個不折不扣的外人而已……哎呀，您哪位啊？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咦咦！我、我是社員啦！”
被夜空順水推舟地除名，星奈慌慌張張地訂正她的話。
“那種事隨便怎樣都好啦！”
瑪麗亞大叫。
“總之，這個房間是我的！我想睡午覺的時候，這張沙發是最舒服的地方！我要辭掉這個莫名其妙社團的顧問！你們通通滾出去！”
“你只不過是負責管理的人而已，這個房間又不是你個人的。”
星奈開口吐槽，不過瑪麗亞好像沒聽進去。
這時——
“嗯……對小孩來說，負擔果然還是太重了嗎？”
夜空喃喃自語地說道。
“你、你說什麼？”
瑪麗亞責難似地反問。
夜空很誇張地嘆一口氣。
“唉，讓小孩子來當社團顧問，果然還是太勉強了。雖然很遺憾，不過我決定放棄這個社辦。一切都是我不好，不應該把顧問這種沉重的責任交給這樣一個小孩，一開始就應該拜託穩重的成年老師來幫忙纔對。要是成年的老師，絕對不會像這樣毫無責任地把原本接下的工作丟着不管……”
聽到夜空的話，瑪麗亞“嗚嗚嗚”地低吼。
“我、我是成熟的大人！”
“那麼，向我低頭說：‘我想當顧問，請讓我當！’”
似乎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的瑪麗亞很混亂地抱着頭。
“那麼，我可以自由使用這個房間吧？”
“是是。”
回到家裏，我一邊跟妹妹小鳩喫飯，一邊說今天學校裏發生的事。
“嗯，謝謝你，夜空……咦，哎呀……咦咦！哎呀呀！”
“是嗎？那我就讓你繼續當鄰人社的顧問吧。要懷着感恩的心啊，高山瑪麗亞。”
瑪麗亞如此回答，完全沒發現自己被夜空設計了。
羽瀨川小鳩，初二。
小鳩用演戲般的奇怪臺詞回答我。
“我”可以自由使用？
“可是修女啊……神職者……教會的走狗……吾等的宿敵……令人忌諱的存在。咯咯咯……吾之半身啊……身爲黑暗眷屬的你竟然跟那種人往來，實在令人無法贊同……”
我隨便應了一聲，繼續喫飯。
“可是，沒想到真有十歲的老師，實在太驚人了。”
“哼。”
“哼，沒事……咯咯咯，沒有任何事能讓我雷熙絲·傅·費利希娣·煌……產生動搖……”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進行社團活動時，你不準打擾我們，要自己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喔。”
真是個笨小孩……
眼神深處充滿邪惡色彩的夜空繼續問道：
金髮碧眼的美少女，一直都是哥特蘿莉的打扮。
“你能向神發誓嗎？”
“我、我想當顧問！”
小鳩像是有點鬧彆扭似地嘟起嘴巴。
“那麼，我們再次爲瑪麗亞老師就任社團顧問之事拍拍手。以後這個社辦的管理也麻煩你了，主要工作就是在我們回去之後要打掃整間社辦。這是很重要的工作，如果是瑪麗亞老師，應該可以放心交給你吧。”
“啊、啊啊……”
“如果又說要辭掉顧問，把你全裸的照片放上網絡也沒關係嗎？”
夜空淡淡說着，開始拍手。
聽到她這麼說，我、星奈、幸村都零零落落地拍着手。
“嗯嗯！”
“咦？嘿嘿嘿～好害羞喔～”
“我想當顧問，請讓我當！”
“嗯……那你就繼續當顧問囉？”
小鳩小小聲地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
“總之，一切都交給我就行了！你們這些人渣！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當、當然！”
瑪麗亞活力十足地低下頭。
“我發誓！”
精神層面倒是跟實際年齡一致。
“別勉強自己了，小女孩，你就自由自在地在這個房間裏睡午覺吧。像社團顧問這種艱難的工作，我會拜託其他成年的老師來擔任……唉，我本來還以爲天才少女瑪麗亞修女一定沒問題的，原來是我看錯了……啊啊，剛纔的話就當作我沒說吧。原本以爲讓連大人都比不上的瑪麗亞老師來擔任顧問一定沒問題，結果是我太沒有眼光。”
“你真的不必勉強喔？”
“……老哥最近每天都在講社團的事。”
“我知道了！”
“喂，你們也快點拍手。”
☆
“好！”
“好，我口渴了，快點端茶過來上
由於受到某部動畫影響，言行舉止總是令人感到同情。
瑪麗亞放聲大吼。
總之，就這樣，小修女瑪麗亞和鄰人社的衝突就此平息。
夜空，你是惡鬼嗎？
“嗯？你說什麼？”
那一天晚上。
也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是壞啊。
“吼～～啊～～”
“沒關係！”
竟然真的發誓了……
瑪麗亞露出害羞的笑容。
“你不是做得很勉強嗎？不是很想辭掉顧問的工作嗎？”
“我一點都沒有勉強！”
“當、當顧問對我來說，根本是簡單到極點的工作！而、而且我是成熟的大人，絕對不會把答應過的事隨便丟着不管！剛、剛剛那個……只是因爲一時的情勢所趨，所以我纔會那麼說！”
真過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