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魔王，辛勤工作

在重要商談的前一天晚上。

「喂，伊古諾拉。」

真奧靠在二○二號室的門上呼喚裏面的人，但沒有回應。

「大家都在向前邁進了，妳遲早也必須走出來。」

「……」

「世界和大家應該都會原諒妳，所以妳也差不多該出來了。看是要回去安特•伊蘇拉，還是在日本生活都好，現在應該有人能夠幫助妳。」

「…………就算是這樣。」

那個聲音並不是因爲隔着門才顯得沙啞。

「事到如今要我如何彌補。」

「彌補啊……」

「你真令人羨慕。所有人都愛着你，原諒你，不過我……」

「說什麼蠢話。就是因爲沒被原諒才變成現在這樣吧。」

真奧對因爲沒能在遙遠的世界成爲神而憂鬱地躲在門對面的女子，道出殘酷的事實。

「妳遇到的那些傢伙在遇見妳之前都經歷了許多事，然後纔出現在妳面前。妳對我們來說也一樣。」

「……」

「妳也曾經因爲發自內心想要達成某個目標而奮鬥吧。如果是這樣……那一定能繼續前進。當時那些堅強的記憶還殘留在妳的身心裏，所以……」

真奧起身，說出不曉得已經重複過幾次的話。

「趁現在無論失敗得多慘都還有人能幫助妳的時候，快點出來吧。這麼一來，妳一定能再次找到開創新世界的道路。」

門的對面沒有回答。

「那麼，我接下來該去見可怕的贊助人了。之後可能還會有點吵，妳忍耐一下吧。」

「那些感情會化爲魔力。爲了讓惡魔們能儘快和安特•伊蘇拉的人類和解，現在不需要魔力……所以……也必須讓他好好償還罪孽。」

「如果加入蜂蜜，能應用的範圍就會比較廣，但價格也會大幅攀升。雖然可以一開始就走高級路線販賣，但這樣又會產生人手問題。」

千穗漫不經心地聽着兩人的對話，替惠美泡了一杯她喜歡的紅茶，然後在房間角落找了張摺疊椅坐下，喝着和惠美一樣的紅茶。

千穗立刻明白剛纔從真奧體內散發的黑霧是魔力。

※

「好的，那我先走了。」

「雖然意義上有點不同，但我也是這麼想的。」

「原來如此，確實每天都會客滿呢。」

「嘖……我知道了。我會要收據當成會議支出喔。」

「現在只是一個讓妳喜歡到不惜拯救遙遠世界的人。」

惠美搖頭說道。

但這纔是真奧和惠美。

「呃，老闆，股東小姐，我這個打雜的就先告退了。如果你們想喫宵夜再聯絡我。」

「這有什麼問題。當然打工費會另外算。」

千穗開心地裝出困擾的表情。

他和曾經實際統治過艾夫薩汗的艾謝爾不同，對高峯會的成員來說，魔王撒旦依然是隨時都有可能對世界伸出魔爪的恐怖象徵。

「都到了這個地步，我不可能用寄宿着阿拉斯•拉瑪斯的劍殺他吧。」

「真奧組股份有限公司」

「沒錯。妳都聽貝爾說了嗎？」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

「是啊，但也不能把她逼得太緊。唉，只能慢慢來了。只要我們一直像那樣吵下去，她遲早會受不了跑出來吧。」

「我平常就說過很多次了吧！因爲總店是房東太太的房子，所以店租才能這麼便宜！如果想在永福町開同樣規模的店，預算根本就不夠！」

但魔王撒旦就不同了。

「艾美拉達小姐之前纔對我生氣呢。」

「這是了斷，艾謝爾也接受了這件事，因爲高峯會最後剩下的不安要素，就是『魔王』的存在。」

透過以公司伺服器來說實在有點不夠格的塔式伺服器，將檔案同步到惠美前面的電腦上後，惠美開始觀看熒幕。

Villa•Rosa笹冢二○三號室的門上面掛着一個小小的門牌──

「唉，一馬先生也有說過，從日本和安特•伊蘇拉人的角度來看，這確實不是什麼值得推崇的狀況。即使如此……」

但他照理說應該不可能沒事。

在二○三號室裏擺了四張小電腦桌，惠美在其中一個座位傲然地說道。

「沒差啦，快點去就對了。千穗，妳幫我監視他，別讓他亂花錢。」

「我就說我討厭含設備的店面了！之前的人一定是有什麼理由纔會放棄經營！妳還是早點捨棄隱藏版名店的幻想吧！應該先增加人手，讓基楚二號店踏出穩健的第二步！只要跟一馬先生和諾爾德進小麥就能壓低成本，這樣也比較好預測一開始的經營狀況吧！」

「能夠預測是有什麼意義嗎！如果只會用店鋪規模來估算獲利率，那就只能開出和總店一樣的店。而且還開在這麼近的地方，要是出了什麼狀況就會一起倒閉吧！」

接二連三的意外事實，讓千穗倒抽了一口氣。

「真是的，明明一陣子沒見，結果馬上又變成這樣。」

「那傢伙真的是很纏人。」

真奧坐在惠美對面的座位，像是看準時機般──

「魔王已經不是惡魔了。」

惠美開玩笑般的說道。

對他們來說，勇者艾米莉亞是人類。

「……等等，我也一起走。」

是千穗和惠美期望的理想狀態。

「我也有說過不管需要多少錢我都會出吧！」

「真令人困擾。我可是真心對現狀感到滿意呢。」

「我、你……遊佐小姐、鈴乃小姐、漆原先生和蘆屋先生……大家都在爲了那孩子拚命努力。」

「是的……我真的嚇了一跳。沒想到遊佐小姐居然現在還想對真奧哥這麼做。」

「……嗚！」

千穗苦笑地想着。

「二樓的親子樓層客人數量好像變少了。」

「就會……變成人類？」

「所以我想讓主打麪包的新店也採用和基楚一樣的形式，而且最好是開在從總店走路就能到的地方。只要能立刻引導到二號店，就不用擔心遺漏客人。」

「去車站新開的全友便利商店啦！」

「啊，抱歉。但我們之後應該還會繼續吵，妳可以再待一下子嗎？」

「啊，最近一個人來的客人變多了。因爲基楚的好評傳得太快，店裏總是很多人，所以大家開始傳這裏總是客滿。」

「……但如果太在意這點，就會慢慢變得認同『預約』吧。雖然接受預約會比較好預測客人的數量，但流動性會跟着變低。基楚不是託兒所，必須讓帶着小孩的父母能輕鬆進去消費纔有意義。我認爲基楚的新店應該至少要開在隔一站的地方。如果想在走路能到的範圍內開新店，就該稍微改變營業型態。例如提供低敏麪包或不含蜂蜜的麪包，讓那些親子在離開基楚後能夠輕鬆繞去買喜歡的麪包回家，或是直接在那裏享用，這樣才能達到互助效果。」

「喔，謝謝……呃，妳是要看報告吧？」

「這就是對企圖征服世界的魔王下達的處罰。他本來應該可以活好幾百年，持續守護惡魔們的未來，但他現在只能和人類一樣活不到一百年，並失去了戰鬥能力。他……」

千穗熟練地在房間角落的廚房泡了即溶咖啡端給真奧。

「啊？爲什麼？」

「你以爲我說這些話時什麼都沒想嗎！我上個月就把總店附近能租的含設備店面都巡視過一輪了！租金的行情和比較表也都做好了！你看這間！裝潢的成本可是比總店還要便宜兩成！」

即使她本人有可能成爲超出常理的戰爭兵器，但依然是可溝通的人類，所以才被允許待在日本這個異世界生活。

「根據志波小姐和天禰小姐的調查，透過舍姬娜和凱耶爾創造出來的不老不死技術，已經從卡邁爾身上消失了。而大家也都知道『魔王撒旦』只要完全失去魔力……」

「伊古諾拉小姐今天果然也不想出來嗎？」

「老闆，請喝咖啡。」

「那我要豬排咖哩飯！」

「……的確，那味道實在不太適合小孩。」

「混帳，必須工作把錢賺回來的人可是我啊！開公司纔不能像妳說的那樣有錢就直接花！妳那樣只是單純的散漫經營！這麼做只會不斷增加虧損，無法擴大事業規模！我想在我這一代就將真奧組培育成大企業！所以一開始是關鍵時期！」

就在千穗心想兩人難得理性討論，準備喝紅茶的時候。

千穗以真心覺得幸福的表情握住真奧的手。

真奧一關上門，就用力吐了口氣。

被光之聖劍貫穿的真奧若無其事地起身。

兩人走下公共樓梯來到公寓外面後，就發現以東京的夜晚來說，今天的星星算是相當多。

「你該不會打算跟銀行借錢吧？」

「但銀行支持我的提案！」

◇◇◇

「是啊，明明這是我們彼此都接受的事情。」

上面刻着這幾個字。

真奧跟着從座位起身。

「遊佐小姐……該不會那就是之前對卡邁爾先生用的聖劍……」

「嗯，說得也是。」

真奧打開老舊的筆記型電腦，叫出電子資料表。

千穗已經驚訝到不能再驚訝。

真奧起身後並未走向二○一號室，而是站在二○三號室前面。

千穗對正吵得不可開交的真奧和惠美說完後，準備離開二○三號室。

「按照艾美拉達的說法，這種想法就叫天真吧。」

「咦？這樣沒關係嗎？」

「豬排咖哩飯？妳又要喫咖哩啊？」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太適合賣用諾爾德的小麥做的麪包。」

「……咦？」

「她說如果我不快點把你牢牢套住，遊佐小姐就會一直被你束縛。」

「正合我意！」

惠美示意千穗靠近。

「嗯～不過你們兩個只要激動起來就不會聽我說話……那我就留下來整理收據吧。可以請我喫全友便利商店新出的甜點當打工費嗎？」

「這種主張怎麼看都是失敗的伏筆！我決定徹底跟你槓上了，明天開會時我會把明子小姐也找來！反正真奧組實質上只有你和明子小姐兩個職員。」

而且至今仍有許多人對這個恐怖象徵抱持憎恨。

「銀行的利率之後只會愈調愈低，既然是股份有限公司，我就有義務將利益返還給股東。妳只要能靠自己的股份賺錢就行了吧！我纔是這間公司的經營者！」

「那麼，該讓我看一下這個月的報告了。」

千穗點頭，走在真奧旁邊。

「這種時候最好先把肚子填飽一點。我接下來纔要火力全開，拜託你啦！」

千穗苦笑着說道，然後被真奧推出二○三號室。

「喂，你要去哪裏啊。」

千穗的眼眶裏充滿喜悅和震撼的淚水。

她反覆看向真奧和惠美。

惠美見狀，便不耐地拍了一下真奧的背，害他用力咳了幾下。

「咳！喂！妳幹什麼，我現在可是失去了力量……」

「吵死了，那種事怎樣都好，你差不多也該把這邊的事情做個了斷了吧。還有，千穗！」

「是、是的！」

「別再拿我和阿拉斯•拉瑪斯當藉口了。爲這種事停下腳步，實在太不符合妳的作風了。」

「……遊佐小姐……！」

「而且我可是打算讓這傢伙對阿拉斯•拉瑪斯負責到最後呢……不要管那些藉口，將這件事也考量進去後做出決定吧。再見了。」

惠美說完就轉身離開，消失在夜晚的笹冢街道中。

大概是因爲她走出了結界，所以才讓人覺得她好像消失在霧的另一端。

「「……」」

千穗和真奧一起看着惠美離開，然後──

「……吶，小千……啊，不對。」

真奧重新改口──

「……千穗。」

換成鄭重的語氣。

千穗感到心跳加速。

她的心臟從來沒跳得這麼快過。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我終於能回覆妳了……我已經不再是惡魔……現在只能用普通男人的力量保護妳……如果妳不介意……」

「你也知道吧。我討厭貸款！」

老闆是真奧貞夫。

最大股東是遊佐惠美。

那麼錢都花到哪兒了呢？首先是在蕎麥麪店商談時由業主作東的聚餐費。

「啊？」

「你現在有想到一些徵兆對吧。」

千穗說完後，轉頭看向後面。

「千穗的性格最近也變得很不簡單呢。」

「什麼，你……！」

「我說啊……」

『你如果繼續過這樣的生活要怎麼存錢，你將來要和千穗結婚吧？雖然這樣講對巖城店長和木崎小姐不好意思，但你就算繼續待在麥丹勞也不會有前途。』

◇◇◇

之前之所以能一直放心地待在麥丹勞，是因爲真奧擁有強大的魔力與實力，而且另外還有能夠回去的地方。

「……真是被妳打敗。」

「糟糕……用來應付小額支出的帳戶到月底就快沒錢了。」

「雖然現在戶頭裏沒剩多少資金，但是您開的公司業績表現一直都不錯，下個月以後的收入也算是有保障。爲什麼不分期付款呢？」

然後，就像是看準這個時機般，從公共樓梯上傳來一個聲音。

「……我啊，並不是那麼有勇氣的人。是個從以前開始就只會虛張聲勢和說大話的膽小鬼，所以……」

再加上一些日常購物的刷卡費用。

惠美在發現「基礎」的光之聖劍能夠奪取人類的超常力量後，就決定用這股力量「討伐魔王」，而且爲了封住他後續的行動，還提議讓真奧創立真奧組股份有限公司。

「我完全不介意喔……不過虛原先生以外的人應該不太能相信這句話吧。我是希望她能像鈴乃小姐那樣弄清楚自己的心意，畢竟這根本就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爲你……」

千穗偶爾會像今天這樣過來協助會議，替真奧和惠美打圓場，幫忙輸入一些簡單的資料，或是去二○一號室替不注重健康的真奧做飯。

冷靜聲音的主人緩緩走下公共樓梯。

「妳說這種話好嗎？」

真奧和千穗分別以不悅和開心的表情看向聲音的方向。

「我不介意喔。因爲你當時眼中只有我，並選擇我當你的伴侶。我是你心裏的第一名。」

千穗默默點頭。

「我倒是希望你認真考慮。畢竟從現實層面來說，你可是阿拉斯•拉瑪斯妹妹的監護人。她有可能在日本上幼稚園和小學吧？」

理由很簡單，因爲都花掉了。

「我喜歡的人不是惡魔也不是人類，是同時有撒旦和真奧貞夫這兩個名字，全世界最出色的人。」

「這都是託大家的福。而且……雖然她到現在還不肯承認，並且一定是因爲顧慮我纔沒說出來，但我覺得遊佐小姐喜歡你。」

魔王城之前剛從中央大陸起飛不久時。

艾美拉達曾爲了讓惠美籤一些文件而特地跑到魔界。

「我討厭借錢，所以能付的錢就要先付。這就是結果。」

「……呃，那是……」

「嗯，謝謝你。」

「……既然妳都說到這種程度了，那我也得好好完成另一個保留到現在的約定。這次輪到我了……」

「我的錢不用分期就已經先被分割成好幾份了。惠美最近真的是毫不留情，要是不小心太晚匯款不曉得會有怎樣的下場。她原本就是公司的大股東，我纔不想再因爲其他和錢有關的事情被她教訓。」

「您花錢能否更有計劃一點呢？」

「你的意思是，就算因此妨礙到我的工作也沒關係嘍！要我拖延支付阿拉斯•拉瑪斯的養育費是嗎？」

如果繼續打工，真的能讓千穗幸福嗎？

她說的沒錯。

「雖然現在就已經很幸福，但即使人員有所流動，我還是想和你、遊佐小姐和大家一起獲得幸福，繼續任性下去。所以我總有一天一定要讓艾美拉達小姐也認同我們。」

真奧隨手點開來看後，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就在真奧抱怨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特別是這個月在公私方面都買了不少東西，所以存款一下就見底了。

「佐佐木小姐剛纔那麼說，是因爲認爲魔王大人將來會很有出息。站在我們這些惡魔的立場，只要自以爲將魔王大人困在公司的艾米莉亞能一直安分地留在這裏，那我們也能夠鬆一口氣，但魔王大人的未來就讓人感到不安了。」

雖然真奧原本覺得征服世界失敗又未能當上正式職員的自己根本無法開公司，但惠美狠狠地打醒他。

「千穗……」

「那麼容我請教一下，魔王大人。」

名叫Villa•Rosa笹冢的老舊公寓。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只要你願意在這個世界終老，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千穗沒有看漏真奧的遲疑。

「只有這個第一名我不打算讓給任何人，但我也不想搶走阿拉斯•拉瑪斯妹妹的爸爸。阿拉斯•拉瑪斯妹妹的媽媽是遊佐小姐，爸爸是你。這我也無法讓步。畢竟我們之前那麼拚命地努力過了。你也是經歷了許多辛苦和努力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既然如此……我們應該也可以稍微任性一點吧。」

那裏現在真的裝滿了她希望能一直持續下去的夢想。

「讓我償還魔王欠妳的『獎勵』吧。」

即使蘆屋已經成爲在安特•伊蘇拉生活的衆多惡魔的領袖，他還是稱呼失去魔力的真奧爲魔王。

晚風不知何時已經吹散天空的雲朵，月光照耀着結界中的兩人。

「相對地我絕對不會讓出第一名的位子。不過作爲保有第一名的代價，我允許你像異世界的魔王那樣娶很多老婆喔！」

「呵呵呵，是啊。但艾美拉達小姐似乎非常無法接受安特•伊蘇拉人沒給遊佐小姐任何回報這件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兒是間隨處可見的老舊公寓。

「千穗覺得這樣也沒關係嗎？」

千穗的臉上多了一層和真奧的臉形狀相同的陰影。

爲了徹底打倒魔王替世界帶來和平，並讓一個朋友獲得幸福，勇者提出了一個像惡魔那樣甜美又毫不留情，讓人能獲得幸福日常生活的誘惑。

過去蘆屋在鈴乃的慫恿下，爲了幫惠美矇混梨香所說的虛構公司現在真的成立了。

「話說要不是她幫惠美設了『勇者年金』這種多餘的東西，事情也不會變得這麼麻煩。」

目前正式的職員就只有親子咖啡廳•基楚永福町總店的店長大木明子，另外還有外部顧問川田武文，以及半是基於好奇心過來打工的東海林佳織和江村義彌，再來就是木崎真弓和沙利葉這些常客。

「啊，這麼說來也差不多該談談這方面的事情了……唉，真的是必須再工作得勤奮一點。真要說起來，和惠美一起經營公司本來就不可能太順利吧……嗯？」

這讓真奧回想起自己在滅神之戰前，身體不適的那個夜晚的事情。

銀行的存款沒了。

「那當然。畢竟我現在完全無法想像遊佐小姐和陌生男子一起獲得幸福的樣子。如果你、遊佐小姐和阿拉斯•拉瑪斯能組成一個家庭，一定會變得更幸福。」

艾美拉達那時候就已經預期惠美在滅神之戰結束後不會返回故鄉，而是直接定居日本。

她利用各種手段，讓聖•埃雷定期從國家預算中撥出一筆「勇者年金」，當時那份文件就是領取確認書。

「而且現在根本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別說是娶很多老婆了，我現在有時候就連陪妳一個人的時間和金錢都抽不太出來，無法考慮妳以外的對象。」

千穗靜靜等待真奧說下去。

『即使從世間的觀點來看沒問題，但就算對高峯會的成員說我已經打倒你，他們也不會相信。不過如果讓你在我握有經營決定權的公司工作，並讓曾擔任高峯會議長的千穗在一旁監督，就不會有人有怨言了。我已經拜託志波小姐幫忙製作事業計劃的草案，也找好了店面……』

然後是匯給惠美的阿拉斯•拉瑪斯養育費。

千穗用自己的雙手在頭上做出角的形狀。

交疊的嘴脣並未傳遞任何魔力或聖法氣，只有屬於人類的溫暖。

真奧和蘆屋開始針對不曉得已經討論過幾次的金錢問題互相爭吵。

「……」

但他變成人類後，就只剩下人類男子的身體和一間租來的公寓房間。

他從口袋掏出手機確認，發現網路銀行的應用程式跳出了提款通知。

雖然按照沙利葉的愛情理論不是不可能，但能做到的事應該非常有限吧。

「惠美和艾美拉達的個性都很難搞呢。」

設在二○三號室的真奧組股份有限公司。

「可是……」

「前魔王的頭銜纔沒那麼好用。我也是做好了覺悟才選出自己心中的第一名。」

「遊佐小姐是勇者，即使居住的世界改變，這項事實也不會改變呢。」

「以您這種理財觀念，到底要怎麼存結婚資金？」

不如說她像這樣開心地調侃真奧，反而讓真奧變得比較放鬆。

惠美當然不會選擇那樣的生活。

一臉得意地說出這些話的，是剛回到日本的惡魔大元帥，同時也是現任魔王的艾謝爾亦即蘆屋四郎。

所以勇者年金是支付能在日本換錢的貴重金屬，按照艾美拉達的說法，似乎預定會支付能在日本輕鬆過三輩子的金額。

真奧將手放在千穗的肩膀上，此時的千穗已經淚眼汪汪。

「是受到大家依賴，辛勤工作的魔王大人啊。」

「她們應該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吧。」

千穗突然丟出的爆炸性宣言讓真奧大喫一驚，但跟千穗交往了三年後，他現在對男女之間的事情也變得比以前敏感一點。

即使居住的世界改變依然自稱勇者的遊佐惠美，露出惡魔的笑容說道：

「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還有別在千穗面前說這種話啦！」

「您現在對時間的感覺已經和以前不同。由於人類的壽命遠比惡魔要來得短，想要累積能讓人生變得豐富的財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佐佐木小姐就快大學畢業了。請您再更有計劃一點！」

蘆屋的氣勢變得比以前還要有魄力。

對現在代替統一蒼帝統治整個艾夫薩汗的蘆屋來說，真奧的經濟狀況確實有待加強。

但這只是偶然，真奧早就安排好了人生計劃，他打算在千穗大學畢業後的五年內闖出一番事業。

「這次只是錢進出的時機不太好！只是碰巧而已！」

「真是太可悲了！」

「喂，太陽都下山了，你們吵什麼吵啊！貞夫，我的咖哩豬排飯還沒買回來嗎？」

「啊！是艾謝爾！」

「別在外面談錢的事情啦，連房間裏都聽得見喔。」

「喂，真奧，刷卡會沒有花錢的感覺對吧。大家都是這樣。」

接着，或許是聽見了真奧和蘆屋的對話。

惠美從二○三號室，阿拉斯•拉瑪斯從一○一號室，漆原和鈴乃從二○一號室，大家都各自探出頭來。

「……呵呵呵。」

千穗見狀，再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世界上最喜歡的人，以及這世界上最重視的朋友和同伴。

這個充滿千穗心愛事物的景象，讓她覺得無比幸福。

「吶，貞夫哥。」

千穗抓着慌張的真奧的手說道：

「放心吧，我也會努力賺錢。」

「喂，怎麼了，大木店長！什麼，東海林和義彌？那真是不得了，我馬上過去！」

杜拉罕二號的鈴聲像是在回應千穗般，劃破夜晚的空氣發出最後的殘響。

「路上小心。爲了我們大家的幸福辛勤工作的魔王大人。」

佐佐木千穗對着那個消失在轉角的背影低喃：

「千穗，別太寵貞夫比較好喔！」

「出發！我的愛騎杜拉罕二號！」

「唔哇，真奧變得愈來愈沒用了。」

「請、請等一下，魔王大人！我話還沒有說完……！」

「佐佐木小姐！問題不是出在那裏！」

「加油喔。我們大家都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真奧跨上停在亮黃色機車旁邊那輛沒鎖的自行車。

「真是個幸福的傢伙。」

覺得無地自容的真奧刻意看了一下手機，然後將手機湊到耳邊。

真奧掛斷這通不曉得是不是真的有接通的電話，迅速將手機收回口袋。

真奧豪邁地大喊，衝向夜晚的街道。

即使真奧現在主要是騎因爲擁有黃色車身而被聯想到麥丹勞，阿拉斯•拉瑪斯取名爲「鮪鳩號」的機車，但平常還是會騎自行車。

「你們這些傢伙別鬧了！喔！」

這無疑是在火上加油。

「吵死了，等我回來再聽你說教！」

─　終　─

然後逃也似的衝向停車場。

「是工作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