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午、午安，真奧哥。」

躺在醫院病牀上的千穗用毛毯遮住自己羞紅的臉，向真奧打了聲招呼。

「喔……啊，那個，我聽你媽媽說似乎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那個，你媽媽呢？是她打電話給我的……」

真奧因爲沒看見裏穗的身影而尷尬地四處張望。

「我、我想她馬上就回來了……她剛纔說要去買東西……」

「這樣啊，嗯，總之沒事就好。這是探病的花。」

「謝、謝謝你。」

千穗害羞地伸出雙手。

「……那個，還有啊。」

「……嗯。」

真奧與千穗像是在試探彼此般互望了一下。最後是真奧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嗎？」

千穗輕輕、但確實地點了一下頭。

「在幫真奧哥搬家那天，我回家後看了電視。然後畫面突然發光……直到我在這間病房醒來爲止，我都沒有中間這段的記憶。」

千穗開始說明昨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昨天……那個，因爲是在醫院裏，所以照理說沒有開機的手機響了，之後戒指發光……還有，身體好像自然地明白能做到那些事……不過，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的意志在行動。因爲我在聽了電話裏的話後，就覺得非做不可。」

聽完千穗的說明，真奧問了一件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你知道電話裏的人，是誰嗎？」

「那個，關於這點……我想對方的確是女性沒錯，而且應該還是真奧哥你們那個世界的人……」

真奧的心臟因爲不安與期待而瞬間跳了一下。然而千穗卻搖頭回答：

無論是聲音還是身體，都是屬於千穗的東西。

「怎麼回事……你……到底……！」

「不是小千的記憶？」

「身體就像是普通地睡覺跟起牀一樣非常健康，也沒有會痛的地方。不過……腦袋裏卻出現了絕對不是屬於我的記憶。」

「那個惡魔一直哭，而且還身受若不接受治療就會死掉的重傷……在幫他治療順便陪他說話時，他便以閃閃發光的眼神聽得十分入迷。所以我，自然而然地就想要幫助你……」

「很抱歉把這女孩也捲了進來，但我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真要說的話，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坦白講，我真的有一點點高興。在天空飛時雖然很冷，但感覺很舒服呢。」

「我知道啦。更何況像我這種生手，就算突然變得能使用一點超能力，也無法獨自跟敵人戰鬥啊。」

真奧因爲千穗這句話而倒抽了一口氣。

「果然我也有點想要像遊佐小姐那樣的戰門能力呢！」

「不過，我當初光是爲了維繫你的生命就已經竭盡了全力，所以沒能教會你最重要的事情。我一直，都想跟你道歉。」

對方說的話開始變得語焉不詳，像是遭到電波妨礙一般，「千穗」的聲音沙啞了起來。

千穗拿起手機，不好意思地抬頭看向真奧說道。

「嗯，不過，我覺得如果是真奧哥或遊佐小姐的敵人，應該不會跟我說話。而且對方還厲害到能做出那些事呢！既沒有把我當成人質，也沒有二話不說地就直接操縱我，所以我想至少應該不會是壞人。」

無論是加百列、拉貴爾，還是沙利葉，目前看起來都沒有特別關注「基礎」的碎片。昨晚千穗變成那樣的起因，無庸置疑地就是出在戒指身上，既然「她」已經說過會保障千穗的安全，那麼還是讓千穗帶着以防萬一會比較保險。

真奧滿意地點頭肯定千穗的說法。

千穗沒什麼自信地回答。

千穗的眼睛緊盯着真奧。

千穗與真奧等人的關係，已經進展到了像這樣無法切割的關係。

「嗯？」

「……同樣……的……拜託……只有……」

「這個，還是請真奧哥交給遊佐小姐會比較好吧？」

「咦？」

判斷那副表情足以信賴的真奧，緩和表情問道：

無論是跟異世界居民的真奧等人的關係，還是對於自己所處的立場，千穗都比其他人還要來得有自覺。因此她也不會感情用事地隨便闖入戰場，增加真奧與惠美的負擔。

馬上就領悟到異樣感原因的真奧稍微從椅子上探出身子，以嚴肅的語氣低聲問道。

「不，還是讓小千帶着好了，就當作是護身符吧。」

「那你的身體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嗎？」

「我的記憶之所以會反映在這女孩的記憶裏，不過是出於偶然，並不代表我操縱了這女孩。所以我們無法順利地對話，我的殘留思念也馬上就會消失。若能送給這女孩自己守護自己的力量，那當然是最好……不過就只有一件事，我託這女孩將某個必須傳達給那孩子的情報交給她，關於這點，請你原諒。」

真奧苦笑，並再次輕輕搖了一下頭。

「千穗」朝真奧伸出了手。

真奧感覺到些微的異樣感。

「你現在人在哪裏？」

「什麼？」

就在這個瞬間，千穗恢復了。

說到這裏，千穗再次往上窺探真奧的表情。

「……你是誰。你對小千的身體做了什麼？」

「呃，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啊！」

「真奧哥不是有會配合自己的等級成長的敵人嗎？」

「而且，之前加百列先生來的那時候，其實我覺得很不甘心。」

「當時你不是叫我在阿拉斯·拉瑪斯的事情結束之前，都別靠近公寓嗎？雖然我很高興你擔心我，也知道無法戰鬥的自己待在那裏只會礙事，不過果然還是會有一點不甘心。我是真的覺得，要是自己也有能夠守護喜歡的人們的力量就好了，然後……」

「不對，這已經不是勝負的問題了……話說回來，你畢竟才哪康復，別那麼激動啦！」

「那傢伙又沒在特地配合我成長……」

「我好像有聽說……又好像沒有……不過，總覺得有件事情必須告訴遊佐小姐纔行呢。」

真奧的語氣變得有些嚴厲，千穗用力搖頭回答：

「千穗」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但依然努力擠出笑容說道：

「我們妨礙了『繼承』。這樣下去，『大魔王撒旦的災厄』將再度降臨那個世界。我……想要阻止這件事……不過，還是不行。他們，就是那種人，是一羣只在乎自己的人。所以我才採取了行動。」

「那個戒指的主人，有提到什麼關於接下來的事情嗎？總不可能小千已經變得能夠自己使用『基礎』的碎片了吧？」

「我很快就會講完，請你稍微聽我說一下。」

千穗用眼神比向鑲有「基礎」碎片的戒指。真奧考慮了一會兒後——

「……虧、虧你能相信那種人說的話，還把身體借給她呢？」

「因爲託最近認識的那些人的福，每天都過着驚險刺激的日子。」

「啊，不過！真奧哥！」

「讓世界恢復該有的姿態。加油吧，魔王撒旦！」

「我的目的是讓安特·伊蘇拉……讓天界與魔界恢復應有的姿態。爲了這個目的，我需要衆多的協力者。當時我之所以會幫助你，某方面也是基於其他的盤算。如果是你，或許能替我掌握到我所追求的真實……」

「我想要！因爲我不想輸給遊佐小姐！」

即使有事先取得了本人的同意，但真奧還是開始擔心起這樣的方式，會不會替千穗的身體帶來負擔。

千穗扳着手指娓娓道來，真奧則是沉默不語。

「小千？」

「這裏是距離安特·伊蘇拉最近的『生命的大地』。你跟那孩子都只是漂流到旁邊而已。因爲這兩個地方非常接近，所以無論是人或物的交流都十分便利，更重要的是這塊『生命的大地』……有好好地被完成，並繼承了下一代的種子。既不偏向聖，也不偏向魔，但卻又同時內含了這兩者，是個奇蹟的世界……」

「對方並沒有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只提到若有人問起，就隨便矇混過去。那就是她借我力量的條件……」

無視語氣顫抖的真奧，借用千穗姿態的某人擅自開始說道。

但正因爲如此，不難想像她經常獨自痛感自己的無力。

「你應該，還記得我吧？撒旦·賈克柏。」

「在將這些事情全都告訴我之後，她還很認真地拜託我說『就算有什麼危險，我也絕對會保護你，之後也會好好向你道謝，爲了守護我最重要的人們，請你借給我力量』……所以我纔會覺得可以相信她。要是真奧哥跟遊佐小姐真的面臨了危險，而我又能幫得上忙……」

「回想起來，我當時不夠成熟。光是爲了理想而奔走，缺乏認識大局的訓練，所以最後纔會害你犯了錯。不過……我的準備已經進行到無法回到你身邊的程度了，真的很對不起。」

「……那個，然後啊，我在想關於真奧哥小時候的記憶，到底是怎麼了……真奧哥？」

魔王輕輕搖頭，扶起剛纔踢倒的椅子重新坐下。

現在正在跟眼前對象講話的人，是自己。

「沒錯。現實的敵人，可是不會配合我們這邊的等級跑出來呢。」

「……我的？」

但語氣和給人的氣氛卻明顯不同。

「與其說是記憶，不如說是強烈的思念……害我以爲自己是因爲看了電影之類的東西，所以纔會作那種夢呢。不過……不過，這絕對是真奧哥……不對，是魔王撒旦的記憶。」

這次真奧總算踢倒了椅子湊上前去。

「如果是現在的日本，就算不用那麼繞圈子的方法，至少也有錄音機可以用吧。」

「……沒事。」

真奧刻意不去思考「那孩子」指的是誰。

說完後，「千穗」看向窗外。

「我聽不懂你想說什麼！直接說重點啦！」

「喂、喂，怎麼了？」

「不過，據鈴乃所說，小千的聖法氣容量似乎並不大，所以還是別亂來會比較好。不然又會害你媽媽擔心吧。」

「拜託你……找出安特·伊蘇拉的『知識』……那把鑰匙，就在那孩子，跟那孩子的父親……手上……某處……一起……」

「你會來到這個世界，並非出於偶然。」

「……這樣啊。」

「當然沒有那麼簡單……在她聽見我說的夢話，告訴我不能挑食之後，包括我在家裏失去意識的理由、真奧哥你們來我的病房看我、當時真奧哥與遊佐小姐或許會在東京鐵塔與晴空塔。戰鬥、對手是加百列先生跟我不認識的其他天使、這件事跟沙利葉先生無關、其他還有許多擁有強大聖法氣的人在行動，以及雖然自己處在知道這一切的立場，但還是因爲某些理由而無法出現在其他人面前等等，這些事情她全都在我腦海裏對我詳細說明過羅。」

「咦？」

面對真奧的問題，千穗以有些困擾的表情看向左手的戒指。

「沒什麼。」

不過……「千穗」繼續說道。

「我看見了一個小小的惡魔。」

即使如此，將身體借給未曾蒙面只通過電話的對象，依然不像是千穗會有的輕率舉動。

「其中一邊的鑰匙，在那孩子手上。還有……那孩子的父親。」

千穗的左手依然戴着鑲有紫色寶石的戒指。

「嗯……雖然我之前就這麼覺得，不過小千最近的膽子會不會變太大啦？」

「……」

真奧流着冷汗，坦白陳述自己的感想。

「唉，要是下次再發生同樣的事情，就算對方是個能溝通的傢伙也不能輕易答應，要先找我或惠美商量喔？畢竟誰也不能保證下次的事件能像這次一樣，在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的狀況下落幕。」

真奧說完後，千穗以認真的表情點頭答應。

在那之後，千穗與真奧關於「參戰與否」的爭論，一直持續到裏穗買完東西回來爲止。

「就是遊佐小姐啊！遊佐小姐可是勇者耶！魔王跟勇者，不就是那種關係嗎？」

千穗露出天真的笑容。

「電話另一端的人，就說能借你力量了嗎？」

「咦？」

即使如此，她只是個普通的高中女生這點終究不會改變。

※

然後，說到聖劍勇者本人。

「是的，是的，真是非常抱歉，關於符合障礙的時間部分，我們會以天數計算……」

「針對每一位客戶，我們都會寄送簡訊與書面的道歉殷事……」

「簡訊、網路與通話……您說的對，真是非常抱歉……」

三個女性一齊結束通話以後，便打從心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雖、雖然早上看見新聞時就已經有所覺悟。」

目前就讀大學的打工人員清水真季泫然欲泣地說道。

「沒、沒錯，這還真是有點辛苦呢。」

或許是心理作用，但鈴木梨香的臉色看起來也很憔悴。

「…………………………」

至於遊佐惠美，則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今天doo客服中心的線路，完全陷入了爆滿狀態。

畢竟昨天在東京二十三區全域，doo手機都產生了一個小時以上的通訊障礙。

打從早上開始上班時起，抱怨的電話就不斷蜂擁而來。要求減少通話費倒還算好，不過等企業或法人開始請求損害賠償時，就已經不是惠美等人的職權能處理的範圍了。

造成這起被晨間新聞當成頭條報導的通訊障礙原因，無庸置疑地就是鈴乃昨天在代代木doo大樓所發射的聲納與千穗的光環。

用手機電波對抗電視電波，關於這個想法本身，惠美並沒有加以責備的意思。

不過不曉得究竟是漆原計算錯誤，還是鈴乃的法術效果太強，又或者是千穗的力量造成這樣的結果，但總之當時的頻寬似乎一直持續地受到壓迫。

結果導致部分時段有些手機無法通話，而在種種原因連鎖下便演變成了今天這場騷動。

憷今天早上開始，領班便打電話以接近懇求的方式麻煩所有未排班的人員儘可能出勤，客服中心也進入了座無虛席的全面對應狀態。

惠美當然也感受到了強烈的責任感，但就這部分而言總不能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魔王城，因此她只好持續沉默地工作。

看來女孩似乎是醒了。

「時間還是不會倒流。」

鈴乃看着真奧駝背的姿勢，不自覺地嘟囔：

「嗯，雖然有點同情通訊公司的員工，可是我不但因此有飯喫，還離夢想更進一步了，我甚至開始覺得這是神明在獎勵我平常努力工作呢。」

「～～……！」

『仙貝！仙貝！』

「……嗯……能看。」

看見梨香全力地自掘墳墓，真季的表情也瞬間變得明亮了起來。

「喔、喔，這、這不是很好嗎？」

「你回來啦，沒怎麼樣吧？」

惠美抱頭煩惱。

倒不如說，能尋找討伐魔王以外的新目標，反而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媽媽、媽媽，到小千姊姊住的醫院「攤病」，是指一起去玩水嗎？』

加百列發現佐藤回到自己暫棲的網咖「CYBER@SAFE」後，便對他打了聲招呼。看起來還是一樣只喝烏龍茶的佐藤，一邊喝茶一邊舉手回答：

若鈴乃在蘆屋沒外出的情況下跟着真奧出門，或許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所以她只好有些焦慮地等待真奧回家。

沒錯，既然梨香喜歡蘆屋已經是個不爭的事實，那麼這件事情便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喂、喂，真季，你在說什麼啊！還、還不是男朋友啦……」

惠美開始擔心起自己能不能在這一片忙亂中，一邊安撫阿拉斯·拉瑪斯，一邊專心地工作，但一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擔心這種事，便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你到底是幾丁目的夕陽（注：暗指長壽漫畫《三丁目的夕陽》）啊……喔，能看啊。」

「嗯？」

至於蘆屋則是對鈴乃的聲音毫無反應，單純緊盯着存摺上的「存款：50000」僵在原地。

「……不可能，我幫不了你。」

惠美因爲得知梨香與真季並未遇到什麼特別的麻煩而鬆了一口氣。

不過，即使如此。

「……看來他也是有在考慮各式各樣的事情。」

真季直截了當的問題，讓梨香整個人都慌了起來。

「話說回來，梨香小姐。爲什麼你會沒心情看電視呢？昨晚不是有播你喜歡的影集嗎？」

「喔，希臘人。你知道最近手機跟電視都出了問題嗎？」

站在一旁觀看存摺的鈴乃，也因爲這筆對魔王城而言實在是太高的特別收入而嚇了一跳。

惠美一邊忍耐着頭痛，一邊接起了自己的分機。

不經意地翻着內容的蘆屋發現最新的一欄寫着「存款：50000」後，睜大了眼睛。

「爲什麼只拿一個啊？要拿就乾脆全部拿回來啊。」

「還沒？梨香小姐，你剮纔是說還沒吧？」

「這、這樣啊。」

「我昨天晚上看電視看到很晚，從早上開始肚子就很不舒服，根本就無法喫飯。」

若相信加百列的話，惠美只要一考慮到自己竭盡全力驅逐魔王軍的理由，就有可能會否定過去的自己。

「啊，嗯、嗯，大致上。」

「這、這樣啊。」

「你想想看，一個二十出頭穿着UNI×LO的窮酸小夥子，拿着一堆寶石去換錢的樣子看起來也未免太可疑了吧？要是一個不小心被人查了個人資料就麻煩了，所以這點程度剛剛好啦。而且價格太高的買賣，還會被抽稅金呢。」

「話說回來，你看起來心情也不錯呢。是找到什麼能賺錢的工怍了嗎？」

考慮到要是讓對方認爲自己在擔心反而令人不悅，因此鈴乃刻意提高音量。

「等開始打工後沙利葉就在對面，要是有什麼萬一，也能把他捲進來保身吧。在那之前，就當作是隔了幾百年的休假，稍微悠閒一陣子吧。又不是隻有把行程表塞滿才叫做工作。」

「你們昨天看電視時，有發生什麼怪事嗎？例如……螢幕會突然發光之類的……」

「因爲中途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傢伙掃了興啊。唉，雖然能多一個發現異常狀況的管道也不錯，不過他們應該也沒笨到同一個招式連續用兩次吧。」

「嗯，小千已經恢復了精神，倒不如說太有精神反而讓人困援呢。我也沒什麼事，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魔王大人……」

漆原笑笑地說道。但真奧只是聳聳肩。

「啊，對了，蘆屋，這個。」

加百列所揭露的衝擊事實，的確有着足以在自己心裏掀起軒然大波的力量。

「今天這樣還有辦法午休嗎？」

一想起這件事情代表的意義與影響，便讓惠美害怕得裹足不前。

※

雖然就一般標準來看只是臺小電視，但對魔王城而言已經算足夠。

「話說回來，魔王，電視！電視能播喔！」

「是的？」

真奧打開冰箱拿出剩下不多的麥茶，直接就着寶特瓶口喝下。

梨香不知爲何感慨萬千地說道。

「惠美好冷淡喔！」

真奧回到魔王城後，發現鈴乃不知爲何居然跟蘆屋一起在家裏等待。

更重要的是，在惠美心中尚未將昨晚發生的事情整理完畢。

總之等今天下班後，還得救阿拉斯·拉瑪斯「探病」的意思，一部分也是爲了打聽昨天晚上的狀況，惠美決定要去探望千穗。惠美思考着在回去的路上有沒有千穗可能會喜歡的點心店，同時在腦中列起了清單。

「啊——！」

真奧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將原本塞在口袋裏的東西扔給蘆屋。

「我還沒買對應數位電視的機型呢。現在還是接受類比訊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狀況。」

無論是否被人否定，只要還活着就必須持續向前進。

「我就是想得太正經了，反正現在也不能怎麼樣。胡思亂想其實就跟休息差不多呢。」

「嗨，佐藤，你看起來好像心情不錯呢，又找到什麼好工作了嗎？」

「啊，我們不是因爲大黑屋突然不見所以無法工作了嗎？」

真奧喝完麥茶後便將保特瓶洗乾淨，重新放進新的麥茶包並加完水後才放回冰箱。

「晚一點要詳細地講給我聽喔！喂，讓您久等了，敝姓……」

先從自己辦得到的事情開始，再好好看清楚時間會爲自己安排什麼樣的狀況。

「咦，啊，不、不對啦，你、你看，真季！電話，電話響羅！快點工作吧。」

就在惠美下定決心之後，腦中突然傳出了一道向自己搭話的聲音。

「是的？怎麼了嗎？」

真奧扔給蘆屋的東西是銀行存摺。

鈴乃曖昧地回答，然後試着轉移話題。

或許是察覺了惠美的想法，阿拉斯·拉瑪斯開始強硬地主張仙貝。

說完後，真奧拿起電視說明書與遙控器，兩相對照後開始有些彆扭地練習操作。

「意外地沒什麼反應呢。我還以爲你會興奮地對着夕陽怒吼耶。」

漆原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但馬上被真奧駁回。

真奧冷淡的反應，反而讓鈴乃感受到一股難以宣泄的羞恥感。

「歡迎回來，魔王大人。佐佐木小姐的身體狀況還好嗎？」

真奧的一席話讓蘆屋超越了感動，陷入了茫然狀態。

惠美輕輕地試探，梨香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點頭。

「電視……對了，梨香，真季。」

「因爲除了『墓礎』的碎片以外，卡米歐帶來的刀鞘上面還鑲了其他寶石，所以我就隨便挑一個看起來比較普通的帶回來，然後剛纔拿去新宿的麥兵換錢了。這麼一來就能彌補買電視的錢當成下個月的家用，至於剩下的錢你就拿去買手機好了。」

「雖然距離麥丹勞開店還有一段時間，但因爲西里亞特回到了魔界，所以或許巴巴力提亞那些人還會再送兩三波的人馬過來也不一定。在最壞的情況下，或許連我們也會有危險，所以我覺得三個人分散去打單日的零工並非良策。」

儘管這次的威脅並非針對真奧與蘆屋，真奧單獨外出這點還是讓鈴乃有些擔心，不過考慮到昨天才發生過那樣的狀況，她也不認爲真奧會出什麼事。

一看見真季那副興致萵昂的樣子，梨香露出悲慘的表情向惠美求救。

對加百列而言，他也只能如此回答。

「不，沒什麼……」

※

「魔、魔王大人？這筆存款是怎麼回事？」

所以惠美才會替自己找藉口，認爲像現在這樣切換思緒埋首於工作忙到沒有思考的時間，反而能更有效率地處理問題。

「啊，原來除了行動數位電視功能以外也會發生這種情形啊。唉，雖然我昨天根本就沒心情看電視，所以也不太清楚……」

父親還活着。

「我完全忘記了……」

「……你該不會交了男朋友吧？」

佐藤似乎將加百列當成了跟自己有着相同遭遇的同類。雖然因爲不會特別造成什麼困擾，所以加百列也沒特別訂正，不過佐藤偶爾還是會以驚人的眼力看透他的內心。

「因爲那起事件，通訊公司開始一齊進行設備的維修檢查作業，所以現在施工現場指揮交通跟保全的職缺多得不得了呢！看來接下來兩個禮拜可以不用擔心找不到工作了！」

因爲接連不斷的電話而感到厭煩的梨香嘟囔着，臉色發白的真季也跟着說道：

突然想起某件事的惠美，向左右的兩名同事問道：

雖然稱得上就是事件罪魁禍首的加百列回答得有點尷尬，但看起來似乎很高興的佐藤完全不放在心上。

真季的問題讓梨香打從心底嚇了一跳。

「嗯，雖然跟賺不賺錢沒什麼關係……不過……」

高大的大天使站到佐藤旁邊倒起跟他一樣的烏龍茶，同時輕輕地笑道：

「或許拯救世界的正義夥伴，會現身也不一定喔。」

「啊？是穿布偶裝表演之類的工作嗎？」

佐藤因爲聽不懂加百列說的話而感到納悶。

加百列紅色的眼睛觀察着佐藤的反應，同時散發出宛如享受惡作劇的孩童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