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決意要做誠信買賣
《打工吧!魔王大人》 · 和ヶ原聡司 · 2.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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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對他來說或許是捨生忘死、奮不顧身的技能。
就算在戰鬥中敗下陣來逃亡至此地都沒有顛覆戰況,儘管可以孤軍奮戰,然而周圍卻盡是敵人。
沒有能信任的夥伴,奸佞之人也不知嚴於律己,所以現在任憑主人的生命被縮減。
事已至此他覺悟到應該要做個了斷了。
爲了顛覆讓人絕望的天命,必須親自行動。
「……魔王陛下。」
他對喘喘不安地喫着敵人送來的食物的主人垂下頭來。
「恩?幹嘛,蘆屋。」
因爲敵人的折磨以及力量的匱乏而幹勁全無之時,被迫喫着大量明顯無法攝入胃裏的食物,彷彿一臉死相的他的主人——真奧貞夫微微抬起頭來。
「我想暫時休息一下。」
「……哈?」
「誒?」
「什麼!?」
「啊?」
「咦……」
在建成50年的木結構公寓『Vila·Rose笹塚』二零一室六疊一戶的魔王城裏,吵吵鬧鬧的人們用各種各樣的反應凝視起他——蘆屋四郎的臉。
「什麼?我可以認爲這是魔王軍覆滅的徵兆嗎?」
魔王軍的第一大敵勇者艾米莉亞——遊佐惠美愣愣地看着蘆屋的臉。
她在窗邊的電腦桌前單手抓起墮天使路西法——現在則是姿態更加墮落的漆原半藏的前襟,正要把他扔出窗外。
「漆原胡亂使用家庭財政,買了發信器花掉四萬円。就是要協助我們填補這個數字啊!」
她是真奧打工場所——快餐店·麥格勞幡谷站前店的後輩員工,也是唯一知道安德·伊斯拉以及魔王城居住者的真實身份的人,她竟然在知道真奧是魔王后仍舊抱有戀慕之情,於是就這麼時不時送來親手做的料理。
偷偷在勇者的包裏藏發信器的事件被暴露,剛纔正是在接受制裁。
「雖說如此,但有沒有必要花四萬円呢,這個問題有點微妙。」
剎那間光芒閃現,束起她頭髮的小小簪子變成了與小身材的鈴乃不相稱的巨大錘子。
或許因爲只有Vila·Rose笹塚的居住者鈴乃獨自被留下了,心情好像很不好。
和惠美、千穗回去之前截然不同,鈴乃因爲兩人發出的危險氣息不禁擺好架勢,一下子拔出插在自己頭髮中的簪子。
「如果是爲這點事情就不滿到要背棄你的大元帥還是早點換掉比價好吧……」
「閉嘴貝爾。你得協助我們,你沒有否決的權力
剛纔還是臨戰架勢的鈴乃眯起眼睛。
「不好意思,今天可以先回去嗎。事情以後在說。今天……就讓我們自己搞定吧。」
「但從結果來看,不能單方面責怪漆原濫用家庭財政。事實上,如果沒有發信器的話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反而到處轉來轉去,或許那時小千和惠美早就被帶走了。」
「……是是,我知道了。走吧,千穗。」
「……什麼啊,事情變得很微妙啊。」
幾天前,以惠美擁有的聖劍“進化聖劍·片翼”爲目標,大天使沙利葉從安德·伊斯拉的天界來到這裏,被這場戰鬥牽扯進來的千穗差一點就被他帶回異世界。
然而就算如此,也不記得有做過什麼讓在魔王軍四天王惡魔大元帥中也是第一忠臣的阿爾謝埃爾——蘆屋四郎背離的事情。
「……………………四萬焉?」
「不,絕不是對魔王陛下或者職場環境抱有不滿。」
「那、那個……難道是因爲我多管閒事了嗎?」
但是,關於這一點,也因爲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應該已經得到諒解了吧。
鈴乃驚訝地看向漆原。
「是、是的……」
「原來沒有啊。」
「……你說什麼?」
「喂,惠美,還有小千。」
就這點上來說,千穗送來的料理讓蘆屋輕鬆了不少。
不用擔心。千穗好像能夠聽到這樣的聲音。
「……我、我知道了……但是……」
「什、什麼是確定所在地的器械?」
「等、喂、真的假的、喂……」
真奧打起精神對着千穗重重地點了點頭,並冷淡地把惠美轟走。
「那、那是……那個……」
蘆屋的眼神追隨着兩人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沒事的。」
而且,做了那麼久主夫後無論如何都會厭倦自己料理的味道的。
沒有被奪去性命已經算是萬幸。
「因爲這個,才讓艾米莉亞和千穗殿回去的嗎。」
這麼說着,匆匆忙忙剛想要站起來,突然就被從外面回來的蘆屋阻止了。
真奧誠懇地對不知情況而陷入混亂的千穗叫喚了一聲。
「小千。」
它的力量大約是一擊之下便能破壞新宿站變電設施的程度,關鍵時刻可以毫不費力地打敗失去魔力的惡魔三人組,然而就這麼被包圍的話還是無法隱藏緊張的神色。
「那麼,我也……」
雖然同爲送來親手做的料理的人,但鈴乃和惠美一樣是魔王城的敵人,她的料理是用加入了對惡魔有一定程度損害的食品添加劑聖化食材做成的。因此,雖然承認她對家庭財政的幫助,但是蘆屋並不怎麼歡迎。
之後,因爲真奧的活躍表現,在千鈞一髮之際,救出了在東京政府大樓屋頂上陷入危機的千穗和惠美,鈴乃也從安德·伊斯拉的陋習中解放出來,那時不知如何得知她們所在地的真奧之所以能毫不猶豫地到達現場,也是因爲漆原裝在惠美包裏的發信器發揮了作用。
因爲真奧慌亂中想到的事情過於渺小,惠美向身後的真奧投去類似同情的目光。
「你、你有什麼不滿!?你、你是在氣我最近我打工回來的時候順便在便利店買法蘭克福香腸喫嗎!?還、還是氣我把買東西的收據弄丟了!?還有,之前我不是故意買兩份衛生紙的啊!」
蘆屋沉默着不想說話,真奧代替他回答了。
前幾天,在與大天使沙利葉的戰鬥中取回的魔力也因爲修復戰鬥過程中被破壞的日本的基礎設施而消耗殆盡,所以被策劃着等恢復魔力時凱旋而歸進攻異世界安德·伊斯拉的蘆屋嚴厲批評。
真奧漸漸瞭解蘆屋好像是認真的,一邊忍受着千穗和鈴乃的料理攻擊而膨脹起來的肚子所帶來的痛苦,一邊站起來。
眼看就要窒息的漆原轉動了下眼睛便昏倒了。
這時,用喇叭大聲叫喊着的廢品回收站的輕型卡車路過公寓外的道路。
「……額」
「漆原爲了定位被沙利葉和你綁架的惠美和小千的所在地才使用那個器械,這是那個器械的價格。」
儘管如此,千穗還是忍不住問道。
鈴乃在真奧面前的是完全消沉了。
「那麼,你到底是吹的什麼風呢。我的想法也和艾米莉亞一樣,不過,如果是魔王軍覆滅的徵兆的話,隨便逃到哪裏去就好了,但是連理由都不知道就不見的話,真讓人毛骨悚然。」
儘管鈴乃這麼說着牽制對方,但真奧和蘆屋並不老實聽話。
真奧靠近跪在榻榻米上的蘆屋,抓住他的肩膀。
「我也承蒙您的相佐,這個、那個,真的是幫大忙了。」
那時的鈴乃從立場上來說無法違逆天使的命令,一同參與了對千穗的綁架。
「這、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除了暈過去的漆原,三個女性因爲不知緣故而面面相覷,然而不久回到屋裏來的真奧一副微妙的神情。
兩人走出玄關後,看到蘆屋沉默着站在走廊裏。
蘆屋死心般垂下頭,和真奧一起走出屋子。
「誒,遊、遊佐小姐,但是……」
因爲忠臣的突然請辭而狼狽不堪的當然就是他的主人魔王——真奧貞夫。
不安地詢問道的是現在在魔王城中唯一的普通人類、日本女高中生佐佐木千穗。
從真奧非常嚴肅的表情中感覺不到平時的從容。
「因、因爲我和鈴乃小姐來做飯而搶了蘆屋先生的工作嘛,如果是這樣的話,我……」
真奧似乎也目光嚴肅地看過來。
確實跟着沙利葉來到政府大樓的時候,就很在意真奧是如何掌握自己的所在地。
在讓人窒息的沉默中,蘆屋突然看向千穗和惠美后,又痛苦地搖搖頭。
惠美看都不看一眼而千穗則微微行禮便離開了公寓。
看着這甚至有些悲傷的臉龐,惠美哼了一聲說道。
「等等,克里斯汀·貝爾,你給我留下。」
因爲蘆屋和真奧接連不斷的話語,鈴乃悔恨地繃起臉來。
「只是……這樣下去,不久魔王軍或許會再次落得滅亡的悲慘下場,如果通過我的讓位能夠稍微緩解這種滅亡的話……」
「就算沒有一半,但是你至少負擔起三分之一的責任。特別是把小千牽扯進來的部分。」
「可笑之至啊,什麼叫沒有否決的權利?你這傢伙準備如何用現在的力量讓我屈服?」
「蘆屋從明天開始爲了填補救小千而使用的器械費用四萬円,要出去工作。請假是爲了這個。不管我從現在開始增加多少工作安排,四萬円都是一個無法填補的天文數字啊。」
主僕兩人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對視了一會兒後
蘆屋慌慌張張地向露出悲傷表情的千穗解釋道。
「你給我趕緊回去!」
魔王被發現買東西喫而驚慌失措,但明明是魔王軍四大天王之一的惡魔大元帥,卻在這六疊一戶的房間裏被迫沒完沒了做着主夫的工作,對此都沒有覺得不滿總覺得很是問題。
但是惠美的注意力被蘆屋分散,被抓着的漆原得以解放,而摔在榻榻米上。
真奧交叉手臂,斜着眼瞥向昏倒在窗邊的漆原。
「總之,你是知道的吧貝爾。你無法拒絕我們的要求的原因。」
「是真的吧?就算你一個人變成游擊隊我也會砍你哦。」
鈴乃的簪子是讓作爲武器的十字形道具的進化成法術武身鐵光的媒介。
Vila·Rose笹塚二零二室的居住者也就是魔王城的鄰居並且是安德·伊斯拉西大陸最爲得勢的大法神教會的聖職者克里斯汀·貝爾——鐮月鈴乃一邊整理着裝飯菜的保鮮盒一邊隨意詢問道。
「……幹嘛啊。」
「這也是結果論吧。當然有必要改正漆原浪費的壞習慣,但是,只是關於這件事的話……」
「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給我說清楚!」
「喂、喂,休息是指……」
「那麼……魔王陛下、請您稍微到外面……」
鈴乃想要反駁,但是不久氣勢被削弱,大槌無力地掉在榻榻米上。
「總之這段時間,你只能協助我們。」
「蘆屋先生……不會去別的地方吧?」
「別做蠢事。你們這些傢伙覺得聯合起來就是我的對手了嗎?」
蘆屋在魔王城的工作是指洗衣做飯掃除理財等全部家事。
真奧以認真的眼神緊盯着蘆屋。
與過去統領魔界、稱霸異世界安德·伊斯拉之時相比,真奧最近確實盡幹着些不像魔王的事情。
「……恕我難以據實相告……」
「呼哈……」
「啊,不,並不是因爲這個。」
「是的。特別是佐佐木小姐,聽了這種話的話,就那種性格說不定會說出自己的錯由自己來補償這種話。」
蘆屋點點頭。
「但是,我們絕不可能接受艾米莉亞的施捨。無論如何,那個器械不是爲了艾米莉亞而是爲了救佐佐木小姐而使用的。只是讓佐佐木小姐來揹負責任就太說不過去了。把她牽扯到安德·伊斯拉的事情中來的就是我們啊。」
剛纔,千穗看了蘆屋在家用賬簿上寫的『卡債:40000円 使用者·漆笨蛋』的條目時,蘆屋只是特別強調漆原的浪費,也是爲了不讓千穗費無用的心。
讓千穗和惠美都認爲漆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爲了探查作爲敵人的惠美的動向而浪費地買了不需要的東西就好了,不想讓她們操多餘的心。
結果,只剩下了大肆侵害女性隱私的事實,所以漆原被惠美打得半死……
「……明明是魔王軍,這種無微不至是怎麼回事啊。」
鈴乃氣憤地嘀咕道,但是沒有傳到真奧他們的耳朵裏。
「……那麼,我該做什麼。要負擔幾成的賠償呢?」
最先想到的應該是這些吧。
但是,不管是真奧還是蘆屋,兩人都瞧不起鈴乃似的嗤笑之。
「別小看我們,我們可是高傲的魔王軍,絕對不會勒取天敵大法神教會的那些骯髒的錢。」
「不對,蘆屋,好像哪裏有點奇怪。」
「僅僅漆原浪費的這點,就讓我一個人來填補吧!但是,爲此,我必須離開魔王城好幾天!克里斯汀·貝爾!這期間魔王城的餐費,全都用你的錢來付!」
「誒?用什麼!?」
發出不滿的聲音的不是鈴乃,而是真奧。
「怎麼了,魔王陛下。」
「不……比起硬要讓鈴乃來做,你事先做完放着不就可以了?」
「您在說什麼呢。貝爾的料理除去素材是聖化的這一點,不管是營養還是味道,作爲家庭料理都是一流的。而且還能節省餐費。」
「嗯、嘛、嘛、也不至於那麼好啦。」
「你就因爲自己是高級聖職者就看不起貧民嗎。能用的東西要用到最後,這才叫節約的生活。」
「這樣真的行嗎。」
「這、這樣嗎?」
傍晚,下了課的千穗來上班,有些擔心似的詢問道。
(注:HEATCHIC山寨自優衣庫擁有防寒機能的衣服HEATTECH)
「今天要穿一下長袖嗎……」
「奇怪……去年應該買了HEATCHIC的汗衫啊。」
「我姑且先磨好了菜刀,不滿意的話,磨刀石也在水槽下面。用完抹布類的東西后都掛在小型晾衣架上晾乾就行了。」
「你這傢伙,是襪子上有了洞連事先買好的新襪子裏都不知道的人啊。」
真奧從寫着20W的厚紙板中拿出燈泡,遞給鈴乃。
「謹記在心。」
拜早上步行上班所賜,儘管天氣涼爽,還是渾身冒汗,不過,到了晚上大概會更加涼一些。
掀開毛巾被並站起來的真奧抱着穿着短袖的手臂,微微顫抖起來。
漆原雖沒醒,但似乎因爲寒冷而抱着毛巾被縮成一團。
留下一些必要的話,鈴乃便回到自己房間了。玄關正面放着的梳妝檯映出自己身影的瞬間,鈴乃鞋都沒脫便當場跪地垂頭思考。
「而且,我也親眼所見漆原這貨趁我不在,喫一些外送的速食,把營養和健康放在次要位置的性價比很低的食品。充滿防腐劑和化學調味品的冷凍輸送的外賣和新鮮的聖化食材料理,應該選哪個是不言而喻的吧!」
「……燈泡?給廁所準備的嗎?」
「然後,每用一次電飯煲都要仔細地清洗。漆原用過後肯定會在哪裏留下幹掉的飯粒。內蓋也別忘了。」
「總之,不會過太久的!如果魔王陛下和路西法能在我不在的幾天裏,在不讓佐佐木小姐和艾米莉亞瞭解事情的情況下過幾天清貧的生活的話,魔王城的家庭財政就能恢復黑字,也能避免魔王軍覆滅的危機!這樣就行了!」
撓着臉的鈴乃的嘀咕聲被無視了。
「纔不是。補襪子指尖部分的時候,把它放進破掉的襪子中,方便縫補。有機會的話下次試試看吧。」
「雖然不知道你要去哪,不過算了,當心點,快走吧。」
「夠了,你趕緊走吧!!」
真奧和蘆屋來日本的第一個冬天便是穿得鼓鼓囊囊地度過的。
「嗚哈……怎麼有點冷。因爲是早上嗎?誒,五點半!?你從這個時間開始就要出門了嗎。」
這時,厚顏無恥地地從昏睡轉變成普通睡眠的漆原氣呼呼地坐起來,一邊揉着眼睛看向三人。
(注:行平沙鍋。一種有把手、鍋蓋和注水口的陶製鍋,主要用來煮粥。)
「哦哦,那麼快嗎,那我不客氣了。」
「恩?……什麼啊,不是已經用壞了嗎。扔垃圾的那天忘記拿出來了嗎。」
沒有人能回答漆原的疑問。
「恩,對於盛夏來說確實太冷了。是要下雨了嗎?」
「……之前去採購過了,想要喫的時候就過來說一聲。先把路西法叫醒吧。」
前幾天最高氣溫明明將近三十度,今天卻預報爲十九度。
「啊啊,沒事的吧。都差點被惠美殺了,不會再胡亂用錢了吧……至少這個月內。」
「……吵死了,到底怎麼了?」
雖然真奧一副無法釋然的樣子,但是蘆屋又叮囑道。
結果,昨天敷衍着讓千穗和惠美回家後,還沒有對她們說蘆屋最後怎麼樣了。
「再怎麼冷,穿毛衣或者大衣也太熱了吧……」
煤氣爐上放着行平沙鍋,它在稍低的氣溫中冒着熱氣。
看着顫抖的真奧,鈴乃厭惡似的說道。
但是,找啊找,在收納箱裏怎麼都找不到HEATCHIC。
真奧打開櫥櫃,拉出收納着冬裝的簡易收納箱,但是
真奧感慨地小聲說道。
因爲在前些日子的騷動中被鈴乃弄壞了自行車,真奧暫時只能徒步上班。
「知道了……」
「……啊啊。」
「是、是啊,這個月啊……」
「不、嘛、實際上因爲夏天,新鮮的食材已經所剩無幾了……」
❈
蘆屋嚴厲地制止了真奧的反駁,不過,照這個邏輯,還是沒有辦法利用接濟魔王城的同伴、對鈴乃燃燒起對抗意識的千穗的心情吧。
有些憤慨的真奧尋找着房間一角的收納箱,從裏面拿出件東西。
「哦,拜託你了。」
「搖搖看。」
看着高高興興跑近鍋子的真奧,鈴乃更加厭惡般皺起眉頭,而蘆屋滿意地點點頭。
「啊?啊啊……」
「嘛,是那個,漆原。」
鈴乃投來醒悟般的目光。真奧躲開了視線。
「聽好了,調味料在這裏,米馬上就要用完了,備用的在水槽下的櫥櫃裏。好好擦拭米桶晾乾後再換新米。」
「……請讓我協助你們。」
「惡魔大元帥用壞掉的燈泡補襪子……」
「順便說一下,蘆屋的縫紉套裝全都是在百元店……」
因爲鈴乃的叫聲,還裹着毛巾被睡着的真奧醒了過來。
雖說把蘆屋送出門後已經過了快一小時,太陽已然升起,喚醒了整個街道,但氣溫完全沒有上升。
「啊,什麼啊,蘆屋還沒出門嗎。」
「……早飯已經做好了。冷的話喝點味增湯就好了。」
「嗚」
「這樣真的好嗎……」
真奧雖然知道蘆屋要出去工作,但是,去哪裏?做什麼?但不知爲何,蘆屋本人並不想說。
鈴乃和真奧異口同聲地說道。
爲了防止在沒有完善的取暖用具甚至沒有被子的魔王城中被凍死,盡是買了些低價卻非常厚的衣服。看着這些,當初的記憶又浮現在眼前。
漆原又翻了個身。
「就是要珍惜米飯、金錢和情義。」
這對於沒有電視機也沒有收音機,甚至連接受新聞的手機也沒有的真奧和鈴乃來說,是無從知曉的事情。這天,太平洋高氣壓的勢力變弱,因爲從大陸逼近的低氣壓的影響,關東地區全境的氣溫都有下降的趨勢。
因爲說不是什麼違法的工作或者危及身體的工作,就沒有盤問到底,不過,從週六早上開始便在新宿集合,這到底是要去哪裏呢。
箱子裏收納的是真正的冬裝。、
「……你中午上班啊,需要喫中飯嗎。」
雖然說她平時也不至於懶懶散散,但意料之外的是蘆屋將廚房周圍都整理得一乾二淨,實在讓人窩火。
真奧小心翼翼地把用壞的燈泡收了起來。
「笨蛋,怎麼可能有事先買好的新襪子。襪子上有洞的地方肯定是讓蘆屋來補的吧。」
鈴乃感到悲哀起來。
但是,鈴乃本來昨天還興高采烈地想要拿來烹飪好的聖化食材,然而一旦被這麼要求了便討厭起來。
「什麼啊,說什麼『協助你們』,完全是從上而來的視線嘛克里斯汀·貝爾!」
「……不管怎麼說,真的好冷啊。」
第二天早上被叫到魔王城的鈴乃對蘆屋詳細的指示感到厭煩。
「你別誇她!你別害羞!不對,不過,這比起拿你的錢更可恥……」
「……魔王,你這傢伙有那麼窮嗎。」
「夠了。」
這時的漆原像結草蟲一般卷着毛巾被,呼吸平穩地呼呼大睡着。、
蘆屋和真奧應該一人買了一套UNISLO今年發售的生熱保溫內衣。
「誒?」
「因爲六點半在新宿西口的巴爾斯大廈前集合,所以必須早點出門。」
「那個……最後,蘆屋先生他……」
出發之前,蘆屋對廚房周邊的關照已經達到無微不至。
「而且,不這樣的話,甚至魔王陛下也會抵不住在外買食物的誘惑,對餐費造成多餘的浪費。」
只在魔王城做飯的話,「特地拿去」的感覺就沒了,似乎這樣比較好。
「哦,不好意思。」
在兩人身後,漆原翻了個身。
「那麼,我先走了,魔王陛下。請您時刻關注漆原的動向。」
「阿爾謝埃爾一不在,連收納冬裝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嗎。」
因爲蘆屋氣勢凌人,鈴乃紅着臉顫動着身體,但還是乖乖服從了。
連大米以外的食材都由鈴乃負責準備及烹飪這樣的話題都提及到了。
慌亂中坦白了隨便買東西喫的真奧語塞了。
「……什麼啊?」
「而且,貝爾一直做飯的話,也能敷衍一下因爲擔心而過來看情況的佐佐木小姐。簡直是一石二鳥!」
「……啊啊,反正我知道了!這樣行得通的話我會協助你們的!我也同樣對千穗殿感到抱歉!」
但是,對於千穗,他們恐怕是感受到了說實話的責任,所以魔王軍和鈴乃約定適當地敷衍她一下。
「啊——那個,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他說找了個性價比高的兼職。」
「性價比高的兼職……嗎?」
「恩。不過你看,沙利葉和鈴乃的騷亂不是剛過去嗎?這種時候決定離開家真是是很讓人擔心吧?」
完全沒有說謊。
只是沒說不是爲了強化黑字,而是爲了填補赤字。
「這、這樣的啊。那、那麼,晚上回來嗎?」
「啊——……好像……要在外面住幾天。」
「有讓人住宿的工作嗎?」
「那個啊……」
真奧的含糊不清不止是是因爲隱瞞了些事情,實際上自己也不知道蘆屋去了哪裏。
真奧知道,自己在麥格勞打工後,蘆屋有時也獨自出去打工,但是並不知道所有工作的內容。
「我也不太清楚,他只說了是作爲魔王軍的將軍無法出手的兼職。」
這是真奧獨自被叫到走廊時進行的對話。
「那、那是什麼啊?比、比如很危險的工作……」
「好像不是違法的或者有人身危險的工作。嘛,是蘆屋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不太擔心。」
「這樣啊……」
因爲真奧含糊的回答,千穗表情陰沉。看到這些的真奧在敏感的千穗察覺到之前便慌慌張張改變了話題。
「不對,因爲蘆屋不在現在魔王城裏只有漆原一個人,要說哪個的話,漆原反而更讓人擔心。亂花錢啊,一直開着煤氣總開關啊,但願不會發生吧……」
「啊啊……」
漆原自己並沒有錢包,除了存在銀行的錢,其餘所有的現金由蘆屋和真奧保管。
鈴乃說,今天的晚飯是煮烏冬麪。
「別太在意,無論如何都很擔心的話,蘆屋回來的時候再給我們做料理吧。那樣的話那傢伙也會說些什麼的吧。」
被漆原說成是騙人的公司,真奧也對與此相應的發展有了覺悟,於是下定決心,走上樓梯,看見光明正大地掛着工資的名牌,透明強化玻璃的另一面是草草整理的辦公區域。也可以看到女性職員的身影。
漆原指向電腦。
從未遇到過這種傢伙的真奧無法想象。
「啊、啊啊……真奧,看這個。」
掛掉電話扔到牀上,千穗橫躺下來深深嘆了口氣。
「……所以說?」
竟然又額外支出了毫無意義的四萬五千円。
「強買強賣?」
「嘛……好像並沒有很誇張嘛。」
「……啊啊,想起什麼來了。」
讓作爲墮天使的惡魔大元帥路西法說到這個地步的推銷到底是怎樣的推銷呢。
「這裏嗎……」
因爲自己的不注意而讓女高中生擔負責任的話就太損惡魔之王的威名了。
「蘆屋她是爲了填補那四萬円纔出去工作的。你竟然……」
❈
真奧走在昏暗的道路上,雖然自言自語着但並沒有耽誤週五晚上的工作而順利下班。
「……這是最讓人不安的啊。」
「恩,大概會像惡魔一樣發怒的。」
「總而言之,路西法好像遇到強買強賣了。」
「唔,漆原,你這傢伙,難道又……」
「所以說,這就是往傷口上撒鹽……」
低着頭的漆原嘟噥着說道。
新鮮的水果,無數洗滌劑,日期爲今天的報紙,以及……
「……本來的確是……」
「似乎被非常惡劣的商人騙到了。」
「在蘆屋回來之前不快點想辦法的話……」
(注:輕快熊(rela熊)山寨自輕鬆熊。)
「不懂人情世故嗎!說不需要拒絕他啊!」
因爲鈴乃冷靜的分析,真奧的悲鳴震撼了公寓。
「雖說如此,我不管說什麼他都會含糊其辭地避開,就是不回去。是該說他口才好呢,還是太狡猾呢……」
「不、不過,報紙和水果也是這樣嗎!?從滅火器到水果,這是怎樣規模的強買強賣啊啊。」
在他們面前放着真奧從未見過的東西。
「……好的,那麼要做些什麼好喫的去呢。」
「歡迎光臨,您有什麼事嗎?」
「貝爾,你這傢伙是在傷口上撒鹽,撒鹽!」
「所以,你爲了填補這四萬的赤字,想要賣掉電腦配件的嗎。」
傳聞中說,經常出沒以老年人以及家庭主婦爲目標的商人,這也是從店裏的常客渡邊大爺那聽說的,巡迴板報上也敦促過要有所防範。
「這是那個收購公司的網頁哦。姑且寫着總機號碼,就試着打了電話。用Sky Phone」
「魔王,現在就算指責路西法也沒有用。明明是惡魔大元帥,卻無法抵擋強行推銷報紙的,再怎麼責備這種墮天使都無濟於事。」
「死心吧,似乎花了四萬五千円。」
原以爲一定是在市中心繁華的街道或者鬧市街上,沒想到是在沿着和甲州街道交叉的幹線道路靜靜建造的大樓裏。
「對漆原先生說了點不好的話呢。」
「因爲明天是星期六,在做點什麼配飯的小菜去。我只能做這些了。是,是的,那麼再見。」
「抱歉,報紙和水果是另一筆賬。純粹是不顧反對自己買下來的。」
自己只是在蘆屋不在時和漆原一起看家罷了。
「……啊,喂喂,我是千穗,那麼晚了真是抱歉。是的,好像是出去工作了。……恩,說是在外面住的,所以似乎沒法立刻回去……果然是這樣呢。」
真奧申請複雜,拍了下千穗的肩膀。
也就是說,用信用卡或者銀行賬戶上的餘額付了款。
「不,我不認爲阿爾謝埃爾會聽這種辯解。他是會說我監督不到位的傢伙。」
真奧和漆原的背上感受到一陣涼意。
鈴乃竟然對漆原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拉開門,走進去,剛剛從外面看到的女性職員注意到這邊,站了起來。
「新品滅火器、五套羽絨被、水槽那還有淨水器。」
「完全沒有出來的意思。我調查了一下,發現總社是在東京都內的雜居大樓裏。我入侵網絡查了下IP地址,但是網站本身是在租用的服務器上的,公司的電腦本身並不聯網。」
千穗用着不能說是開朗的表情對話着。
房間裏坐着面露難色的鈴乃和被絕望擊垮似的漆原。
真奧確認着設於大樓中的租賃指示牌。沒想到,奢華生活什麼的公司在魔王城的徒步範圍內。
鈴乃的吐槽被無視了。
「……就算是我也知道蘆屋是爲了什麼出去工作的。」
「但是我說了試試看,卻被威脅不買下了就不回去哦!?而且玄關的門鈴滴滴地響着,被弄壞的話又會有增加開銷的危險吧。」
「這是什麼啊,收據……不對,購買憑證?兩千円、外置硬盤驅動?」
在地域清掃的間隙和附近的老年人交流時,記得這種話題出現過。
晚上九點,高中生千穗完成工作回家去了。
果然夜晚氣溫稍稍降低,甚至有些微寒。
因爲這不熟悉的詞語真奧有些迷茫。
雖不是盛夏該喫的東西,但今天這種氣溫的話這樣的東西甚至讓人期待了,然而衝擊性的事態侵襲了回到家的真奧。
「比起這些,問題是剩下的三個東西。路西法。」
「他本來就是惡魔吧……」
鈴乃的聲音彷彿是從那個遙遠世界傳來的死神的呼喚。
「所以說就這麼買下來,正中對方下懷!」
「就是聲稱來買貴金屬,便進到屋裏,用非常低的價格強行買下的手段。」
「報紙和水果就算了。報紙的話就向門店投訴後拿回錢就行了,水果也沒那麼昂貴。雖說品極差,到在超市看到同樣的東西,就算半價我也不會買。」
「又、又不是我的錯!」
「不、不是的!我並不是因爲喜歡纔買這些生活感十足的東西的!」
「果然嗎!?」
「滅火器羽絨被和淨水器……說不定退不回去了。絕對是不良公司。」
「在此之前,想不出辦法的話,我們大概會看不到週一早上的太陽了。」
「冷靜點,魔王。」
回到家的真奧剛踏進魔王城玄關的瞬間,眼前便一片空白。
真奧重重地跪了下來。
之前只胡亂花錢花在電腦配件、點心和清涼飲料的漆原利用真奧和蘆屋都不在家的好機會便隨便買東西,這種猜想一瞬間閃過真奧的腦中。但是
試着開了個玩笑,但是千穗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漆原和鈴乃忽然背過臉去。
「蘆屋確實有說過週日晚上回來,所以……」
「喂。」
「什麼啊,網頁?奢華生活(de lue life)·國際0;iional1;·控股0;holdings1;……什麼啊,這串長長的意味不明的公司名……用字母寫不可以嗎。」
「什……什……什……」
「就算獨自一個人賺回來不太可能,但是至少想要還一些……」
本來是爲了退回漆原被強買強賣的商品而來的真奧放心地撫了撫胸口。
沒想到漆原竟狼狽地反駁起來。
千穗的笑容總算回來一點了,這時恰好晚上的客流增加起來,真奧和千穗都回到了工作的喧囂之中。
面露難色獨自坐着的鈴乃向真奧的眼前遞出收據般的東西。
❈
「喂、喂,稍微等等,你剛纔是說放棄這四萬五千円嗎……」
「似乎僞裝成來收東西而進行強買強賣。當我發現異常而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這幅樣子了。」
「然後?」
還有。
「那麼這些是什麼!?我早上離開的時候,這些東西都不存在於這個房間吧!?」
雖然沒有完全敷衍過去,但是如果蘆屋回來時能夠填補四萬円的赤字的話,就算暴露了也不至於讓她負無謂的責任。
千穗抱着輕快熊的靠墊在自家房間的牀上,打着電話。
「啊……對了。」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那個……其實昨天接受了你們公司的上門銷售……」
真奧說明了情況。
無論如何,爲了對話能夠平穩地繼續下去,真奧大致表達了昨天接受了上門銷售,但是在家的並不是自己,購買的東西都未使用過所以希望退貨。
「我知道了。昨天在笹塚……我查一下負責人,請您稍等。」
沒想到,女性職員爽快地找起負責人來。從在接待處可以看到的櫃子裏拿出相當厚的文件夾,翻了一會兒文件,然後慢慢地拿起內線電話。
「這裏是接待處……是退貨的客人……是,我知道了。」
女性職員放下聽筒,便指向接待處旁的某張小椅子。
「退貨負責人馬上就到,請您坐在那稍等一會兒。」
「啊,好的。」
意料之外的順利。
或許,昨天不接漆原的電話是因爲小公司的電話線路擁堵之類的理由。
真奧剛坐到椅子上,就從裏面走出了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和剛纔的女性職員說了下話,便走向這裏。
這個男人身材瘦長,體型和真奧差不多,帶着眼鏡。
「讓您久等了。我是退貨負責人九流。您是真奧先生吧。」
「你好……」
「那個,客人您想退貨的是……這些吧,滅火器和羽絨被,還有簡易淨水器。
「啊,對,就是這些,就是這些……」
忽然,真奧感到彆扭。
自己並沒有自報家門。
也不記得提過(被迫)購買的商品。
『無可挑剔。』
「不可能一天就弄丟的吧。」
因爲這第一句拋來的話語,這股彆扭感一下子膨脹了。
惠美似乎知道一般,只對鈴乃說了一句。
「那麼,你要如何,叫警察,還是不叫?」
「……惠」
九流嗤笑着惠美絲毫不假的自我介紹。
九流手中拿着的是用複印紙寫的收貨明細單。也印上了漆原難看的平假名簽名,樣子和留在魔王城的收據相似。
九流發出比面對真奧時更加低沉的聲音。這點程度就動搖的話,就不是惠美了。
「所以?還要不要叫警察?」
「什麼!?」
「拜託了。」
「你……這個……」
看着來人的身影,真奧就要叫出聲時。
背後似乎能感受到奢華生活什麼的人陰鬱的視線。
「我非常理解您想說什麼,但是這裏的條款上關於淨水器也是這麼規定的。」
「……什!」
因爲他們在複寫紙上做了點手腳。
「昨天並沒有收到這種東西。」
九流遞過來的紙是真奧從未見過的。
「……」
「本來您家裏就說要買不是嗎。我只是把商品帶進去罷了。又沒有威脅您必須要買。您這般刁難,我們很困擾的。您家是所謂的索賠人嗎。」
「……五套的話,數量不夠,這樣的話就算五套都沒用過,相對全額退款,只能以二手貨的形式買下了。」
「我?正義的夥伴。」
突然,九流的語氣變了。
「設置標準?」
對現實的審判系統完全不瞭解,而且,就在耗費這段時間幾期間屋就已經回來了。
然而,任憑憤怒隨便行動的話,無論如何都沒法打破現狀。
「要叫的話,我會把這個男人來之後的全部錄音交給警察。」
「那麼,羽絨被呢。」
現在的真奧因爲剛戰鬥完魔力見底,完完全全是個年輕人類。
「喂、喂、惠美!」
因爲門被打開而傳進來的聲音,真奧、九流和女性職員都回過頭去。
「那個啊,就算明白還是要退貨嗎?過於糾纏的話我就叫警察咯。」
「您知道滅火器的設置標準嗎?」
「特別是淨水器,就算說是沒有使用過,安裝的時候作爲試驗放過水,很難說是純粹的沒有使用過……」
然後,一分鐘都沒到就回來了。
遮蓋了真奧的叫聲堂堂正正面對着九流的是就算是偶然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物——惠美。
但是,真奧沒有考慮的時間。
就算是真奧,冷靜考慮的話,九流的說法看上去說得通,但應該也知道這完全是說不通的。
這次輪到惠美嗤笑動彈不得的九流和女性職員。
「請吧!幫我們叫過來也不錯哦!」
「就算如此,如果是那個公寓算下來每層必須放兩個。義務上每隔20米都要放一個,根據建築面積的不同還會有些不同。一旦撤掉已經設置的東西的話,就算是我也算是違反法律,所以……」
走出大樓,看到連鈴乃都做好準備等在那裏。
只是,印刷的收貨內容的羽絨被的數量變成了七套。
「不,是七件套,這裏是明細。」
九流似乎故意拍了拍腿,站起身來。看上去是好人的女性職員也牽制性地手拿電話的聽筒,看向這裏。
「所謂的條款……」
「那個啊,只要沒開封,並且處於完全沒有使用的狀態便可退貨。那是羽絨被七件套。」
「……誒?」
從喇叭中傳出的不是千穗的聲音嗎。
真奧目瞪口呆。
惠美竊竊一笑,對九流問道。
對方並不是在做買賣。而是詐騙別人的欺詐師。
鈴乃和真奧他們交換,進到大樓裏。
「是的,集體住宅的話,每一層的樓梯和房間到滅火器的步行距離爲二十米,而且必須掛上標籤放在指定的安裝臺上。」
「我說……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要是再說些小看人的話,就不止叫警察這種小吵小鬧咯?啊啊?」
「……應該是五件套吧。」
「說實話,關於滅火器也難以退貨。」
「鈴、鈴乃!?」
難道是被惠美跟蹤了?完全沒有想到的真奧代表了當場所有人的想法。
「……這個,那個笨蛋就在您家的房間裏哦。」
「能叫的話你就叫叫看啊。」
「什麼在達成一致的基礎上而完成的交易。他媽完全是欺詐行爲,哪裏會有笨蛋在這種盛夏心甘情願買下只有被子的羽絨被啊。」
突然就擺出這種態度的人不可能是做正經買賣的。
這是事實。
「應該是給您了,之後的保管就是客人您的責任了,就算是我也……」
真奧怒不可謁,但九流卻泰然若之。
「這可說不定……」
「哈?」
「什、什麼時候……」
就算真是如此,這也不應該是作爲租房人的真奧應該花錢履行的義務。
就在這時。
「我們這邊到沒什麼。您家親戚所寫的收貨簽名還有合同書都在。商品也完全不是次品。這樣,如果要說我們詐騙您家的話,不管是審判還是其他什麼都沒關係。嘛,這種情況下,肯定是有文件證明的我們會勝,但之後我們會反過來指控你們是惡意索賠人。這種情況下,我們肯定會贏,律師費可是全由您家負擔哦,就算這樣也沒關係嗎?」
「誰、誰啊,你。」
「哈!?」
總之就是裝作低姿態,用拙劣的詭辯和小花樣從客人那騙取金錢。
「再在這裏待下去,這些傢伙們也不會正經處理的吧。就如對方所願望,告到警察局或法庭去吧。」
雖然不知道『不止是叫警察』到底指的是怎樣一羣人,只是,只要來的是日本人,如果沒有動員屯駐地所有自衛隊的戰鬥力的話,完全無法與惠美交鋒。
「……那麼,回去咯。」
連真奧也繃起臉來,言語變得粗暴。
不管感到困惑的真奧,九流繼續說道。
但是過於糾纏的話,或許叫來的不是警察而是更加惡劣的團伙。
總而言之,從最開始就完全沒有回應退貨的打算。
難道昨天這個公司的銷售業績只有魔王城嗎。
惠美從口袋中拿出超薄手機,攝像機功能處於啓動狀態。
惠美和奢華生活什麼的人持續對視了一會兒,惠美先收起了矛頭。
就算繼續談下去對方也不會妥協的。但是就這樣回去的話,那就一定是自己輸了。
「……」
「不,一般是走廊上放了一個公用的滅火器。」
看上去溫和的臉蛋一下子扭曲了。
「恩。」
因爲商品本身沒有明顯的缺陷,即使被強迫買了些沒用的東西,也沒法退貨,只能忍氣吞聲,他們便是這麼構想的吧。
「等、等一下,但、但是,只用了這點哦!?」
「什麼是裝蒜啊。這是在和客人您達成一致的基礎上而完成的交易。這個明細單也留着。我也不記得賣過次品。」
真奧慌慌張張地追着毫不猶豫離開公司的惠美而去。
「……對了,這個公司突然威脅了來訪的客人。好好拍到了嗎?」
這些傢伙就是披着人皮的惡魔。真奧完全擱置自己的事情不理而是全力地憎恨地瞪着對方,但是和沙利葉的戰鬥中魔力見底的真奧不管再怎麼瞪眼,對方都不放在眼裏。
「真是的,完全沒有真的叫警察的膽量的話,被懷疑也不爲過,居然還好意思說什麼警察。」
「哈!?」
「你無論如何都想裝蒜到底嗎。」
知道漆原被強買強賣的鈴乃並沒有使用自來水。
都到了這個地步,真奧也漸漸明白了。
「那個……真的是非常抱歉,基本上退貨是不可能的。」
九流含糊其辭地推脫道。
「OK?」
「沒問題。」
感到莫名其妙的真奧看向鈴乃。
「……嘛,用一句話來說呢。」
「啊?」
「也就是惠美和千穗殿都預料到了你們智商底下。」
「什麼?」
真奧不禁看向惠美,惠美似乎表情極其尷尬,抱着手臂看向一邊。
「最初……那個、什麼都沒考慮就生氣了……」
「誒?」
「後來仔細地想了想,那個……就是那時你怎麼會毫不猶豫來到政府大樓的、那個……」
「什、什麼啊,聽不清楚啦。」
「所、所以說!雖然很討厭,雖然真的非常討厭,雖然我並不覺得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個使用的,但是最後幫上忙了,所以我是來向路西法道歉的啦!然後,就發生了些奇怪的事……」
「啊啊,這樣……」
「欠、欠着你們恩情總覺得不舒服,但是恩將仇報的話將有損我勇者之名!如果要有所挽回的話,經濟效應上看要付出的會超過這四萬円,所以,這次就在這裏一筆勾銷!行嗎!?」
「從、從沒想過經濟效應這種誇張的東西啦……嘛,要說幫我的話,我感激不盡。抱歉。」
「知、知道就好。」
「啊,對了,既然管了閒事,就再拜託你件事。」
「纔不是管閒事!只是還債!所以,拜託什麼!?」
真奧向面紅耳赤的惠美打心底裏低下頭。
「但,我又不是漆原的監護人吧?戶籍也是不一樣的,這樣也可以通用嗎?」
「恩,錄的很清楚呢。」
❈
「但是,如果沒有漆原先生的力量的話,真奧先生恐怕也來不了吧。其實,我是說想和遊佐小姐一起負擔一部分器械的費用。」
千穗笑着拍打了一下手,因此惠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真奧和漆原,當然還有蘆屋爲了在日本正經地生活下去,做了戶籍也做了居民登記。
(注:日本男性的法定成年年齡是20歲)
千穗操作着電腦,點了一個真奧完全不知道意思的圖標。
「真奧先生,您在履歷表下面之類的地方有看到過嗎?好像未成年一定要得到監護人的同意簽名的。」
兩人進行着毫無意義的對話。
惠美一副只是常識的表情說道。
當面被道歉的漆原不知爲何害羞似的看向一邊。
「日本真好啊。憑個人就能夠留下那麼明顯的證據。在西大陸也能像這樣留下地方祭司以及商會瀆職等證據的話那能輕鬆多少啊……」
「你就像個小鬼,所以記得戶籍上寫了十八歲。」
這時,千穗從桌邊站起來,站到漆原的面前。
「誒?」
「我也不想要你這樣的小鬼。」
「我就說完全不覺得是在誇獎我嘛!」
千穗操作了下電腦,從電腦中就放出那個可惡的九流的聲音。
「這、這個聲音!?」
(注:日語中墮天使和廢柴天使(駄天使)幾乎相同。)
「但、但是,爲什麼你知道那麼多。」
「不,剛纔的其實並不是在誇你吧。」
因爲惠美和鈴乃的吐槽,漆原繃起臉來,但千穗的表情卻明朗起來。
「是、是嗎?」
「快感謝IT技術的進步。是通過我超薄手機的Sky Phone的APP,用電腦記錄發送的影像和聲音哦。」
千穗一邊看着電腦的畫面一邊說道。
「而且,這雖是祕密拍攝,但是是爲了自衛而拍的,因爲不是不法行爲也沒有侵犯隱私,所以不算是偷拍。如果這個公司真的是不法商販的話,警察並不是作爲『證據』,而是作爲『搜查資料』靈活使用,也有這種情況。」
「喂,艾米莉亞,剛剛你的發音有點奇怪吧?」
無法守衛自己家的家庭警衛員賭氣地說道。
「那個,不是指惡魔或者墮天使這種的,我是指在日本算是幾歲……」
真奧有些失望。
漆原半藏這個名字是他決定住在笹塚的魔王城後真奧想出來的名字。
「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接下來……其實很久之前就很在意了。」
「但是,這個影像是如何做到的……」
「啊,歡迎回來……真奧先生,沒事了吧?」
「吝嗇鬼阿爾謝埃爾什麼也沒跟我說。就算我說會出錢也不會老實接受吧,所以……」
「實際上就是個孩子嘛。」
「這是指在審判上不能夠作爲證據使用。」
「那個,但是啊,惠美你剛剛說了告到警察局或法庭去吧之類的話,但偷拍的視頻或者照片都不能作爲證據吧?我們不會反過來被責怪吧?」
(注:冷靜期條款(Cooling Off)指防止消費者因爲購物衝動、頭腦發熱一時受矇騙,給予消費者冷靜期間好好考慮再決定是否訂立契約的條款。暫時還沒有專業的翻譯方式。)
決定了在日本生活後,就用催眠術做的。在日本如果沒有戶籍,連生活的基礎都無法維持。
所謂的Sky Phone是指利用網絡線路的電話,近來,尖端情報終端超薄手機,簡稱薄機的電話中,作爲應用軟件配備了Sky Phone。
「……我又沒有做什麼……實際幫上忙的是真奧吧。」
「漆原先生是個完全不收拾的人,反倒幫上忙了。自動錄像的功能開着,所以留下了昨天公寓前的畫面。」
「而且,還有這種東西。」
千穗有些害羞地回頭看向漆原。
『您知道滅火器的設置標準嗎……』
「啊呀,難得表揚你的說。」
聽了這番話,惠美和鈴乃都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不記得有把真奧作爲父親。」
「是Cooling Off!一般網購是不行的。那是用已經是成年人年齡的署有你名字的信用卡扣款的,而且網購也是能在仔細考慮後決定的吧?如果不是完全沒使用過或者次品,無條件退貨就有點苦難了。」
「這個廢柴天使是你打工養着的吧?那樣的話,你就能被仍定爲相當於監護人的法定代理人。」
「不愧是有個當警察的父親呢。」
因爲千穗的話讓人過於意外,真奧和漆原都看向惠美,惠美討厭似的承受着這視線。
「Sky Phone是指……漆原給電腦加上的電話功能?」
「Cooling Off,簡單地說也就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可以無條件解除衝動下進行的買合同或者報名申請。特別是在上門銷售中,意思還沒明確就締結買賣合同的情況很多,就像是對消費者的援助措施。一定時間內,監護人如果說『並沒有允許!』的話,不管是怎樣的合同都能一下子解除。實際上,手機的新用戶合同案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爲這個原因導致合約作廢的……」
惠美挑起一根眉毛,越過千穗的肩膀,看向電腦的畫面。
漆原在房間的角落裏像是忍受屈辱般一動不動。
「漆原先生,之前對不起了。明明多虧了漆原先生才能得救的,卻說了過分的話。」
「這次,全部付了四萬五千吧?我並不認爲那麼貧困的你們會給路西法那麼多零花錢,明顯也超過了路西法能夠獨斷花費的限度,所以我覺得能夠使用Cooling Off。」
「總而言之,一開始就是抱着強買強賣的目的來的。只說了來收購呢。僞裝來訪目的挨家挨戶的推銷是要規制的對象哦。」
「啊啊……之前決定是幾歲來着?」
下了車,從後備箱搬下有所印象的像是羽絨被和淨水器的箱子的身影正是應該負責退貨的九流。
鈴乃聽了真奧和惠美的對話後感慨地說道,但是對這番話有所反應的卻是漆原。
「啊,啊啊,恩,但是,小千爲什麼在這裏。」
不僅如此,畫面上,在那個公司透明的門的對面,明顯是真奧和九流的臉,畫面鮮明到如此地步。
「電話上的銷售在那方面有很多很多嚴格的規定。我雖然是專門接電話的,不是販賣或者推銷的,但是類似的東西全都接受了培訓。」
「惠美……你,這是……」
「就是說,漆原先生還是未成年吧!」
惠美無視了漆原的抗議。
根據操作環境的不同,只要有攝像功能,就能像視頻電話那樣使用。
漆原看向魔王城的代表。
惠美和真奧不同,之所以知道很多日本情報通信技術的知識很大一部分是因爲她在日本的職業是手機公司DOKODEMO的電話接線員。
「是個孩子啊。還是千穗殿比他更像成人好幾倍。」
「那麼,原來漆原買的發信器也能用Green On……」
「公寓前的畫面……這是,那個攝像頭的?」
「這、這樣啊……」
「啊啊,這麼說來,好像的確是有……」
如果這樣就不會惹蘆屋生氣的話,把千穗和惠美叫做女神也沒關係。
業務用的麪包車般的東西停在那裏,從副駕駛下來了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
「……」
「哈?」
和真奧一樣,不會電腦的鈴乃坐在屋子中間,這麼嘀咕道。
「一切平息之後……要對蘆屋保密,鈴乃也是,拜託了!!一說到錢的話題,那傢伙就變得很恐怖!」
「因爲打工是要定非常完整的勞動合同。雖然和這種情況有些不同,總之,如果要進行允許未成年人自行處理的財產之上的契約行爲的話,一般是要監護人同意的。」
直到剛纔都因爲生氣而臉色陰鬱的真奧,視野因爲惠美的話語突然明亮起來。
「漆原先生,你幾歲了?」
「是那個嗎,叫Cooling Off?」
「對。電腦太老了,還有點擔心,不過不愧是每天黏在電腦上的人,保養做得很好嘛。」
「推銷就說推銷,販賣就說販賣,收購就說收購,他們有明確表示來訪目的的義務哦。這種情況,明明沒有明確表示有收購商品以外的交易,這是從開始就滿懷着賣東西的目的而來的有力的證據……若能拍到車輛牌照的話就更好了。嘛,拍到了清晰的人臉,應該也沒關係。」
「啊?是、是這樣嗎!?」
真奧所指向的是漆原以前擅自買來擅自裝在窗上的只能用於監視外面的網絡攝像頭。
一回到公寓,就看見千穗坐在電腦前。
「啊!這不是九流嗎!」
「不過,正因爲那個機器正常運轉着纔會幫到我和遊佐小姐呢。」
最後一次寫履歷表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確實記得什麼都不用寫的一欄裏有這麼一條。
因爲女高中生有些與之不相配的知識,惠美爲此發出感嘆。
「什麼?什麼是Cooling Off?」
「沒時間了吧?雖然是有些強硬的手段,但是有必要收集必要的資料。」
雖然畫面黑白且不清晰,但這個畫面確實是從魔王城的窗口能夠俯視到的外面的馬路。
「比起問這個,請看這個東西。」
「完全不覺得被誇獎了。」
這是毫無僞裝的發自內心的懇求。完全不像惡魔之王提出來的要求。
「大致上聽那邊的連自己家都守衛不了的家庭警衛員說了。」
和剛纔不同,惠美毅然看向漆原。
「從結果上來看,被你救了是事實,不過路西法最初也不是爲了這個目的在我包裏裝發信器的。所以,這部分的帳就一筆勾銷吧。就用之前教訓了路西法來抵消吧。相反,把千穗牽扯進來的事我也有責任,所以我也會盡量協助你們拿回損失的……千穗也是爲了報恩而過來幫忙的。這樣說比較好吧。」
總覺得是找了些亂七八糟的藉口,但是惠美和千穗都會成爲真奧和漆原的力量。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我們掌握了很多有利的東西。那麼,具體交到哪裏去呢?警察局嗎?」
真奧轉換了話題,表示已經知道兩人的意思。
對於真奧的問題,惠美和千穗一起搖搖頭。
「從合同本身來看,並不算是不法行爲。就算警察介入,只要對方不是更惡劣點的商家,到阿爾謝埃爾回來前都不可能解決的。」
「那麼,怎麼辦。」
「去這裏。」
千穗回到電腦前,搜索了某個網頁,並標示出來。
那裏寫着真奧不熟悉的組織的名字。
「東京都消費生活綜合中心?」
❈
在新宿區飯田橋的東京都消費生活綜合中心是週六也營業的獨立行政法人的東京本部般的機構。
真奧前去諮詢奢華生活什麼的公司那件事時,就立即來了個擁有消費生活顧問資格的負責人,並進行了各種各樣的說明。
自稱田村,看上去人不錯的男性顧問說,關於奢華生活什麼的公司的諮詢已經累計了好幾件了,但是真奧他們是第一個當場帶來如此清楚的資料。
「那麼,我們立刻去審查這家公司吧。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隨着非常有底氣的話語,叫做田村的顧問在真奧的面前拿出電話,向好幾個人打了電話。然後……
「真危險啊,差點就被逃掉了。」
「沒關係的。應經完全聽真奧先生說了。所以,請至少讓我對蘆屋先生和漆原先生表示感謝。」
「這個公司會受到停業的行政處罰吧……嘛,如果不用合適的手段讓其倒閉或者不懲罰的話,又會在哪裏幹起壞事的吧……」
明明是出乎意料的詞句,田村卻若無其事地說出口。
真奧理解地點點頭。
再次向同樣來工作的千穗表示感謝,傍晚六點,和又拿來親手做的料理的千穗一起下班,回到魔王城。
「大家明明本來都是小嬰兒……到底是哪裏出錯了……」
星期日早上真奧從早上開始打工,讓漆原牢牢地鎖上門,嚴厲地命令他假裝不在家,露骨點也沒關係。
收拾整潔的魔王城中。
沒想到千穗也在,蘆屋有些狼狽,不過鈴乃拍拍他的肩。
「請至少讓我做這些!」
因爲水果總共就幾千円,所以真奧決定作爲學費懲戒自己而留了下來。
「啊、啊啊,這種啊……」
「我、我也算了。」
真奧苦笑道。
「講師!?」
「要說不良商販,也只是手段有些惡劣點,背後也沒有暴力集團。就算有,這麼簡陋的基層組織也會被捨棄的吧。真奧先生的……不如說漆原先生的合同文件好像找到了。雖然是用銀行卡結賬的,因爲是不良商家,所以沒有結算終端,只是記錄在文件上。似乎還沒有交給銀行,所以本來就沒有被扣款,太好了。」
不可能是千穗從河裏抓來的,所以當然是買的。可見,絕對不是便宜的東西。
真奧回家後,被涉谷區的顧問帶來的九流立刻就過來拿回羽絨被、滅火器和淨水器。
「門打不開?」
「不過,他們說了些奇怪的話,說,本想要逃的,但是公司的門和窗都開不了。顧問趕去現場的時候搬家公司的人正想要砸破玻璃。」
「對了,蘆屋先生,到頭來你是去做了什麼工作?」
「啊啊,真是的。」
在進入屋子前,和剛纔的田村顧問取得聯繫時,被這麼誇獎了。
漆原竟然因爲真奧的話嚴肅地點點頭。
千穗有點慌張,但笑着點點頭。
真奧低下頭,表示感謝。
「就算如此,爲什麼我要做這種事啦。」
正如鈴乃所說,真奧嘴裏塞滿幾乎沒有水分的梨,一邊嘀咕道。
三個惡魔抵不住難得的鰻魚的誘惑。
真奧雖然平時因爲個人所得稅的徵收而悶悶不樂,但,現在第一次打心底裏覺得納稅真好。
「就算如此,我們從立場上必須平等對待生命。如果那個叫九流的男人被侵略安德·伊斯拉的惡魔殺害的話……九流也會變成應該被救的可憐的受害者。真受不了。」
「是蘆屋先生嗎?」
「知道了啦。」
真奧腦中浮現出九流的臉。
「我記住了。真的是非常感謝。」
「這是常用手段。只拿走電腦文件等記錄,將桌子櫥櫃交給回收業者處理後逃跑。一層雜居大樓程度的整理的話,不管是做個事務所還是拆除事務所,用半天就能完成。除了真奧先生您的案件之外,肯定還幹了很多。」
「身爲惡魔大元帥,卻要用自己的力量培養敵對的人類,實在難以忍耐……實在是沒辦法的辦法……」
「……那個,不知道呢。但是,還有很多沒有出錯的傢伙。如果有比那個公司的人更壞的傢伙的話,也會有像田村先生以及剛纔涉谷的負責人一樣爲了人類而關注着黑暗世界的人。真是不可思議啊,人類世界。還是魔界比較單純。」
沒辦法,真奧只得聽從鈴乃的建議,削掉品牌不明的梨皮並啃了一口。
「我都說過了吧。價格和品質不符。不想被罵的話,在阿爾謝埃爾回來之前喫掉比較好。」
「蘆屋先生,歡迎回來!」
千穗消沉地說道。
「那個,需要付處理費用或者諮詢費用之類的嗎?」
「雖說如此,並不是站在黑板前教課。是專門訓練聽解和發音的口語會話人員……」
因爲真奧的話惠美刻薄地說了一句。
「你是白癡啊。」
「用軟刀子殺人一般攫取錢財,還能坦然笑着的傢伙可不存在。」
如果說惠美和千穗是女神的話,這個瞬間,真奧面前的田村就像是降臨日本的救世主。
❈
「打、打包事務所……」
千穗拿來的便當盒中似乎放了三條蒲燒鰻魚。
因爲這意料之外的詞語,真奧、漆原和鈴乃都有些震驚。
千穗頑固地說道,不肯退讓。
「什麼啊,明明是惡魔的首領,竟然對人類做壞事那麼喫驚?」
他們認爲言語知識對於正式員工的錄用有所作用,那之後也有一段認真學習的時期,只是,蘆屋將其提高到了用在現場教育上的水平。
「還有……」
「佐、佐佐木小姐!?」
「將來,我要把那個叫田村的顧問招到魔王軍來。」
對於只和惠美和鈴乃這種擁有神聖力量的安德·伊斯拉人以及像千穗還有打工的地方的上司木崎這樣擁有正經的人格的人類接觸過的真奧來說,對於在日本竟然充滿如此程度的惡意和欺瞞的人類感到震驚。
這回是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太羞恥了……」
「就算不做到這個地步也……不過,能幫上忙太好了。」
這麼咕噥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忽然抬起臉來。
真奧壓下本想隨便渾過去的漆原的頭。
真奧想要推銷給兩人,但卻被無情地拒絕了。
在真奧的眼中,奢華生活什麼的公司的裝潢已經是看上去很出色的事務所了。
這麼說來,真奧離開那個大樓的時候,鈴乃又進去了。似乎和惠美事先商量好做了些什麼,可能是爲了防止他們逃跑,施了封印術之類的法術。
「要喫嗎?」
田村目光嚴肅,凝視着真奧。
那天的晚飯以慶祝暫時脫離危機的名義,用鈴乃的零用錢買了附近肉店賣的評價不錯的豬排。
因爲千穗的這個問題,蘆屋稍稍露出鬱悶的表情。
田村微笑着搖搖頭。
「但、但是,並不是說承認了你們這些傢伙懂道理和正義!不要搞錯了!」
「不需要,看上去不好喫。」
「恩,我同意這點。」
「升、升學補習班?」
明明中午的時候九流的對話還是那麼具有攻擊性,但是在顧問的面前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非常親切,反而讓人覺得恐怖。
「陪他們去合宿了。」
「你這傢伙爲了四萬円而出去工作的事已經暴露了。放棄吧。」
「某個升學補習班的……」
「啊啊,恩,那個,得救了嗚哇!」
只有這次,真實年齡超過三百歲的真奧也沒有對年輕這個詞語感到反感。
鈴乃說道。
『沒關係的。事前確認真是很小心翼翼呢。請不要忘記這份謹慎。』
「誒?」
「啊,不,所以說這是……」
蘆屋有些垂頭喪氣,開始坦白。
「人類並不一定都是善良的。做了聖職者後,就算討厭也是明白的。」
「哦!蘆屋,回來了啊!!」
然後說出了來到消費者中心後一直讓人不安的事情。
「嘛,只有水果是無能爲力了,只能當作是學費了。」
惠美是什麼情況就不知道了,不過真奧和蘆屋在來到日本的幾天裏依靠魔力掌握了日語。
文件也在真奧他們的確認下廢處了,報紙也在抗議強迫性質的推銷下,叫營業所長的人也來登門道歉了,終於,魔王城前所未有的危機以及真奧和漆原可能被蘆屋殺掉的危機消失了。
雖然這麼說,但是對與真奧還是難以想象的事。
「好好低下頭,笨蛋!」
「對,作爲講師……」
「蘆屋先生,對不起。爲了賺回救我的錢……」
「惡魔纔不會做那麼陰險的事情。本來銷售的概念也不一般,惡魔做的壞事更加容易理解,是直線型的。那種……」
蘆屋已經回家了。
作爲魔王,自己卻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真是得救了!惠美、小千、鈴乃,謝謝!喂,漆原!」
可以預料到沒有魔力的日本人要設置或者拆除事務所需要相當多的人力,但是無法相信做着這種程度銷售的公司居然只牽扯到這點人類。
「如果是介紹律師或者司法人員的情況,介紹人要收取一些費用,但是這次是對方擅自行動迅速解決的,所以不用付也沒關係。因爲這邊是用稅金運作的。如果還有什麼問題的話,不用擔心,隨時都可以輕鬆地過來諮詢。」
「真奧先生這個案件的合同內容的話,單單採用Cooling Off解除合同就行了,但是,慎重起見,就讓涉谷區的週末責任顧問帶着合作的司法人員趕往現場。然後發現他們正在打包事務所,準備逃跑。似乎還來了搬家車。」
「雖然這次,不僅拿回了真奧先生的損失,還揭露了這個公司性質惡劣的事實,但從最近的匯款詐騙事件來看就知道,趁被害者一方的粗心大意而作案的傢伙什麼時候還會出現的。至今和這種公司相關的諮詢,老年人來得非常多,真奧先生還很年輕呢。下次也不一定那麼順利,所以以後也請多加小心。」
「嘛嘛,換種說法就變成這樣了?」
鈴乃有些迷茫。
「喂,蘆屋。」
「是……」
「不是很好嗎。」
「……哈?」
蘆屋因爲真奧意那出乎意料的話語而抬起頭來。
「總覺得是你指導的話,那些小鬼們肯定不會走錯方向的。如果還有做那種工作的機會的話,我陪你一起去。」
「哈?哈……嘛,應該很少……」
蘆屋一陣發愣,悄悄對旁邊的漆原問道。
「路西法。魔王陛下遇到什麼事了嗎?」
「哈?不是一直都很反覆無常嗎?」
漆原當然不會搭理他。眼睛也沒抬,埋頭喫着鰻魚。
明明是這次騷動的元兇,但這種不知天高地厚便是平常的漆原,然而他突然抬起沾着米飯的臉,看向蘆屋。
「啊,但是。」
「恩?」
「蘆屋,你總是和很厲害的敵人戰鬥呢。」
「哈?」
蘆屋不知其所謂而感到迷茫。
真奧看着這樣情況,說道。
真是的,魔王城遇到強買強賣,坦然地對擁有聖劍的勇者進行宗教勸誘,這個國家太讓人無法預測了。
然後和預感一樣,畫面中的男人吸了口氣。
露出穩重笑容的外國男人站在那裏。
惠美尖叫着,扣下內線電話的聽筒。
這麼想來,現在在Vila·Rose笹塚的人中,只知道魔王的電話,這樣非常麻煩。
「夠了!!」
然後,手裏拿着似乎是皮革表面的書籍。
「咦?」
公寓的內線電話響了。
千穗用幹勁滿滿的笑容對真奧點點頭。
就像平時一樣,鈴乃的嘀咕聲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朵裏,消失在虛空之中,魔與聖與人的晚飯平穩地繼續着。
爲了洗去工作的疲累和心中的焦慮,惠美憤然地走向浴室。
「我要衝澡。」
「喂?」
『你相信神嗎?』
如果鈴乃準備長期留在這裏的話,便想在最近催促她去買手機,硬是想起這幾天已經忘記的討伐魔王的觀點時,
若無其事地接起電話,帶有畫面的內線電話上映出公寓的大廳。
完
週日,下了班回到永福町的公寓的惠美一邊看着鍾,一邊想着差不多是阿爾謝埃爾回到魔王城的時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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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小千。我們也要和平時一樣,爲正經的銷售打起精神來!」
「明明是魔王,幹嘛裝得那麼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