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話 五年後的艾倫他們

後來歲月飛逝，艾倫終於二十歲了。

儘管速度不快，艾倫仍一點一點地成長，現在已經成了一名身材嬌小的女性。活潑的朝氣稍微收斂，大家都說她是個婉約的女性。

「婉約是在說誰？」

「艾倫……」

「婉約啊～」無論是當事人還是周圍的人，對此都露出苦笑。即使長大了，她的內在依舊沒變。一旦發現在意的事就會興致勃勃地鑽進去；一旦陷入沉思就會看不見周遭──這些壞習慣依舊健在。

賈迪爾陪在這樣的艾倫身邊，理應維持着成爲半精靈時的年紀，卻增添了男性韻味，身形也有微幅的成長。

雖然跟實際年齡比起來或許比較稚氣，不過旁人都很驚訝，即使他成了半精靈，年歲依舊會增長。

最近外表甚至變得比羅威爾稍微年長了。知道這件事後，羅威爾嫉妒得咬牙切齒。

「爲什麼啊！爲什麼你會長大！」

「我不知道……」

「我想應該是因爲小少爺成爲半精靈時，身體的損傷比較少。畢竟羅威爾的身體幾乎都替換掉了嘛。」

聽到奧莉珍說出可能的理由，羅威爾這才驚覺確實如此。

「那這小子會比我更早老死嗎？」

聽到這件事實，艾倫驚愕地瞪大眼睛，臉上瞬間堆滿悲傷，眼裏也泛出淚水。這對賈迪爾來說似乎同樣非常出乎意料，但看到艾倫就快哭了，他急忙抱緊她，想讓她安心。

『怎麼可能啦。』

沃爾的聲音突然在水鏡之間迴盪，雙女神接着轉移現身。羅威爾隨即「噁」了一聲，發出難聽的聲音。

「其實呀，小少爺是被艾倫的成長帶動的喲。」

「咦……？」

艾倫擦了擦眼淚，詢問這是什麼意思。華爾於是拋了個媚眼回答：

「艾倫，好久不見啦！其實我一直有看着妳，不過妳真的長大了耶～」

「對了，希爾公主還好嗎？」

「是啊，我也嚇到了。」

休姆堅持要憑藉自己的能力蓋，結果索沃爾哭求休姆讓他做這點小事──艾倫實在忘不了那幅光景。

「就是啊……」

精靈界沒什麼舉辦結婚典禮的概念。真要說有辦過，也只會在一族當中舉辦。

「討厭……」

「我現在都還記得拉菲莉亞慌張地問：『爲什麼是妳在哭？』」

艾倫把頭靠在身旁的賈迪爾肩上，賈迪爾隨即摟着她的肩膀，將她拉了過來。

賈迪爾笑嘻嘻地說。艾倫也開口道謝。

當艾倫請艾雷轉達這件事後，杜蘭便很乾脆地對希爾死心了。

羅威爾也說不用學沒差，只教過她最基本的禮儀。

「咦？」

「太好了……」

「海格納的國王好像還沒要結婚……」

「好高興！」

「她很好，會來參加婚禮喔。」

海格納的間諜在誤會下強行進入城內，克拉赫差點被暗殺，當時的場面真是慌亂萬分。後來艾倫等人一起去請求杜蘭，甚至拜託羅雷和艾雷說服杜蘭，衆人爲此奔波不已。最後是希爾的一句話爲這件事劃下休止符。

「艾倫的結婚典禮，我們也要去喲！」

艾倫和希爾都知道拉菲莉亞學院時代的模樣，起初氣氛非常尷尬，但後來那種氣氛很快就被抹消了。

賈迪爾開心地說着。不過時至今日，艾倫還是會覺得難爲情。

羅威爾和奧莉珍結婚時，是因爲必須讓精靈們都知曉這件事，纔會盛大舉辦。不過在人界時，他們曾在艾倫和艾伯特的祝福下悄悄舉辦過一場婚禮，也讓人記憶猶新。

他們不知道從哪裏聽說艾倫幫忙了凡克萊福特領的事業，送來大量以茶會爲名的邀請函給艾倫。王妃和希爾卻將它們一份一份撕毀。

艾倫會活在悠久的時光當中。她和賈迪爾方纔都心生恐懼，以爲賈迪爾只會陪在艾倫身邊一小段時間。

到時候會場想必會掀起一陣騷動吧。別說是預感，艾倫根本可以肯定就是會這樣，雙眼因此有些失神。

儘管是出於害怕無知的行動，但如今她覺得那些付出有收穫了。因爲就算只能用在跟王妃她們的茶會上，終究還是有派上用場的機會。

她來到汀巴爾國之後，所有與她有關的人都一口氣前來獻上祝福，讓她感到有些害羞。

「被殺掉可就糟了啊。」

「嗯，應該也是因爲我一直期盼和妳結婚。不過更重要的是我以前一直很想靠近妳，想前進到不能再往前的距離和妳說話。不覺得我這番心意尤其資深嗎？」

「居然能獲得女神們的祝福，好高興喔。」

＊

然而賈迪爾和希爾相繼解除詛咒，再加上公佈賈迪爾和精靈公主的婚約，那羣人馬上就見風轉舵。

即將舉行婚禮的艾倫和賈迪爾，在精靈城的露臺仰望夜空。

至於艾倫則會在汀巴爾國舉國進行婚禮。距離那天到來只剩下沒幾天，又要試禮服，還要聽人說明婚禮大致流程，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

「呃、嗯……」

如今希爾和艾倫是很要好的朋友。更進一步地說，拉菲莉亞也加入了她們的圈子。

重要的是，拉菲莉亞現在已經是守護王妃、公主的女性騎士，同時也是近衛隊長，非常活躍。她們說話的機會一口氣增加，常常一起喝茶。

雙女神呵呵笑道，把艾倫夾在中間。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被埋進豐滿的胸脯裏，不過大概是因爲長高了，她只覺得是個被夾在柔軟東西間的天國。

「就是啊。沒想到這一天會到來。」

賈迪爾本想爲了守護艾倫出面，卻反遭拉蘇耶爾阻擋，這件事令他訝異無比。

「要是克拉赫被殺，我就去殺了海格納的王。」

「對啊，殘虐王這個名號很出名，不管他遞名帖去哪裏都被拒絕了。」

被忙碌的生活追着跑的休姆，如今也已經訂婚。對方是陪患者來治療的女性，比艾倫年長兩歲，是個有些夢幻又婉約的人。

「五年一下子就過去了耶。」

自從知道汀巴爾王族被精靈詛咒，其他貴族們都在背地裏瞧不起他們。

「總算？」

聽說杜蘭聳着肩這麼說道。

「討厭，羅威爾真是的，也該放手讓孩子獨立了吧？」

「咦咦……？」

在這五年間，拉菲莉亞有幾個差很多歲的弟弟和妹妹出生。現在加上休姆和拉菲莉亞，總共是五個兄弟姐妹，凡克萊福特家因此成了三代同堂的大家族。

好羨慕……艾倫跟以前一樣欣羨地望着雙女神。見狀，賈迪爾苦笑着詢問理由。

他始終遵守他在汀巴爾學院對奧莉珍許下的約定。

「呵呵呵，好期待妳穿禮服的模樣喔。」

「嗯。我想說如果在海格納那邊可能很危險，所以招待他到離汀巴爾王族比較近的地方了。另外，我也請了菲爾費德的傑佛瑞閣下，可以見到大家嘍。」

畢竟她與大精靈締結了契約，不能變成平民，因此是以卡爾入贅的形式結婚的。他們在凡克萊福特宅邸的腹地內蓋了一幢別館，兩人一起生活。

羅威爾聽完立刻咂嘴。艾倫倒是鬆了口氣。

賈迪爾十二年來一直思念着艾倫，讓完全沒注意到這點的她感到有些羞愧。

那名女性一直陪伴、照顧體弱多病的母親，來到凡克萊福特的治療院。

因爲他意識到，拉蘇耶爾準確地繼承了身爲王太子的風範和意念。這讓他相當高興，卻又有些落寞。

「對了，還有邀請律爾閣下來喔。」

無論是人、城鎮，還是精靈的存在方式都變了。其中變化最大的就是汀巴爾國，精靈和人變得更爲親近。

儘管王妃她們都明言艾倫的禮儀沒有問題，拉比西耶爾依舊警告貴族們不準靠近艾倫，同時也告訴艾倫不必見他們。

羅威爾卻苦澀地發出低沉的嗓音。不知道是否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放棄讓婚約作廢，他偶爾會像這樣心情不好。

橫越五年的歲月，有許多東西都變了。

聽到這種實在是自作自受的狀況，艾倫說不出話來。

「對，沒錯。當艾倫的成長告一段落，小少爺的成長也會穩定下來。」

拉比西耶爾對艾倫表示完全不用露臉沒關係。艾倫打從心底感謝他給的這句話。

這也是因爲送名帖給希爾的杜蘭就是不肯放棄希爾。

衆人說着說着，雙女神突然「啪」的一聲拍手。

艾倫在一旁笑看索沃爾卯足了勁，想蓋一幢偌大的宅邸，結果被休姆給阻止了。

打從詛咒發動的那天之後，他們有好一段時間都保持着很遠的距離，根本沒想過有朝一日能像現在這樣走近彼此、相互依偎。

「嗯，好像婚後就會搬到那個家生活了。」

但既然艾倫不行，就把矛頭轉向賈迪爾的貴族依舊絡繹不絕。爲了對付這種人，國王親自挺身保護賈迪爾。

「還是老樣子啊……我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麼始終如一。」

（好驚人……）

「喂……」

望見拉蘇耶爾也緊跟在後的身影，艾倫和賈迪爾都很驚訝。爲了保護兩人，王族團結一心。

「這樣啊。他的婚禮也快到了吧？」

「嘖！」

不過最令她喫驚的，是腹黑──拉比西耶爾的變化。

一旦婚禮結束──光是走過那短短的一天──他們所處的環境就會變得完全不同。儘管對這件事有些不安，他們卻仍相信一定可以攜手共進。

（因爲我幾乎不知道人界的禮儀規範啊……）

見他抗拒地大叫，雙女神和艾倫都大大嘆了口氣。

「短短的五年，眨眼間全變了……」

當時休姆一臉厭煩，卻因爲索沃爾說了句：「蓋一間大書房吧！像圖書館那麼大！」和休姆締結契約的智慧精靈艾許特聽了心情大好，最後休姆也只好妥協。

（可是不知道也很可怕，所以我自己看書學習，並請教過奶奶了……）

看到拉蘇耶爾正氣凜然的態度，賈迪爾瞪大眼睛盯着他好一陣子。

兩人忍不住輕輕擁抱彼此。雙女神和奧莉珍都欣慰地望着這幕光景。

休姆建議女性在忙碌的治療院工作，結果在共事期間萌生了愛意。

看到賈迪爾嘻嘻笑道，艾倫也害羞地笑了。

「咦？律爾先生？」

「就是啊。」

「就是呀！這種事不常有，我們期待得不得了喲！我們也會叫上眷屬，大家一起祝福你們喲！」

在名帖騷動後，希爾馬上舉行了婚禮。在艾倫認識的人當中，她是訂婚期間最短的人。

後來她在治療院照顧母親到最後，成了無依無靠的傷心人，休姆實在無法不去管她。

拉菲莉亞已經在兩年前結婚，對象是身爲平民的卡爾。索沃爾因此大鬧一番，一發不可收拾。

不用說，聽到希爾面無表情地撂下這句話，拉比西耶爾大笑出聲。

「締結契約之後，小少爺的力量已經跟艾倫連接起來了吧？不過艾倫必須成長，獲得我們的力量之後，現在她確實長大了，力量也是。隨着身體成長，艾倫的力量也會更茁壯。小少爺因此被帶動而一起長大了。」

「我不要──！」

「咦……」

「不過以我的角度來看，倒是有種『總算要結婚』的感覺喔。」

「聽說休姆在治療院附近新蓋了一個家喔。」

「拉菲莉亞和卡爾先生結爲連理時，我都哭了。」

賈迪爾邊說邊把臉湊過去。艾倫雖然一瞬間露出鬧彆扭的表情，卻馬上輕輕閉上眼睛。

從脣瓣傳來的柔軟及熱度，就這樣久久不散。

＊

隔天，白鴿在晴朗的天空中交錯飛翔。教堂的鐘聲響起，新郎與新娘莊重地走過中央。

羅威爾看到艾倫穿着那身用了非常多蕾絲的純白禮服，瞬間哭了出來。現在在親屬席位上的他依舊不停哭着。

艾倫的眼角餘光可以看到拉比西耶爾望着這樣的羅威爾，不禁退避三舍的模樣，差點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嗎？』

賈迪爾以念話詢問。但他剛纔其實也因爲看到艾倫穿禮服的模樣，感動得無法動彈。

他盯着艾倫，不斷重複不發一語、只是緊抱着她的動作。艾倫只得催促他前往教堂：「好了，要走嘍！」

『陛下看到爸爸的模樣，整個人退避三舍。』

經艾倫這麼一說，賈迪爾也感到好奇，迅速看了一眼她剛纔看的地方，算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而已。結果他也「呵」了一聲，嘴角跟着上揚。

艾倫靠着賈迪爾的手臂，兩人一起緩步走在紅地毯上。他們來到神父面前，神父欠身後抬起頭來。

（奇怪……這個人……）

好像在哪裏見過。艾倫忍不住盯着神父，他於是對着艾倫微微一笑。

他攤開雙手，彷彿要擁抱整個會場，然後開始自我介紹。

「那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有一對夫妻也在今天這樣晴朗無雲的藍天下，經過雙女神的見證，舉行了一場婚禮……」

神父的話語在教堂內迴盪。

「當時我是個小教堂的神父。那天我正拿着掃把在外頭掃地，突然有個青年出現，帶着外表和他如出一轍的小女孩前來。這件事恍如昨日。」

神父的表情相當柔和，接着懷念似的眯起雙眼。

「青年問我，這裏是否可以提交結婚證書……」

突然出現的這名青年似乎很趕時間。看見青年的模樣，神父一臉難以置信。

就在人類們看傻了眼的當下，艾倫和賈迪爾走到教堂門口，只見有匹融合獨角獸和飛馬的純白馬匹，拉着一輛兩人坐的小馬車在那裏等着。

雙女神拋了個媚眼，對艾倫這麼說。

他們都穿着騎士正裝，跟在後面擔任護衛。

「…………」

隨着神父如此宣告，兩人沐浴在蜂擁而至的祝福當中。花瓣再度飛起，在空中不斷盤旋，不曾落地。

就在艾倫和賈迪爾依舊處於驚嚇之中時，羅威爾開口了。

各種聲音隨着祝福傳來。

『艾倫，要幸福喲。』

「你知道會有這個橋段嗎？」

「我現在依舊記得當時的感動。我親眼看見雙女神的祝福，況且當時在一旁感動的小女孩，經過一段歲月後，如今又站在我面前了。」

神父說完，艾倫和賈迪爾看着彼此。賈迪爾輕輕掀起艾倫的頭紗，吻下誓約之吻。

況且拉着繮繩的車伕居然是羅威爾。

兩人面帶苦笑，但還是坐上馬車。纔剛走進去坐好，他們便立刻感覺到結界的氣息。羅威爾就是爲了這個，纔會擔任車伕吧。

天啊，這是何等有緣呢？這就是精靈的指引。我的內心充滿感激──神父繼續說道。

聽到這句牽強的反話，艾倫笑個不停。

兩人走在紅毯上，沿路都有花瓣撒落，同時空中還有某種光芒四射的東西飛舞着。

「嗯……謝謝妳。」

就像某種口令一樣，各個大精靈都跟着舉劍。那幅光景令人歎爲觀止。

伴隨着各種聲音，馬車在中央大道走了一段路後突然開始加速。

「是那時候的神父……」

「妳嚇到了嗎？這是我聽羅威爾閣下說的，妳把這個送給他們……」

「我艾倫•凡克萊福特，向雙女神華爾發誓，會與賈迪爾攜手共進。」

「她就是精靈公主啊！」

站在最前頭的奧絲圖咧嘴一笑，舉起手上的劍。

「雙女神承認這樁婚姻了！兩位從現在開始就是一對夫妻！」

「呵呵呵，我把掌管寶石和植物的大精靈叫來，學艾倫對我做過的事。」

那是藍色和紫色的小寶石，不時反射着七彩光芒，就這麼落在地面。

「咦……」

盒子裏放着一對對戒。

這個世界並沒有交換戒指的風俗。若有人做過，大概就是艾倫自己送給雙親的祝賀戒指吧。

「啊～……有嚇一跳嗎？」

「那是什麼馬！有翅膀耶！」

『沒錯，聽見了。』

艾倫沒聽說有這個橋段，腦袋一片空白。

神父似乎聽見了艾倫這道低語，感動得熱淚盈眶。

首度在這個世界看見頭上有根角且長着翅膀的馬，艾倫和賈迪爾都嚇了一跳。

「我對青年說了，不去大聖堂證婚，這樣好嗎？但青年趕時間，所以想在這裏舉辦。」

「大家……」

艾倫已經快哭出來了。而賈迪爾把熠熠生輝的鑽戒套上艾倫的左手無名指。

艾倫和賈迪爾坐在緩慢向前的馬車內，對着民衆揮手。

停在馬車後的白色馬匹上坐着索沃爾，在他旁邊的人則是拉菲莉亞。

「好開心……」

一想到祝福父親和母親的神父現在也會祝福自己，艾倫就高興得不得了。

（奇怪？這是什麼？）

奇幻的花瓣被雙女神的神像吸進去，並在四散的同時出現了兩道人影。

「但我沒看見青年的對象，於是疑惑地問他的對象是哪位？結果青年說了，他這就把人叫來……」

賈迪爾的眼裏泛出淚水。艾倫於是靠着他，微笑說：

「難道是……！」

「還有角……！」

艾倫被賈迪爾扶着，觀望事情的走向。只見奔馳的馬匹張開翅膀，馬車就這麼飛向天際。

現場的空氣瞬間躁動，所有人都一齊看向羅威爾和奧莉珍。此時羅威爾瞬間止住淚水，一臉若無其事。奧莉珍則是揮手致意。

「賈迪爾，真是太好了。」

教堂內迴盪着奇幻的聲音。所有人都張大眼睛，看着親自蒞臨的雙女神本尊。

「咦？」

汀巴爾的大聖堂位在王都中央。大聖堂前有條很大的馬路，路上正在舉辦遊行。

理所當然地，艾倫也在賈迪爾的左手無名指上套上鑽戒。

下方不斷傳出這樣的聲音，艾倫忍不住笑了出來。

「騙人！」

當……當……教堂的鐘聲響起。此時，突然有道光透過教堂的彩繪玻璃射進來，照在艾倫和賈迪爾身上。七彩發光的花瓣在空中不斷飛舞。

（……咦？）

「至於我……纔不會說出來呢！」

「咦？」

此外，地面上也一樣，由索沃爾和拉菲莉亞率領騎士們舉劍。

說出誓言後，他們在文件上簽名，接着擱下筆。修女默默致禮來到他們身邊，把一個小盒子交給賈迪爾。

說完，雙女神突然發出柔和的光暈。花瓣隨着那道光，一起在教堂中飛舞。

『我是洞悉一切的沃爾。』

『沒錯，收下了。』

「咦咦咦咦咦咦！」

「我賈迪爾•拉爾•汀巴爾，向雙女神沃爾發誓，會與艾倫攜手共進。」

聽到這裏，艾倫訝異地睜大眼睛。昔年往事隨着令人懷念的記憶一同復甦。

「我纔是……能再見面，我很高興。」

「我也沒聽說，所以嚇了一跳。」

『我們確實收下你們的誓言了。』

「原來青年是英雄羅威爾。而他的結婚對象則是大精靈奧莉珍女王。」

「等等……那不是英雄羅威爾嗎！」

「真是太好了。大家都在祝福你們喔。」

「哇……艾倫，抓穩了。」

神父獻上祈禱，隨即請賈迪爾和艾倫大聲說出誓言。

馬車在汀巴爾上空盤旋。他們可以看到人形化的大精靈們一一列隊，形成一條道路。

『艾倫，碰到困難要說喲。』

「不會吧──！」

「艾倫，我們也有祝福要給你們喔。」

「艾倫小姐，好久不見了。」

「大家……」

『我們聽見你們的誓言了。』

「好漂亮的新娘！」

「請進行誓約之吻。」

因爲緊張，她練習了無數次，但她現在心中湧現不安，以爲是自己沒聽到有這個橋段。這時賈迪爾打開了那個小盒子。

奧莉珍從空中緩緩下降，大精靈們也隨後出現在空中。

『我是定罪的華爾。』

「這……真是……」

「這是……」

羅威爾身旁的奧莉珍也終於訝異地睜大眼睛。見狀，神父對着奧莉珍微微行了個禮。

「憶起當時的事，就像昨天發生的一樣鮮明。同時我也要感謝雙女神，讓我見證這另一對新人。」

見拉菲莉亞送出秋波，艾倫感動得都快哭了。一旁的賈迪爾也很開心。

聽到羅威爾這麼說，賈迪爾訝異地回頭看向他。

兩人像照鏡子般，對着天際舉起左手和右手。隨後，魔法書溢出光芒，迅速飛到雙女神身邊。

雙女神華爾和沃爾隨着一道聲響現身。她們臉上帶着笑容說：

艾倫和賈迪爾十指緊扣，套在手指上的鑽戒隨之發光，就像在祝福他們一樣。

隨着飛上天際的馬車消失，在空中的大精靈們也跟着無影無蹤。

當這般奇幻的光景結束後，只留下一臉茫然的王國民衆。

輕飄飄的七彩花朵就像被吸入地面一樣逐漸消失。所有看見的人都面面相覷，大叫：「這不是夢！」

後來索沃爾和拉菲莉亞一邊苦笑，一邊說王都有好一陣熱鬧得像慶典一樣，他們爲了警備工作自然是疲於奔波。聞言，艾倫和賈迪爾只能低頭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