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話 身爲精靈的契約

艾倫恢復意識，發現庫立侖就在牀邊。庫立侖盯着她的臉，詢問：「您覺得身體如何？」

「呃……我……」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睡在牀上，本想詢問庫立侖，卻因爲口乾舌燥導致喉嚨一陣緊縮，結果開始咳嗽。

庫立侖心急地搓着艾倫的背，並以念話通知某個人。

「我已經通知女王陛下，說您醒了。」

「好……庫立侖，我睡着了嗎？」

「您發燒昏倒嘍。」

「咦……」

一問之下，艾倫才知道自己跟賈迪爾締結契約後已過了兩天。據說是身心疲勞纔會昏倒。

（對了，媽媽說我發燒了……）

看來她確實是在契約成立之後昏倒了。

（我又在重要時刻……）

總是馬上昏倒，艾倫實在覺得自己很沒用。雖說自己陷入恐慌，卻也做了件對不起賈迪爾的事。她很想立刻去道歉，但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回答……嗎……）

一想到這件事，艾倫便感覺到體溫瞬間上升的錯覺。庫立侖也察覺她的臉突然變紅，慌張不已。

爲了替艾倫降溫，庫立侖使用了力量。庫立侖的手很冰，相當舒服。

那股力量的波動十分舒適，艾倫覺得自己會直接睡着。

「聽說艾倫醒了，是真的嗎──！」

結果卻被吵鬧聲喚醒。羅威爾哭着衝進房間，立刻遭其他大精靈從後方架着雙手阻止。

「艾～～倫！」

艾倫有想問的問題，顯得忸忸怩怩。

艾倫坐起身子，庫立侖他們迅速將靠枕放在艾倫的背部。

妳直接詢問本人如何？奧莉珍這麼說完，艾倫的臉便立刻漲紅。

「不管是誰都出局啊啊啊啊啊啊！」

「嗯～他會說什麼呢？」

「妳還在發燒。我幫妳降溫喔。」

「如何？我想應該不難受了。」

她的身體原本就不允許勉強。然而已經有過一次經驗了，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

「…………其他人？」

奧莉珍將額頭放在艾倫的額頭上。艾倫感覺到熱能從被碰觸的地方退去，「呼」地吐出一口氣。

「妳很在意小少爺現在怎麼樣了嗎？」

「公主殿下，請用。」

「所以吾剛纔說過啦！」

羅威爾搶走檸檬水，接着笑咪咪地面向艾倫。

（雖然是我自作自受，現在卻也不是可以開口問的氣氛……）

接着，庫立侖不知爲何警告羅威爾：「公主殿下還沒完全退燒，還需要靜養。」

（就算賈迪爾拜託我，我也不會那麼做就是了……）

羅威爾將大掌蓋在艾倫的額頭上。而艾倫觸摸自己的臉頰也感覺得出來，況且身體熱熱的，使不上力，看來的確還沒退燒吧。

「不用了。」

「這樣啊。妳的臉依舊紅紅的。」

聽到羅威爾這聲低喃，艾倫靠到他身上說：「讓爸爸擔心了。」

「真受不了爸爸……」

見艾倫臉色發青，奧莉珍呵呵笑着。

奧莉珍完全看穿艾倫在想什麼，笑着表示艾倫的行徑令人莞爾。艾倫頓時感覺到自己的臉熱了起來。

「謝謝媽媽……」

「爲什麼要對我說？」

不用說，艾倫氣得體溫又上升了。她忘記自己身體狀況不好，質問奧莉珍：「妳們怎麼可以偷看啊！」

「來，艾倫。是檸檬水喔～」

見羅威爾一臉得意地遞出檸檬水，傻眼的艾倫向列本道謝。

聽列本這麼說，最感到放心的是羅威爾。在一旁守着艾倫的大精靈們也露出溫柔的視線。

「不過我有說了小少爺半精靈化的事，暫時沒辦法回去人界，所以拜託羅威爾將這件事告訴腹黑。」

「多虧了妳，我才能得救。謝謝妳。」

「不會不會。您的熱度退了不少，讓我放心多了。」

「不是我！是沃爾姐姐喲！」

「上次是因爲公主殿下的力量平衡被打亂，纔會影響到身體。但這次是身心疲累引起的不適，請您現在務必靜養。」

列本掌管生命，所以立刻就能知道艾倫體內發生了什麼事。

「『你說我兒子會變成半精靈？那真是令人期待啊』……之類的吧？」

「爸爸，請你小聲一點……」

「羅威爾大人！請您冷靜一點！」

「真是的～～妳知道自己喜歡人家吧？因爲跟其他人的反應明顯不同呀。」

「可是接下來又該怎麼辦？腹黑先生會變得很難靠近賈迪爾吧？」

「幸好妳醒了……」

又得跟拉比西耶爾談條件了嗎？艾倫思索着對方會對羅威爾說些什麼，不由笑了出來。

「呃……怎麼可能……」

要說在意，她的確很在意。因爲她半途昏倒便更在意了。

畢竟艾倫和賈迪爾締結契約，汀巴爾國因此利用艾倫的風險也令人擔憂。

「呃……這件事爸爸他……」

「呵呵呵，羅威爾現在不在這裏，不要緊喲。」

＊

明知這是給羅威爾的忠告，艾倫卻覺得好刺耳。當庫立侖正對他們進行另類說教之際，列本替艾倫拿了檸檬水來。

甜甜的檸檬水非常好喝。艾倫喝完後吐了口氣，羅威爾隨即問：「還要喝嗎？」

儘管仍有賈迪爾半精靈化的問題要處理，但現在光是知道羅威爾平安無事，以及賈迪爾還活着，艾倫心中便再也放不下其他事了。緊繃的情緒持續了好一段時間，所以纔會發燒。

「我們沒有說妳締結了契約。要是說了，羅威爾絕對會過去宰了他，所以妳也不能說喲。」

「咦！」

不對，這或許是智慧熱。

「討厭啦，艾倫，妳還在想嗎？」

聽到羅威爾道謝，艾倫總覺得心頭癢癢的，不禁害羞了起來。羅威爾接着抱緊艾倫。

看到羅威爾輕聲細語呼喚自己，艾倫忍不住笑了出來。

「艾倫～～！妳要早點好起來喔！」

大概是因爲艾倫把額頭靠在羅威爾肩上，他立刻感覺出艾倫的體溫再度上升。

以女神身分進行淨化、選定靈魂、賈迪爾半精靈化、締結契約。

「…………？」

「等……媽媽！」

是奧莉珍前來查看艾倫的狀況。

「啊，原來是現在進行式嗎？」

「哎呀，怎麼啦？」

「不行喲。羅威爾真的會下手。」

「是沃爾姐姐告訴我『就是現在！』嘛～～！」

艾倫在牀上看着這一切。她的身體尚未退燒，儘管腦袋仍處於迷糊狀態，羅威爾的吶喊依舊讓她蹙眉。

「呃……好……」

「列本，不好意思。謝謝。」

在睡夢中的艾倫，感覺到一隻冰涼的手放在頭上。

這點看來是先下手爲強。一旦先把賈迪爾活着的消息傳出去，就不怕他被殺了。儘管沃爾說過「不要緊」，但艾倫依舊感到不安。

羅威爾被大精靈們拖着走，無奈之下只能離開。艾倫見狀把手伸出被子，揮手錶示再見。

「啊～……感覺他真的會說這種話。討厭～」

「啊，羅威爾大人……」

「放、開、我～～！」

「唔！」

汀巴爾王族無法與精靈產生任何聯繫。正因知道自己辦不到，自己的兒子竟完成壯舉這點更令人歡欣。

列本看着庫立侖罵羅威爾，同時急忙讓艾倫躺回牀上。

「……艾～倫。」

「現在他應該正被對方戲弄吧。」

「媽媽啊啊啊啊！」

拉比西耶爾的確工於心計，想必羅威爾現在正打着一場硬仗。

「拿來，我拿給她。」

「他真的很愛妳，所以如果不是他承認的人，他一定會表示不承認對方。」

「哎呀，我吵醒妳了嗎？」

「我在想腹黑先生會對爸爸說些什麼。」

「這個嘛……會怎麼樣呢？雖說半精靈化了，但硬要說起來，小少爺比羅威爾更接近人類，因爲他的身體沒有損傷呀。可能只會覺得不快吧？」

知道奧莉珍偷看，艾倫忍不住放聲大叫。

「就是那個叫凱的孩子。」

（畢竟發生了很多事嘛……）

「噫……好……」

這次大精靈們幫了很多忙。他們知道艾倫爲了救羅威爾而勉強自己，因此都機靈地體恤艾倫。

羅威爾坐在牀沿，一手扶着艾倫的背，一手遞出杯子。

「但疲勞就無計可施了。妳現在先好好休息吧。」

「艾倫好燙！」

羅威爾撫摸着艾倫的頭，並在她的後腦杓落下一吻。

「因爲您最會害公主殿下勉強自己。」

「好……」

「媽媽……」

「啊……原……原來如此。」

她現在還是覺得很無力。一聽她這麼說，羅威爾立刻停止抵抗。

「而且原來妳們早就注意到我的態度了嗎！」

「噫唔！因爲因爲～～！」

艾倫細問之下，才知道奧莉珍用手鏡和艾倫說完話後，便前往雙女神的神界──也就是那個很像烏尤尼鹽湖的地方避難。

「倘若羅威爾使用轉移，回到那裏就糟了不是嗎？如此一來，就會是連我的力量也無法干涉的地方了。」

「媽媽的意思是妳沒有用水鏡看？」

「沒有。不過那個地方是充滿姐姐們力量的地方……只有在姐姐允許的地方，就是腳下……弄成了像水鏡那樣的功能……喔？」

「結果還是全看到了嘛！」

「哎～～喲！對不起嘛！」

以時間點來說，應該是羅威爾進入森林的前一刻。倘若被羅威爾知道，他極有可能會制裁凱，要凱看清自己的身分。

知道羅威爾難保不會殺死賈迪爾之後，這樣的事態只令人覺得嚴重無比。艾倫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我一定要小心……）

一旦她說出自己和賈迪爾締結契約，目光想必不能離開賈迪爾。

「話說回來，媽媽推卸責任，會被沃爾姐姐罵喔。」

「啊！呀啊啊～～對不起！」

雙女神現在或許也正看着一切。只見奧莉珍的肩膀抖了一下，看來是雙女神用念話說了什麼。

「可、可是妳看嘛，妳當時的反應與面對小少爺時的態度完全不同吧？對吧？」

「看來媽媽妳很想把話題拉回去，想得不得了耶。」

「嗚嗚……！人家只是想跟妳聊戀話（戀愛話題）嘛！」

「妳到底是在哪裏學到這個詞的啊？」

看來對奧莉珍來說，聽女兒商量戀愛煩惱是母親的浪漫。

奧莉珍溫柔地笑道，摸了摸艾倫的頭。

「咦？沒有呀，因爲姐姐們一直看在眼裏嘛。要是有問題，她們就會說了吧？」

既然她的對象是賈迪爾，就不可能避而不談汀巴爾王族和精靈之間的紛爭。既然如此，找奧莉珍這個女王商量是最好的選擇。

奧莉珍嘴上說着不要睡覺覺，卻鑽進被子，躺在艾倫身邊。她以打定主意要哄人入睡的姿勢，輕輕拍着艾倫的胸部。

「也對……」

「那我走嘍！嗚呵呵呵呵呵！」

「因爲妳有着過去的記憶，本以爲妳的對象會是年長者……卻從沒聽說這方面的事。」

她往前邁進，握住伸過來的那隻手。

他就像締結契約時那樣單膝跪地，朝她伸出右手。

說完，他便「咻」一聲不見了。

「……唔！」

奧莉珍如此表示，艾倫也覺得言之有理。

「咦咦～～……？媽媽妳跟爸爸變成這種關係時，有跟雙女神說嗎？」

「妳、妳說吧……」

「……媽媽？」

艾倫已經滿臉通紅，或許來流了手汗，最後一句話甚至說得很小聲。

「承蒙綴特拉閣下願意陪我聊天。」

「因爲～要是羅威爾在，根本沒辦法聊這種話題呀。他會暴動的。」

隨着奧莉珍在艾倫的臉頰落下一吻，她的意識也同時遠去。

「不會啦，那隻能算是意外吧。妳別放在心上……反正我本來就打算總有一天要告訴妳。」

奧莉珍呵呵笑着，改成橫躺。像這樣面對面躺在旁邊，感覺很像學生時代的畢業旅行。

「我、我在！」

「…………」

「羅威爾說過，人類在五歲左右時就會情竇初開，所以打從妳出生之際就開始提防嘍。」

「……嗯。」

（嗚嗚……！好……好難爲情……！…………奇怪？）

賈迪爾和艾倫察覺到綴特拉是在體貼他們，同時臉紅了起來。

「到底是從哪裏學來這個詞的……」

「其實媽媽依舊有點擔心喲。因爲人類比較早熟，不是會在很小的時候就說喜歡誰誰誰嗎？」

「艾倫。」

或許是因爲發燒，思緒轉不太過來的她有些混亂地想着：「嗯……是這樣嗎？」

她有多久沒和奧莉珍這樣說話了呢？

她不敵賈迪爾的眼神，低頭回避他的視線。

「對不起，聊了這麼久。晚安，艾倫。」

艾倫完全退燒後，先是爲自己打氣，纔去拜託綴特拉，前往賈迪爾的夢境中。

這讓艾倫想起羅威爾以前說過，父親的浪漫是用鬍子磨蹭孩子。她不禁苦笑，覺得真是物以類聚。

結果那份不願放棄的心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同胞的心，甚至予以淨化。一如賈迪爾已經跨出一步，艾倫也要跨出一步。

無須言語。賈迪爾體貼艾倫，示意她用行動表示即可，實在非常溫柔。

兩人這樣你來我往。綴特拉咧嘴一笑。

「首先……對不起，我擅自聽了你的想法！」

「纔不是～！每次都是妳親手粉碎、碾碎別人的心喲！」

「好早！」

「那、那個……」

「要說的時候，通常都是已經交往或是要結婚了吧？」

「賈、賈迪爾……我跟你說喔……」

「啊啊，艾倫！不要睡覺覺啦！」

「哎呀，我不是反對過嗎？即使如此，要是妳依舊在意對方，那我也沒辦法嘍。」

（啊……所以我身邊纔會沒什麼同齡的精靈啊……）

「討～厭！是這樣嗎？」

「雖然被妳聽見了，但我想重新說一次。」

知道是因爲羅威爾勸不聽，排除了那些精靈後，艾倫再度失神了。

艾倫不禁愣愣地望着賈迪爾。只見他一臉認真。

其他精靈們也時不時會提議相親。

「我們會好好評鑑艾倫的對象！」

＊

當她看到艾倫眯起眼睛盯着自己，急忙補救。

「粉、粉碎又碾碎……！」

奧莉珍說過的話掠過腦海。就這樣接受賈迪爾的告白，艾倫想必會猶豫吧。她和賈迪爾一樣在意對方。

「艾倫，妳先等等。」

正因爲她明白就立場而言，自己不能原諒他們，纔會躲在暗處一直看着賈迪爾。

「即使我們之間隔着詛咒，我仍舊不想放棄。」

她總覺得時間順序有點怪，發燒的腦袋卻毫不靈活，無法深究。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其實她和凡第一次見面之際，敏特就曾提議要不要相親。

見賈迪爾一臉苦笑，艾倫雙手忸忸怩怩，開口就要道出回覆：「其實我……」

見賈迪爾遲遲沒有反應，艾倫心生不安，差點抽回握着賈迪爾的手。

艾倫下意識挺直腰桿。

「嗚呵呵！被詛咒的王子很上道喔～！」

艾倫心想，這樣聊天聊到一半就會睡着了。

「謝謝媽媽擔心我。我會乖乖找妳商量啦。」

賈迪爾猛然抬起頭來，雙方四目相交。艾倫感覺到自己的體溫一口氣攀升。

見奧莉珍老實道歉，艾倫笑了。

「賈迪爾……」

「咦咦～？」

「正常人應該不會跟爸媽聊這個喔。」

「那、那個……我雖然還不成器……總之請你多多關照……」

「雖然表露心意的方式有些出其不意，但我希望妳能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啦……」

「什麼？」

「咦……」

儘管話說得結巴，艾倫終究還是開了口：

「我喜歡妳，一直都喜歡妳。」

「媽媽想跟艾倫聊戀話呀！」

明明犯下過錯的人是賈迪爾的祖先，他本身並沒有錯──她心中始終留着這樣的疙瘩。

「……呵呵，那我等妳喲。」

「我一直都想跟妳說話，想站在妳身旁。儘管現在的形式跟普通的伴隨不太一樣……我依舊想要站在妳身旁。」

（勇敢跨出一步……）

話題走向越變越怪，艾倫的雙眼頓時失神。

奧莉珍這才察覺自己根本是自掘墳墓。

「我不記得自己對身邊的人有過那種感覺耶……」

「咦？」

然而現在想想，自己轉生前的初戀似乎就是在這個年紀。

「……媽媽不反對嗎？」

她許久沒見到賈迪爾了。他不知何時和綴特拉成了好朋友，兩人聊得很輕鬆。

「媽媽我可是都看在眼裏喲！……啊。」

聽到這件事讓她非常訝異。奧莉珍則自信滿滿地聲稱是自己決定要讓艾倫自由戀愛的。

她感覺自己的體溫又上升了，於是直接逃避現實，鑽進被窩中打算睡覺。

「咦？是這樣嗎？」

「勇敢往前踏出一步吧。妳的身體會和心靈一起成長的。」

「我希望能親口說出來。」

「不要啊啊啊啊！那我會跟羅威爾一起阻止的！」

「呃！」

不過賈迪爾似乎察覺艾倫想收手，反過來抓住艾倫。艾倫在驚訝之餘，意外與他對上視線。

雙方四目相交，艾倫這才發現賈迪爾同樣滿臉通紅。

他心中的喜悅慢慢擴散至全身，接着化爲笑容。艾倫看了，實在無法挪開自己的視線。

「……我好高興。艾倫，謝謝妳。」

「呃、嗯……」

被握緊的手好燙。艾倫覺得那是自己的體溫，卻又像是賈迪爾的體溫。

明明置身於賈迪爾的夢中，卻非常有真實感。

「對了。艾倫，妳過來這裏。」

「咦？」

賈迪爾牽着艾倫的手往前走。在這片漆黑的空間當中有個獨立的圓形空間，裏面放着一張沙發。

「……沙發？」

「是綴特拉閣下特地爲了我準備的。睡着的時候不會有意識，不過要是被叫到夢裏，我通常會坐在這裏。」

「哦～！好方便喔！」

艾倫在賈迪爾的帶領下坐上沙發，手卻仍一直牽着。

（哎呀……錯過放手的時機了……）

艾倫不懂該什麼時候放手。賈迪爾也坐在艾倫旁邊，牽着手讓他相當開心。

「女神們叫我的時候會準備茶几和椅子。雖然在夢裏，卻是很有趣的體驗喔。」

「雙女神？她們後來也有來到你的夢裏嗎？」

「有喔。她們說要趁現在教我有關精靈的事。我很感謝女神們替我想了這麼多，她們真是美好又溫柔的人們。」

「奧莉珍，妳真是的，怎麼可以抱着看戲的心態呢？」

「我倒是沒想到居然被搶先了。」

所以其實艾倫被凱告白之際，她就在精靈城的水鏡中，從頭至尾看到了一切。

「是啊。畢竟我本來也覺得光是告白都會有生命危險，因此妳真的不用在意喔。」

「什麼～～！原來你也會聊戀話啊？」

「……那以後我想跟妳聊這個。」

賈迪爾一臉懊悔。艾倫卻眨了眨眼。

「噢，她們也教我怎麼做了。」

『艾倫，我喜歡妳喔。』

奧莉珍說得對，艾倫總在不知不覺間到處粉碎別人的愛意。

「我懂喲～～要是讓凡回到艾倫身邊，一切就毀了嘛～～」

「我還跟律爾閣下商量感情問題。現在想想，我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真是對不起他。」

「把奧莉珍私藏的甜點都拿過來，接下來要開茶會當作懲罰！」

賈迪爾也看穿過度保護、溺愛女兒的羅威爾會採取什麼行動，這讓艾倫羞得無地自容。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現在才發現聽不到你的思緒了……」

「我知道，雙女神都告訴我了……我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所以妳別在意。」

「真不愧是艾倫！」

「那當然。我們趁妳不注意之際互瞪了好幾次喔。」

「咦？你知道嗎……？」

「就是呀，結果馬上穿幫了啦！她還兇我，說會被沃爾姐姐罵～～！」

奧莉珍被雙女神叫過去後，整個人縮成一團。

爲了避免又發生意外，艾倫希望對方的思緒別再自動流入腦中了。

儘管驚覺不妙，卻也來不及了。她緩緩看向賈迪爾，只見他掛着笑臉，嘴角卻是一抹散發冷意的微笑。

「哇──！」

「呃……你……你是說凱嗎？」

「討厭啦啊啊啊！我是一時着了魔嘛～～！」

「你已經學會啦！好厲害，我也得學纔行。」

「戀話？」

倘若她接受凱的告白，現在就不會這麼回覆賈迪爾了。

艾倫的心跳漏了一拍。

華爾喝着準備好的紅茶，悠哉地問。

艾倫順勢叫了出來。

「我只是想矇混艾倫，纔會不小心說出來的……」

「咦！你、你怎麼這麼問？」

「咦？」

「因爲是現在，我更能瞭解他那種不能把目光從你身上挪開的心情喔。能和妳心意相通讓我很高興，卻也覺得一旦有可乘之機，凱他們就會介入。」

「妳當然拒絕了吧？」

「我都知道喲。奧莉珍妳記掛艾倫，所以一──直看着水鏡。」

沃爾拍了拍手，女僕們便排排站好，低頭等待吩咐。

「就是戀愛話題！」

「啊。」

艾倫總覺得自己說出這句話時不帶感情。雖然她認同雙女神很溫柔，但要是賈迪爾未來知道精靈們都怕她們，會有什麼反應呢？

「什麼？」

「賈、賈迪爾……關於爸爸他……」

「我把我的心聲給妳聽，妳也把妳的全給我聽吧。」

「妳看到凱小弟對艾倫告白，纔會拖住凡，對吧！」

「奧莉珍，妳對沃爾做了什麼呀？」

（隱私很重要！）

見奧莉珍一臉沮喪，華爾「哎呀哎呀」地感嘆。

「……嗯，是呢。」

「我懂妳的心情啦，但這件事是妳不好喲。事情就是這樣，來人呀！」

＊

見艾倫一臉鐵青地定格不動，賈迪爾舉起牽着的手，親吻艾倫的手背。

沃爾也不停點頭。

奧莉珍的哭喊聲頓時響徹精靈城。

「呀～～！因爲！因爲！」

「……妳被告白了？」

「奧莉珍真的很過分。妳不覺得妳這樣對我很過分嗎？」

當她這麼想着，羅威爾的臉龐突然掠過腦海。

賈迪爾突然解除限制，把心聲泄露給艾倫。

「賈迪爾，你認識……凱嗎？」

「想矇混艾倫根本不可能吧？」

那是前往雙女神神界之前的事了。奧莉珍當時叫回凡，要他把手鏡借給艾倫。提起這件事，奧莉珍不禁瑟縮雙肩。

「呵呵，謝謝妳。」

當時，奧莉珍幾乎是和羅威爾同時前往雙女神神界的。

「噫……」

看到艾倫漲紅了臉、心慌意亂的模樣，他放聲大笑。

「…………艾倫，妳跟凱怎麼了嗎？」

「嗚嗚……對不起，我爸爸給你添麻煩了！」

艾倫心想，原來王族也會暢談這種話題。然而賈迪爾倒是一臉困惑。

艾倫就像壞掉的人偶一樣，點頭如搗蒜。

「你爲什麼會知道！」

「不會。真的很對不起喔。」

她想起奧莉珍也都看到了，不由得做出詭異的舉動。

知道他們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互相牽制，也讓她覺得傻眼。

「嗚嗚……對不起……」

「怎麼了嗎？」