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犬的面子

第二天放學後。

鄰人社社辦裏，和昨天一樣有我、理科、星奈、幸村、瑪麗亞等五名成員。

「小鷹，小鳩鳩今天真的會來吧？」

星奈說着，看起來似乎很焦躁。她今天沒有打電動，一臉坐立難安地喝着咖啡，在等小鳩過來。

「應該……會吧，我剛剛跟她傳過簡訊確認了。」

順帶一提，夜空說今天要在家裏看「鐵靈」第三季，所以又沒來上學，不過她說會來社辦。

除了星奈以外，其他人都像平常一樣各自做自己的事，但是大家都在注意時間。

在這樣的氣氛下等了好一會兒——社辦的門終於被推開。

走進社辦的是小鳩。

「小鳩鳩！」

星奈的表情頓時亮起來。

可是，下一刻她立刻睜大眼睛。

被小鳩牽着手的——三日月夜空，像是很尷尬似地板着一張臉，默默走進來。

門關了起來，夜空站在門前，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

大家都沒有說話，等着夜空開口。

夜空像平常一樣露出不高興的表情，雙頰微微泛紅，喃喃說道：

「……雖然覺得很丟臉，不過我還是回來了。」

大家呆愣幾秒鐘，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纔好。

最先開口的是星奈。

「啊哈哈！真的很丟臉！說什麼去旅行啊！笨蛋笨蛋！大白癡！」

星奈再次以嘲諷的語氣說：

「啊哈哈，我跟哥哥一起洗過澡呢！」

「哼……」

「我想說她沒事就好啊！」

夜空用細若蚊鳴的聲音說出極爲驚人的事，社辦裏的空氣頓時凍結。

「……像我……連……在自慰的時候都被看到……」

「上、上次集訓的時候，小鷹看過我的胸部！」

夜空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星奈，語帶挑釁地說：

她指着小鳩和夜空牽在一起的手發出慘叫。

星奈和夜空頓時說不出話。

「什麼光溜溜地撞在一起！我衣服可是穿得好好的！而且，那次百分之百是你的錯吧？又不是在浴室，幹嘛光溜溜地衝過來！」

聽到如此直接的問話，我的臉不由得一陣燥熱。

不只是星奈，原本不知道這件事的理科和幸村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夜空白暴自棄地大叫，我也像在吼叫似地大聲辯解。

「「什、什麼！」」

我忍不住大聲抗議。

夜空不知爲何很懊悔地低喃。

「呵呵……可是，幸好你沒有真的跑去旅行。」

「咦！」

「……煌、煌？」

這時，夜空開口了。因爲她一直低着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到、到底是誰害的啊……」

「……我在羽瀨川家。」

看到幸村紅着臉說出如此驚人的話，我覺得自己的理智已快要斷線。

聽到星奈那句話，夜空像是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飄怱不定，不過星奈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鬼才知道你會在那裏！」

「像我啊……」

「嗚！」

「咯咯咯……吾在去年之前都還跟老哥一起洗澡……」

在大家的注視下——

「「去死！」」

「……我……」

真的夠了，你們這些人！

小鳩害怕地躲到夜空身後。

竟然連幸村都這麼說！

「我幫大哥刷過背，還在大哥身邊換過衣服。」

「什麼……」

「只有你拉過太過分了！我也想拉着哥哥的雞雞玩來玩去！」

瑪麗亞天真地泄漏這件事。

糟糕，她讓我想起游泳池和溫泉的事。

「如果算次數的話，吾應該是壓倒性的勝利！比你這傢伙還多好幾百億倍！」

聽到夜空的回答，星奈呆愣一下。

「縱使我現在發現自己是女孩，但如果是大哥的話，就算讓大哥看到我的一切，我也無所謂。」

夜空一時無話可說。

「可是可是，最後一次跟哥哥洗澡的人是我吧！」

「像我……」

「因、因爲時間已經很晚，總不能把她趕回去，而且她不是我的客人，是小鳩的客人……」

「咦……」

這次換夜空懊悔地咬牙。

「唉，小鷹住我家時，我還不小心讓他看到我的裸體呢！真是場大災難啊！」

理科和星奈同時一腳踢過來。

星奈雖然打算重整旗鼓，但大概也知道自己處於劣勢，所以沒什麼氣勢。

星奈轉頭看我。

「這、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夜空引爆另一顆地雷。

「因爲，要是你死在哪裏的路邊，雖然我一點錯也沒有，可是心情多少會有一點點變差！再說，這樣會對負責學校營運的柏崎家有影響！想不到你那種沒用的個性，有時候會有點幫助呢！」

「不、不要講那麼大膽的話！」

「哥哥也看過老太婆的裸體喔！那時候，老太婆嘴上雖然說沒什麼，可是整張臉紅得像章魚一樣，啊哈哈！」

「啊！」

「不只發生過夜事件，兩人還光溜溜地撞在一起，到底是在演哪一齣戀愛喜劇啊？真拿小鷹沒辦法，他實在太色了！」

「結果傳完那則簡訊之後，你都在幹什麼？聽說你好像沒來上課？我想大概是躲在哪裏吧？」

「那、那是因爲……我、我無所謂啊！那次算是家庭聚會，我家的人都在……」

瑪麗亞也參戰了。

「夜空？」

「呃，是的。」

「小、小鷹也看過我的裸體！」

「那、那時候我以爲你是男的啊！」

「算、算了，仔細想想，在人家家裏過夜很平常嘛！就像你說的一樣，是很平常的事！即使在別人家過夜，也沒什麼好驕傲的！」

「這、這是我自己想看的嗎……可惡，我以後再也不想看女生的裸體……」

「……這個裸體專家。」

「你說什麼，夜空？」

星奈臉上浮現無數的問號，然後——

「在那之後，我來到小鷹跟煌的家，被他們收留了兩天。我喫了小鷹做的晚飯，跟小鷹還有煌三個人一起喫早餐，看了煌借我的動畫藍光片，喫了小鷹預先幫我做好的午餐，跟小鷹還有煌三個人喫晚餐，和煌一起打電動，然後跟小鷹還有煌一起喫早餐，喫了小鷹預先幫我做好的午餐，去國中部接煌下課，然後現在一起來到鄰人社社辦。」

「咦？」

「……話說回來，聽說學長也看過學生會成員的裸體？」

「重質不重量！我有看到哥哥的雞雞！」

「啥？誰害的？是你自己要陷入低潮的吧？」

還有什麼嗎？我記得只有前天那一次看過夜空的裸體……難道她要說小時候的事？

「咯咯咯，愚蠢的神只走狗，老哥的雞雞吾已經看膩了！還常常拉着玩來玩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夜空回答。

理科恨恨地說。

「我也聽遊遊說過，大哥好像在大家剛好脫光衣服的絕妙時間點走進辦公室。不愧是大哥……真是禽獸。」

雖然星奈整張臉紅鼕鼕的，但神色看來非常得意。

「嗚哼哼……」

衆人當中唯一沒有被我看光光的理科喃喃說道。

聽到這句話，夜空露出驚訝的表情。

轉頭向理科求救的我，注意到她的眼中完全沒有笑意。

「我、我在小鷹家的浴室淋浴時，小鷹突然闖進來！真、真是拿小鷹沒辦法啊，這顆不知羞恥的色布丁！」

「真、真的嗎？小鷹……」

「嗚……」

該說這是這傢伙體貼人的方式，或者該說是反射性的反應（我認爲後者的耳能性比較高），星奈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嘲諷夜空，夜空因此氣到整張臉變形，發出「唔唔……」的低吼。

「小鷹說的沒錯。再說，你有什麼理由生氣？你不是也曾把小鷹留下來過夜嗎？」

「咦？」

「……好像變成奇怪的意氣之爭。」

沒和小鳩牽在一起的右手不斷髮抖，夜空臉上浮現憤怒的表情。

「你爲什麼不早說！」

「因爲你們都沒人間夜空後來怎麼了，我一不小心就錯過說明的時機……」

「理科，你也念念她們——」

看到她的反應，星奈咧嘴一笑。

「哼……那一次嗎……我竟然做出那麼雞婆的舉動促成事件發生……」

小鳩也燃起莫名其妙的對抗心態。

看着那樣的夜空，星奈露出溫柔的笑容。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要留夜空過夜？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爲、爲爲爲爲什麼你會跟水鳩鳩一起來！還有，住在小鷹家是什麼意思！」

「我還請大哥幫我脫女僕裝。」

「啥？」

「咦！」

「嗚哇……」

「＞／／／＜」

「喂喂，哥哥，什麼是自慰啊？」

「瑪、瑪麗亞還太小，不必知道這種事！」

唯一不知道意思的瑪麗亞開口發問，我慌慌張張地把話題矇混過去。

「難道是色色的事情嗎？我問老太婆這類問題的時候，老太婆常說我還太小，然後就把話題矇混過去！所以，夜空是在哥哥家的浴室色色地自·慰·嗎？」

「嗚嗚……」

聽到瑪麗亞天真地這麼說，夜空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變得紅鼕鼕，但她仍然繼續火上加油。

「沒、沒錯！就是這樣！在、在小鷹家淋浴的時候……我、我……在、在自慰的時候……小鷹剛好進來……怎、怎樣！」

夜空白暴自棄地大叫。

「你這樣問，是要人家怎麼回答……」星奈困惑地說。

「就、就是啊……」理科跟着說。

「……唔。」幸村臉紅了。

大家通通被嚇到，每個人都臉紅了。

我也嚇一跳。

那時候夜空……原來是這樣……我後來曾想過，她該不會是在DIY吧，可是看起來又好像沒碰到重要部位……

「怎麼可以在別人家的浴室做那種事……」

「羅、羅唆！」

夜空假裝沒聽到理科的吐槽，放聲大叫：

「哇啊！」

倒是瑪麗亞不知爲何露出非常開心的反應。

「小鷹也給我聽好！」

「還有理科！幸村！」

「身爲青梅竹馬的唯一優勢被人奪走，身爲現在朋友的寶座被掠奪，對方根本沒有捫自己當成異性，被他妹妹像寵物一樣撿回家，頭髮被燒掉，在外面吐到天昏地暗，抄襲的事情曝光，用赤裸裸的模樣沉溺於不知羞恥的事情時被人一覽無遺地完全看光！」

「我已經墮落到極限！已經到谷底了！」

連耳根都紅了起來，夜空淚眼汪汪、流着鼻水說：

「沒錯！現在的我，是一坨連浮在淤泥裏的悲慘孑孓都不如的低劣大便！」

「嗯，這一點倒是不用懷疑。」星奈說。

「你、你聽好，肉！」

雖然夜空已察覺到社辦內僵硬的氣氛，但仍強硬地繼續說道：

雖然說出來的話糟糕到極點——但是，用力大聲宣告的夜空姿態昂揚，看起來倒還滿帥氣的。

「這下子全世界都知道夜空學姐是個大色鬼……」

「呃……並沒有一覽無遺好嗎？」

「總、總之！」

「大便（°?°）！」

「我已經沒有任何能失去的東西！」

就算知道會被忽視，我還是先吐槽她一下。

「啊？」

呃，不用這麼說自己吧……我心裏雖然這麼想，不過沒有說出口。

「不必把自己說成這樣吧……」

「因爲我之前一直都很巧妙地隱瞞，所以你們當然會覺得很意外，可是就生物學的觀點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是我這種人，多多少少會對性方面的事情有些興趣啊！」

「是！」

「咦！什、什麼？」

理科露出悲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