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前進高中篇N

魔王,開始經營福利社

《打工吧!魔王大人》 · 和ヶ原聡司 · 2.9萬 字

死神之鐮.貝爾。

這是不知從何時開始如影隨形地纏着我的黑暗外號。

身爲以安特.伊蘇拉西大陸爲中心擴展到全世界的一大宗教勢力──大法神教會的異端審判會的一員,我在執行「審判」與「聖務」的期間,不知何時起開始被周圍如此稱呼。

原本異端審判會應該是審判公開與教會敵對的罪孽深重者,或是取締擾亂教會綱紀者的組織。

不過在魔王軍登場後,幾乎已經變成類似祕密警察或暗殺組織的狀態。

在與魔王軍的戰鬥中,他們以「聖務」爲名,制裁可能會妨礙人類團結的政治勢力、軍事勢力或個人。

在擊退魔王軍後的世界,他們也繼續周到地以聖務爲掩護,剷除會妨礙教會存續的人。

隨着人類世界在魔王軍的侵略下逐漸變小,聖務也變得愈來愈嚴苛,自己應具備的能力也提升到另一個層次。

即使不論這點,異端審判會的工作也必須確實地蒐集證據和情報。

儘管世間普遍認爲異端審判會是個專門嫁禍教會的政敵再肆意暗殺掉的組織,但如果他們真的是這種組織,根本就無法維持教會在民間的信仰。

異端審判會的「聖務」與「審判」遠比世間所想的繁雜,不僅要經過冗長的程序,還必須掌握充分的證據才能獲得執行許可。

不過只要一下令執行,異端審判官們就會基於蒐集到的證據猛烈地蒐集情報,化身爲追擊「異端者」的獵犬。

教會也和安特.伊蘇拉的其他國家一樣,大本營的權力並沒有大到在哪裏都能發揮絕對的影響力。

爲了實現大法神教會大本營聖.因古諾雷德的政治意思,必須事先讓世界各地的聖地、樞機主教和神學派閥做好準備。

異端審判官在實行聖務和審判時,連這些政治結構都必須記在腦中。

即使對大本營不利,還是有可能對其他地方有利,在想將某個人物列爲審判對象時,經常必須面對這樣的狀況。

所以聖務和審判都是在極爲慎重的情況下進行,而擔任實行部隊的審判官必須具備的能力,首先是高度的情報處理能力,再來是果斷的實行能力。

即使異端審判會在魔王軍潰敗後,爲了重塑形象而改名爲「訂教審議會」,這點依然沒有改變。

黃昏時分,我邊想着這些事,邊在狹小的房間內靜靜下定決心。

我是揹負着極大的覺悟與使命來到這裏。

「真、真的有必要這麼做嗎?穿成這麼輕浮的樣子?我該不會是被騙了吧?」

以綠色爲基底的上衣有許多配件,看起來就像海軍制服,但下面又是如何。

上次在執行任務前就如此混亂甚至慌了手腳,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爲了複習從明天開始可能會發生的狀況,我想象自己換上那件擁有從未見過的構造、既不可靠又華麗的衣服後的樣子,參考事先收集的情報開始練習。

「沒錯,我不能這樣就亂了手腳,必須把這當成是潛入任務……沒錯,只要換上這件本地人的服裝……」

這樣怎麼有臉說潛入任務需要的是高度的情報處理能力,以及果斷的實行能力。

換上這件材質本身非常高級的制服不需要多少時間,重新看向鏡子後,我忍不住大喊道:

所以即使不符合我的喜好和品味,我明天還是必須毅然換上這件制服,假扮成本地的「高中女生鐮月鈴乃」行動!

我毅然掀開掛在自己帶來的梳妝檯上的布,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嗯?」

不過她已經用「鐮月鈴乃」這個名字,幫我取得了這個國家的學籍。

「這是念『烏龍麪』吧?」

就在我忍不住如此嘟囔時。

接着對方便回覆「爲了避免被人妨礙,我希望能在事件所在地的異世界進行非正式的會面,我這邊會事先做好相關的準備」。

備忘錄上──

以堅硬的上等皮革製成的皮鞋穿起來也不太合腳。

在潛入地擴展人際關係並非只有好處,但這次我是比較晚搬進來的房客。

但要是真的發生了怎麼辦?若走在街上時被異性看見怎麼辦?

我能理解這只是文化差異造成的尺度不同,所以並沒有什麼意見。

就算穿上指定的襪子,腳還是會有許多部分直接裸露在外。

即使這個國家的文化與風俗和安特.伊蘇拉完全不同,這身打扮也不會招來懷疑的目光。

在這個國家,似乎有搬家時藉由贈送麪食來打招呼的習慣。

不過我說到一半就感覺自己滿臉通紅心跳加快,馬上就投降了。

「準備得真是周到。」

那是從明天開始的任務需要的「制服」。

雖然不曉得用了什麼手段,但艾美拉達似乎連我在笹幡北高中的學籍都準備好了。

這我非常清楚。

我下定決心拿起艾美拉達準備的禮物,抱持前往戰場的覺悟打開房間的門。

眼前是這個國家特有的一種叫「榻榻米」的奇妙地板材料,讓我來到這個國家的原因,就在我的視野角落。

「太、太下流了!」

公共走廊冰冷的空氣竄進裙子底下,讓我畏縮了一下。

鏡子裏映照出在安特.伊蘇拉西大陸隨處可見的女子身影。

儘管艾美拉達本人後來沒有現身,但她不僅替我準備了暫時的棲身之所,還留下了關於異世界現狀的詳細說明。

我直接穿着制服去向鄰居打招呼。

只要在裏面穿一件就算強風把裙子掀起來,也不會有影響的衣物!

發現法印的主人真的是艾美拉達.愛德華本人後,我立刻嘗試與她接觸。

不過自己有沒有辦法打扮成相同的樣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要有概念收發〈idea-link〉的法術,就不太需要擔心語言的隔閡。

嘗試分析服裝並想象可能發生的狀況後,我再也無法忍耐,當場抱頭蹲下。這對聖職者來說,是絕對不能發生的狀況。

我在其首都,一個叫東京的大城市角落設置了臨時據點。

只要觀察對方的反應,就能看出自己針對這個世界的社會常識是否有不足或誤解的地方,這對之後的行動來說是很好的經驗。

「這個裙襬……就不能、像這樣、再稍微長一點嗎……啊!」

裙子居然連膝蓋都不到。

「膝、膝蓋和大、大腿都……真、真的要穿這樣外出嗎?一定要穿成這樣,替自己取『小鈴乃』這個綽號嗎?」

「大家好!」

在思考這次的「聖務」需要的準備和今後的預定時,我首先環視這個陰暗又冷清的房間,然後看向掛在牆上的衣服。

我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我不懂她爲何要選擇那裏。

不行,我或許會瞬間因爲過於羞恥而失去自我。

不對,等一下!爲了不讓事情變成那樣,只要事先擬定好對策不就行了嗎?

「……唉,反正我也沒漂亮到能引人犯罪。」

站在我的立場,既然知道對方沒有失控,這樣也比較好辦事。

記載着像這樣無情的宣告。

那是一棟叫Villa.Rosa笹冢的老舊公寓,坦白講那是個萬一發生狀況時,靠我自己的力量就能輕易剷平的地方。

正因爲艾美拉達.愛德華,是曾經保護安特.伊蘇拉不受魔王軍威脅的勇者艾米莉亞的夥伴,所以當她透過能夠信賴的管道聯絡我時,我還在想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沒想到那封信裏記載了驚人的事實。

隔壁房間傳來有人回來的氣息,這讓我稍微提高了警戒。

「對了,這或許是個好機會。」

「我是從今天開始轉來這所學校的鐮月鈴乃!請大家直接叫我小鈴乃!辦不到!」

「該怎麼辦纔好……這、這麼一來,只好試試看爲了以防萬一所準備的內衣了……」

「而且好、好冷啊,感、感覺涼颼颼的。這、這種輕飄飄的裙子,只要被稍微強一點的風一吹……」

我求助般的看向艾美拉達的信──

這間Villa.Rosa笹冢總共有六個房間,但只有隔壁的二○一號室和我這間二○二號室有住人。

上半身還算好。

要是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或許我會因爲自我厭惡而放棄這次的任務。

然後忍不住發出慘叫。

異世界日本是個治安良好的和平國家。

儘管在聖.埃雷擔任官職,但她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官員,更像是研究者,而且如今比起宮廷法術士,「勇者的夥伴」這個稱號更加廣爲人知。

「真是地獄。」

「……怎麼可能。」

根據艾美拉達的說法,她似乎已經調查過鄰居的身份,結論是「基本上個性認真,暫時不會做壞事」。

我重新下定今天已經不曉得是第幾次的決心,按下隔壁房間的門鈴。

若只因爲有些輕浮的服裝和語氣就慌了手腳,要如何成爲其他訂教審議會成員的表率!

安特.伊蘇拉西大陸最大的國家,神聖.聖.埃雷帝國的宮廷法術士艾美拉達.愛德華。

「…………怎樣……真是的。」

一旦發生那種事,根本就沒有餘裕去管什麼任務。

據她所言,我的直屬上司──六大神官之一,同時也是勇者夥伴的奧爾巴.梅亞大人,似乎在異世界日本與惡魔大元帥路西菲爾接觸,企圖暗殺勇者。

我在開口的同時,勉強擠出滿面的笑容。

看來隔壁似乎住了不只一位男性。

之後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死心,我試着拉裙子的裙襬,或是調整腰的位置,但結果不管怎麼做都無法避免露出腳。

「啊,對了。好像也有關於鄰居的注意事項……」

雖然我通常會對這種荒謬的內容一笑置之,但實際上奧爾巴大人確實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此外信上還蓋了能夠證明發信人身份的「法印」,這些事實都令人無法忽視。

當然我事先已經用探查法術「聲納」詳細調查過那個「異世界」,確認那裏是個安全的地方。

「唔……果然還是有點冷……」

想完全不讓對方發現自己的存在實在太不現實了,爲了以防萬一,應該要親自去打探鄰居的情報。

我大口喘氣,抱着頭趴下。

簡直就像事先看穿我會不想穿裙子一般。

麻上衣與長裙。

「我記得在備忘錄裏,有記載穿制服時的注意事項。」

我因爲牆壁的隔音效果比想象中還差而皺起眉頭。

儘管這樣的描述讓人感到有點介意,但我可沒軟弱到會因爲這點程度的事情就害怕,既然是好鄰居,那即使期間不長,我還是希望能與他們建立良好的關係。

幸好我不是對着鏡子練習。

『裙子底下禁止穿褲子等衣物。』

問題在於艾美拉達指定「笹幡北高中」爲會面地點。

再怎麼說,我好歹也曾經爲了世界、人民與信仰,完成過許多聖務。

既然目前主導權是掌握在對方手裏,那麼某種程度上,我也只能配合對方行動。

雖然我知道下流的打扮有時候會激起男性的情慾,但不曉得幸或不幸,我對自己的女性魅力一點信心也沒有,而我至今的人生也證明了這是事實。

換句話說,我至少要混在年齡比自己小很多的少年少女中扮演「高中女生」一天以上。

舉例來說,這身讓我覺得下流的打扮,看在對方眼裏或許很普通。

「……因爲…………所以…………」

所以坦白講我實在不想換衣服,即使決心正逐漸減弱,我仍努力振奮軟弱的內心拍打自己的臉頰,下定決心開始更衣。

不過要是在這裏停下腳步,我明天就無法前往學校了。

「可、可是那封艾美拉達.愛德華寫的信。我不認爲她會爲了陷害我這種人如此大費周章……」

反過來講,若對方表現出奇怪的反應,就表示我做了什麼不符合這個國家習俗的事情。

艾美拉達連打招呼用的禮物都幫我準備好了。

雖然我確實親眼看過許多年輕少女打扮成類似的樣子在街上走,並高聲和同伴聊天。

然後──

「……來了。」

沒多久裏面傳來男性略帶困惑的聲音,二○一號室的門也應聲開啓。

「呃……你該不會是……」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全身都穿着整齊的黑色衣物、和我差不多「同年」的少年。

與這名少年的相會,大大地改變了我的命運。

被跟蹤了。

我會發現這件事純粹只是偶然。

畢竟這個叫學校的地方不僅人多,人口密度也很高。

從地理情報來看,我所居住的這個叫東京的行政區域,似乎是這個異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區。

狹小的地區裏擠了非常多人口,就我所知,安特.伊蘇拉沒有任何地方像這裏這麼誇張。

我在這裏展開的「高中女生」生涯,比想象中還要順利。

根據艾美拉達的備忘錄,在不符合日本季節感的時期轉學進來的學生,如果給人的第一印象不夠親切,在學校就有可能被孤立。

話雖如此,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裝出女孩子氣的聲音,對初次見面的人說「請直接叫我小鈴乃吧!」,所以我很普通地報出艾美拉達替我準備的日本人名「鐮月鈴乃」,自我介紹也止於社交辭令的程度。

之後什麼特別的事情都沒發生。下課時同學會聚集在我周圍,甚至還有人邀我共進午餐。

據說日本的高中生通常是十五歲到十八歲。

不論是和年輕時的我,或是其他同年代的安特.伊蘇拉的青年子女相比,他們給人的印象都有點稚嫩,但我還是感覺得到他們想以靈活的方式,接受突然出現在自己生活空間內的外人的意志。

我知道這把年紀還對這種事感到不安很怪,但在發現自己扮演的可疑「高中女生」確實融入了真正的「高中女生」們時,我鬆了口氣。

不過這還只是個開始。我之所以轉入這所學校,不是爲了體驗異世界的學生生活,而是爲了與指定我來這間學校的艾美拉達.愛德華進行會談。

所以我以各種形式在校園內大搖大擺地走動,自然地彰顯自己的存在,等待艾美拉達等人和我接觸。

和真奧貞夫,不對,和真奧學長打招呼時,他從我的制服發現我和他同校,所以從我第一天上學開始就非常照顧我。

「……你好。」

不過如果是這樣,她應該不會選擇來這間店。

不對,因爲對方跟在我後面,我才姑且稱之爲跟蹤,但其實那兩次跟蹤都不值得警戒,我在看見跟蹤者的長相前,就已經大致知道是誰在跟蹤我。

但佐佐木學姐的個性似乎比我預料的還要大膽與多疑。

「我也沒想到鐮月小姐會這麼早就來光顧。請你慢坐。」

聽完她的說明後,我發現自己對這間店的店名有印象。

我一開始以爲只要和他們一起行動幾次,她遲早會從我的態度發現那是一場誤會。

令人驚訝的是,佐佐木學姐居然邀我一起回家。

幸好是佐佐木學姐先點餐,第一次來這間店的我才能直接「點一樣的東西」。

在之後的對話中,佐佐木千穗又問了好幾個問題,明顯是想知道我的身份以及和真奧學長的關係。

「從你的角度來看,你覺得真奧同學平常生活的狀況如何?」

「……啊,好的。那麼……」

「其實她最近搬到我家隔壁。」

佐佐木學姐見外地向蘆屋先生行了一禮,蘆屋先生髮現後,也有些困擾地微笑道:

從她剛纔與蘆屋先生的對話來看,佐佐木學姐之所以與我接觸,或許並不是爲了牽制出現在心上人附近的礙事者。

餐點到齊後,蘆屋先生低聲向佐佐木學姐問道:

「蘆屋先生不僅長得高,還很帥呢。」

他曾告訴我自己在某間餐廳當店員,原來就是這裏啊。

真奧學長的同居人,他的表哥蘆屋四郎。

「我偶爾會和朋友一起來。因爲搭電車的同學大多是從笹冢去學校,所以只要來這裏就不容易遇見學校的同學。」

「這樣啊。」

我和她的第一次相遇,是在與公寓的鄰居──叫真奧貞夫的少年相遇的隔天。

「……不,沒什麼特別的。」

這一個星期,我已經被人跟蹤兩次。

「好、好的。」

既然我住在真奧學長隔壁,那之後應該經常有機會和他重要的朋友佐佐木千穗學姐、東海林佳織學姐與江村義彌學長接觸。

「沒錯。雖然這樣問可能有點怪,但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異常的騷動?」

從她看見我和真奧學長同行時露出的表情,很容易就能看出這女孩非常喜歡真奧學長。

至於我爲何會知道第一次光顧的餐廳店名,答案就在櫃檯對面。

那嚴肅的表情,簡直就像是擔心年幼的孩子外出的母親。

既然是學姐的邀約,我自然無法拒絕。

「是的。我過去打招呼時,真奧學長教了我很多事情。他擔心我在這種時期轉入學校會感到不安,所以我就接受了他的好意。」

不過如果是這樣,他應該不會向佐佐木學姐本人打探我對真奧學長有什麼評論或反應纔對?而佐佐木學姐也應該不會像這樣表情嚴肅地回答吧?

「是啊……」

因爲我的招呼而短暫恢復冷靜的佐佐木千穗──

蘆屋先生露出和我之前去打招呼時一樣的親切笑容。

「生活的狀況?」

我決定稍微刺探看看。以高中女生的方式!

甚至還會主動協助老師,進入學生難以自行進入的場所。

不過我找不到其他能解決這個疑問的線索,因爲後面還有人在排隊,兩人的對話到這裏就結束了。

「可是……我果然……」

那是我認識的人。

「歡迎光臨,佐佐木小姐。鐮月小姐也來啦。你們成爲朋友了嗎?」

叫佐佐木千穗的二年級女學生。她現在姑且算是我的「學姐」。

因此就在我開始懷疑那封外交書信可能是騙局時,我發現有人在校內跟蹤我。

之前那兩次跟蹤,其中一次是佐佐木學姐同學年的朋友東海林佳織學姐爲了好玩才拉她一起跟蹤,我雖然有發現,但刻意佯作不知。

雖然我說真奧學長非常照顧我,但其實也只是告訴我怎麼去學校和學校的狀況,他單純只是第一個和我聊天的人。

我模仿班上同學評論演員、藝人或運動選手時的樣子,試着在降低音量的同時以興奮的語氣,評價不熟的男性外表!

這段非常不適合我的發言,甚至讓我的血壓稍微下降了。

佐佐木學姐笑着坐到我對面。

馬上因爲真奧學長的一句話再次發出慘叫。

「……要說沒什麼改變,還真的是什麼都沒變。」

不過來到日本的這一個星期,艾美拉達完全沒有想與我接觸的跡象。

爲了不顯得失禮,我輕輕行了一禮主動向她打招呼。

對方看起來並未特別起疑心,俐落地將我們點的餐點送來櫃檯。

蘆屋先生想必也知道佐佐木學姐對真奧學長有好感。

打從我們初次見面開始,她就非常在意我的存在,雖然對她不好意思,但她焦急的樣子實在太可愛,讓我費了一番工夫纔沒表現在臉上。

我瞬間懷疑佐佐木學姐和蘆屋先生之間,或許發生過什麼尷尬的事情。

知道我是蘆屋先生的鄰居還帶我來這裏,究竟是有什麼意圖?

看來我似乎失策了。

「鈴乃,你可以先去佔位子嗎?」

「啊!歡迎光臨!」

我之後將以一年級生的身份入學,而公寓的鄰居正是相當於我學長的男學生真奧貞夫,以及他的表哥蘆屋四郎先生。

「前陣子真是不好意思……」

我有時候是一個人到處逛,有時候是利用轉學生的立場請同學幫忙導覽校園。

「幸會,我叫鐮月鈴乃。」

「那麼等決定好要點什麼後,再跟我說吧。」

不對,考慮到我的性格,輕率地說出這種空洞的讚美本身就是足以造成心靈創傷的失策,但我馬上就發現佐佐木學姐之所以露出驚訝的表情,並不是因爲我膚淺的發言。

「那個,佐佐木小姐。」

我看着在櫃檯對面接待客人的鄰居說道。

因爲她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跟在我後面,所以我發現後立刻假裝偶然看見向她打招呼,讓她嚇了一跳。

雖然對她不好意思,但只要一回想起她那副連招呼都打不好、即使流着冷汗依然拼命擠出笑容的樣子,我到現在還是會覺得有點好笑。

接着佐佐木學姐突然如此說道。

實際說出口後,我發現這項作業需要耗費相當的精神力。

「雖然是這種不上不下的時期,但我從今天開始轉入笹幡北高中的一年級。」

前兩次跟蹤的犯人就是她。

我們後面的確有幾個人在排隊。

「我明白。不管我說什麼都缺乏說服力。非常抱歉。」

因爲沒理由拒絕,我挑了個兩人座的位子走向那裏,但沒有忘記繼續偷聽兩人說話。

「原、原來如此……啊,我、我叫佐佐木千穗。」

「隔、隔壁?」

她看起來不像是想膚淺地打探心上人的生活。

「鐮月小姐對我弟弟……」

我就是在這段期間認識佐佐木千穗,亦即佐佐木學姐。

「這樣啊。」

我老實地答應佐佐木學姐後,她就帶我來到一間回家時固定會經過、叫麥丹勞的餐廳。

但平常總是表現得很有禮貌的佐佐木學姐,不知爲何對蘆屋先生露出有些複雜的表情。

連蘆屋先生都跟着附和。

「是的。」

「呃……你該不會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

「在那之後有什麼改變嗎?」

「這、這樣啊……」

第二次是發生在放學回家的時間。

我在她開口前就積極想解開她的誤會,但這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然後不知爲何,這次她換警戒着蘆屋先生,低聲對我說道:

因爲我和蘆屋先生只是單純的鄰居,所以只有形式上打個招呼。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端過來。」

「說得也是。店裏的人開始變多了,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先去找個位子坐。」

「原來如此。」

「那個,他偶爾會和蘆屋先生吵架。」

「真、真真真真、真奧同學?那、那個女孩子是誰?」

「沒關係啦。畢竟是我約你來的……話說鈴乃。」

真是段奇怪的對話。

畢竟是真奧學長的同居人,所以他果然也認識佐佐木學姐。

「可能因爲只是小事,所以馬上就安靜下來。我並沒有刻意偷聽,所以也不曉得詳細內容。」

以可愛的語氣和實際上年紀比自己小的少女對話,讓我覺得很難爲情。

但我平時經常被人說太冷淡或太死板,所以必須像這樣時時提醒自己裝出少女的樣子,以免表現得不像個高中女生。

「這樣啊,那就好……」

「真奧學長有什麼生活上的困難嗎?」

我試着套她的話。

我自己就是個獨自生活的高中女生,這樣的家庭環境在日本並不普通,所以我也沒打算對和表哥蘆屋先生一起生活的真奧學長說三道四。

不過從剛纔那些問題來看,感覺比起一般人想得到的困難,佐佐木學姐更像是知道真奧學長正面臨某種具體的危險。

「與其說是生活上的困難……」

但佐佐木學姐回答得吞吞吐吐,讓我無法判斷究竟是不方便和剛認識不久的我說,還是單純沒有確切的證據。

「我覺得真奧學長的生活很普通。在丟垃圾時,他也有教我好好分類,晚上也會注意別發出太大的聲音,在校內也很有人望,我覺得他的私生活非常出色。這應該是他的表哥蘆屋先生教導有方的成果吧。」

「橙果……喔,成果啊。嗯,大概,就是這樣吧。」

真奧貞夫這個人,在校內似乎是有名的傑出人物,鈴乃從來沒聽過有人說他的壞話,就連平常沒有交集的一年級生,都聽說過他的名字。

他本人也說過自己沒有參加特定的社團或委員會。

爲了改善校內最近因爲某件意外而惡化的午餐狀況,他似乎將教職員也一起捲進來,精力充沛地在展開活動。

當知道那是爲了維繫校外的麪包店與在校生和畢業生之間的羈絆時,我深深爲他的氣概所感動。

不過即使說了這麼多,佐佐木學姐看起來還是無法接受。

因爲我也想不出其他可能,所以試着舉出有點誇張的例子。

「難不成你擔心有討債的人晚上跑來找他們,或是真奧學長或蘆屋先生的情人做出什麼下流的行爲嗎?」

「不、不是那樣啦!我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才放棄繼續跟蹤下去。

不過來到這裏後,也差不多無法再配合真奧學長的行動節奏。

雖然聽不清楚,但似乎有女性正肆無忌憚地和真奧學長與他的表哥蘆屋先生說話。

他也只是很平常地和我打招呼。

單純只是光明正大地進行外出的準備,關上門窗,拿起錢包,發出打開玄關大門的聲音,發出關門的聲音,穿上學校指定的皮鞋。

說不定隔壁的訪客,就是剛纔的高中女生。

雖然因爲角度的關係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但我對那個髮型和背影沒印象。

我沒有過度隱藏自己的聲音與行動。

我直接走向氣息的來源。

看來可以認爲這件事與在學校跟蹤我的人無關。

我沒有隱藏身影,單純消除氣息,嘗試靠近那股奇妙的氣息。

「佐佐木學姐?」

至少這樣就能解釋關於剛纔那名高中女生的事情。

不過在這段期間,我也沒有忘記要時時注意奇妙的視線和探查周圍。

我忍不住鬆了口氣。

瞬間以爲聽錯的我立刻反問:

「啊,沒關係,不用在意那個人。」

抵達下一個轉角前的時間,長到彷彿永遠不會結束。

她明顯是在我轉換節奏時發現了我。

然而──

我有點驚訝。對方是個高中女生。

我本來以爲這對佐佐木千穗來說是不容錯過的消息,但從她的反應來看,或許她認識那個人。

跟蹤者的視線消失了。

儘管只有看到背影,但感覺對方是個身材姣好的美麗女性。

「啊,好的。」

這樣她會發現我真的只是偶然。

等呼吸一致後,再讓自己的行動一點一點地配合他們的節奏。

佐佐木千穗深深嘆了口氣後,以嚴肅的表情對我說道:

是艾美拉達.愛德華嗎?不對,她根本就沒必要跟蹤我。

我很想確認對方的臉,但那樣一定會被發現。

「爆炸?」

氣息來自包圍公寓的圍牆邊界。對方沒有發現我。

奇怪的是,我並不是在自己回家的時候,而是在真奧學長回家時感覺到那股氣息。

關於這件事,佐佐木千穗的態度真的是曖昧不明。

不過這麼一來,又會產生新的疑問。

之後我在教室瀏覽同學帶來的一般手機與薄型手機的目錄,據說那在這個國家已經成爲必備的通訊手段。

背後傳來刺人的視線。

「……鈴乃,保險起見我還是提醒你一下……」

不曉得對方如何看待我拿在手上的錢包。

不過佐佐木學姐似乎也發現自己說了太多,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有些強硬地將話題轉到我是否已經習慣學校,之後我們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然後當天就這樣解散。

「啊,比起這個。那個人有沒有和真奧同學吵架?」

「……」

我改成配合剛好經過的自行車的節奏,直接從她背後通過。

「?」

我一面回想之前那段不了了之的對話,同時爲了能自然地確認跟蹤者的樣子,假裝因爲有石子跑進室內鞋裏而停下腳步,稍微彎腰。

「感謝你昨天的惠顧。有空再來吧。」

即使做到這種程度,外面的氣息還是沒有動靜。

雖然或許是我想太多了,但我突然想起佐佐木千穗那曖昧的態度,決定稍微賭一把。

直到實際抵達便利商店前,我完全無法放鬆警戒。

她恐怕就是之前的跟蹤者。

「雖然我沒仔細聽,但印象中沒聽見爭吵的聲音。最後對方不到一小時就回去了。」

或許是因爲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我在學校外面也感覺到奇妙的氣息。

「還是謹慎爲上。」

隔天我在公寓走廊遇見蘆屋先生時──

雖然我想馬上追蹤那名跟蹤者,但對方的氣息已經遠離,我又剛好被路過的同學叫住,所以我立刻決定放棄。

「不過真奧學長也真是不容小覷呢。」

「到底是怎樣?」

「……!」

「……是我想太多了嗎?」

儘管沒表現在表情或態度上,但我焦急地在心裏暗叫不妙。

如果她的監視對象是我,無論我再怎麼消除氣息,她都會在我外出時採取行動。

不管是誰都能看出佐佐木學姐對他有好感,甚至還有會在這麼晚的時間前來拜訪、與他暢所欲言的異性朋友。

我移動到神祕高中女生的正後方。她還是沒發現我。

跟蹤者或許是覺得被我發現了。

此時當然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

我已經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啊~鈴乃。」

佐佐木千穗似乎對他的生活抱持不安,但那果然是因爲在意他與異性的交友關係,沒有其他深刻的理由嗎?

我沒仔細看就隨便將商品扔進提籃裏,一臉若無其事地走同一條路回家。

隔天,我告訴佐佐木千穗昨晚有高中女生在滿晚的時間拜訪真奧,她一開始確實僵住了。

我忍不住以原本的聲音做出反應,但佐佐木學姐並未放在心上。

再怎麼說都過了一個星期,我也已經習慣穿着這件短裙外出。

如果她想監視我,根本就不會被我發現。

即使如此,從他身上還是完全感覺不到輕浮的氣氛,在公寓與學校的生活也只能以品行端正和堅實形容。

考慮到之前在學校被跟蹤時的情形,我還沒愚蠢到認爲自己只是偶然被發現。

畢竟我之所以停下來,並不是因爲「發現有人在跟蹤」。

就在這時候。

這是鄰居在這一個星期來首次出現變化。

我忍不住看了二○一號室一眼,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不能讓對方發現我已經提高戒備。

從學校回到家後沒多久,我就在公寓附近感覺到某人一直在原地不動的氣息。

「如果隔壁發生爆炸,你要趕快逃跑喔。」

「是這樣嗎?」

那道視線消失的時機就是如此巧妙。

我稍微反省後,以自然的步伐走上公共樓梯,然後聽見二○一號室傳出陌生的女性聲音。

儘管街上已經開始變暗,我經過鍛鍊的雙眼還是清楚捕捉到對方的樣子。

她剛纔並不是在注意我,而是在注意隔壁的真奧學長。

明天還是由我主動和佐佐木千穗接觸比較好。

不過在我描述完對方的外表後,她先是露出困惑的表情,最後泄氣地說道:

我假裝沒發現這件事,重新穿好鞋子,但同時更加集中精神警戒。

和平國家的人民,講好聽一點是大家都善良又老實,講難聽一點就是散漫又不習慣爭執,所以我纔沒想到會在消除氣息後被發現。

這是這棟公寓在這一個星期以來,首次出現的變化。

我就這樣踩着輕快的腳步外出。

具體來說,我首先專心偷聽隔壁的真奧學長他們生活的聲音與節奏,然後配合他們的行動與呼吸。

「這樣啊……唉……」

真奧學長原本就頗具人望且交友廣闊。

「咦?吵架?」

「就算在安特.伊蘇拉,也很難找到這種好青年。佐佐木學姐應該爲此操了不少心吧。」

而且還是笹幡北高中的學生。

「那、那是某種比喻嗎?」

我的學籍和生活環境都是她幫我準備的。

我搖頭回答。

「唉……雖然從長遠的眼光來看或許不太好。」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她突然轉向這裏。

「不是,真的是指炸彈或瓦斯那種大爆炸。」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嗯,我想也是。我明白。不過坦白講我也無法再說得更詳細,說了你也不會明白,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就算她這麼說,我也只覺得莫名其妙。

「總之你要小心喔……」

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後,佐佐木學姐就離開了。

雖然失禮,但事到如今我反而覺得佐佐木學姐比較詭異。

「爆炸……如果是那棟老公寓,我也只想得到瓦斯爆炸。」

話雖如此,感覺就算繼續逼問她也無法獲得有益的情報。

就在我轉換心情,回到教室爲下一節課做準備時。

「……先去一趟洗手間好了。」

我突然起了這個念頭,透過時鐘確認午休時間還剩多久後,我判斷剩下的時間綽綽有餘。

「咦?鈴乃,你怎麼了?馬上就要打鐘囉?」

隔壁的女學生突然向我搭話。

「咦?啊,嗯,我想去一下洗手間……」

我老實地回答。

「那我也一起去。」

等我發現不妙時已經太遲了。

這間學校的女孩子,莫名地喜歡和朋友一起去洗手間。

這對我來說是非常不自在的事情。

儘管效果不彰,但只要利用這個機器發出的聲音,就能對外部的襲擊者隱藏自己的破綻。

長髮隨着她的動作飄逸。

我在樓梯底下窺視,發現上面傳來有人坐下並用力嘆了口氣的氣息。

而且如果是坐我旁邊、在班上算是比較常說上話的她倒還好。

「有、有什麼事嗎?」

「我到底在幹什麼。」

鐘聲已經結束,如果不快點回教室會被老師罵。

然而從裏面傳出來的聲音意外地有精神。

「啊,原來如此,上課啊。嗯,我晚點就回去,請不用在意。」

雖然對方非常沮喪,但非法入侵的變態這個詞聽起來還真是危險。

我做好上課遲到的覺悟,向那個隔間搭話。

她看起來不像會做出什麼危險行動,按照這個國家的常識來看,只是個單純的可疑人物。

「該怎麼說纔好,這樣下去我不就只是個非法入侵併享受角色扮演〈cosplay〉的變態嗎……」

不過是上個廁所,就讓我默默思考了好一段時間。

「……嗯?」

「咦?啊,喂?」

或者那是兩個單字結合在一起?

如果只是晚上獨自去拜訪男學生倒還無所謂。

在過去的多次聖務中鍛煉出來的觀察力讓我確信。

我對那個背影有印象。

「這、這樣啊……」

既然能讓女孩子享受,那最有可能的果然還是「化妝品〈etic〉」。

與老舊的建築物相反,笹幡北高中的廁所是採用遙控式沖水。

那前半段的「cos」又是怎麼來的?

我並不認爲坐我旁邊的女學生是敵人,這已經是類似職業病的東西。

這我也滿想知道的。

若是這種情況,就必須向保健室或教職員辦公室求助。

爲了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我直接衝到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至少在這間學校的生活只能以和平來形容。

維持勤勉學生的形象會比較好,所以我快步走回教室,但最後還是因爲難以釋懷而回頭看向廁所。

「哇呀啊啊啊?」

「……呃,要不要我去幫你叫老師來?」

映照在鏡子裏的五個隔間,有一個到現在還是關着。

既然是佐佐木學姐認識的人,那她應該是這所學校的學生。

若只看個別事件,那都是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可能遭遇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

剛纔的學生,就是造訪真奧學長房間的女學生。

不對,雖然我不太清楚這個國家對可疑人物的定義,但感覺是這樣沒錯。

那個女學生的疑點實在太多了。

在需要採取戰鬥等緊急行動時,四周都被牆壁包圍的廁所隔間算是非常不利的地形。

這表示我有可能是誤將其他詞彙聽成了非法入侵。

就結果而言,別說是趕着去上課了,她居然繼續爬樓梯,直接走到頂樓前的平臺。

因此鬆了口氣,準備重新踏出腳步的我,猛然一百八十度轉身。

我不知道她的長相,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實際抵達洗手間後,我發現在五個隔間中,第二間和第四間已經有人了。

這讓我感到非常不自在。

「呃,已經要開始上課囉。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那個,你沒事吧?」

但即使我徹底抹消了氣息,她還是發現了我。

然後她現在又在我附近做出以學生來說極度不自然的行動。

如果是佐佐木學姐和真奧學長都認識的人,那她很可能早就透過那兩人得知我的存在。

爲了避免上課遲到,我連忙達成一開始的目的,等我走出隔間洗手時,鐘聲開始響起。

然後她開始悠然地走上附近的樓梯。

然而實際在這間學校生活過後,我發現隔壁的廁所有人是非常理所當然的狀況。

「……」

真要說起來,我個人的狀況也算是一點都不合法,但我姑且有鐮月鈴乃這個學籍,不僅被視爲班級的成員,平常也有好好上課。

最重要的是,佐佐木學姐似乎認識她。

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因此我挑了一個位於最前方、離出口最近的隔間。

「唉唉唉唉……」

心裏有股只能用直覺來形容的感覺,告訴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我沒打算立刻直接和她接觸。

雖然在年齡方面……唉,算是遠比一般的高中生年長,但不曉得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目前沒有人對我起疑心。

接着一名女學生慌張地從後面衝了出來。

不僅如此,在發現我一開始以爲沒意義的「會發出流水聲的機械」對廁所使用者造成的心理影響時,我甚至覺得感動。

我抱着這樣的想法追在她後面──

上廁所和入浴時無論如何都會出現破綻,在執行暗殺等不能公開的聖務時若無法控制排泄的慾望,可是真的會對任務造成妨礙。

因爲和平而失去緊張感,這在異端審判會,不對,訂教審議會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情,這點在接下來的安特.伊蘇拉世界也一樣。

發薪日?那是什麼意思?

不過至少得趁這個機會掌握她的學年與班級,最好連姓名都能一起取得。

雖然現在這個季節沒開花,但花壇裏有一個寫着「大波斯菊〈os〉」的牌子。

她嚇得彈起來失去平衡,朝着我跌倒。

這是什麼回答?這裏明明是學校的廁所,而且鐘聲也正在響。

反過來講,考慮到未來的狀況,光是一臺這樣的機器就能舒緩如廁的緊張,實在不是個好現象。

「……唉……」

在意真奧學長的佐佐木學姐,也針對她做出危險的臆測。

就在我思考這些困難的事情,連馬桶都還沒坐上去時,外面傳來同學呼喚我的聲音。

換句話說不管挑哪一間,我都得在不曉得隔壁是誰的情況下如廁。

我不知道「cosplay」是什麼意思。

通往頂樓的門有上鎖,學生只有在獲得特別許可時才能過去。

班上的女同學說的「etic」是化妝品,男孩子在喫午餐時說的「cost performance」應該是性價比。

「我先回去囉。」

「糟糕,得快點回去……咦?」

「你在這裏做什麼?」

這麼一來從「享受」這個詞推測,或許「play」是指「扮演」的意思。

「唉,雖然應該是沒有那種人。」

儘管沒資格說別人,但那樣看起來實在趕不及上課。

「不用了不用了謝謝!請不用在意我。」

但這些事都是發生在對這個世界來說算是異端分子的我身邊,這是不容忽視的事實。

那個女學生到底是誰?

我知道兩物相接觸來回擦動的狀態叫「摩擦(注:日文摩擦的讀音爲kosureru)」,但我沒聽過「cosplay」這個詞。

我出身於水資源匱乏的西大陸,所以當我第一次見到沖水式廁所時差點暈倒,但現在已經習慣了。

不曉得是不是被她發現了,她突然在走廊中間停下腳步。

然而從氣息來判斷,裏面的人既沒有因爲鐘聲感到動搖,也不像有在使用廁所。

「咦?上課?」

或許是有人因爲身體不舒服而在廁所裏動彈不得也不一定。

既然如此,乾脆我主動出擊去探查實情還比較好。

「這樣下去下個月的發薪日應該會很慘。」

「嗯。」

沉重的嘆息,彷彿沿着樓梯流到我的腳邊。

要是太糾纏不休也不太好,因此我中斷對話走到外面。

對方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會有人出現。

雖然必須維持隨時都能與艾美拉達.愛德華接觸的緊張狀態,但還是和平得不得了。

在這裏想再多也沒用。因此我決定試着賭一把。

不過這和非法入侵似乎沒什麼關係。

但絕對不會錯。

我在腦中焦急地想着「有必要這麼驚訝嗎?」,但要是讓她就這樣跌倒,視撞到的部位而定,有可能會受重傷。

我幾乎是反射性地衝上樓梯在空中接住她,然後驚險地落地。

「……對、對不起。」

「沒關係。」

結果我在倒數第二、三階的樓梯接住了她。

這點程度的動作,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還算合理。

實際上對方也完全沒對我起疑心。因爲差點從樓梯上跌下來,她的臉上充滿驚訝……她的臉……

「呃,那個,你是……」

「……」

……

「那、那個,我啊,不是什麼可疑人物喔。」

「……」

……

「該、該怎麼說纔好,對了,我也知道這樣不太好,雖然知道,但我也有很多苦衷,沒錯,我是指蹺課,那個……」

「……」

……

「……你有在聽嗎?」

「……」

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雖然知道她還活着,但我完全沒聽說她在我潛入的學校裏當學生。

「遊佐學姐,你之前是不是有來過我家附近?」

「呃……也就是說……」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把話吞了回去。

「這樣啊。」

「那間公寓的確很老舊,但再奢求下去只會沒完沒了。真奧學長和他的表哥蘆屋先生也對我很好。」

我隱藏自己的動搖,斜對着她坐下。

「差……差不多就是那樣。其實我很喜歡這裏,所以偶爾會來。」

所以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可能就沒什麼機會打探她的狀況。

我這幾天也和同學們講過相同的話,而我一搬出這套亦真亦假的說法,艾米莉亞就露出充滿同情的表情。

「你該不會也想蹺課吧?」

所以我試着進一步打探。

「不,我並不在意。」

從這點就能清楚看出艾米莉亞不太熟悉這所學校。

我記得永福町是個離笹冢站不遠的車站名稱。

在這句話前方,究竟隱藏了什麼樣的真相?

她的話裏摻雜了貨真價實的憎恨,反倒讓我嚇了一跳。

「原、原來如此。那個,二年級不是有個叫真奧的嗎?我那天是有事要去他家。」

「請、請你小聲一點。這樣老師會過來。」

看來不用確定也知道答案是有。

「咦?啊,嗯,說、說得也是。」

在我看來,真奧學長在同年代的少年中也算是特別出色的人物。

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裏?

人渣?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艾?」

「這、這樣啊……」

這種話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真令人頭痛。」

「我、我是一年級的鐮月鈴乃!」

艾米莉亞看起來坐立不安,大概是想離開這裏吧。

「我知道。我知道千穗的心意,不過……」

雖然不曉得艾米莉亞爲何會穿着笹幡北高中的制服出現在這裏,但我得設法取得最低限度的情報。

不對,根據我的理解,艾米莉亞有可能會遭人蒙害,她真的可以悠閒在這裏做這種事嗎?

而且她恐怕是發自內心討厭他。

真奧學姐和佐佐木學姐,究竟是認識艾米莉亞,還是遊佐惠美?艾米莉亞是以何種身份和他們接觸?

然而自稱遊佐惠美的勇者艾米莉亞穿的室內鞋,和我一樣是藍色。

「啊……啊,你該不會是那時候的……?」

「可是佐佐木學姐喜歡那樣的真奧學長呢。」

「是的。我在去便利商店的路上看見同校的學生,不過因爲不認識,所以猶豫了一下要不要上前搭話……」

沒有人告訴我,完全沒有人告訴我這件事啊。

「人渣……嗎?我、我不覺得他是那種人……」

「是的,沒錯。」

「咦?」

我和艾米莉亞是初次見面,所以她本來應該先問「我家」在哪裏,但她明顯表現出動搖的樣子。

好險。

「艾…………啊!」

艾米莉亞露出像是在說「這下不妙」的表情。

話又說回來,難道艾美拉達沒想過我可能會意外在校內遇見艾米莉亞嗎?

「果然是這樣。」

不過還有些事情無法確定。

一樣米養百樣人。

雖然艾美拉達送了那樣的信過來,但難道她並沒有和艾米莉亞一起行動嗎?

「是的。」

這已經超越是不是可疑人物的問題。

她的語氣明顯是在說謊。

她果然基本上是個好人。

然而能輕鬆去他家拜訪的艾米莉亞並不這麼認爲。

我沒有看錯,也沒有認錯人。

「什麼意思?」

艾米莉亞連忙捂着嘴說道。

「不過那時候已經滿晚了,遊佐學姐住的地方離我家很近嗎?」

所以我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像她這樣的人,會穿着制服「非法入侵」這裏。

即使有點亂來,我也必須打探出關鍵的情報。

不對,我早就透過艾美拉達的信,得知原本以爲在魔王城決戰中去世的艾米莉亞還活着。

我判斷這不是謊言。不如說感覺比較像是想說謊,但一時想不出好的說法。

等等,請等一下。這一定要等一下。

此時我腦中的混亂愈演愈烈。

「啊,對、對不起……」

「咦?我家?啊,那、那個,我住永福町。」

「啊?饒了我吧?我怎麼可能和那傢伙交往!」

換句話說,她認識真奧學長的時間頂多就這麼長。

因爲我說偶爾會來,所以想必她正在慶幸自己之前都沒遇見我,同時考慮放棄這個地方。

「咦?啊,嗯、嗯,我……呃,那個,是二年級的遊佐惠美。」

再稍微打探一下吧。

這樣就能確定真奧學長認識艾米莉亞了。

再加上她穿的室內鞋,根本就是一年級的顏色。

不過我會差點叫出來是有理由的。

根據我隔着牆壁聽見的對話,他們講話時的語氣一點都不客套,就算認爲他們的關係非常深厚也不奇怪。

「雖然這問題可能有點怪,但你過得還好嗎?」

然而她的反應意外地激烈。

笹幡北高中的室內鞋有三種顏色,二年級生是穿綠色的室內鞋。

而且難道沒有人幫艾米莉亞準備和我一樣的學籍嗎?

我認識佐佐木千穗這件事,似乎並沒有讓她感到意外。

「就算是開玩笑也別這麼說。和那種人渣交往,光想就讓人覺得噁心。」

「那、那個……?」

「我聽說你是一個人住。」

「反正現在回教室也沒意義,不如我們就一起待在這裏吧?」

視情況而定,以後或許有必要注意真奧學長和佐佐木學姐的動向。

她那麼晚才造訪,卻能獲得表哥蘆屋的認可。

「不、不是嗎?對不起。」

爲什麼勇者艾米莉亞.尤斯提納會穿着笹幡北高中的水手服出現在這裏?

「那個,你是叫,鈴乃吧?」

難道艾米莉亞和艾美拉達在生活上沒有保持聯繫嗎?

從那個表情就能看出她經常待在這裏。

我也是來自安特.伊蘇拉。

雖然我不知道艾米莉亞和真奧學長第一次見面的情況,但大概是發生了什麼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的事情吧。

「關於金錢方面,雖然我的父母已經不在了,但多虧了熟人的幫忙,我在這方面並沒有什麼不便。不過太過依賴對方也不好,所以我儘量只接受最低限度的援助。」

「……雖然我可能有點說得太過火了,但他的本質就是如此。」

「不過遊佐學姐該不會和真奧學長在交往吧?」

自稱遊佐惠美的艾米莉亞從我身上離開,緩緩坐下。

艾米莉亞應該是在經歷魔王城的決戰後,就馬上來這個世界,但這樣最長也不過一年多。

我因爲動搖而不必要地陷入漫長的沉默,在本能地察覺到這讓對方感到不安後,我趕緊隨口進行自我介紹。

「是……這樣嗎?」

姑且不論他在校內的深厚人望與本人的魅力,我光是和他當過幾天的鄰居,就能夠充分理解爲何佐佐木學姐會對他抱持好感。

拜此之賜,我確信她就是那天晚上站在公寓外面,以及在校內跟蹤我的人。

在這麼短的期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千穗知道那傢伙的本質。即使如此,她的心意還是沒有改變,所以才讓人頭痛。」

「……這樣啊。」

該不會真奧學長只是表面上待人親切,實際上個性非常陰險吧。

不過我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利用善意隱藏自己心機的人特有的舉動。

當然他終究是人類,所以我也不認爲他是個內心沒有任何污點的聖人。

但就我對真奧貞夫這名少年的印象,他應該是個表裏如一的人。

「鈴乃,你是前陣子才搬來的吧?」

「是的,我才搬來約兩個星期。」

「在你轉進來之前,這間學校發生過一些不太尋常的事情。你有聽別人提過嗎?」

艾米莉亞的語氣不知爲何顯得有些不安。

那些不尋常的事情,想必和真奧學長有關。

「不尋常的事情?是發生了什麼事件或事故嗎?」

「表面上是事故。有一間叫米屋的麪包店會固定來學校賣麪包,事情的開端,似乎就是他們的餐車被捲入交通事故。」

米屋面包店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

那間店原本會來學校賣麪包給學生們當午餐,但在店長被捲入重大事故之後,就停止供應了。

我是在聽說真奧學長爲了設立福利社四處奔走時,連帶得知這些事,據說他曾經直接殺去醫院和住院中的店長談判,勸他繼續在校內賣麪包,讓我佩服不已。

「在發生米屋面包店的事故後,沒多久舊校舍就發生了火災。」

「嗯,這我也有聽說過。好像是老舊設備漏電引發了小火災。」

「其實……在那之後發生了很多事。不如說那些事還比較嚴重,不過就算問其他人,大家應該也都沒印象吧。可是真的有發生過。然後除了我以外,就只剩下另一個人還記得。」

雖然溫和的個性和年輕的外表,讓她在男女學生中都非常受歡迎,但她也沒好說話到會放過蹺課的學生不加以斥責。

「是、是的?我、我當然認識。她是保健室的老師,荏島綠里老師……」

「你們兩個的裙子都走光囉~~真難看~~」

就在她即將道出事情的核心時。

就算想記住全校學生的長相和名字,笹幡北高中可是有超過六百名學生。

還沒達觀到覺得這種事情無所謂的我們,連忙按住裙襬。

但在我開口前,驚訝到整個人站起來的艾米莉亞已經指着荏島老師的臉,顫抖地說道:

據我所知,荏島老師應該是今年纔來這間學校赴任。

「可、可是!」

「你、你沒事吧~~?總之先喝杯熱茶吧~~」

雖然只要和本人說過話,就能看穿艾米莉亞亦即遊佐惠美不是這間學校的學生。

「不是這個問題,不管擁有什麼樣的外號,遇到可怕的事情還是會怕啊!」

坐在保健室病牀上的我,臉色想必非常蒼白。

被老師發現,真的讓艾米莉亞感到這麼意外嗎?

「沒錯吧~~克莉絲提亞.貝爾小姐?」

這是透過外交管道進行的正式接觸,即使沒有公開,仍是國際間的重要人士會談。

她在我們第一次接觸時揭露的情報,講白一點全都是足以讓與奧爾巴大人有關的醜聞變得微不足道的事情。

「認識喔~~鈴乃小姐~~知道你是艾米莉亞.尤斯提納喔~~」

我捂着耳朵準備提出抗議,但艾米莉亞不給我任何機會。

艾米莉亞的慘叫,在學校的樓梯間迴響。

艾米莉亞明明不是這間學校的學生,卻認識荏島老師?

如果有人聽了這些事情還不驚訝,那就是神了。

「啊,荏、荏島老師。」

而且惡魔大元帥路西菲爾還在這所學校當學生會長,撒旦和路西菲爾前陣子在這所學校的操場起了內訌,勇者艾米莉亞當時也在場。

「吶,鈴乃,你……」

害怕到站不起來。

不過爲何荏島老師有辦法一眼就看穿呢?

「除非有事先告訴我實情,否則根本就談不上什麼擔保吧!」

「咦……咦?」

「鈴、鈴乃,你認識她嗎?」

不過艾美拉達.愛德華就算對現在的我撒那種荒唐無稽的謊言也沒有好處。

「我懂你的心情~~但要是太過在意這裏~~下個月的薪水會變得很喫緊吧~~?這樣就沒辦法再監視他囉~~?」

「話說~~那位小姐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

據說她是唯一還留有當時記憶的日本人。

她剛纔說什麼?

「咦……啊,爲什麼……」

「保、保健室的老師?我、我怎麼都沒聽說?艾美,你到底在幹什麼!」

「艾米莉亞也會出入那裏~~所以可以擔保你的安全~~」

「話說回來,抱歉,鈴乃,我們改天再聊!你怎麼突然在不認識的人面前說這些奇怪的話……」

從話題的走向來看,那個人一定是真奧貞夫或佐佐木千穗。

雖然理由不明,但魔王撒旦積極地保留了她的記憶。

笹幡北高中的保健老師,荏島綠裏輕輕點頭。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說遊佐學……」

「哎呀~~你們在幹什麼~~現在已經是上課時間囉~~」

而且即使聽到這裏,我還是完全不曉得爲何艾米莉亞會穿着制服出現在這裏。

在看見沒印象的學生時,頂多只會問「你是哪一班的」,真的有人能直接斷定對方「不是這間學校的學生」嗎?

我忍不住凝視荏島老師。

所謂凍結的氣氛,就是指這個瞬間吧。

我和艾米莉亞懷抱着非常複雜的感情看向荏島老師。

要是認真找普通人商量同學是魔王撒旦該怎麼辦,一定會瞬間失去所有的朋友。

她驚訝到連嘴巴都合不攏,說不出話來。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我應該知道她的長相纔對。

不過作爲話題的前提,我實在不懂她爲何要告訴我這些事情。

「是的……對不起。」

眼前的荏島綠裏,慌張地將冒着熱氣的茶杯遞給我。

所以我才發自內心佩服佐佐木千穗驚人的膽識。

仔細一看,一位戴着眼鏡、身穿白衣的嬌小女性正走向這裏。

荏島綠裏轉過身露出惡作劇的笑容,抬頭對愣住的我們說道:

「因爲我沒告訴你啊~~」

荏島老師將手指抵在臉頰上,以深不可測的冷酷笑容看向我。

我動搖到連對方有沒有下毒都不在意,直接拿來喝。

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我驚訝地點頭回答:

來人是荏島綠裏,這個學校的保健老師。

然後,她開口說出──

「另一個人……?」

「你是轉學生鐮月鈴乃吧~~不行蹺課喔~~老師該生氣時還是會生氣呢~~」

我在這個國家明明還待不到兩個星期,卻淨遇到這種事。

「你是個跟傳聞中一樣的人~~這點從你來到這裏後的樣子就能看得出來~~不過我還是無法判斷你是『哪一邊』的人~~所以才覺得由我出面告訴你詳情比較好~~」

「知道魔王撒旦就住在自己隔壁後有人會不生氣嗎!」

最重要的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抱着頭蹲在保健室角落的艾米莉亞曾頻繁地監視真奧貞夫,這也確實增強了這些事的可信度。

「這樣不行喔~~怎麼能丟下原本的工作呢~~我不是說過發生什麼事時~~不管是怎樣的小事都要跟我聯絡嗎~~」

她果然不希望被老師發現。

「冷靜下來了嗎~~?」

「「…………啊?」」

我決定先道歉再說。

一道慵懶的聲音,讓艾米莉亞和我嚇得縮起身子。

伴隨着接近怒吼的回答,我手裏的熱茶濺起,荏島綠裏也嚇得跳了起來。

「我會聯絡你的導師~~接下來就到保健室和我聊聊吧~~啊,還有~~」

「不、不用這麼生氣吧~~」

畢竟不管怎麼想,以學生的身份蹺課都是件壞事。

接着荏島老師笑着看向艾米莉亞說道:

就算說那個受到衆人喜愛的好青年真奧貞夫,與雖然沒講過幾句話但感覺得出來爲人誠實的表哥蘆屋四郎,分別是魔王撒旦與惡魔大元帥艾謝爾,正常來講也不會有人相信。

據她所說,在這個異世界日本,魔王撒旦和惡魔大元帥艾謝爾都還活着。

我在心裏啐了一聲,看來沒辦法再繼續從艾米莉亞身上打探情報了。

「荏島……愛德……你該不會是……」(注:在日文中,荏島與愛德發音相近)

原本的工作?他?監視?她們到底在說什麼?

「因爲艾米莉亞可能會不小心多嘴~~而且也差不多可以直接跟你談談了~~所以我纔跟在你後面~~」

「咿!」

我激動地對荏島綠裏,不對,艾美拉達.愛德華大喊。

我居然會沒察覺到有老師接近的氣息。

我真正的名字。

「嗯?」

荏島老師無視我的疑問,繼續說道:

她恐怕是透過某種管道取得制服,但沒有調查過學校的內部狀況。

「我想既然你擁有死神之鐮.貝爾這種外號~~應該不會因爲那點程度的場面就動搖~~實際上也沒發生什麼事吧~~?」

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經驗。

換句話說,她獨自揹負着足以顛覆這個世界常識的異常狀況。

「你覺得我有辦法冷靜嗎!」

「那、那種事,隨、隨便怎樣都好吧!」

我是教會外交部的高級負責人,她特地把我找來不可能只是爲了開玩笑。

一旁的艾米莉亞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她以爲我只是個普通的轉學生,所以當然無法對我說明詳情。

不對,就算是神應該也會嚇一跳。

叫那麼大聲,或許又會有其他人過來。

「要不是這是非公開的會談,我就直接向聖.埃雷帝室提出抗議了!」

「啊哈哈~~我想也是~~看來採取這種形式是正確的選擇~~」

「真是厚顏無恥……」

艾美拉達是個難以捉摸的人物。

雖然我有聽過她的傳聞,但她就像是隨風搖曳的柳枝,讓人猜不透她心裏在想什麼。

若陷入她的圈套,或許會被她掌握過多的主導權。

「還有在與我接觸前,爲什麼要用那麼迂迴又費時的方法?」

「當然是爲了確認有沒有人跟在你後面~~」

艾美拉達厚臉皮地說道。

「關於你的爲人~~我也花了許多時間仔細調查過了~~包括與死神之鐮這個外號相反~~你其實討厭違反人道的任務在內~~不過我們彼此的葫蘆裏應該都藏了不少膏藥給對方刺探吧~~?所以~~」

「……你是在觀察我有沒有率領暗殺部隊,或是定期與教會聯絡嗎?」

「在奧爾巴事件後~~我和艾伯特.安迪都被教會盯得很緊~~沒有人能保證你和奧爾巴沒有聯繫~~在最壞的情況下~~你甚至有可能是藏匿路西菲爾的共犯~~」

「……原來如此。」

考慮到現況,艾美拉達會那麼想也很自然。

「如果我無法通過你們的審覈,你打算怎麼處理我?」

「呵呵呵~~這部分就任由你想象了~~順帶一提~~我已經下定決心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害艾米莉亞受苦的奧爾巴與教會~~」

「這樣啊。」

我光是回以微笑,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恐怕只要走錯一步,她就會將我葬送在這裏。

因爲奧爾巴的事情,目前是我們〈教會〉有把柄落在她手裏。

「說得也是~~下一個下課時間就快到了~~我還是單刀直入地拜託你吧~~」

「那是怎樣,我怎麼都沒聽說?話說你還沒告訴我爲什麼你會在這間學校。」

「……你說佐佐木千穗還保有之前那場戰鬥的記憶對吧。」

「不過~~我沒打算無意義地刺激教會~~之所以在衆多的可能性中選上你~~也是因爲看上你的人品~~」

「沒錯啊~~」

我的表情想必相當憔悴。

「…………呃。」

「那個,我知道這麼問很失禮,但你是認真的嗎?我之所以來這裏,是因爲認爲奧爾巴大人和魔王撒旦的事情,是足以影響安特.伊蘇拉國際情勢的大事件。」

「因爲他尚未湊齊設立社團需要的人數啊~~又不能讓缺乏責任感的人蔘加~~所以希望人格和工作表現都無可挑剔的你務必參加~~」

艾美拉達以充滿慈愛的眼神看向艾米莉亞。

感覺頭開始痛起來了。

「嗯,我已經跟他講好了~~不管來自哪裏,或是想要我的命,只要願意入社我全都歡迎,他是這麼說的~~」

「爲什麼不這麼做?」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若勇者艾米莉亞還活着的消息傳到安特.伊蘇拉,各國之間的權力平衡或許會因此崩潰。

唉,雖然我希望能改善魔王就在一層薄薄的牆壁對面生活的狀況,但有勇者艾米莉亞和艾美拉達.愛德華在,確實是不需要太過害怕。

「真不甘心。」

明知道這根本算不上回答,我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包含魔王在內~~現在所有社員都是和魔王與路西菲爾前陣子的戰鬥有關的人~~佐佐木千穗當然也是社員~~雖然她同時也有參加弓道社~~」

「真要說起來~~魔王也已經知道荏島綠裏就是艾美拉達.愛德華了~~他前陣子才爲了請我擔任顧問~~過來跟我打過招呼~~」

像艾美拉達.愛德華這種身份的人,不惜特地潛入異世界的學校組織也要從安特.伊蘇拉募集社員的正當理由,就只有這個了。應該沒有其他理由了。

「是的~~」

在一開始的信裏,艾美拉達只有提到想和我見面,並未說明會談的目的。

「艾美拉達.愛德華大人……不,荏島老師。」

只要隨便找幾個貪戀權力的聖職者打探,就能輕易查出這些資訊。

但艾美拉達仍笑着點頭。

「那當然~~」

我是真心這麼覺得。

「留在這裏的期間~~希望你能參加福利社~~」

「之所以選那間公寓~~單純只是能馬上入住又不會被問太多瑣碎的事情外加租金便宜~~」

神奇的是,我並不覺得討厭。

「……你、你的意思是這樣吧?那個,福利社,是真奧學長,亦即魔王撒旦創立的社團。那個,你是希望我潛入魔王身邊,做類似間諜的事情嗎?讓我住在魔王隔壁,也是任務的一環嗎?」

「福利社是什麼隱喻嗎?還是暗號?」

「只要你願意加入福利社~~老師就會非常親切地照顧你喔~~?」

「纔不是這個問題!」

「全部都很奇怪!」

「…………」

看來我被捲入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爲什麼?」

雖然身爲訂教審議會首席審議官的我算是外交部的高級負責人,但我本人並非無可替代的存在。

「我感動到快哭出來了。」

但這樣的道理已經行不通了。

艾米莉亞也嘆氣般的說道。

「騙人的吧……」

據說在政治的世界中,只要口才不夠好就活不下去。

艾美拉達應該連這些事情都調查過了。

「你應該也有意識到這部分的事情吧?」

「等等,請等一下。」

「我從來沒有答應過那種事情。」

「你們彼此都已經自我介紹過了吧~~?」

「那當然~~我想社長會直接找你談話喔~~?」

這可是聖.埃雷的宮廷法術士與教會訂教審議會首席審議官的祕密會談喔。

我和艾美拉達應該都是這麼想的──如果是在異世界,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影響到安特.伊蘇拉。

在魔王軍戰爭時代執行的聖務,也讓我招致了許多勢力的反感。

「不行嗎~~?」

我忍不住跟着看了過去,然後和有點像在鬧彆扭的艾米莉亞對上視線。

「要是在教會,在我身邊也有像你這樣的人就好了。」

我打斷艾美拉達,催促她進入正題。

最重要的是,我個人也絕不希望藉由犧牲異世界日本來解決安特.伊蘇拉的爭執。

「還有啊~~雖然不是幽靈社員而是幽靈學生~~但艾米莉亞也是暫定社員~~」

但只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因爲……」

我開始覺得頭暈了。

不過從她特地選在這個不會受到出身組織干涉的地方進行會談來看,我必須做好被她提出某種超法規要求的覺悟。

畢竟安特.伊蘇拉的人,都認定勇者艾米莉亞已經在與魔王撒旦的激烈戰鬥中和他同歸於盡了。

另一方面,對方的國家〈聖.埃雷〉原本就沒打算和教會融洽相處。

「等一下。」

「你說得沒錯~~」

那就是艾美拉達是認真的,既然她都說勇者艾米莉亞是福利社的社員了,那我也沒有權利拒絕。

「……真是荒謬。」

「嗯,什麼事~~?」

「那爲什麼事情會變成要我參加福利社?」

「所以說~~請參加福利社~~」

她的語氣明顯缺乏自信,但感覺得到一股絕對不會屈服的意志。

艾米莉亞也忍不住起身抗議。

「太奇怪了。」

「客套話就免了。你找我來有什麼目的?」

不論聽在第三人耳裏是多麼天真的理想論,我或是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沒有資格扭曲她的意志。

從戰士的角度來看,艾美拉達.愛德華的力量明顯比我強上好幾倍。

若是這麼做,在我眼前微笑的法術士恐怕會化身爲鬼怪吧。

「哪裏奇怪~~?」

而且事情還和勇者艾米莉亞與魔王撒旦那些人有關。

我對在教會的地位沒有留戀,但我似乎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迫參與了某個不得了的計劃。

「嗯~~?」

或許是看穿了我的覺悟,艾美拉達筆直地凝視我的眼睛說道:

這場會談本身並不會產生任何法律拘束力,所以理論上,我沒義務乖乖聽從艾美拉達的要求。

拜託一定要是這樣。如果不是這樣,那我真的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了。

不管是想聽見的答案還是預設的答案都完全沒出現,讓我開始覺得有點想哭。

或許這是隻有爲了拯救世界,持續站在人類世界最前線的她纔有資格說的話。

我俯瞰已經變涼許多的茶杯裏的茶,死心垂下肩膀。

關於奧爾巴大人的醜聞,應該單純只是爲了斷我的後路,所以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視情況而定,或許還會波及到異世界日本。

「不是啦~~雖然你可能也知道~~真奧同學,啊,魔王撒旦~~在和米屋面包店的老闆交涉後創立了一個社團~~」

「那當然~~」

「你說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這樣啊。『真奧學長』願意讓我入社嗎?」

「如果真的想安全地討伐魔王,只要把她的記憶也封印起來就行了吧?」

我真心地舉起雙手投降。

「她……千穗一點錯也沒有啊。自稱勇者的我,怎麼能爲了自己方便就任意妄爲呢。」

「不~~你不需要幫忙打探什麼~~因爲顧問就是我~~」

「對了。我想先跟你確認一件事。」

「啊?」

「等入社後,你應該會好好說明要我加入福利社的真正用意吧。」

看在我的眼裏,艾美拉達的笑容根本就是爲勝利得意的大笑。

雖然我已經啞口無言,但我的意見和艾米莉亞完全一樣。

我聽着宣告上課時間結束的鐘聲,戰戰兢兢地問道:

「勇者艾米莉亞有打算繼續討伐魔王嗎?」

接着艾美拉達首次表現出稍加思索的模樣,然後苦笑地回答:

「這件事~~請你直接去問本人吧~~」

那裏似乎原本被稱作舊校舍。

儘管因爲一個月前發生過原因不明的火災,所以有些地方被禁止進入,但現在仍有幾個房間被當成社團倉庫使用。

其中視聽教室和理科教室因爲特別教室特有的設備派不上用場,平常幾乎沒有人在用。

「各位~~從今天開始~~這裏就是我們『福利社』的社團辦公室了~~」

艾美拉達,不對,笹幡北高中保健老師荏島綠裏在舊校舍的「家政教室」如此宣言。

我與新生福利社的社員們有些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裏。

「這個新調理臺是怎麼回事?」

福利社的社長、我的鄰居、而且似乎還是魔王撒旦的真奧學長,在看見與舊校舍的舊家政教室這個詞毫不相稱的全新調理臺後,眼睛都亮了起來。

像這樣在一旁觀看,實在難以相信他就是那個魔王。

不只魔王撒旦是這樣。

無論是在背後觀察我的行動的女學生,還是視野角落那名正沒幹勁地打呵欠的男學生,都是我認識的人,但如果沒人告訴我,我實在無法相信女學生是勇者艾米莉亞.尤斯提納,男學生是惡魔大元帥路西菲爾。

不只如此,在這些成員當中還摻雜了一個極度普通的日本人佐佐木千穗,這樣的狀況實在讓人覺得非常詭異。

舉例來說,這就像是一條金魚乘着玻璃魚缸,在棲息了一羣虎鯨的冰冷海洋中漂流。

不過據艾美拉達.愛德華所言,在場的所有人都對這隻金魚另眼看待,不可思議的是,如果少了她就無法說明現在的狀況。

「雖然看起來很新~~但其實還是二手貨~~因爲曾經在展示場用過所以才便宜賣給我們~~」

綠裏豎起手指,指着設備一一說明。

「還有什麼啊?」

「就是這樣沒錯~~結果後來發現是杞人憂天~~所以我才爲了減輕艾米莉亞的負擔主動擔任福利社的顧問~~」

只有佐佐木千穗一個人不曉得有沒有在看氣氛,悠哉地說道。

似乎早在前陣子的火災之前,校方就已經在擬定提升舊校舍耐震性與防火性的工程計劃,結果在實際動工前就發生了火災。

因爲繼真奧學長之後,他們也發現了路西菲爾,亦即漆原學生會長的身影。

「我想趁這個機會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場。首先是魔王撒旦,不,真奧貞夫先生。雖然是逼不得已,但我要針對僞裝身份這點向你道歉。」

「反正之後還是正常地會合了,你那時候應該就能告訴我你已經潛入這間學校了吧。」

但兩人之後無法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尤其艾美拉達和艾伯特此時尚未找到艾米莉亞。

面對我充滿決心的發言──

所以艾美拉達首先找出抵達日本後、幾乎喪失所有魔力的真奧與蘆屋的痕跡。

「裁縫?」

「我之所以在這裏,並不是爲了守護教會,而是爲了守護人們的信仰。就像艾美拉達大人說的那樣,我也會在福利社和大家一起活動,若這麼做有助於維護這個國家的和平與安特.伊蘇拉人民的信仰,我會盡全力努力工作。」

「我原本就是在約三個月前~~才抵達日本~~」

當然我早就預測到那三個人會是這種反應,所以毫不動搖地站在綠裏旁邊。

「但這東西在這個場合還滿重要的。」

「遊佐同學,那裏,罐子底部還有一枚五十圓。」

真奧學長囂張地說道,我、艾米莉亞和佐佐木千穗也用力點頭。

「雖然這樣也只比什麼都沒做要好一點~~」

艾美拉達華麗地忽視艾米莉亞的牢騷。

綠裏似乎也沒預料到他們會這麼早就對彼此揭露身份。

「喂~~漆原同學~~大家都在工作~~你怎麼可以偷懶呢~~!」

「所以啊~~其實作業環境並不算很好~~這棟舊校舍的西棟還有一半在施工~~之前發生火災的地方也尚未修復~~」

在教室的角落,佐佐木學姐與勇者艾米莉亞亦即遊佐惠美正在算賬。

「嗯~~是基於非常現實的理由~~」

「……喔?」

他們立刻查出真奧學長在這間笹幡北高中當學生。

「我是有稍微學過……不過如果販賣時間不長,隨便找間店買塑膠墊回來鋪就行了吧?這樣也省得洗。」

綠裏有些困擾地微笑道。

雖然我能理解艾米莉亞的心情,但我並不贊同她的意見。

真奧學長說完後,拉起桌巾的角落。

「所以你才以老師的身份潛伏在學校裏,監視魔王他們嗎?」

不過接下來纔是問題。

「唔哇,到處都是麪包屑。這樣桌巾上應該更多吧。」

「趁這個機會~~我想跟大家介紹一年級的新社員~~!鐮月同學~~請上前~~」

關於這部分,她事先進行了包含僞造教師執照與操縱東京都教職員人事在內的各種準備,但不曉得是怎麼辦到的,她擁有的「荏島綠裏」的教師執照似乎是「真貨」。

綠裏雙手抱胸,表情嚴肅地看向聚集在家政教室裏的成員。

我一抬起頭,就看見真奧學長拿着沾滿面包屑的白色桌巾站在我面前。

「這還用你說嗎!」

「這應該不是你這傢伙自費買的吧?」

收拾完放在家政教室外面當成臨時販賣櫃檯的摺疊桌後,真奧學長也回來了。

「啊……那個,我晚點會個別向佐佐木學姐說明,所以這件事就先放着吧。」

「雖然我能理解,但你還是能一開始就跟我說清楚吧……」

「而且將瞭解內情的人聚集在這間家政教室也不是件壞事~~畢竟奧爾巴之前就是在這棟校舍開『門』~~」

至於米屋面包店雖然同意賣我們麪包,但因爲擔心食物中毒,所以米屋店長的兒子會定期前來監督,而且還加上部分簡單的作業必須由學校代勞的條件。

畢竟視情況而定,他們就算立刻開始互相殘殺也不奇怪。

照理說已經死亡的路西菲爾和艾米莉亞與魔王在同一個異世界。

想在人口密集的東京探測微弱的聖法氣反應實在過於困難。

「若教會和你們橫渡異世界的事蹟敗露,之後或許又會有人來這裏。奧爾巴本人也可能再次出招。我們也不希望到時候學校或日本成爲主戰場。」

綠裏突然恢復教師的表情,和我對上視線。

接着──

艾米莉亞被送到日本後失去蹤影,與此同時,艾美拉達也在魔王城的決戰結束後發現奧爾巴大人形跡可疑。

一搬出教會的名字,艾米莉亞的表情就變得有些險惡,路西菲爾也稍微抬起眉毛。

雖然叫保健老師「你這傢伙」很不禮貌,但以這兩人的關係來說,這也是無可奈何。

名叫荏島綠裏的老師是在今年四月赴任。

「你有發現自己講的話很奇怪嗎?」

就在這時候,綠里老師開始訓斥手上拿着掃除用具、靠在牆壁上的路西菲爾亦即漆原半藏學生會長。

不過因爲調整了改建的順序,所以設備只能使用最低限度的二手貨。

「……謝謝。」

「請把這間社團教室~~當成我們〈人類〉和你們〈魔王軍〉的休戰地區~~以及守護這個異世界的最前線~~難保之後不會再有企圖危害這裏的壞人透過『門』出現在這裏~~」

「「「…………」」」

「我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別多嘴啦!」

「艾美拉達大人應該是想讓其他人以爲她還在安特.伊蘇拉吧。畢竟不曉得魔王和路西菲爾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勢力。」

「沒錯~~另外還有幾個地方要注意~~」

在發現其他三人都極度冷靜地觀察我後,她尷尬地低下頭。

「不僅有裝櫥下型淨水器~~瓦斯管線也因應之前的火災全部換新了~~」

我忍不住對真奧學長的吐槽表示贊同,然後透過眼角看見「惠美」本人露出極度不滿的表情。

我不能在這裏重蹈相同的覆轍。

「咦?奇怪?」

這幾天每天的麪包都銷售一空,可見米屋面包店對笹北生是多麼重要的午餐來源。

「雖然我也覺得去百圓商店買個塑膠桌巾,再用麥克筆寫上去就好。不過我們揹負的並非那麼廉價的東西吧,爲了好好警惕自己,我還是希望能再有一兩塊。否則拿去洗時,要是碰到下雨曬不幹的狀況就麻煩了。」

此外既然不曉得路西菲爾的力量已經恢復到什麼程度,就必須避免輕率地與他開戰,爲日本造成損害的狀況。

「……你其實遠比惠美適應日本吧?」

路西菲爾以令人難過不已的方式插嘴說道。

「聽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然後啊~~」

也就是比真奧學長晚了一年多才來。

既然如此,就提早用原本就有的預算先改建家政教室吧。

並非福利社很會做生意,單純只是米屋面包店限制了麪包的數量。

「對、對不起。不過這纔是鈴乃原本的說話方式啊。感覺比之前帥氣喔。」

不過福利社已經營運了一個星期。

我一開始以爲艾美拉達是以某種形式竊取了名叫荏島綠裏的日本人身份,但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是親自前來赴任。

艾美拉達與艾伯特攜手合作,接連突破奧爾巴大人主導的各種妨礙行動,最後終於在去年冬天掌握到艾米莉亞和魔王來到異世界「日本」的消息。

「可以的話,我也想這麼做。」

「啊,抱歉。這樣帳對嗎?」

「調理作業~~一定要在教職員的監督下進行~~基本上是由我、安藤老師和教務主任輪班~~」

「大法……訂教?」

「只要監視真奧貞夫〈魔王撒旦〉~~遲早能夠見到艾米莉亞~~而且問過周圍的老師後~~我得知他在這裏似乎是個品行端正的學生~~所以比起輕率地刺激他~~還是選擇監視會比較好~~」

只有佐佐木千穗反射性地配合綠裏鼓掌──

在不算長的午休時間裏,事先準備的麪包全都賣光了。

因爲評價很好,仍在住院的米屋面包店店長也表達了感謝之意,讓爲這件事到處奔走的魔王龍心大悅。

「意思是搬運食品時要儘可能小心嗎?」

「我是基於奇妙的緣分成爲福利社的一員,一年A班的鐮月鈴乃。本名是克莉絲提亞.貝爾,隸屬於大法神教會外交部與訂教審議會。」

「我們完全找不到艾米莉亞的痕跡~~」

光是這樣,就足以讓人懷疑路西菲爾和奧爾巴有連繫。

和惠美不同,勇者的兩名夥伴是在萬全的準備下來到異世界,所以追蹤魔力的持有者對他們來說並不困難。

「喂,鈴乃,你懂裁縫嗎?」

「惡魔是我等人類的敵人。不過爲了在譴責敵人時能以身爲人類爲傲,自己也必須儘可能維持高潔。」

儘管對普通的學校來說算是非常罕見,但這樣的場景也能讓人感受到普通的和平。

我一面清洗夾子、鍋子和平底鍋,一面眺望舊校舍的家政教室。

「魔王之前與路西菲爾戰鬥時~~我本來也打算等萬不得已的時候再阻止~~但最後還是覺得應該儘量等到艾米莉亞介入~~要不是火災時我剛好外出~~就能再早一點和艾米莉亞見面了~~」

上面繡了「米屋面包店」的店名和電話號碼。

「雖然我希望由我來監督就好~~但我還有身爲保健老師的工作~~」

我用抹布擦乾調理器具並放回指定的地點後,便在教室裏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等大家把帳算好。

「我光是在午休時間……就把一個星期的聲音都喊完了……我已經夠努力了吧。」

「意思是他可能會再次利用開門術的媒介天之梯嗎?」

「……」

我交互看向認真講大道理的真奧學長與米屋面包店的刺繡。

「你是認真的呢。」

「我行動的時候一直都非常認真。」

雖然我這句話也能解讀成諷刺,但真奧學長輕鬆地帶過。

「而且我認真做這種事,你們也會比較安心吧。」

「……是這樣沒錯。」

我聳肩回答,再次看向那幅刺繡。

「好吧。這點程度應該一個晚上就能做好。」

「喔!真是太感謝了!雖然我哥的手也很靈巧,但他每天工作都很忙,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他。」

「哥哥啊……」

即使身份早就曝光,魔王在我面前還是稱現在想必也在麥丹勞揮汗工作的惡魔大元帥艾謝爾爲「哥哥」,這讓我不禁苦笑。

「關心部下,關心交易對象,關心學校,我到現在還是會懷疑你真的是我們知道的魔王嗎?」

「人都是會變的。但不管再怎麼改變,我還是我。」

「別鬧了,你明明是魔王!少在那裏得意地講人類怎樣了!」

「真奧同學,你剛纔看起來有點帥喔。」

從後面傳來的非難與讚賞,讓真奧學長露出開心的笑容。

「你可以對我刮目相看喔?」

「別開玩笑了。真要說起來,我算是站在艾米莉亞那邊。」

我也忍不住跟着露出笑容。

「不過要是我幫忙刺繡這件事,能夠拖延你征服安特.伊蘇拉的野心,那我樂意接受。」

─ 完 ─

「喂,惠美,雖然我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但你身爲勇者,講這種話也太悲慘了吧。」

是爲了揪出在安特.伊蘇拉蔓延的危險謀略的狐狸尾巴,所設計的騙局。

「你不是要監視魔王的惡行~~擔心他會因爲生活費不夠而盜用營業所得嗎~~」

這明明是爲了討伐魔王所延伸的行動。

此時佐佐木學姐有些着急地喊道:

像是爲了將這不可思議的日常生活刻畫下來般,笹幡北高中的鐘聲,在我們的耳裏迴響。

光是留她一條小命,她就應該要感到慶幸了。

但在笹幡北高中度過的這段以前從未體驗過的全新生活,最近不知爲何讓我感到新鮮又有趣。

「你們真是不坦率,就是因爲每次都硬要找理由,你們偶爾纔會說出非常奇怪的話。」

「不然我現在就宰了你回去復職怎麼樣?」

其實在我們當中,只有遊佐惠美不是這間學校的學生,她一被綠裏指名,就露骨地皺起眉頭。

「吶,艾美。我嚴格來講算是外人,在這裏工作有薪水能領嗎?」

「誰理你啊。不是那個顧問老師的錯嗎?」

再也沒比這更令人生氣的事了。

我最近總算得知「cosplay」是「e play」的略稱。

佐佐木學姐突然抬頭看向時鐘,發現離下午的上課時間只剩不到五分鐘。

「艾美,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啊!還有別說這是角色扮演〈cosplay〉啦!」

看着她以疲憊的聲音如此低喃,我突然覺得自己或許能跟她成爲好朋友。

「哇,鈴乃、真奧同學、漆原同學,要開始上課了。我們快點走吧。遊佐同學,真的很抱歉。後續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爲了監視魔王的惡行,所以幫忙算賣麪包的錢……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真奧學長以真心和揶揄參半的表情說完後,艾米莉亞便露出比魔王還像魔王的憤怒表情。

「嗯,我知道了。」

「你以爲這是誰的錯!」

「……我爲了潛入學校,這個月在doo那邊請了很多假。所以下個月的薪水……」

「啊,午休時間快結束了。」

「……欸?」

「真沒辦法~~那麼錢就交給我來算吧~~大家快回教室~~啊,艾米莉亞要留下來幫忙喔~~」

「喂,顧問,麻煩你處理一下這個危險的非法入侵角色扮演女。去找其他社員吧。」

「不行喔~~遊佐同學~~?社員之間要好好相處~~社長也別對女孩子說那種話~~」

「喔,抱歉。」

因爲我也沒資格說別人,所以放棄附和這個話題。

「你這顧問居然敢對我這種人格高潔的人說這種話。要是再胡亂毀謗我,小心我一狀告上教育委員會。」

「不用管我沒關係。」

不僅隨便把人叫來,還要我在這個陌生的異世界和魔王與勇者一起賣麪包。

看着三人依照一個沒有任何特別力量的普通少女的指示行動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好笑。

「雖然我可以幫忙,但姑且不論今天,別以爲我以後每天都會在啊!」

「既然是社團活動~~那怎麼可能有薪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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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

  1. 01插圖
  2. 02魔王,爲了生活勤奮工作
  3. 03魔王,在新宿與後輩約會
  4. 04魔王與勇者,屹立於笹塚
  5. 05後記

第二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2

  1. 01插圖
  2. 02魔王,敦親睦鄰貼補家計
  3. 03勇者,接連誤會欠下人Q
  4. 04魔王與勇者,賭命貫徹職責
  5. 05後記

第三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與勇者,在不知Q下當了爸媽
  4. 04魔王,生活發生劇變
  5. 05魔王與勇者,聽從建議前往遊樂園
  6. 06魔王,理解失去重要之物的痛苦
  7. 07後記

第四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因爲失去住處跟工作而無計可施
  4. 04魔王,瞭解銚子與世界的廣闊
  5. 05終章
  6. 06後記

第五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強硬主張購買電視
  4. 04魔王,訴說人與人之間的關係
  5. 05魔王與勇者,總之先集中精神處理眼前發生的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5.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務農
  4. 04勇者,成爲傳說
  5. 05魔王和勇者,爲了守護佐佐木家而振作
  6. 06終章

第七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重回職場
  4. 04魔王與勇者,對日常感到疑惑
  5. 05魔王與勇者,爲新的夢想踏出一步。
  6. 06後記

第八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7

  1. 01插圖
  2. 02魔王,再次決意要誠實地做生意
  3. 03魔王,撿了棄貓回家
  4. 04魔王與勇者,一起去買棉被
  5. 05打工吧!高中N生—a few days ago—
  6. 06後記

第九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暫時告別
  4. 04魔王,邂逅
  5. 05魔王,姍姍來遲
  6. 06續章 勇者,流淚
  7. 07後記

第十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決定親征
  4. 04勇者,對故鄉感到迷惘
  5. 05魔王,專心準備啓程
  6. 06魔王,今昔物語
  7. 07續章 魔王·嘔吐

第十一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0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失去立場
  4. 04勇者,馳騁於戰場
  5. 05魔王與勇者,見證安特·伊蘇拉的變革
  6. 06終章
  7. 07續章
  8. 08後記

第十二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與勇者,分歧巨大
  4. 04魔王與勇者,拘泥彼此立場
  5. 05魔王與勇者,履行遲到的約定
  6. 06後記

第十三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0

  1. 01插圖
  2. 02打工吧!魔王大人們-a long time ago-
  3. 03打工吧!勇者大人們-a long time ago-
  4. 04惡魔與勇者與高中N生-A happy new year-
  5. 05後記

第十四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2

  1. 01插圖
  2. 02魔王,在上班路上跌倒
  3. 03魔王,堅持普通的生活
  4. 04勇者,開始尋找新的道路
  5. 05魔王,訴說維修的概念
  6. 06魔王與勇者,面臨交易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五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採取強硬態度
  4. 04勇者,爲理不清的狀況感到苦惱
  5. 05高中N生,尋找內心的方向
  6. 06魔王與勇者,正視眼前的現實
  7. 07後記

第十六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4

  1. 01插圖
  2. 02勇者與高中N生,成爲朋友
  3. 03魔王,回顧節儉生活
  4. 04魔王,用勇者的錢買新手機
  5. 05勇者,讚歎敵方幹部的實力
  6. 06魔王,得知上司的過去
  7. 07打工前的勇者大人!-a few days ago-
  8. 08作者,後記─AND YOU─

第十七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高中N生與粉領族,一起迎接新年
  3. 03魔王,暫時缺席·1
  4. 04魔王,暫時缺席·2
  5. 05魔王,暫時缺席·3
  6. 06魔王,暫時缺席·4
  7. 07續·高中N生與粉領族,一起迎接新年
  8. 08作者,後記 ─AND YOU─

第十八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6

  1. 01插圖
  2. 02魔王,變軟弱了
  3. 03勇者,對職場環境的差異感到困惑
  4. 04魔王與勇者,沒有出場的機會
  5. 05高中N生,稍微改變了世界
  6. 06終章
  7. 07作者,後記 —AND YOU—

第十九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2.8

  1. 01插圖
  2. 02序章 六人的『那一天』的隔天
  3. 03魔王,窺視N悻的日常 –鈴乃的回合–
  4. 04勇者,聽到了敵人的家計狀況 –蘆屋的回合–
  5. 05魔王、因出門期間發生的事動搖 –漆原的回合–
  6. 06勇者,對朋友的心Q感到高興 –千穗的回合–
  7. 07勇者,確認自己的夢想 –惠M的回合–
  8. 08終章 六人的『那一天』的前夕
  9. 09作者、後記 ——AND YOU——

第二十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第0-2卷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終章
  7. 07斷章
  8. 08作者、後記 ——AND YOU——

第二十一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魔王,與上司一起喫晚餐
  4. 04勇者,吐露對未來的不安
  5. 05魔王,下定一大決心
  6. 06魔王與勇者,屹立於魔界
  7. 07拉頁短篇:魔王的上司,察覺到自己的不成熟
  8. 08作者,後記 ——AND YOU——

第二十二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短篇

  1. 01魔王,決意要做誠信買賣
  2. 02魔王、回首節儉生活
  3. 03聖職者,開闢了菜園

第二十三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8

  1. 01插圖
  2. 02高中N生,思考未來
  3. 03勇者,理解後繼者的難處
  4. 04魔王軍,展開奮鬥
  5. 05續章 墮天使,回想起過去
  6. 06作者,後記 ─AND YOU─

第二十四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番外篇 前進高中篇N

  1. 01插圖
  2. 02魔王,爲了生活勤奮向學
  3. 03勇者,使出非常手段
  4. 04勇者與魔王,屹立於學校
  5. 05魔王,開始經營福利社正在閱讀
  6. 06作者,後記 ─ AND YOU ─

第二十五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勇者,做出決斷
  4. 04魔王,連這種時候都一如往常
  5. 05高中N生,開始轉動世界
  6. 06作者,後記 ─ AND YOU ─

第二十六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20

  1. 01插圖
  2. 02魔王與勇者,在職場變得抬不起頭
  3. 03魔王與勇者,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4. 04高中N生,轉動世界
  5. 05魔王,遭到突襲
  6. 06續章
  7. 07作者,後記 ─ AND YOU ─

第二十七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21

  1. 01插圖
  2. 02序章 魔王,出門上班
  3. 03墮天使,接收遺產
  4. 04魔王軍,移動月亮
  5. 05魔王,償還過去的罪孽
  6. 06勇者,找出答案並決定方針
  7. 07魔王,與人合作開創未來
  8. 08魔王與勇者,挑戰神明
  9. 09魔王與勇者,擊敗神明
  10. 10魔王與勇者,做出了斷
  11. 11終章 魔王,辛勤工作
  12. 12作者,後記 ─ AND YOU ─

第二十八卷打工吧!魔王大人 番外篇 再來一份!!

  1. 01插圖
  2. 02聖職者,訴說『喜好』
  3. 03魔王軍,解除桌上的封印
  4. 04墮天使,因家的味道而顫慄
  5. 05聖職者,研究再回收利用的方法
  6. 06勇者,提高健康管理的意識
  7. 07勇者,在尋找失去之物時陷入困境
  8. 08惡魔大元帥,輸給了禁忌的YH
  9. 09N高中生,調查名產
  10. 10作者,後記 ─ AND Y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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