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勇者,開始尋找新的道路

《打工吧!魔王大人》 · 和ヶ原聡司 · 3.2萬 字

傍晚,結束社團活動正打算回家的千穗,在發現手機的來電顯示出陌生的號碼後困擾了一下。

「喂……?」

她等響了三聲以後才戰戰兢兢地按下通話鍵——

『喂~~請問是佐佐木小姐嗎~~?』

「啊,艾美拉達小姐!嚇我一跳!有什麼事嗎?」

千穗不知道艾美拉達也有手機。正當她在心裏想着下次要記得跟對方要郵件地址時,艾美拉達提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問題。

『不好意思突然打電話給你~~其實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請說?」

『你知道艾米莉亞的行蹤嗎~~?』

「……咦?行蹤?」

千穗不自覺地停下腳步,驚訝地喊道。

『其實打從在路西菲爾的病房~~見到萊拉那天的兩天後起~~她就一直沒回家~~』

「咦?從那天后的兩天後起?咦?」

千穗似乎不太能理解艾美拉達的意思。

「是指她沒有回家嗎?」

『她一直都沒回去喔~~從那天說要工作開始已經連續三天了……』

「請等一下?可是包含昨天在內,遊佐小姐連續三天的打工都有排班喔。」

『咦?』

艾美拉達在電話的另一端倒抽了一口氣。

「我昨天也有正常地見到她……回去時也和平常一樣,在笹冢車站道別。遊佐小姐確實有搭電車回去。」

雖然千穗從林立的大樓之間正確地指出惠美的行蹤——

「咦?那條巷子?」

「這還不能確定!不過遊佐小姐的確是往車站的方向……啊?」

千穗有些害羞地說明。

然後,她沒想太多,就搜尋某個登記在電話簿內的名字,撥打對方的電話。

雖然千穗並非刻意這麼做,但看來還是嚇到了對方

拜此之賜,千穗直到回家後才發現那其實是自己第一次去惠美的家。

「這種事情,等見了面再想就好了!」

千穗在跑上通往JR代代木車站的斜坡後,突然大喊並停下腳步。

「沒事!話說回來~~佐佐木小姐~~你可以繞進那條巷子裏一下嗎~~?」

但不知爲何,即使她似乎有辦法追蹤惠美的位置,仍無法確定惠美的目的地。

「……我想到一個可能性,我先去調查一下,妳可以稍微等我一會兒嗎? 」

這麼一來,選項自然就有限。

「佐,佐佐木小姐,你學會了概念收發嗎?究,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佐佐木小姐是日本的人吧?」

「沙利葉?是大天使沙利葉嗎?那個之前對艾米莉亞做出暴行,目前在艾米莉亞和魔王職場附近工作的那位?爲、爲什麼他會做這種事?」

「你在說什麼?」

不過現在拉着自己的少女身上,完全看不見當時的迷惘。

「她,她是要去娜裏呢。是要回永福町嗎……這裏是往永福町的方向?」

千楗將手裏的粉紅色手機現給艾美拉達看,困擾地微笑道。

如果是因爲不想和萊拉見面,按惠美的性格,她應該會選擇自己拒絕,或事先對艾美拉達說明之類的方法纔對。

『然後啊,雖然我已經掌握大致的狀況,但坦白講,我覺得這種事最後還是得認真做個了斷纔行。』

艾美拉達的驚訝仍未平復。光是理應不具備聖法氣的千穗能使出安特•伊蘇拉的法術——概念收發就夠讓人驚訝了,再加上她還是透過惠美、鈴乃和沙利葉三人的幫助才學會,艾美拉達實在無法想象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誒!」

「啊,她今天休息。」

「咦,請、請稍等一下。」

『哈哈哈,這麼說也對。真是太對不起艾美拉達了。』

看來艾美拉達也因爲千穗的回答而陷入混亂。

「從少女的背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頑強和可靠——

「我是一面對遊佐小姐的手機發訊息一面追趕她的,但後來距離太遠就中斷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可是~~我們該跟她說些什麼纔好……」

「那天……就已經不在了?」

電話另一端傳來梨香苦笑的氣息。

艾美拉達這次驚訝地凝視千穗的臉,沒發現這點的千穗,握着手機看向遠方。

「 不、不過你真厲害呢~~雖然妳的覺悟也不簡單~~但概念收發是高等法術~~如果是在法術學院~~正常至少也要一年才能學會~~」

「因爲如果精神不變得堅強一點,是跟不上真奧哥和遊佐小姐的!」

「在遊佐小姐被抓去安特•伊蘇拉前,發生了很多事情。」

『這下麻煩了。千穗,你能不能等到明天啊?』

這點千穗也很清楚。

「往這邊走!」

「我聽說諾爾德先生和鈴乃小姐之前有陪萊拉小姐一起去遊佐小姐家……該不會她那天也不在?」

千穗拉起迷茫的艾美拉的手,再次跑向車站。

艾美拉達發自內心地這麼想。

『對啊~~這是我和艾伯第一次來日本時艾米莉亞要我們帶着的……我當然有打電話給她~~可是她無論如何就是不接……艾米莉亞今天有工作嗎~~?』

「你有試過打電話給遊佐小姐嗎?這個號碼,是艾美拉達小姐的手機吧?」

當時的千穗被捲入安特•伊蘇拉的騷動,是個會爲與仰慕對象間的距離煩惱、混亂的普通少女。

「是遊佐小姐和鈴乃小姐,還有沙利葉先生教了我很多,所以我才學會的。」

「這、這樣啊~~」

就在艾美拉達於醫院外面左右張望時,單手拿着手機的千穗毫不猶豫地衝向代代木車站方向。

電話另一端的對象,在千穗發問前就先發出驚歎。

因爲推測惠美已經將大部分的事情都告訴梨香,千穗坦率地回答。

千穗在氣喘吁吁的同時,乾脆地說道。

「嗯。不過不曉得那能不能算是找到。」

如果相信艾美拉達的話,那就應該是萊拉的事情造成的影響,不過即使如此,惠美也沒理由什麼都沒告訴艾美拉達,就這樣隱匿行蹤。

可是,考慮到惠美的性格和現在的狀況,實在很難想象她會單獨在商務旅館或網絡咖啡廳之類的地方逗留。

從電話的另一頭,傳來鈴木梨香猶豫的氣息。

「……遊佐小姐大概是搭出租車回家了,艾美拉達小姐,妳是住在遊佐小姐家吧?」

從艾美拉達的說話方式,便能看出她有多麼地驚訝。

「啊,不行,太遠。要頭暈了。」

如果惠美有排班,那隻要去麥丹勞等她就好,但既然她不會去,那今天一整天或許都無法掌握她的行蹤。惠美就連最值得信任的夥伴艾美拉達都什麼也沒說,便離開了永福町的住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當然,即使惠美表現出和平常一樣的程度,也不代表她的內心同樣如此。

「……我是沒關係,但什麼都不告訴艾美拉達小姐還是不太好。雖然有些事情就是因爲彼此太過親密纔會不方便說,但就算事先有獲得許可,還是會不太好意思開別人家的冰箱吧?」

千穗回想起追着惠美衝出漆原病房時的事情。

千穗想起在漆原出院之前,曾經有一天在帶料理去Villa·Rosa笹冢後才發現白跑一趟的事情。

雖然在發生緊急狀況時這麼想不太禮貌,但千穗同時也產生了想看更多惠美平常生活之處的想法,總而言之,惠美看起來就是一如既往到千穗事後還能思考這種事情的程度。

一直被比自己年幼的少女拉着手,讓艾美拉達沒來由地笑了起來,同時回想起第一次來到日本時的事情。

「喂,喂?我是佐佐木。其實遊佐小姐好像沒有回家……」

「找、找不到~~她到底去哪裏了……」

「你、你怎麼知道~~?這表示她想去搭電車嗎~~?」

千穗驚訝的尖叫聲穿過代代木的高樓區,飛向遙遠的天空。

萊拉的出現,當然對她造成打擊。不過即使如此,惠美仍一如往常地對無視被人看見的風險,飛上天空的艾美拉達和千穗認真說教了一番。

『咦~~』

「佐,佐佐木小姐~~你的個性好像變了~~?」

『嗯,嗯……不,不過佐佐木小姐,你剛纔到底做了什麼~~?妳好像並非靠推測得知艾米莉亞的目的地~~而是靠感覺她的氣息~~」

「不,我的事情怎樣都好。現在重點是遊佐小姐。遊佐小姐大概回家了。我們快走吧。」

艾美拉達指向偏離往車站道路的方向,千穗雖然感到疑惑,但還是彎進了一條用來從大馬路前往對街、不足以讓兩輛車同時通行的道路。

惠美在精神上似乎也非常依賴梨香,所以千穗才認爲惠美十之八九是在梨香那裏。

同樣無法掌控狀況的千穗,從包包的記事本里拿出最近兩星期的排班表,快速看了一下。

遺憾的是,對還是高中女生的千穗和安特·伊蘇拉人的艾美拉達來說,計程車表仍是未知的領域,所以搭電車纔是安全又確實的方法。

「變快了……她可能搭上計程車了。」

過不久,千穗放棄似的用力吐了口氣,闔上手中的手機。

「從車站前面的十字路口……大概是那裏。」

聽完艾美拉達消沉的回答,千穗暫時掛斷電話。

……艾米莉亞有妳這個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從這個聲音來看……你知道遊佐小姐去了哪裏吧。鈴木小姐。

就在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內的同時——

「概念收發?」

「雖然只能在緊急狀況時使用……但我剛纔用手機發動了概念收發(idea link)。」

千穗看着排班表上的惠美預定上班時段,點了一下頭。

『我聽說了很多事。那孩子似乎又遭遇了非常辛苦的事情。聽說她找到媽媽了?』

艾美拉達毫不吝嗇的讚美,讓千穗害羞地笑了一下,但她立刻正色說道:

身爲惠美前同事的梨香,現在也和千穗一樣被捲入安特.伊蘇拉的麻煩,同樣掌握了真奧和惠美的許多真相。

在那之後,惠美的確和千穗預測的一樣回到了永福町的公寓。

艾美拉達發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聲音。

艾美拉達整個人嚇了一跳。

『咦、咦咦咦咦~~?怎、怎麼會這樣~~?』

「因爲我無可避免地被天使和惡魔陣營認定爲真奧哥和遊佐小姐的弱點,爲了在關鍵時刻能馬上求救,我才主動拜託他們教我。」

「我知道了~~麻煩妳了~~」

艾美拉達似乎總算從一開始的驚訝重新振作起來。

『那天……她應該傍晚就下班了~~但最後還是沒有回家~~』

此時千穗突然產生或許惠美並不在梨香家的預感。

不過,因爲隔天正常出勤的惠美看起來真的跟平常一樣,所以千穗就不小心大意了。

接着梨香開始說些奇怪的話。

「沒錯~~我想起一條近路~~」

萊拉的登場確實充滿戲劇性,但要說惠美和真奧身邊是否產生了極大的變化,那答案絕對是否定的。

頂多只是聽她揭露至今爲何要一直躲在暗處行動,以及理清一些尚未解決的疑問而已。

千穗隱約理解萊拉擁有某個龐大的目的,以及爲了達成這個目的,需要擁有強大力量的惠美和真奧的協助。

不過……

『現在的惠美,應該沒有什麼必須急着做的事情吧?』

事情就是如此。

惠美最終的目的,是討伐真奧、蘆屋以及漆原,但令千穗高興的是,最近的惠美經常讓人懷疑她對於「討伐魔王」這件事究竟認真到什麼程度。

她順利與原本以爲沒機會再見到的父親重逢,因爲被奧爾巴囚禁在安特.伊蘇拉而欠真奧的人情,也已經都還清了。

在安特.伊蘇拉東大陸的騷動中,魔王撒旦戰敗後的魔界主戰派馬勒布朗契一族也變得安分,再加上沒事就會來阻擦惠美和真奧等人的天界主動切斷和地球的接觸,這點已經獲得志波和加百列的證明。

沙利葉現在只對與木崎真弓的未來感興趣,加百列在志波、天禰和真奧的力量面前也已經完全被壓制。

另外惠美還邂逅了能保障在曰本的生活和賺取生活費的新職場。

如此一來,惠美現在該做的,就只有每天努力過活而已。

當然,即使眼前的敵人消失,也不代表未來就完全不會有威脅。

不過惠美身邊現在已經有許多可靠的夥伴,並做好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迅速對應的完美準備。

到了這個地步,惠美就算想徹底遠離戰鬥,在安特•伊蘇拉的故鄉和父親重新展開農耕生活也沒問題,而她之所以沒這麼做,主要果然還是因爲真奧的存在。

因爲真奧不打算離開日本,所以惠美也沒從曰本返回安特•伊蘇拉*

「……唔」

「千穗?你怎麼了?』

「咦?啊,沒事……」

千穗在腦中整理惠美的狀況後,發現一件奇妙的事情。

「對對對對我有聽過我有聽過!我現在就開門!遊佐小姐!佐佐木前輩來了!」

千穗對梨香拐彎抹角的說明威到困惑不已,後者則像是看穿了千穗的狀況般偷笑道。

看來那似乎是某個私人地址。

在想起志波於漆原病房內說的話後,千穗點頭回答。」

「不過,現在的惠美既沒有聽從那些話的義務,心情上也沒有那種餘裕。」

門內是個西式房間,千穗與坐在沙發上害臊地看向這裏的惠美,以及在沙發上和放鬆熊娃娃玩的阿拉斯·拉瑪斯對上視線。

或許是注意到千穗的表情,惠美指向千穗後方。

「唉~姊姊我是覺得那方面的事情,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那,那個,請問這裏是清水小姐家嗎?」

「千穗,你晚點有空嗎? 」

千穗搭電悌上四樓後,馬上就找到目標的房間。

「講壞習慣也太過分了。」

而電話掛斷還不到30秒,梨香的簡訊就寄來了。

「所以啊,我覺得惠美現在重視的不是工作,而是營造一個爲了對自己認識重要的事情

「啊。」

「要是隻會給人添麻煩的任性父母這種時候突然出現,當然覺得討厭啊,惠美明明沒有任何責任,未曾謀面的母親卻突然跳出來將不知道在哪裏欠下的債務推給她一樣,惠美根本就沒必要受到對方的影響。』

「咦?啊、好的,不、不過時期正好是什麼意思?那邊的人又是指?」

惠美說着不像她會用的藉口,從她有好好去上班來看,這應該是她抱持確信所爲的行動。 雖然無法理解惠美爲何要做出這種會讓艾美拉達擔心的行動,但千穗還是先用力舒了口氣。

惠美順從地低下頭。

千穗還來不及說完,梨香就掛斷了電話。

被拉着走進來的千穗,順勢衝向惠美。

明明沒有人在看,千穗還是忍不住紅了臉頰。

由於無法預測接下來會有什麼展開,千穂頓時慌了起來

「……這是哪裏?」

真季笑着撅起嘴,重新轉向仍握住手的千穗。

「來了。」

儘管梨香也算是個性開朗,但真季卻散發出比她更勝一籌、甚至已經到熱血的活力。

惠美之所以仍未中斷或放棄這個目的,是因爲真奧率領的魔王軍不只針對惠美,還曾讓衆多安特•伊蘇拉的人民受苦這項事實,而惠美也認爲這些行爲應該受到制裁。

纔剛覺得對方的聲音非常激動,通話就被切斷了,既然自動門已經打開,那應該表示可以進去吧?

「好快。」

「是這樣沒錯……」

伴隨着雜音,一道陌生的女性聲音從對講機內傳了出來。

這讓千穗的心情產生極大的動搖。

「我有從遊佐小姐那裏聽說過一些關於佐佐木前輩的事情。我是清水真季,請多指教!」

爲遊佐小姐的人生重要的事情而忙碌的狀況比較好。」

雖然可以確定惠美在這裏,但到頭來她還是不曉得這位名叫清水的女性是誰。

喀嚓。

試着搜尋地點後,千穗發現那是豐島區雜司谷站附近的公寓四樓。若從笹塚出發,就必須搭直通都營新宿線的京王線到新宿三丁目站,再從那裏轉搭東京地下鐵副都心線。

配合真季,阿拉斯•拉瑪斯也一起活力十足地插話。

再次調整呼吸後,千穗按下房間前面的對講機。

「嗯,這部分……我或許也是一樣。J

不過即使如此,和以前相比,惠美個人對真奧的敵意已經明顯減弱,甚至讓人覺得如千穗所願,正逐漸偏向大家一起融洽生活的狀態。

「對啊,請問妳是哪位?」

不過和地址寫在一起的人名,是千穗不認識的名字。

雖然不小心忘了,但這位大姊不僅感覺敏銳,還非常愛湊熱鬧。

「那、那種事情無所謂啦!應該說這樣更好!」

一講出梨香的名字,摻雜雜音的聲音便一口氣變大。

不過在看過簡訊內容後,千穗再度陷入困惑。

「是這裏嗎?」

「雖然我剛纔用借錢當例子,但惠美的媽媽並不像奧爾巴或天便那些人那麼壞吧?我想她應該比較偏向『勇者艾米莉亞啊,爲了拯救世界,我們需要你的力量』那種感覺吧。」

「嗯,我有在反省,等會去以後,我會好好向她道歉。」

「啊,與其說是真季的個性,不如說是她的壞毛病。」

「康佛特大樓401號室,是這裏吧?J

突然被強硬地握住手的千穗驚訝地問道。

「嗯、嗯,沒錯。」

「小千姐姐,尼好!」

『那、那、那個……」

一位比千穗稍微年長的女性,像是久候多時般打開玄關的門,滿臉笑容地迎接千穗。

這速度快到讓人懷疑梨香該不會事先就猜到千穗會聯絡她,已經提早打好簡訊的程度。

「咦?啊、有的,我今天沒有打工……」

「別在意啦。然後,總之現在的惠美比起打倒真奧先生,更偏向先將他擱置在一旁吧?應該說她的目的開始變得曖昧不清。」

『啊。」

看來真季是名性格開朗和充滿氣勢到令人有點招架不住的活潑女性。

或許是因爲這個例子太貼近日常,感覺事情似乎變得非常淺顯易懂。

『啊~嗯,千穗的心情應該很複雜吧。雖然我只有大略聽說,但惠美對真奧先生的怨恨似乎比以前則減弱很多了。』

千穗像是被吸塵器吸進去般,被看似房間主人的女性帶進房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的……我和真奧哥是無所謂,但至少請你先跟艾美拉達小姐說一聲。艾美拉達小姐應該不是那種無法理解遊佐小姐現在心情的人吧。」

「然後啊,雖然或許我能夠聽她傾訴煩惱,但身爲了解情況的人,我的想都會偏向艾美拉達那邊。因爲我知道她擁有非常厲害的力量,所以在心裏的某那股力量必須發揮在某個地方。』

「這個,我覺得應該就跟妳說的差不多。」

「哇啊!真的和梨香小姐說的一樣!好可愛喔!」

「初次見面,您好!好了,快點進來吧。遊佐小姐!有位超可愛的前輩來了!」

「什麼叫做那方面的事情啊。」

「那個,敝姓佐佐木,我是從鈴木梨香小姐那裏聽說遊佐惠美小姐在這裏。」

「你去了就知道,千穗現在是念高二吧?」

「她,清水小姐……真季,是我在doo工作時的……」

「歡迎光臨!」

「同事!」

「而且從梨香能做出這種分析來看,惠美應該幾乎毫無保留地對梨香坦白了不少事情。

千穗以缺乏自信的聲音問道,對講機對面的聲音也透露出警戒的氣息。

「沒錯。」

「那麼,等這通電話結束後,我會用簡訊告訴你惠美在哪裏,妳就直接去突襲她吧,現在這個時期正好,如果對象是千穗,那邊的人應該會歡迎妳,一定會發生很有趣的事情。」

爲了對遊佐小姐的人生重要的事情忙碌的狀況?

「嗯,對不起,我好像有點自暴自棄。」

「前輩?」

儘管千穗在知道惠美沒有引發什麼麻煩後鬆了口氣,但無論是惠美爲何會在這種地方,還是這個房間的屋主清水真季究竟是誰,千穗都毫無頭緒。

門內馬上就有了反應。

「就算不用那麼急,惠美也不會跑掉,所以就請艾美拉達再忍耐半天,等你和惠美,見過面再聯絡她吧,那麼,我掛斷電話後會馬上傳簡訊給你。」

自己的學年,和惠美究竟有什麼關係呢?

「遊佐小姐!」

「請,請多指教。那個,不好意思,清水小姐應該比我年長……吧?爲什麼要叫我前輩?」

千穗確認地址和建築物名稱,按下自動鎖的對講機,遺憾的是,外面的信箱並未標示能辨別住戶姓名的名牌。

「同事!」

「那、那個,初、初次見面,我叫佐佐木千穗。」

如果梨香站在就在眼前,一定會毫不節制地戲弄氣得鼓起臉頰的千穗吧。

「 啊,好的,謝……」

在惠美心中,「討伐魔王」這個目的已經逐漸變得空殼化

「清水真季小姐……?」

「嚇死我了!我從艾美拉達小姐那裏聽說你沒回家!因爲你照常來上班,所以我完全不知道……」

將近傍晚六點,深秋的太陽快要完全西沉的時候,千穗找到一棟位於東京地下鐵雜司谷站和東京都電車鬼子母前站附近的小型網筋水泥公寓。

可是如果用更簡略的方式來說明這個狀況,就是「惠美爲了真奧留在日本」

「這、這樣啊……」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真的受到遊佐小姐非常多的照顧!」

這裏同樣沒有掛類似門牌的東西,大概是基於防範犯罪之類的目的吧。

「遊佐小姐和梨香小姐對我的照顧,已經超過打工處的前輩照顧後輩的程度,雖然她們兩位都讓我稱呼前輩,但佐佐木小姐是遊佐小姐現在打工處的前輩吧?那對我來說就是前輩了。」

「咦?那、那個,這、這樣我很困擾!」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感覺話題完全銜接不起來。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別再逗人家了,千穗的個性認真,要是被比較年長的你叫前輩,會讓她很困擾。」

「誒~可是……」

真季還是一樣滿臉笑容。

「雖然她或許是高中生,但既然能被遊佐小姐稱讚,就表示她其實很厲害吧?」

「要這麼想是真季的自由,不過我覺得你的表現方式有點問題。」

「遊佐小姐,妳到底都和清水小姐說了什麼?」

「應該不出閒聊的程度纔對……可是真季偶爾會變得莫名直率。」

面對困惑不已的千穗,惠美愧疚地雙手合掌道歉。

「而且,我後來也想起梨香小姐偶爾會提到你的事情,她說最近認識的朋友中,有個很厲害的高中生,那就是指佐佐木前輩的事情吧?」

「是、是嗎,我自己是不太清楚厲不厲害……」

「既然遊佐小姐和梨香小姐都異口同聲地這麼說,那我會認爲不能失禮也很正常啊!」

唉。

看來這裏提到的「正常」,還是當成單純強調用的驚歎號來解釋比較正確。

「事情就是這樣,請讓我稱您爲佐佐木前輩。」

「拜託饒了我吧,我不想毫無理由地被比自己年長的人使用敬稱或叫前輩啦!」

「那請讓我使用年長者的特權,稱呼您爲佐佐木前輩!」

「遊佐小姐!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裏什麼東西看起來都很新鮮,非常快樂喔。學校餐廳也便宜又好喫,還有各種店面能夠選擇。」

阿拉斯•拉瑪斯在玩的放鬆熊娃娃,應該是真季的私人物品吧

「真是太光榮了!」

惠美露出回憶的眼神。

「既然是遊佐小姐的親戚,那對我來說就是和遊佐小姐同樣輩分。」

「自己想做的事情嗎?」

在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工作的前輩當中,也有幾位爲了求職而即將離開店裏的人。

「咦,早生多?」

或許是曾體會過和千穗一樣的驚訝—

真季抱起尺寸和阿拉斯·拉瑪斯的身高差不多的放鬆熊,打算和阿拉斯.拉瑪斯玩耍,但被後者無情地拒絕。

真季將手抵在下巴,露出奇妙的笑容。

微翻了一會兒後,千穗的耳朵就開始冒煙。

「主要還是因爲遊佐小姐之前是念海外的教會學校吧。雖然我也覺得她不念國外的大學點可惜。」

換句話銳,真季不曉得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的真面目,梨香也什麼都沒告訴她。

「除了福利社的學生餐廳以外,還有咖啡廳或供教授之類的人使用、價格稍微較貴的餐廳,我們學校的選擇算是滿多的。」

儘管大學進入有考必上時代已經有一陣子了,但一定程度以上的大學果然還是持續被當難關,需要相當的努力才能入學。

雖然千穂同意阿拉斯•拉瑪斯很可愛,但不曉得該怎麼說,總覺得這股無論被如何對待不屈不撓的活力,和對木崎着迷不已的沙利葉有些許共通之處。

而只要像現在這樣正常地生活,千穗再過不久就會升上高中三年級。

在錄取麥丹勞幡之谷站前店的打工時,千穗也一樣煩惱過關於出路的事情,但她現在周圍的環境,已經和那時候完全不同了。

「這、這句話的意思是,遊佐小姐想上日本的大學嗎?」

對千穗而言,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真奧、蘆屋和漆原,以及惠美、鈴乃和阿拉斯•拉瑪斯能夠一直過着和平生活的願望。

真季坦率地聽從惠美的話,當場坐下。

雖然千穗至今對「大學生活」只抱持模糊的印象,但真季說的絕大部分都是千穗從來沒想過的事情。

「在我身邊有上大學又能夠商量的人,就只有真季一個人了。」

「這、這是。」

雖然知道在高中的出路諮詢中,有部分私立大學會舉辦參觀校園的活動,但她從來沒想大學能讓校外人士自由進出到這種程度。

儘管千穂只能提出這種模糊的問題,惠美仍笑着搖頭。

面對完全不屈不撓的真季,千穗終於投降了。

「……」

話說出口後,才發現「日本的大學」這句話太過輕率的千穗看向真季。

看着千穗的側臉,惠美低聲說道:

按照高中以前的常識,學生和家長以外的校外人士,根本就不能隨意進入校內。

惠美像是用真季的情緒當藉口般,對千穗說道。

「怎麼可能,沒辦法啦。我又沒有錢,而且我有借考試的考古題來看過,結果就連上面在寫什麼都看不懂。

「而且她很可愛!」

「唉,唯一需要擔心的,就只有漂亮的遊佐小姐被偶然遇見的輕浮男學生們當成目標,不過還好阿拉斯•拉瑪斯妹妹提供了銅牆鐵壁般的保護。」

「可以選店?」

真季露出燦爛的笑容。

最重要的是,如果沒經過任何努力就選定出路,自己將失去留在真奧和惠美身邊的資格。

由於對這種狀況只有知識上的瞭解,千穗困惑地問道。

「嗯……」

「因爲那個遊佐小姐居然來依靠我啦!如果不好好響應,我還能算是女人嗎!這怎麼能不讓人興奮呢!」

「唉,我也是到高三參加開放校員觀摩的活動後才知道的。』

「因爲之前那件事讓我的心情很煩躁,所以爲了抒解壓力,我就在下班後請真季陪我一起喫飯……之後,還麻煩真季花費一天帶我去她唸的大學。」

惠美像是依靠着自己的千穗冷靜下來後,便開始說明狀況。

「啊,好的。」

千穗只能像這樣簡短附和。

惠美在麥丹勞時也都說自己是從國外回來的,恐怕她從doo時期開始,就是這樣對周圍的人說明的吧。

雖然這對高中以下的學校來說根本不可能,但除非是建在特別狹窄或封閉的地方,否則大部分的大學都容許校外人士自由進出,只要事先申請,甚至還能借用部分的學術設施。

即然是大二生,就表示至少比千穗年長三歲,因此千穗實在不太會應付堅持對自己使用敬語的真季。

一旦升上高中三年級,無論如何都必須具體思考關於出路的事情。

千穗搖搖晃晃地起身,從真季房間裏的書架上拿出寫着早多生大學考古題合輯的書本,稍

「咦?」

「請便,因爲聽說遊佐小姐在考慮這些事情,所以我前一陣子從老家帶來了,沒錯,就是那本紅色的。」

千穗焦急地說道。

「雖然由不是上第一志願大學的我來講很怪,您可能也會覺得這是非常煩人的大人意見, 但如果沒有清楚到一定程度的目的意識,不管面對考試還是大學生活都會無法提起幹勁,所以還是趁現在一點一點地尋找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只有一點興趣也要提早列出來比較好喔。」

「話說回來,我聽說佐佐木前輩現在唸高二,這時候應該開始覺得周圍的人一直在講出路之類的事情很煩了吧?」

儘管真季回答時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但千穗又多學會了一個關於大學的奇妙知識。

真季自然地對千穗驚訝的態度表示理解,千穗也藉此得知惠美是如何向真季交代自己的背景。

「她很對愛對吧!」

「咦,可是,早生多應該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考上的大學……」

這麼說來,感覺似乎很久沒聽別人提到「出路」之類的話。

「那麼,遊佐小姐打算上早生多大學嗎?」

位於高田馬場的早生多,應該也是其中一間需要相當努力才能考上的大學……

「真季,你這樣會讓千穗害怕,稍微冷靜一下好嗎?」

「咦……」

「喔……」

「出路……」

「因爲姑且不論原因,我還是有努力用功!我到高中爲止都是田徑社,所以個性比較偏向運動員,還請您多多包涵。我這樣已經算是有在剋制了。」

「一開始可是連阿拉斯•拉瑪斯都被她當成前輩對待呢……」

「佐佐木前輩上大學後一定會很辛苦喔。在社團的迎新時期,那些負責招募社員的男生可是會像飢餓的禿鷹般衝向可愛的女生呢。」

不過真季下一句出乎意料的話,馬上就讓千穗恢復冷靜。

在真季有所反應之前,聽見著名大學名稱的千穗驚訝地睜大眼睛。

「只要擁有相當高中畢業的學歷,不管幾歲都能報考大學,校內平常也會舉辦讓小區民衆參加的文化講座,許多企業人士、研究者和其他大學的學生也都會出入校園。大學不像國中或高中那樣得穿制服,除了研究設施和圖書館以外,基本上誰都能夠自由進出,不過如果是知名的貴族大學,或許就不會是這樣了。」

想到這裏,千穗關始思索或許這就是惠美會在真季家的原因。

千穗總有一天,也必須讓準備考試佔據佔據生活極大的部分。

「嗯,關於這方面啊。雖然草食男這個詞已經流行了很久,但大學還是有肉食性動物存在啊。」

不過就算和真季的狀況不同,若抱持着這種輕率的心情上大學,那將來的曰子一定會後悔而且也不能讓父母爲自己空洞的大學生活出錢。

「我重新介紹一下。她是清水真季。是我和梨香在doo工作時的後輩,現在是早生多大學*的……二年級生吧?」

真季懷念地點頭。

聽真季這麼說,千穗就知道惠美是如何說明阿拉斯.拉瑪斯的事情了。

「嗯、嗯。」

「討厭啦,真季姊姊,不許搶我的鬆鬆熊!」

高中二年級生,有高中二年級生非做不可的事情。

笹幡北高中的學生餐廳理所當然地只有一間,大部分的餐點在午休一開始之際就會賣完。

直到現在,她的心裏一直都隱約有上大學這個選項,但若想上大學,就必須付出相對應的努力和時間。

「哇。」

「咦?」

「我啊,是來問真季有關大學和考試的事情。」

就在這個瞬間,千穗心裏湧出一股和一開始被真季逼迫時不同的巨大焦躁感。

「考古題……那個,請問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這些信息,讓千穗感到既新奇又驚訝。

如果只是要上大學,那以千穗目前的成績來說並不困難。

雖然不曉得迎新是什麼意思,但光是被真季灌輸大學生活的一小部分信息,便足以讓原就很驚訝的千穗變得更加混亂。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我只是被父母逼去唸而已,其實我比較想上音樂大學。」

惠美的話,讓千穗大喫一驚。

「對不起,千穗,真季這兩、三天的情緖一直很激動。」

「就算不是學生,也能進去大學裏嗎?」

不過在那之前,千穗是日本的高中二年級生。

「儘管要看課程規定,但有些課也允許旁聽喔。雖然遊佐小姐沒做到這種程度,但她今天有在我們的學校餐廳喫午餐喔。」

「我,我只是爲了稍微轉換心情纔來這裏玩,顧便問些事情而已。」

瞬間思考完這些事情的千穗,將自己最後還是沒有結論的想法化爲言語。

不對,對高中生活而言,現在已經是高二的秋天,儘管人數不多,千穗周圍也開始出現大學考試當目標行動的人。

「出路啊。感覺又變得愈來愈搞不懂了。」

「那、那是,搭、搭訕的意思嗎?」

雖然不至於完全不會,但大部分都看不懂。甚至連有些題目是在問什麼都無法視斷。

「再怎麼說,好幾年沒念書的我都不可能一下子通過那種考試,我也沒有認真到『想爲了考大學唸書』的程度。只不過是對大學生的生活有點興趣而已。」

「遊佐小姐的英文很好,我是覺得只要再稍微努力一點,應該就會有辦法。」

說着說着,真季緩緩起身,從房間角落搬了一臺薄薄的筆記本電腦過來。

啓動那臺無論世代或機能都遠勝於漆原使用的計算機、外觀嶄新的超薄型筆電後,真季將畫面秀給惠美看。

「那麼,遊佐小姐,首都圈內農業相關科系很強的大學大概就是這些。」

「農業……啊。」

這個關鍵詞讓千穗驚訝地睜大眼睛。

「雖然在首都圈說到農業就會想到東京農耕大,但明慈的生田校區也有農學院,至於扶桑大學則是要找和農業無關的學系還比較困難。另外儘管都被歸類爲農業,但其寶還可以細分成土命科學、園藝和都市政策等領域,像北鄉大等地方的國立大學,也都有許多有趣的科目,比如畜產系。

「喔,可以借我用一下嗎?」

「請用,妳看這裏,每個大學好像都可以直接從連結點進去。」

惠美以八成認真、兩成興趣的樣子開始操作真季的計算機。

「佐佐木前輩目前對出路有什麼想法嗎?」

「咦?」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千穗差點弄掉手上的考古題合輯。

「呃,那個,我目前只想過要找英文科系比較好的學校。」

千穗不自覺地舉出初春時寫在出路調查表上的內容,但她並不像惠美找農業相關的科系那麼認真。

英文是被分成比農業更多領域在研究的學問,說的極端一點,不管那個科系都不能說與英

文完全無關。

「您是想要出國留學嗎?」

「我不要。我從那天開始,就滿認真地想改變自己的學生生活。人生的轉折點,真的總是 出現在意外的地方呢。」

「這世界上有許多大學、職業學校和公司,那些地方也分別都包含各種不同的選項。我認爲佐佐木前輩,或許可以先試着選擇其中一個選項最廣的地方。這是一個只比您虛長三歲卻還擷出長輩嘴臉的老女人給您的小小建議。」

千穗激動地喘着氣,在狹窄的室內一口氣拉開和真季的距離。

「不、不知道……是地方的銀行,或是大型貿易公司嗎?」

千穗試着以拙劣的知識提出可能的選項,但真季搖頭。

「爸爸,是真奧。」

「阿、阿拉斯。拉瑪斯妹妹,拜託你說到這裏就好了……」

「能擴展自己選項的地方……?」

「等、等等,真季?那、那是……」

「不……別這麼說。」

「爸爸?」

「爸爸一定是因爲也喜歡朋友。所以,所以纔會罵媽媽。」

「真季,別再戲弄千穗了。」

儘管心裏在想怎麼可能猜得到,但千穗大概瞭解真季想表達的意思。

看來惠美似乎也有被這位真季耍得團團轉的傾向。

「是、是的,我大概瞭解妳的意思,另外,再怎麼說我也沒考慮過東大或京大。」

所謂的永久就職,在這裏就只有高中畢業後立刻結婚的意思。

從惠美和千穗的反應感覺出阿拉斯。拉瑪斯的話具備可信度,真季遲遲不肯退讓。

沒辦法強迫阿拉斯•拉瑪斯閉嘴的惠美和千穗,只好想辦法堵住真季的嘴巴。

「這位美少女的心,居然已經被這世上的某個男人給奪走了!」

「清水小姐,請你住手!居然賄賂小孩子,難道你都不覺得羞恥嗎!」

「嗯、嗯。」

就在道時候,阿拉斯•拉瑪斯拖着放鬆熊來到真季腳邊。

「呼~~~呼~~~呼~~~」

『……阿拉斯•拉瑪斯-你的意思是……」

真季轉頭看向後方說道。

「爸爸重視朋友。所以不希望他們走掉。」

那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想學英文呢……即使心裏產生這樣的疑問,千穗目前也只想得到希望能獲得和來店裏的外國客人交談的能力。

「真季姐姐,真季姐姐。」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千穗從來沒像現在這麼恨過自己在奇怪的方面特別豐富的想象力。

「這是遊佐小姐前陣子對我說過的話。從那天開始,我的大學生活就過得比以前更快樂,

「原來如此。」

「遊、遊、遊佐小姐,好、好痛苦……」

「雖然前輩似乎因爲放棄大銀行這個最棒的工作機會而遭到親戚們的非難。大學的就業輔導處也跑來說服前輩重新考慮,但他毫不動搖,在丟下『本大爺要支撐日本的造船業』這句話後就跑了出去。前陣子還寄信向我炫耀,說他替澳洲的公司做了約三層樓高的螓旋槳。看在世人的眼裏,或許只會認爲他爲了追夢而選擇了一條終生收入大幅減少的道路,但能從事最喜歡的和船有關的工作,獲得每天去上班都很快樂的環境,您不覺得是件非常難得的事情嗎?而且即使薪水比去銀行上班少,仍然不至於低於一般的水平。」

「是爸爸。」

「別說這種蠢話啦!真是的……!」

這位女性很危險。拉近和別人距離的方式遠比梨香要更快更強。

拉斯•拉瑪斯說出了這樣的話。

「喂,阿拉斯。拉瑪斯?你在說什麼?」

「的確……」

「該不會您現在還不曉得將來想做什麼,或是想研究什麼領域吧?」

惠美因爲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而漲紅了臉。

「唉,先把玩笑話放在一邊。」

由於房間裏只有惠美和阿拉斯•拉瑪斯在,因此真季就算壓低音量說話也沒什麼意義,此外惠美正不時瞄向這裏也很令人在意。

「雖然是從某人那裏現學現賣的。」

「我、我不是說過了嗎?因爲我還不曾靠自己的力量做出什麼成就!所以不希望你記得我說過這麼自以爲了不起的話,快點給我忘掉這段記憶!」

看不下去的惠美出言提醒,真季乾脆地退下。

面對還算認真在抗議的千穗,真季以看起來沒什麼在反省的表情低頭道歉:

雖然不曉得這些話是基於什麼樣的實際體驗,但從頭到尾情緒都激動到很奇怪的真季所說的話,莫名地觸動了千穗的內心。

「真奧先生啊!真是個奇怪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惠美想對阿拉斯•拉瑪斯找什麼藉口,但被「女兒」清楚地說「喜歡爸爸」, 讓患美大感動搖。

怎麼能因爲這樣就被人玩弄呢。

「我、我纔沒有……」

「舉例來說,早生多的確以程度較高的大學聞名,但就算是在世間沒沒*無名且偏差值不高的大學,也有許多學校底下有能進行高度專業研究的科系。如果已經有確定的志向,那比起在意偏差值和知名度,不如去研究環境較好的地方,那樣絕對比較容易遇見好的夥伴。唉,不過如果是東大或京大,那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了,到這裏爲止都沒問題吧?」

瞬間理解到只要告訴真季就能獲得放鬆熊的阿拉斯•拉瑪斯,立刻眼神燦爛地張開嬌小的嘴巴說:

「要是你願意告訴我那個,爸爸的事情,我就把那隻放鬆熊送你。」

「是爸爸。媽媽和小千姐姐都和爸爸感情很好。」

「遵命!」

「唉,不過要是佐佐木前輩已經有永久就職的着落,那應該是不用太過煩惱,不過再怎麼說現在應該還太早……」

儘管覺得前後文隱約有些矛盾,千穗姑且還是先催促真季繼續說下去。

「清水小姐!」

「真奧哥,害怕寂寞?」

儘管知道自己在學校的成績還算不錯,但東大和京大對千穗而言,已經是比安特•伊蘇拉 還要遙遠的地方。

真季理解似的點頭,在瞄了緊盯着計算機屏幕的惠美一眼後,靠近千穗小聲說道:

「真季!」

遭到來自出乎意料方向的強烈打擊,讓惠美差點當場暈倒。

「真奧……名字。嗯,對啊,爸爸,真奧。」

「說、說的也是,總之如果目前還找不到未來的方向,那還是先儘量考上好的學校,這樣亊後找到想做的事情時,要轉換跑道也比較容易。雖然這樣會比一開始就以那裏爲目標要多繞彎路,但您不覺得這樣總比無法再走那條路要好嗎?」

「在我的前輩裏,其實還有人曾經推掉大銀行的正式錄取,而且還是隻要走在路上都會看到他們的ATM,每個人都聽過名字的銀行喔。明明只要去上班就一定能獲得高薪,因爲是超有名的企業,所以也能向親戚朋友炫耀,甚至還有機會去海外發展,不過那位前輩卻放棄那裏,在選擇在求職時偶然遇上的其他公司。您猜他最後進了哪個業界?」

「喂?」

「嗚?」

「沒錯,佐佐木前輩應該不是那種在規劃人生時,會覺得只要找個年收入高的男人嫁就好的類型吧,所以既然現在還不清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如就先正常的用功唸書,在提交志願的期限到來之前,先以偏差值和泛用性較高的地方爲目標就好了。

「別再說了~~」

剛剛纔冒過煙的耳朵這次換噴出蒸氣,臉也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爆炸般變得滿臉通紅。

千穗當然不想讓真季繼續聽到真奧的事情,但聽見阿拉斯。拉瑪斯斷定真奧「貧窮」,更讓她忍不住感到驚訝與落淚。

「阿、阿拉斯•拉瑪斯妹妹?」

「然後,是個非常怕寂寞的人。」

「如果不曉得該做什麼纔好,那麼爲了能夠邂逅自己真正重要的事物,我建議您可以先去能擴展自己選項的地方。」

「我還記得喔。雖然我經常被人說酒量很弱或酒品很差,但不會因此就忘記事情。遊佐小姐那天對我說的話,是我的寶物呢。」

「前輩去了製造船螺旋槳的公司,現在正在廣島磨巨大的螺旋槳。簡單來講,就是造船業。

「永久」

真季的意思並不是如果去大企業上班,就會失去夢想或生活的喜悅。而是在陳述一個爲了 將所有選項都納入自己能力範圍而努力者的實例。

三名女子也不顧會給樓下添麻煩,開始激烈地爭吵,然而阿拉斯•拉瑪斯的個人表演或許是沒結束。

「嗯?什麼事,阿拉斯•拉瑪斯妹妹!」

「爸爸,喜歡錢。可是很窮,過得很儉樸。」

因爲從那天真的側驗感覺到恐怖的危機感,惠美和千穗一起出聲呼喚阿拉斯·拉瑪斯,但那顆炸彈還是無視兩人的焦急從天上落下。

「哎呀,難不成佐佐木前輩……」

看見千穗出現如此淺顯易懂的反應,真季笑咪咪地將臉靠了過去。

「真奧?他叫這個名字?」

「爸爸重視錢,重視朋友,重視工作。所以媽媽、小千姐姐和小鈴姐姐,都喜歡爸爸。」

「不過,我剛纔說那些話是認真的喔。光是思考現在有什麼做了不會讓自己有損失的努力,就足以掌握一定程度的方向……」

就在千穗考慮要不要狠下心對阿拉斯•拉瑪斯喊「噓」的瞬間,

「……阿拉斯•拉瑪斯妹妹。」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什麼都沒想!」

「留學?不,我還沒想得那麼遠!雖然還沒想那麼遠……」

「到底哪些地方是在開玩笑啊!」

「真季,我真的要生氣囉!」

「抱歉抱歉。不過我這兩、三天都差不多這麼興奮,一個不小心就玩得太開心了。」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我本來以爲自己之前已經擺脫過一次這樣的煩惱。

用手臂鉗住真季的惠美,在聽見阿拉斯•拉瑪斯對真奧的評論後忍不住露出驚訝的表情。

即使惠美和千穗竭盡全力阻止真季賄賂年幼的小孩,仍然無法取消已經說出口的話。

「……阿拉斯·拉瑪斯?」

「嗯。」

千穂放開真季,面向阿拉斯。拉瑪斯。

或許現在•阿拉斯。拉瑪斯正在說非常重要的話也不一定。

同樣注意到這點的惠美,放開呻吟的真季重新轉向阿拉斯。拉瑪斯。

「阿拉斯•拉瑪斯,你剛纔說的『媽媽』……該不會是指萊拉吧?」

阿拉斯•拉瑪斯坦率地點頭回答惠美的問題。

「爸爸明明很重視工作和朋友,『媽媽』卻自作主張地要爸爸去工作……這樣,壞壞的吧? 」

萊拉自作主張地要真奧去工作。

惠美和千穗都不太清楚,阿拉斯•拉瑪斯究竟是基於什麼樣的意圖說出這句話。

可是不知爲何,兩人都覺得這非常說得通。

當時在場的每個人,都預測得到萊拉帶了某個與安特•伊蘇拉的世界情勢有關的難題給惠美他們。

可是就結果而言,惠美和真奧都拒絕了。

他們甚至沒聽萊拉說話。

爲什麼真奧會連聽都不想聽呢?

這個答案的線索,就隱藏在阿拉斯·拉瑪斯剛纔的話裏。

「自作主張地要人去工作啊……」

因爲被惠美帶走,所以阿拉斯•拉瑪斯並沒有在那裏待到最後,惠美也不認爲阿拉斯•拉瑪斯知道萊拉究竟有什麼盤算。

可是明明在比以前都需要近的地方感覺到萊拉,真奧和惠美卻都不予理會,想必阿拉斯·

拉瑪斯對此也有感到不對勁吧。

然後她以自己的方式,試圖尋找那個答案。

「……阿拉斯•拉瑪斯」

「不認識的人……嗎?」

「對不起喔,千穗,結果我們總是把你牽連進來。」

「……我也覺得自己之前做得太過火了。在這幾天裏,我清楚地察覺到這點。」

儘管講話變得有點結巴,真季還是在惠美肩膀上笨拙地點了好幾下頭。

千穗見狀,便感覺似乎能夠理解惠美爲什麼會來真季這裏了。

當時沙利葉纔剛來曰本不久,正是他們開始對天使和天界產生不信任感的時候。

「遊佐小姐,你沒事吧?」

儘管真季看起來極爲認真,但還是不能這麼做。

「唉,雖然我可以接受稍微拉近彼此的距離,但我完全沒打算稱呼那個人爲母親。」

「坦白講,我剛纔第一次產生了不想被牽連的念頭。」

就算曾聽艾美拉達和艾伯特提起萊拉的存在,這項事實也沒對惠美的心情造成像得知父親尚在人世時那麼大的動搖。

惠美驚訝地用手確認自己的臉。

「她一定能夠理解的。」

告別彷彿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面般全力表示遺憾的真季房間後,惠美和千穗一起從雜司古站搭上副都心線。

那是尚未釐清阿拉斯。拉瑪斯真面目時的事情。

「素啊素啊,對噗起……噗哈……可、可是,要是真的又發生了什麼事,隨時都可以聯絡我喔。只要是我辦得到的事情,我什麼忙都願意幫。」

「是梨香給我的建議。她要我趁這個機會到和什麼安特•伊蘇拉,天使或勇者都無關的地方,重新整理思緒。』

「媽媽?」

真奧應該是爲了對惠美造成某種不利,纔會在當時隱藏了萊拉的事情,不然就是隻要獨佔這項情報,他就能獲得某種利益。一定是這樣,不然就太奇怪了。

惠美以梳頭髮般的動作,輕撫在自己腿上打瞌睡的阿拉斯•拉瑪斯的頭。

那段時期的惠美,仍以身爲勇者的矜持和討伐魔王的志向作爲生活的原動力,一旦知道這項事實,她一定會無法忍受自己母親做過的事情和自己身爲勇者的使命之間產生的衝突,或許還會變得無法爲了阿拉斯•拉瑪斯行動。

即使剛被惠美和千穗使出全力擒抱、依然不屈不撓地迅速復活的真季,像是受到打擊般睜大眼睛。

那個男人滿不在乎地這樣評論解救自己性命的天使。

看見千穗輕輕笑了起來,惠美也露出微笑。

當然這麼做根本就無法知道自己的臉色如何

千穗點頭道。

千穗在看見惠美抬起頭後,困感地問道

『這隻放鬆熊是真季姊姊的東西。阿拉斯•拉瑪斯的等我回去再買新的給你」

「那位天使是誰?」

「M丹勞的工作一結束,我就和真季會合一起喫飯,一起去體育館。那孩子就算看見阿拉斯•拉瑪斯也一點都不驚訝,還陪我一起去買阿拉斯•拉瑪斯的睡衣。託她的福,我好久沒感到心情這麼舒暢了……雖然之後得好好補償艾美才行。」

真季看起來是那種平常就會全力將惠美要得團團轉,在惠美有什麼煩惱時,更會爲了讓她打起精神而大鬧一場的類型。

「我不認爲諾爾德先生會和只把遊佐小姐當成『聖劍勇者艾米莉亞』的人結婚。當然,我也不是全面支持萊拉小姐……但我覺得萊拉小姐一定是因爲太久沒見到女兒,不曉得該怎麼應對,所以纔會做出那種事情。」

「真的,我們今天就得回家了,回程經過新宿時,店應該都還有開。」

「遊作姐姐的臉……」

她們要回惠美位於永福町的家。開往新宿三丁目站的各站停車列車,並沒有到上下班般那麼擁擠。

當時的惠美,對萊拉的確只有「似乎在這個世界某處的自己的母親」這種程度的認識。她不認識萊拉本人。

惠美記得自己曾在很久以前,從完全不同的人口中聽到這句話。

「遊佐小姐?」

「嗯,我知道。呼!」

那個男人當時也在場,所以知道惠美對此知情。

「哇呀!」

「真的嗎?」

「這樣也沒關係吧。本來就不可能馬上接受。雖然她或許真的是遊佐小姐的媽媽,但對遊佐小姐來說,只是突然出現的不認識的人吧?光靠血緣關係,是不可能只見一次面就互相理解的。就連正常地和父母在一起十七年的我,都偶爾會和他們吵架。

「雖然要視想法而定,但從某個角度來看,我這次也同樣爲了讓自己釋懷,而利用了什麼都不知道的真季吧?」

「嗯,畢竟都突然跑來借住兩天了。我不能再繼續給你添麻煩。」

「咦?遊佐小姐,你今天就要回去了嗎?」

笑了一會兒後,惠美稍微思索千穗的某句話。

「啊哈哈。」

千穗輕輕地搖頭。

「真的非常感謝你!」

她拚命尋找真奧當時隱瞞萊拉的事情的其他理由。

「咦? 」

「是這樣沒錯,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說。雖然我的確因爲萊拉而遭遇了許多不幸,但我也不能否定如果從萊拉的角度來看,她一定也以她的方式爲我付出了不少努力,至少那份努力,並不是因爲她的目的碰巧需要我,而是因爲我是她的女兒……對不起,我好像把事情講得亂七八糟。」

「看起來來好紅喔。」

「是女孩子。是我在國外時的朋友,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吧。」

爲了不讓惠美苦惱。

即使獨佔和萊拉的過去有關的情報,也不會讓真奧取得任何優勢,若真奧當時想領先惠美一步,應該還有隱藏阿拉斯•拉瑪斯或「基礎」的情報等其他方法纔對。

「……」

『就算能理解也一樣要好好補償。通常這種時候,艾美的要求都會和食物有關,一想到這點,我的頭就開始痛了」

千穗以空洞的眼神看了自己映在地下鐵車窗上的身影一眼。

真季沒想太多就直接開口,惠美笑着單手捏住真季的兩邊臉頰。

「別鬧了……」

『咦?」

「嗯,謝謝你,真季。」

惠美抬頭看向房間的時鐘,再過一下子就是傍晚七點了。

真奧在那個時間點對惠美隱藏萊拉的情報,只有一個理由。

「如果千穂不是乖孩子,那全世界都是壞人了。」

原本在打瞌睡的阿拉斯•拉瑪斯察覺抱住自己的力量變強,一臉茫然地仰望惠美,惠美像是爲了逃避那道視線,將臉埋進阿拉斯•拉瑪斯嬌小的肩膀裏。

放開真季後,惠美恢復發自內心的笑臉,抱住真季。

「啊,哪、哪裏,不客氣。」

惠美抱住阿拉斯•拉瑪斯的力量稍微變強,後者在她的懷裏扭動身體。

在那個時候不將萊拉的事情告訴惠美,對真奧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不管怎麼想都沒有。

「謝謝。不過對不起。我家裏現在還有其他同居人。」

「我本來就不是真的那麼乖的孩子。」

而那就是全心全力仰慕惠美的真季,

「……嗯,沒事。」

所以他纔會那麼做吧。

經過電車抵達換乘站前一站的東新宿站。車內廣播通知乘客,爲了讓後面的急行列車先行通過,必須在這一站暫停三分鐘。

「如果是遊佐小姐•不管要住幾天都……」

「我倒是很意外千穂會和父母吵架呢。」

「要再來喔! 一定要再來喔!」

「不過拜此之賜,我大概明白爲什麼遊佐小姐會待在清水小姐家了。」

惠美對坐在隔壁的千穗說道:

在那個時間點被真奧看穿這種事。也讓惠美感到火大,但她現在也沒自信能斷定自己當時就算聽了,也不會受到影響。

「是你不認識的人。」

因爲如果不是這樣。

「自己的母親曾經救過身爲人類仇敵的男人性命」——真奧當時爲什麼不告訴惠美這項事實呢?

惠美應該是有幾分認真地想找真季商量關於日本學生生活的事情,正因爲感覺到那份認真的心情,真季纔會誠心誠意地回應惠美。

因爲真季似乎不曉得惠美的真面目,所以惠美也無法和真季商量太過深刻的事情,話雖如此,千穗也不覺得參觀大學的事情只是單純的藉口。

若知道過去拯救『魔王』的人是萊拉,惠美一定會大爲動搖。

「嗯?」

「沒關係。我知道你的意思」

面對千穗擔心的聲音,惠美沒有抬頭直接回答。

「遊佐小姐?」

「是那位真奧先生噗呸呸呸呸呸呸對噗起對噗起。」

現在的惠美,一定正需要這樣的對象。

「什麼事,媽媽?」

「可是所謂的朋友,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你明明……是魔王……」

「清水小姐並不是期待遊佐小姐有所回報才接受你的,遊佐小姐遲早也一定會以完全不同的形式,而且還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回報清水小姐今天的事情吧?」

阿拉斯•拉瑪斯露出燦爛的表情,彷佛剛纔那副嚴肅的表情是騙人的一般。

「你、你在憋住呼吸嗎?」

那就是爲了不傷害惠美。

惠美用力吐了口氣並抬起頭。

即使如此,惠美仍知道萊拉是自己的母親。

不過既然連在夜晚的地下鐵特有的蒼白照明下都會讓人這麼覺得,想必自己的驗應該是真的有點紅。

這是爲什麼?

她知道原因。

事到如今,就算否定這點也沒用。

「千穗,我……」

「嗯?」

惠美不需要太多勇氣,便自然地說出這句話。

「……好像其實沒那麼討厭。」

發車的鈴聲響起。電車在車門關閉後開始前進。

「咦?什麼……」

千穗不明所以地歪了一下頭,遺憾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她沒有時間解決這個疑問-

『本車將緊急停車!請抓住身邊的東西!本車將緊急停車!』

車內突然響起由機械音進行的廣播,乘客還來不及做好準備,剛發車的電車就開始緊急剎車?

坐着的兩人也大幅失去平衡,惠美緊緊抱住阿拉斯·拉瑪斯。

「怎、怎麼了? 」

「呀啊啊!

軌道和車輪發出剌耳的摩擦聲,原本加速中的電車一口氣減速。

即使不是上下班時間,好歹仍是連接池袋和新宿的地下鐵。相當多的乘客一起被捲入慣性法則,到處都有人接連跌倒。

「千穗,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阿拉斯•拉瑪斯妹妹比較重要……」

『誰、誰快去單擊緊急通話鈕啊!

「在幡之谷站前店,不是會把洗手間稱做「十號』嗎?這樣就算客人聽見,也不容易理解,另外還有像是「重傷』和「狀況危急的不同,以及「全身受到強烈衝擊』真正的意思其實是……之類的? 」

惠美的煩惱好不容易纔稍微消解。千穗希望能別再發生多餘的意外,快點抵達車站。似乎或許因爲身在地下,千穂小小的願望並未傳達到上天。

「啊……沒事,我只是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千穗莫名地壓低聲音回答。

「遊佐小姐,這該不會是……」

話雖如此,在尚未理清情況前就帶着千穗出去•也同樣會有危險,即使是這種時候,惠美還是莫名在意「請勿隨便前往車外,遵照乘務員的指示」的車內注意事項。

「希望不要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故。」

『本班電車的照明目前已經全部熄滅。緊急照明立刻就會啓動。請各位乘客冷靜行動,在

「啊〜我好像有聽過。例如「有人跌落軌道』其實是有電車色狼的意思對吧?咦。難不成是因爲這個原因? 」

在一片靜寂當中,受到不安的影響,恐懼逐漸急速擴大。

惠美輕輕微笑,接着立刻繃緊神經抬起頭,瞪向電車前進的方向。

手機時鐘顯示現在已經過了晚上七點。正是新宿三丁目站開始出現大量人潮的時間。

『遊佐小姐,稱知道網絡上最近在流行新聞的暗號嗎? 」

回美也回過神開始尋找緊急通話鈕的位置,但因爲按鈕位於不離開千穗身邊就無法按到的地方•讓她猶豫了一下。

「呃……在此遍知各位乘客。 」

「是嗎?我沒有聽得很清楚……」

現在這輛電車,該不會是被軌道上的「人」襲擊了吧?

「不行,我不能把千穗留在這裏。」

被惠美規勸的千穗本人,也不曉得自己爲何會突然產生這麼不祥的想象。

惠美在千穗說完前便點頭肯定。

廣播的聲音每次停頓,背後都會斷斷續續傳來各種操作機器的聲音,以及用無線電和某處聯絡的聲音。

不過在這個時間點這麼做,只會讓乘客感到更加不安。

所以她希望電車趕快發動,看來自己因爲太常和真奧與惠美等人在一起,所以有了針對奇妙的方面產生提防的傾向。

千穗遵照惠美的指示,緩緩做了個大大的深呼吸,壓抑因緊張而激動不已的心跳- 她感覺到自己的體內,有股溫暖的力量在變大。

接着,乘務員以有些慌張的聲音進行的廣播在陰暗的車內響起。

「我想做件有點誇張的事情,要是容易受到影響的千穗又昏倒就不妙了,所以我希望你先儘可能提升聖法氣,辦得到嗎?」

「嚇一跳」

『以下是來自A 187 5T的指令!軌、軌道上有人!正從新宿三丁目町站方向朝這裏接近……啊! 」

不過,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這股異樣感。

「咦?」

廣播聲背後參雜了推測是無線機器的吵鬧聲響,再次印證了這樣的狀況並非常態。

『呃,剛纔是緊急停車。剛纔……咦?』

「沒問題。我最近纔剛喝過。」

「 那是什麼?」

此時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異常狀況。既然如此,即使聽不懂內容,他們仍希望能有人說明狀況。

對乘務員的奇妙發言感到不安的某位乘客,幾乎是用喊的說道。

車內的照明,突然瞬間全部熄滅。

「是、是的。」

右手泡着阿拉斯•拉瑪斯、左手抱着千穗的惠美,爲了能夠隨時反應各種狀況而稍微從座位上起身,同時讓視線穿過因爲不安而騷動的乘客們,避免遺漏任何異狀,然後狀況突然發生了。

「我覺得發生這種事情也不能怪鐵路公司……千穗?」

阿拉斯•拉瑪斯用力睜開眼睛,看起來不怎麼動搖地持續環顧周圍。

乘務員下達指示前,千萬……咦?』

「什麼?」

「非常抱歉,在百忙之中耽誤各位的時間,本班列車將在這裏臨時停車……」

『本班電車,呃,因爲剛纔有人在新宿三丁目町站按了緊急停止按鈕,所以緊急停車。呃……』

或許是忘了關閉車內廣播的開關,乘務員明顯偏離職務的自言自語,讓惠美皺起眉頭。

千穗也知道自己太過在意。

在那當中,甚至還有一時慌張按到相機的閃光燈,照亮周圍的人。

惠美不自覺地看着天花板說道,但接着發現千穗不知爲何正困惑地皺起眉頭•

此時千穗露出下定決心般的眼神,惠美打斷她的話搖頭。

「我事後有聽艾美提過。你似乎使出了非常厲害的應用方法呢。下次有機會再慢慢聽你說吧

由於到處都有乘客打開手機的LED燈,因此不可思議地能夠看清楚整個車廂內的狀況,所有人都明顯產生動搖,甚至還有女性已經怕得開始啜泣。

「在去漆原先生病房的那天,我有使用過概念收發,所以是在那天……」

就在千穗有些慌張地左右張望看似恢復平靜的車內時——

電車搖了三次。

而且並非因爲倒車這種簡單的動作。

由十節車廂組成的電車,開始朝與原本預定相反的方向動了起來 這樣的移動方式明顯不正常,車內開始響起慘叫。

在那些人當中,有人既不是硬闖也不是單純進入,而是跌落軌道。

不過實在難以想象會因爲電車色狼就進行那樣的緊急煞車……

有人看書,有人聽音樂,有人操作手機或薄型手機,也有無視這起騒動照樣呼呼大睡的厲害人物。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又來了?」

千穗驚訝地睜大眼睛。

車內再次響起廣播。

就在乘務員有些慌張地進行廣播時。

一股彷佛十節車廂的電車發生追撞般的衝擊晃動車體。

「怎麼回事?」

「遊佐小姐,我……:」"

「我們收到剛纔在新宿三丁目站內,有乘客跌落軌道的報告,因此本班電車將暫時停車。等確定安全後,便會再度發車,在百忙與疲憊之中給各位添了麻煩,真是非常抱歉•

「怎麼了嗎?」

「遊佐小姐!」

這次產生了明確的衝擊。

惠美和千穗重新冷靜下來互相對視。

「那、那是什麼……有、有人在軌道上……』

「新宿三丁目在副都心的月臺,有辦法跌下去嗎?」

「可、可是這樣下去……嗯!」

「媽媽!」

「沒辦法了。千穗」

「不過剛纔晃得真誇張呢。』

儘管慌張但仍努力履行職務的堅強乘務員的聲音,在奇怪的地方中斷。

「奇怪的事情?」

「不……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可是剛纔的廣播裏,有若無其事地提到,有人跌落軌道』對吧?

惠美不解地問道,千穗回想般的低聲說道:

再來,就是廣播中斷前發出的「有人在軌道上」的聲音。

此時乘務員似乎總算發現車內廣播還開着並關閉開關。

發生這種明顯非比尋常的狀況,讓惠美很想立刻衝到車外確認情況,但既然無法保證車內 一定安全,她就不能丟下千穗獨自離開。

警告來自懷裏的阿拉斯·拉瑪斯。

「別、別說了,這種恐怖的想象不適合千穗啦。一定只是不小心講錯而已。不是常聽說有人的腳被夾在門和月臺的空隙間嗎? 」

「我記得新宿三丁目應該有月臺門。然而廣播卻說有人跌落軌道。」

「沒、沒錯,雖然我不太想考慮這個可能性……」

千穗輕輕點頭。

『在、在此通知各位乘客。』

就在惠美猶豫的期間,整輛電車又再度劇烈搖晃

「別亂動!不可以離開我身邊!唔!」

除了電車沒在動以外•其他乘客的狀況看起來也和平常乘車時沒什麼兩樣。

「說、說的也是 」

電車過不久便完全停了下來,惠美和千穗確認彼此平安無事後一

由於只剩下隧道內的少數日光燈照進這電車,因此車內幾乎是一片漆黑,周圍開始有人慌張睇打開手機,到處都閃爍這待機畫面的燈光。

雖然微弱,但從電車窗戶也能看見隧道的曰光燈正常發出光芒什麼聲音,所以應該不是發生隧道崩塌之類的重大事故。

儘管對千穗奇妙的想象感到困惑,但既然發生了異常狀態,爲了確保千穗的安全,惠美以左手護着千穗,毫不鬆懈地環顧周圍。

跌倒的乘客們看起來並沒有受重傷,正各自逐漸恢復冷靜。

「……!」

從剛纔中斷以後,便沒有再次廣播的跡象。

「你上次喝保力美達β是什麼時候?」

惠美嚥了一下口水,毫不鬆懈地展開警戒。

當力量變大到某個程度的瞬間,感覺那股力量又被納入另一股更大的力量當中。驚訝的千穗,透過感覺和本能察覺包覆自己力量的是惠美的聖法氣。

「千穗以外的人,應該不會有事吧。」

惠美有些不安地嘟囔,之後像是爲了捨棄迷惘般將意識集中到額頭。

「千穗,阿拉斯•拉瑪斯•把耳朵捂住。」

「好的。

「喔!

千穗沒提出任何疑問,和阿拉斯·拉瑪斯一起坦率地遵從指示。

就在這個瞬間——

「哇。」

一股沉重的衝擊傳遍全身,讓千穗驚訝地大喊。

那感覺就像是一陣巨大的波浪,在淹沒包含自己身體在內的整個空間後通過一般。

「剛、剛纔那是?」

「我受夠了!快讓我從這裏出去!車子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動啊!」

雖然周園的乘客也感到有些不對勁,但似乎沒有人受到像千穗那樣的衝擊。這個現象反倒是被當成剛纔發生的異常狀況的一環,讓周園又變得更加混亂。

只有惠美一入依然筆直地看向車子的行駛方向—

「咦?」

並突然驚訝地皺起眉頭。

「……小,小孩子?」

「怎、怎麼了嗎?」

「有小孩子在晃動電車。」

惠美將意識集中到聖劍的劍柄,露出無畏的笑容。

人影倏地抬起頭。

宛如直接從地面剝下、擁有人類外形的黑色影子,就只有紅色的雙眼發出詭異的光芒。

魔界的惡魔們,在安特•伊蘇拉的艾夫薩汗皇都蒼天蓋的騷動後應該已經撤退。

天界的天使們除了已經習慣日本的沙利葉和加百列以外,也都中斷了和地球的接觸。

雖然這些攻擊都只換回被堅硬金屬彈開的手感,但或許是害怕惠美毫不間斷的攻擊,人影像是爲了保護臉部般將雙手牢牢擋在眼前,用力往後跳躍。

但劍身也沒有陷入人影的體內。

「外面很危險,別出來喔。」

「我知道!」

與此同時,惠美懷裏的阿拉斯•拉瑪斯驚訝地探出身子。

「好了,算我拜託你,讓我在維修人員趕來之前分出勝負……吧!」

另一方面,人影似乎也沒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正以紅色的眼睛凝視自己的左手。

就在人影舉起看似手臂的部抵擋聖劍刀刃的瞬間,惠美驚愕地大喊。

艾美拉達和艾伯特在蒼天蓋的騷動後不可能沒處理這方面的事情,另外也很難想象志波和天彌會放過這種危險的異世界訪客

雖然當惠美下定決心與強敵奮戰時,會採取讓頭髮和眼睛變成天使的顏色、相當於「變身」的行動,但由於這次不能在陰暗的地下鐵發出光芒,因此她將心力都放在強化聖劍上面。

雖然上車時沒發現,但惠美她們搭的車廂是十節車廂中的第五節。銀色車體的前段和後段都隱沒在黑暗中,並因爲受到衝擊的影響而發出震動聲。

「咦?」

伴隨着至今最不像勇者的吶喊聲,隧道內瞬間充滿聖法氣的光芒。

「?」

惠美幾乎是反射地讓阿拉斯•拉瑪斯化爲聖劍,準備抵擋神祕人影的攻擊。

惠美的右腳踏破缺乏流通的空氣,隧道內響起炮擊般的聲音。

「有、有人跳出窗外了! 」

這麼做當然是爲了避免在較勁時輸給神祕的人影,不過如果只是要擊退敵人,那還是別在意周圍的目光直接變身比較簡單。

剛纔以看似手臂的部分和惠美的聖劍交鋒的對手,本身就是個影子。

「穿過裏面了。」

從劍柄傳到手上的震動,也說明了那是碰到金屬質地的

人影的左手臂,變成了人類手臂的樣子。

「雖然距離不長,但我剛纔發射了聲納。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怎、怎麼回事?」

「!」

「媽媽,那個人很強!」

惠美毫不猶豫地將手搭上座位後面的窗戶,

彷佛原本一直穿着能自由變化的金屬之衣般,崩解的黑色碎片在隧道內飛舞,露出明顯是人類手臂的部分。

雙方互瞪了幾秒後,首先讓狀況產生變化的,是一陣包含了地下鐵特有臭味的風,風從惠美背後吹向電車行駛的方向,亦即人影的方向。

惠美的目標,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既然裏面和外面都是一片漆黑,那隻要不隨便發光,我就能好好發揮實力戰鬥。」

「唔!」

惠美讓解除變身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警戒着人物的追擊。

惠美以單純的大動作朝人影的頭頂揮下聖劍,人影也老實地交叉雙臂防禦。

兩人目前位於地下鐵的隧道內。雖說照明正常運作,周圍依然是一片陰暗。

惠美迅速回答,放開千穗起身。

身爲聖劍阿拉斯•拉瑪斯似乎也從衝突時的威力感受到威脅,以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發出警告。

影子的力量也一樣十分驚人。

惠美當着千穗和乘客的面,抱着阿拉斯。拉瑪斯從車窗跳到外面的隧道。

「啊,遊佐小姐……」

「不過你倒是幫了我一個忙。」

但這是天大的誤解。

『這、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透過聲納回饋的反應,惠美已經知道這個輪廓模糊的人影身高和小孩子差不多。

不過就在那一瞬間,聖劍確實接觸到敵人的身體。

既然已經找到有效的攻擊手段,照理說應該繼續追擊下去,不過眼前的景象過於詭異,讓惠美猶豫了一下。

那是金屬聲。

人影的手臂部位明明能發出那麼堅硬的金屬聲,但實際碎裂時別說是金屬了,就連碰到衣物的手感也沒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惠美瞪向前方距離約一節車廂遠的黑色人影。

惠美沒放過這個破綻,她宛如龍捲風般旋轉身體,將聖劍往人影身上招呼。

L 「!」

往下揮完劍後的惠美,像是翻筋斗般直接回轉身體,朝門戶大開的身體部位使出一記橫 」劈,人影當然打算再次防禦那道攻擊。

她一始以爲這名襲擊列車的孩子是因爲身穿暗色系的長袍或披着大衣,所以輪廓纔會模糊不清

「阿拉斯•拉瑪斯?」

「……好了,你不可能沒察覺我的聲納吧?你到底是哪位?」

即使已將聖法氣提高到接近變身的程度,聖劍的尖端還是連一釐米都剌不進去,由握劍的右手反彈回來的衝擊讓惠美皺起眉頭,人影也因爲身體的正中央受到衝擊而往後踉蹌了幾歩。

自己眼睛看見的景象身體感覺到的結果不一致,讓惠美陷入困惑。

「都怪你,副都心線可能到末班車時段都沒辦法啓用。要是這條線不能動,可是會爲各條私鐵造成巨大的影響。雖然你看起來沒有魔力,但要是在下班時間做出這種事,就算害魔王復活也無法抱怨喔。」

「只要解決那個人,車內應該就會安全,我出去一下。」

「……。唔!」

雖然惠美不想承認與真季共度的假曰是非曰常的時間,在地下鐵的隧道內被神祕的黑影襄擊纔是現實,但惠美也沒樂觀到認爲這道黑影只是碰巧襲擊自己搭乘的電車。

那是宛如相機的閃光燈般,只要一別開目光就無法發現的短暫變身。

回想起鈴乃過去在新宿站引發……應該說犯下的事態,讓真奧恢復魔王型態的事情,惠美試着出言挑釁。

問題是惠美想不到自己周圍有什麼存在會突然做出這種暴行。

「嘿!」

她毫不猶豫地瞄準眼睛的位置,對手也擺出了確實防禦臉部的動作,但在腳掌被擋下的瞬間,惠美再次瞄準人影的身體部位,用盡全力刺了下去。

以封印出入口的法術,封鎖了所有的門窗。

即使冷靜聽起來,會發現惠美的發言和正常情況明顯相反,但這裏沒有人會吐槽她。

「很像。不過,不對。可是,一樣。是誰?」

聖劍的劍身,完全沒碰到任何抵抗就穿透了人影的身體。

刺耳的金屬聲響起,火花四散,惠美的力量被彈了回來。

阿拉斯·拉瑪斯也和惠美一樣,從這缺乏手感的狀況感到不對勁。

接着她立刻從外面將手貼在剛剛待的車輛上——

「真是的,現實也回來得太早了,就讓我再沉浸於非日常的時間裏一下子有什麼關係!」

話雖如此,事到如今也很難想象安特•伊蘇拉人類世界的有力人士或敵對勢力,會派刺客來這裏。

「……是誰?」

「「!」」

「吾之力量,乃爲制裁打擾世間者而生!•」

因爲阿拉斯•拉瑪斯像是被什麼嚇到般發出激昂的聲音,所以惠美也變得有點失控,但她並沒有打算對阿拉斯。拉瑪斯施加過多的負擔。

這次完全沒發出任何金屬聲。

不過這都在預料之中。

人影以驚人的速度,迅速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惠美無暇阻止阿拉斯•拉瑪斯奇妙的行動。

「別想逃!至少給我露出你的真面目!」

不過惠美的手上,絲毫沒有遺留破壞了對手鎧甲的感覺。

明明是隻能以搖擺不定的漆黑之炎形容的人影,但在和聖劍激烈衝突的瞬間,隧道內居然賽起了宛如武器碰撞般的尖銳聲響?

「咦?」

就在這個瞬間,惠美以腳掌朝相當人影臉部的地方用力踢了一腳。

幸好在發生恐慌時,乘客並沒有多到會因爲擁擠而發生推倒意外的程度。在池袋和新宿之間,果然還是搭乘山手線的人較多。

「唔!阿拉斯。拉瑪斯!」

「咦?爲,爲什麼……?」

雖然不知道他剛纔是用了什麼方法搖晃列車,但光是突擊產生的衝擊,便足以令揮舞聖劍的惠美往後踉蹌了幾步,可見對方絕對不是普通人物。

惠美的身體宛如炮彈般迅速逼近人影。

儘管這一切已經夠異常了,但最異常的還是剛纔交鋒時的聲音。

「看來車內很安全,可是,那孩子很危險。」

「有打到?」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

這次換由惠美主動出擊。

「咦?」

「剛纔穿過裏面了。」

此時阿拉斯。拉瑪斯在惠美腦中響起的聲音,比以前都要來得清晰。

「媽媽,剛剛聖劍的劍身穿過裏面了,許多力量穿過體內,砍到了別的東西。」

「別的東西?」

「媽媽,我認識他。不要再處罰他了。』

「咦?可是。」

「即使只攻擊影子,也還是他比較強。不過要是砍了裏面的東西,他一定會死掉的。拜託你

「就、就算你這麼說!」

彷佛年齡急速成長般的阿拉斯。拉瑪斯語氣清晰地說道,讓惠美大惑不解。

而且講的內容,還是要惠美別攻擊對手。

「那、那要怎麼辦啊!」

不過對手完全無視這邊的對話,應該說對方根本沒在聽。

「唔! 」

重整好態勢的人影繼續露出人類的左手,再度發動攻擊襲向惠美。

「媽媽!拜託你!住手」

「就、就算你這麼說!」

即使惠美不想在違反阿拉斯·拉瑪斯意志的情況下揮揮動聖劍,人影攻擊的威力仍是貨真價實的。

那些攻擊包含了如果命中身體,那即使是惠美也無法避免受到重創的威力,而且除非召喚會散發醒目光芒的破邪之衣,否則只能用聖劍來進行防禦。

「總、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出乎意料的衝擊,讓艾美拉達不小心放開原本抱着的惠美和萊拉,並在發現兩人順着慣性飛出去的後愣住了。

溫熱的液體噴濺到惠美臉上。

萊拉有什麼萬一,惠美的內心將再度墜入漆黑的深淵。

在這段將一瞬間分割成好幾百段的極短時間內,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萊拉衝進惠美和人影之間。

艾美拉達嚇得縮起身子。

「真是的,小千不僅比你們有膽識,還確實做好了危機管理的心理準備。即使惠美就在旁邊使出強大的力量戰鬥,她還是冷靜地透過概念收發通知我。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惠美知道身邊的人如果發現她在戰鬥,有可能會趕來這裏,但在聽見最不希望來的最後一人的聲音後,她不悅地咬牙。

惠美以接近慘叫的語氣不斷責備昏迷的萊拉,就在艾美拉達判斷無法再繼續抱着惠美飛行的瞬間——

在惠美察覺那是什麼之前——

「呃……」

「喂!惠美。」

「咦•這、這裏離鄰近的車站有這麼近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現在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了!快遠離那孩子!不能讓基礎碎片和那孩子戰鬥!快點離開他!」

天彌像是要保護惠美和萊拉般與人影對峙時,艾美拉達像是要直接撞上去般衝向在空中失去平衡的萊拉和惠美。

晚上七點以後的新宿三丁目站內不可能這麼安靜。

艾美拉達靜靜地乖乖承受真奧的怒火。

「等等。等一下,千穗……萊拉,騙人的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的聖法氣和法術是裝飾品嗎?還是因爲自己擁有比地球人厲害的力量,就不把地球的麻煩看在眼裏,想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樣子嗎?喔喔?」

在隊道內響起的聲音是大黑天禰、沒想到會在這裏的艾美拉達。愛德華,以及——

維持宛如被丟到柔軟牀鋪上般的放鬆姿勢,艾美拉達看向坐在月臺門上的某人。

艾美拉達當然不可能清楚天使的身體構造,但總之得儘快將萊拉移動到能夠治療的場所。

「回答我……回答我啊。」

「喂!回答我啊!」

或許在她腦中的某處,仍存在着無論公寓發生什麼事,志波都會幫忙處理的想法。

雖然不曉得是因爲沒有影子包覆的地方很脆弱,還是單純無法與聖劍交鋒,但在阿拉斯• 拉瑪斯全力抗拒的情況下,惠美也不能瞄準那裏攻擊。

艾美拉達發出少根筋的聲音。

惠美茫然地看着逐漸遠去的電車、天彌和黑色人影,將手貼在自己臉上。

「艾、艾美……剛纔。」

「艾米莉亞•拜託你……!」

原本擔心要是後續的列車在這種時候靠近這裏該怎麼辦的惠美,發現那道光芒會劇烈地上下移動,明顯不是電車的動作。

「太天真了。」

萊拉的慘叫在隧道內迴響——

「你們幾個今晚玩得很愉快嘛。」

然而,無論是艾美拉達本人,還是惠美和萊拉,都沒有就這樣撞上新宿三丁目站的軌道。

然而關鍵的惠美本人,卻完全失去了冷靜。

艾美拉達再次愕然,垂下肩膀。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艾美拉達•愛德華。是晚上七點半喔。」

「媽媽!」

影子的損傷似乎並不會對體力造成影響,除了無法使用左手以外,人影的攻擊依然凌厲, 就在惠美爲接下來的戰況發展感到焦急的時候。

「你們真的該適可而止了吧。

「這到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又是你,又是你在背後操弄嗎?到底是怎樣啊,喂!你到底要妨礙我的人生到什麼地步才甘願!到底要給我身邊的人們添多少麻煩纔會滿意!」

「艾米莉亞! 」

「艾米莉亞!」

「啊……」

惠美往旁邊一看,就看見雖然同樣被艾美拉達抱着,但美麗的肩膀已經完全碎裂、整個人失去血色暈倒的萊拉染血的側臉。

察覺惠美開始失控的艾美拉達以嚴厲的語氣出言訓斥,但惠美就連這些話都沒聽見。

在惠美的注意力被朝這裏接近的萊拉和後面的艾美拉達與天彌吸引的轉眼之間,這段普通人即使凝視也不會發現的一剎那,人影的左手已經逼近惠美的身體。

真奧一定是張開了魔力結界。

真奧不悅地說完後,總算將視線從艾美拉達身上移開,瞪向浮在背後的惠美和萊拉

「艾米莉亞!這些晚點再說!我現在要從月臺底下勉強避開衆人的耳目飛行!請你安靜一

「因爲小千有傳概念收發到我和鈴乃的手機,所以鈴乃、蘆屋和漆原應該會保護諾爾德。真是的。」

「你到底想幹什麼!想讓我至今的努力都白費嗎?」

「你們到底是怎樣!虧你們平常還用那麼自以爲了不起的態度對我說教,卻連小千一個人都沒辦法好好保護,我又說錯嗎?」

「嗯,嗯~~我懂~~」

「嗯、嗯~~~~…」

就連抱着自己飛翔的艾美拉達,在發現新宿三丁目站的燈光後發出的慌張聲音,都沒能傳進惠美的耳朵。

「糟糕!那個笨蛋在幹什麼啊丨」

惠美以激動的聲音咒罵道。

「呃~~那是~~那個~~~~」

儘管在途中順利與天彌和萊拉會合,但她當時完全沒留意到諾爾德的事情。

「啊?」

「遊佐妹妹!」

「然而我現在卻在這裏。你懂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就在這個瞬間,艾美拉達在空中撞上某個宛如棉花般柔軟的物體,在空中失去平衡。

在月臺門後面,可以看見一大羣變得像石像般的人潮凝固的身影。

惠美無暇思考萊拉究竟在說什麼蠢話。

「咦……」

他在生氣。這點艾美拉達也看得出來。

「所謂晚餐時段的尖峯時間,就是會有很多客人來店裏。很多客人來店裏,就表示店裏會變得非常忙這你懂吧? 」

即使惠美爲了避免引起車內乘客的注意,正儘量以不會發光的方式戰鬥,萊拉依然毫不在意地發出強烈的光芒急速朝這裏接近,

「噗哇噗!」

艾美拉達以織細的雙手抱住兩人後便加速飛行,硬將兩人帶離那道人影。

「你說的沒錯~~。我們~~是因爲感覺到艾米莉亞異常的力量才趕過來~~~」

「是、是的~~~~~」

「唔~~~!」

「唔!」

一道低沉的聲音不可思議地劃破地下隧道溫熱的空氣,清楚地傳進惠美和艾美拉達耳裏。

就在人影伸向惠美的左手碰到萊拉肩膀的瞬間——

「萊拉!艾米莉亞!」

「……!」

在變得完全沒有聲音的新宿三丁目站內響起的,就只有真奧的怒吼聲。

某種像水、像棉花又像雲朵的東西柔軟地接住了三人,艾美拉達大概是發現了那東西的真面目,所以纔會愣住吧。

在視野的角落,能看見惠美、萊拉和艾美拉達都同樣輕飄飄地浮在無聲的站內。

「如果要對不熟悉曰本生活的你說明,那晚上七點半就是一般人差不多準備喫晚餐的時間。換句話說,就是即將進入晚餐時段的尖峯時間。到這裏爲止都聽得懂嗎?」

「等、等一下,千穗還沒……」

「這種事晚點再想! 」

額冒青筋、看起來已經徹底氣壞、降落到浮在空中的艾美拉達面前開始說教的男子,正是身穿紅色制服、頭載中空帽、穿着棉褲搭配老舊皮鞋的惡魔之王,魔王撒旦真奧貞夫。

真奧像是看穿艾美拉達的內心般斷言。

下!

「那個笨蛋明明連惠美被捲入什麼麻煩都不知道,居然還沒事先知會鈴乃和蘆屋,就離開諾爾德身邊嗎?」

不過因爲覺得從他話裏透露出來的憤怒性質非常詭異,所以艾美拉達遲遲無法判斷該如何應對。

「真是難以置信!」

「只要交給天彌小姐處理就沒問題了!現在必須先讓你和阿拉斯•拉瑪斯妹妹遠離那道人影!」

情況確實有所改變,人影變成人類手臂的部分不會進行攻擊。

「艾米莉亞!」

「我完全~~無話可說~~……」

「回答我啊!」

一道強烈的光芒從列車來的方向,也就是東新宿站的方向朝這裏接近。

不安地等待千穗聯絡的艾美拉達,很快就發現突然產生的大型聖法氣反應是來自惠美,然後就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

雖然無法判斷,但總覺得很不妙。艾美拉達只知道這個狀況,似乎從不得了的緊急角度觸碰到他的逆鱗。

真奧說的一點都沒錯。

聲音的主人煩躁地晃動雙腳,皮鞋的鞋跟也多次撞上堅硬的月臺門。

「惠美。」

「萊拉,你……」

「……」

即使被扔到空中,被魔力結界包圍,惠美仍持續嘟嚷着對萊拉的怨言,而真奧當然沒溫柔到會等她冷靜下來。

「閃開啦,笨蛋。」

「!」

直到被真奧用魔力移到旁邊,惠美才總算注意到真奧的存在,將盈滿淚水的眼睛睜大到極限看向真奧,但後者毫不理會地站到肩膀碎裂並昏倒的萊拉旁邊。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大天使變成這樣啊,真是的。」

驚訝地確認萊拉傷勢的真奧無視惠美,轉而向艾美拉達搭話:

「喂,這有辦法在這裏治療嗎?」

「不、不行~~應該沒辦法立刻處理~~我們還在魔力結界裏,而且必須先好好診斷她的狀況……」

「我知道了。那就由我來吧。」

「咦……」

艾美拉達吞吞吐吐地說道•真奧快速打斷她,再度看向萊拉。

「話先說在前頭,我很少對惡魔以外的對象使用治療魔法,對大天使更是第一次。就算多少有點粗暴也別見怪啊。」

萊拉的骨頭碎裂,皮膚也血流不止,即使是大天使,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態仍有生命危險。不如說承受了能讓強壯到連拿來和普通人比都顯得愚蠢的天使傷到這種程度的力量,還活着或許就已經算很幸運了。

「這還真嚴重。」

一開始從手中放射出不祥的魔力光芒,真奧馬上皺起眉頭。

「我本來以爲是被打碎,但實際上嚴重多了。怎麼看都像是被炙熱的刀刃亂砍了一通。到底要跟什麼東西戰鬥纔會變成這樣啊。」

真奧將視線移到惠美身上,但惠美只顧着茫然地看着空中。

真奧一面治療萊拉,一面用下巴比向在結界中無論物理方面或精神方面都處於輕飄飄狀態的惠美。

此時,千穗在天彌的陪同下,一臉不安地從隧道走了出來。

天彌瞄向千穗和真奧。

如今已經可以確定天彌是屬於和阿拉斯·拉馬斯與艾契斯相同的系統,擁有質點之力的女性。

這證明她對魔力有一定的耐性。

「萊拉小姐受傷了嗎?」

不過比起傷口痊癒,萊拉的身體還發生了一個更加明顯的變化,而且無法忽視的巨大變化。

真奧搖頭。

「真,真奧哥,這是……」

「誰知道呢,雖然我不淸楚墮天是什麼樣的現象,但這應該不是那麼嚴重的事情

「沒這回事。就算太貴備自己也沒用,不要想太多了。」

自己又是如何。如同真奧所言,明明擁有遠比地球人強大的力量,自己卻連一個朋友都無法好好守護。

「真的假的。」

「真是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明明她……都變得這麼強了……」

這讓她實際體會到自己。或是說人類對「敵人」有多麼一無所知。

真奧認真地感到驚訝。

如今千穗沒到任何保護,就在這個魔力結界中觀看真奧使用高級的治療魔法。

此時發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雖然真奧對眼前的現象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但千穗覺得那是非常劇烈的變化。

就連在肯定千穗疑問的時候,艾美拉達的視線也沒離開過真奧。

真奧看向萊拉的傷,在試着想象發生了什麼事後閉上眼睛。

「如果害怕失敗,那就只能從一開始就捨棄力量,對一切不聞不問,孤獨地活下去。可是,你們做不到這種事吧?既然如此……」

萊拉看起來仍然沒有清醒的跡象,但呼吸變得平穩,肩膀的傷口也恢復到不不仔細看就不會發現的程度。

「她在那裏發呆。」

思及此處,艾美拉達發現自己甚至對惡魔有「治療」的概念感到驚訝。

天彌露出苦笑,即使不像萊拉那麼嚴重,她也明顯受傷了

「喔!小千,你沒事啊。太好了。」

「嗯~~……魔王正在幫她治療。」

「原來……我們這麼軟弱啊……」

真奧再次集中魔力,讓萊拉肩膀的傷口以高速癒合。

真奧停止放射魔力,看來治療已經結束了。

艾美拉達看向在身旁擔心地望着真奧的千穗。

「真奧哥……」

「嗯~~既然那傢伙後來變成那樣,那這傢伙應該也是一樣吧。」

真奧與其說是在詢問千穗,不如說是看着陪伴千穗的天禰自言自語。

黑色長髮的前端到處都是被高熱燒焦的痕跡,嚴重破損的黑色長袖襯衫底下,也能看見像淤血般變色的肌膚。

「對方很難纏,被他逃掉了。」

「拜託你了,小千,剛纔要是我不立刻幫她治癒,情況或許會很危險,這點你可要好好幫我作證,我有預感自己會因爲這件事,受到來自各方面的譴責。」

當然,就像真奧本人說的那樣,魔法能治癒的對象和症狀應該受到很大的限制。即然對人類有害的事實不會改變,那萊拉應該是因爲身爲天使,才能接受這樣的治療。

「單純只是你們能做到的事情規模太大,所以失敗時的麻煩也特別大而已。雖然千穗只要能夠待在這裏不給你們添麻煩就好,但你們就不行了。因爲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在被捲入麻煩事時,自然就必須發揮那股力量。」

在漆原的病房內,諾爾德光是接觸真奧的魔力就會覺得不舒服,千穗當時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再來就只能像這些孩子們一樣做出選擇。在關鍵的時刻,要行動還是不要行動。」

她能輕易制服年老但仍任惡魔大尚書的卡米歐,若無其事地化解真奧魔王型態的魔力,甚至不戰就讓加百列撤退,而對手居然強到能讓這樣的天彌受傷。

「天彌小姐……」

不知道是因爲真奧放出的魔力促進傷口修復,還是基於疼痛,尚未恢復意識的萊拉發出呻吟

惡魔的魔力對人類有害,軟弱的人類光是接觸到魔力,身體就會產生異常。

「至於行動後是否一定會有好結果,那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原本美麗的銀色頭髮,變成紫色的萊拉。

「我、我一、直待在電車裏……比、比起這個,遊佐小姐……」

「這樣我就還你以前的人情啦!別再來打擾我工作了。」

「唔……呃……」

事到如今,艾美拉達也不認爲真奧是沒血沒淚的惡魔。不過即使如此,惡魔用魔力替人類治療的光景,還是讓艾美拉達覺得難以置信。

「我基本上是個怕麻煩的人。所以即使擁有強大的力量,也不打算解決世界上的所有紛爭,更沒有這麼做的義務。只是因爲不想體會『要是當時有行動就好』的後悔,纔會勉強行動……唉。」

或許是因爲有這種先入爲主的印象,才讓她覺得魔法產生的所有奇蹟,對惡魔以外的對象都只會產生壞處。

「這是很可能導致休克死亡的重傷。治療也會伴隨相當的痛楚。最好是能讓她繼續在昏迷狀態。

真奧和千穗表情凝重地低頭看向躺在空中的萊拉。

「要行動,還是不要行動嗎? 」

「這就是沙利葉先生所說的墮天嗎?」

對悔恨的艾美拉達伸出援手的,是和千穗同樣在一旁守護真奧和萊拉的天禰。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

  1. 01插圖
  2. 02魔王,爲了生活勤奮工作
  3. 03魔王,在新宿與後輩約會
  4. 04魔王與勇者,屹立於笹塚
  5. 05後記

第二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2

  1. 01插圖
  2. 02魔王,敦親睦鄰貼補家計
  3. 03勇者,接連誤會欠下人Q
  4. 04魔王與勇者,賭命貫徹職責
  5. 05後記

第三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與勇者,在不知Q下當了爸媽
  4. 04魔王,生活發生劇變
  5. 05魔王與勇者,聽從建議前往遊樂園
  6. 06魔王,理解失去重要之物的痛苦
  7. 07後記

第四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因爲失去住處跟工作而無計可施
  4. 04魔王,瞭解銚子與世界的廣闊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五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強硬主張購買電視
  4. 04魔王,訴說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5. 05魔王與勇者,總之先集中精神處理眼前發生的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5.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務農
  4. 04勇者,成爲傳說
  5. 05魔王和勇者,爲了守護佐佐木家而振作
  6. 06終章

第七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重回職場
  4. 04魔王與勇者,對日常感到疑惑
  5. 05魔王與勇者,爲新的夢想踏出一步。
  6. 06後記

第八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7

  1. 01插圖
  2. 02魔王,再次決意要誠實地做生意
  3. 03魔王,撿了棄貓回家
  4. 04魔王與勇者,一起去買棉被
  5. 05打工吧!高中N生—a few days ago—
  6. 06後記

第九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暫時告別
  4. 04魔王,邂逅
  5. 05魔王,姍姍來遲
  6. 06續章 勇者,流淚
  7. 07後記

第十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決定親征
  4. 04勇者,對故鄉感到迷惘
  5. 05魔王,專心準備啓程
  6. 06魔王,今昔物語
  7. 07續章 魔王·嘔吐

第十一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失去立場
  4. 04勇者,馳騁於戰場
  5. 05魔王與勇者,見證安特·伊蘇拉的變革
  6. 06終章
  7. 07續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與勇者,分歧巨大
  4. 04魔王與勇者,拘泥彼此立場
  5. 05魔王與勇者,履行遲到的約定
  6. 06後記

第十三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0

  1. 01插圖
  2. 02打工吧!魔王大人們-a long time ago-
  3. 03打工吧!勇者大人們-a long time ago-
  4. 04惡魔與勇者與高中N生-A happy new year-
  5. 05後記

第十四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2

  1. 01插圖
  2. 02魔王,在上班路上跌倒
  3. 03魔王,堅持普通的生活
  4. 04勇者,開始尋找新的道路正在閱讀
  5. 05魔王,訴說維修的概念
  6. 06魔王與勇者,面臨交易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五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採取強硬態度
  4. 04勇者,爲理不清的狀況感到苦惱
  5. 05高中N生,尋找內心的方向
  6. 06魔王與勇者,正視眼前的現實
  7. 07後記

第十六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4

  1. 01插圖
  2. 02勇者與高中N生,成爲朋友
  3. 03魔王,回顧節儉生活
  4. 04魔王,用勇者的錢買新手機
  5. 05勇者,讚歎敵方幹部的實力
  6. 06魔王,得知上司的過去
  7. 07打工前的勇者大人!-a few days ago-
  8. 08作者,後記─AND YOU─

第十七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高中N生與粉領族,一起迎接新年
  3. 03魔王,暫時缺席·1
  4. 04魔王,暫時缺席·2
  5. 05魔王,暫時缺席·3
  6. 06魔王,暫時缺席·4
  7. 07續·高中N生與粉領族,一起迎接新年
  8. 08作者,後記 ─AND YOU─

第十八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6

  1. 01插圖
  2. 02魔王,變軟弱了
  3. 03勇者,對職場環境的差異感到困惑
  4. 04魔王與勇者,沒有出場的機會
  5. 05高中N生,稍微改變了世界
  6. 06終章
  7. 07作者,後記 —AND YOU—

第十九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2.8

  1. 01插圖
  2. 02序章 六人的『那一天』的隔天
  3. 03魔王,窺視N悻的日常 –鈴乃的回合–
  4. 04勇者,聽到了敵人的家計狀況 –蘆屋的回合–
  5. 05魔王、因出門期間發生的事動搖 –漆原的回合–
  6. 06勇者,對朋友的心Q感到高興 –千穗的回合–
  7. 07勇者,確認自己的夢想 –惠M的回合–
  8. 08終章 六人的『那一天』的前夕
  9. 09作者、後記 ——AND YOU——

第二十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第0-2卷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終章
  7. 07斷章
  8. 08作者、後記 ——AND YOU——

第二十一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與上司一起喫晚餐
  4. 04勇者,吐露對未來的不安
  5. 05魔王,下定一大決心
  6. 06魔王與勇者,屹立於魔界
  7. 07拉頁短篇:魔王的上司,察覺到自己的不成熟
  8. 08作者,後記 ——AND YOU——

第二十二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短篇

  1. 01魔王,決意要做誠信買賣
  2. 02魔王、回首節儉生活
  3. 03聖職者,開闢了菜園

第二十三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8

  1. 01插圖
  2. 02高中N生,思考未來
  3. 03勇者,理解後繼者的難處
  4. 04魔王軍,展開奮鬥
  5. 05續章 墮天使,回想起過去
  6. 06作者,後記 ─AND YOU─

第二十四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番外篇 前進高中篇N

  1. 01插圖
  2. 02魔王,爲了生活勤奮向學
  3. 03勇者,使出非常手段
  4. 04勇者與魔王,屹立於學校
  5. 05魔王,開始經營福利社
  6. 06作者,後記 ─ AND YOU ─

第二十五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做出決斷
  4. 04魔王,連這種時候都一如往常
  5. 05高中N生,開始轉動世界
  6. 06作者,後記 ─ AND YOU ─

第二十六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20

  1. 01插圖
  2. 02魔王與勇者,在職場變得抬不起頭
  3. 03魔王與勇者,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4. 04高中N生,轉動世界
  5. 05魔王,遭到突襲
  6. 06續章
  7. 07作者,後記 ─ AND YOU ─

第二十七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21

  1. 01插圖
  2. 02序章 魔王,出門上班
  3. 03墮天使,接收遺產
  4. 04魔王軍,移動月亮
  5. 05魔王,償還過去的罪孽
  6. 06勇者,找出答案並決定方針
  7. 07魔王,與人合作開創未來
  8. 08魔王與勇者,挑戰神明
  9. 09魔王與勇者,擊敗神明
  10. 10魔王與勇者,做出了斷
  11. 11終章 魔王,辛勤工作
  12. 12作者,後記 ─ AND YOU ─

第二十八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番外篇 再來一份!!

  1. 01插圖
  2. 02聖職者,訴說『喜好』
  3. 03魔王軍,解除桌上的封印
  4. 04墮天使,因家的味道而顫慄
  5. 05聖職者,研究再回收利用的方法
  6. 06勇者,提高健康管理的意識
  7. 07勇者,在尋找失去之物時陷入困境
  8. 08惡魔大元帥,輸給了禁忌的YH
  9. 09N高中生,調查名產
  10. 10作者,後記 ─ AND YOU ─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